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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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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励天下女子自由婚配。”

    慕北易啧声:“这其一其二,朕觉在理。其三听来……为何意?”

    枕春声音更是甜软:“女子自由婚配,便有如杜丽娘、崔莺莺、霍小玉此等故事可歌可泣,却鸳鸯棒打、生死相隔。陛下也不必明说赞成,只需宴节之上多多点看《牡丹亭》、《紫钗记》等歌咏情爱自由之戏目,天下必然纷纷效之。如此让寒门学子亦有女子爱惜、亦让天下女子自可选择心爱郎君,不必勉强为人妾室。长此以往,寒门学子读书更有所求,要为妻子女儿谋光明大前途。如此天下再没高门、寒门之分,人人都是读书报国之门,陛下想要的贤能之士,才会纷至而来呀。”

    “鼓励良家女子选择寒门学子,前朝至此并无此举。不过如此行为,想来应有益邦国。”慕北易摩挲下颌,世家女若多低嫁,自家族权柄旁倾。天下世家无久权,于帝位集权来说自是万般好处。他心中一动,忽道,“你说勉强为人妾室,可是勉强了你?”

    枕春不及他如此一问,心中骤然一冷,撑起身来。

    冯唐见状,连忙丢下手上的茶盏,掩帘出去了。

    慕北易近日待她是极好的,宠着惯着并无疾言厉色,偶尔也容她使性子。一来安青山贵为首辅如今掌了几分实权,慕北易自然尊重。另一方面,枕春在政事上才辩的本事,让他很是喜欢。譬如春礼一事,整个大魏国再无人有她这能耐了。

    比之夫妻,更似政治伙伴。枕春能够感觉到慕北易几乎不可微查的改变,陡然及此一问,倒让枕春愣了。她想了想道:“有一年,那年臣妾小产,珍贤妃诞下公主。”

    慕北易闻声蹙眉。

    “臣妾在花园里,听见她向陛下求情。”枕春眸光一淡,垂下眼睑,“陛下不惜翻动整个薛家的根系命脉,也要满足她将孩子养在身边的卑微愿望。”她声音浅淡,心绪翻涌,回溯到数年之前:“她那时候,是一个连亲生骨肉也不能养在身边的妾室。这样人伦之常理的事情,对她这天家妾室来说却弥足珍贵,陛下对她一丝真心,她便喜极而泣了。”

    慕北易伸手覆上枕春的小腹,眼角眉梢一丝不忍:“那年你小产,朕后来想来,确有薄情。此次再不会了。”这已是他的最低。

    枕春却道:“皇后贵为正室。陛下爱她美貌吗?爱她才学吗?是真心喜欢柳皇后精通数术与饱读诗书吗?不是的,您看重她三从四德与主中馈之能,看重柳家在南疆的征战之功。”

    慕北易知道枕春口中的意思并不尽善,此时眼中并无怒意,声却冰凉:“你这话,说得大逆不道。”

    “臣妾伴您七年了,剖白这一次也好。”枕春偏头看着案上精美陈设,绛河殿奢华布置,缓缓道,“陛下出类拔萃,俊美无俦,天下绝无仅有的英明。可臣妾自认为有趣且纯粹,亦是绝世而独立呀。”

    慕北易心中那不知名的火焰陡然燃起,带着一丝无名的求而不得的情绪,佞声:“那朕与尔岂非绝配,又有何勉强?”

    “臣妾不勉强,自然不勉强。今次回想过往种种,当日选秀并无不甘,如今位列贵妃家族昌盛亦是庆幸。”枕春嘴角的笑容宛如含着若有若无的疏离,只让慕北易寻寻汲汲。她道,“陛下才学艳惊四座,治国勤勉且心思缜密,于国祚于江山而言都是一位明君。倘若臣妾不为宫妃,每逢瑞雪亦要向上天祝祷,祝祷您统治千秋万代,代代传颂您的美名。”她轻声叹息,“慕郎,如你所说。你冠绝古今,我绝世独立,我们即便绝配。百年之后,我亦葬入妃陵,做你内宫妃史上的副册,这又如何算得绝配?不过是千百配中的一配。”

    慕北易攥紧枕春的手腕,复杂的情绪不断推涌。她愈是如此,他愈是贪惹,只声音低沉:“朕的后宫并非只是庭院,满宫嫔御是州府的粮仓与卫国的兵马,是苍生黎明与千秋万代,帝王家从来不是情爱那么简单。十一娘,你冰雪聪明,该知如此。”

    “故而臣妾一开始便知道的,自知如此。”她手腕被攥得青红,笑中带泪,“这七载时光并不虚度,可臣妾一开始就作了此想,想着既命中如此,也要来则安之。”

    慕北易便恼了:“是你低估了朕,朕是皇帝。”

    “陛下是皇帝,故而不能随心所欲?”

    慕北易却道:“朕是皇帝,偏要为所欲为。你若想要,便是立你腹中子为储君又有何难,便是立你……”

    “嘘。”枕春软软的指尖点主慕北易冰冷的唇,心中酸涩难抵,露出一个遗憾的笑容来:“今夕何夕。”

    慕北易的心,终于彻悟了安枕春的情。他头次想通这样的事情,竟觉天下还有如此女子,让他愤怒与彻骨的震撼。他为天子之尊,若无法将整颗真心全然以待,她便高傲地不肯报以痴迷的回响。

    可安枕春呐,她明肌艳骨,视教化于无物,如此野却美的,是一剂内宫岁月的五石散,是帝王生活的罂粟。他尝了七年,今此陡然抽身而看,满身欲求又爱又恨,才知早已抽不出来了。

    慕北易垂眸一声叹息,徒手撕开枕春披着的冰蚕金缕羽衣,满殿蓬飞的白羽如雪。

    如果贪不完她的心,便入她的身。

    一次不行便两次,两次不行便千百次。

    千百次不行,便此余生尽销骨噬魂于此,又有何妨!

    枕春护着小腹心惊胆战,心想早知如此,方才便假说哎呀陛下举世无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臣妾最爱你了你啵啵啵!

    便是慌慌忙忙按着慕北易的肩膀一拦,枕春哀声祈道:“陛下息怒,纵是臣妾的万般不是,想想也是……四个月了!”

    慕北易临门一驻,腹如有火团在心炼烧,掐着枕春的脖子进退不是。他深吸一口气,只得将枕春衣裳合上,嘶哑着声懊恼道:“你这磨人的……”

    “小妖精?”

    慕北易一愣。

    枕春噗嗤一声,花枝乱颤般地傻笑起来。

    慕北易眼中恼怒渐淡,只埋首在枕春的颈窝里。稍觉心安。

第一百七十七章 将军

    人倘若一旦养成习性,便很难转还的。

    慕北易常来看枕春,近乎于只来看枕春。不过大部分是因为,雁北的战事太忙太忙了,忙到他无暇去想许多问题的答案。可普天之下,哪里有比太平更重要的事情。

    但该有的过场亦会走,譬如去看看卧病在床的皇后。柳安然吃了济安坊从南疆特意调来的名贵中药,病情稍好一些,下地走了两日又开始呕血。如此反复,甚至逐渐加重,太医们切了脉亦是抓耳挠腮。只能千里百里嘱咐着南疆的药材不能断,那样日日吃着,日日榻上卧着。

    瞧着是很难好起来了。

    帝城夏日的荷花开了,蜻蜓吻过之后便要谢。趁着绛河殿独一无二的风华,花房专门培育了紫色的并蒂菊花献给枕春看新鲜,称谓“绛河双仙”。枕春看过赏了便忘了,她不喜欢菊花,瞧着冷冷的,闻着苦苦的。

    不知是年龄愈长还是神思愈繁琐的缘故,她开始喜欢看花团锦簇融融如春的东西。但更爱的还是吃睡与逗奉先。奉先如今是条威猛的大獒子了,别宫来人都不敢进来,只能远远在门外小声通传。

    奉先活泼的性子不会因为狗龄的增加而稳重起来,追蝴蝶闹猫儿的事情是日复一日都有的。不过唯独枕春弹琴的时候,它会稍且安静。

    弹的,是虚无先生斫的那把斩春风。果然是把好琴,越放越香,越久越沉,甚至偶尔抱起来的时候,还能听见琴声中有悉悉索索的响声。

    枕春没见过这样的奇事,猜测着用途问苏白:“乐部斫琴可有甚么规矩,琴身之中奏乐不响,举动有响。可是甚么机括用来保持平衡,使人抱琴之时贵在中正?”

    苏白也是不知道的,回道:“大抵是装了甚么机关,使人奏琴之事必得端正,否则细响不断。如此想来,乐部表演,千人一个姿态,定也是这个道理了。”

    两人似懂非懂,捣鼓半天也不明白。骤然寒风一来,吹起满殿琴谱如羽纷飞,穿过帷幔,迎来小雪如絮。

    枕春身上一冷,惊叹道:“下雪了?冬来了,雁门封冻了。”

    苏白弯腰将地上的琴谱捡起来,连忙取了裘袍给枕春披上:“娘娘快要生产,切莫凉寒。”

    枕春一声叹息,拿起案上琴谱,点点头:“知道了。”

    苏白怕她孕中多思,笑着岔开话题:“娘娘近日写曲子,写的这首暮雪白头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闲来无事,偶尔吟唱罢了。”枕春轻轻一笑,手抚小腹,“我哪儿盼着甚么暮雪白头,只想着甚么时候去相看几个得力的侍卫,最好是御前侍卫。到时候体体面面的,风风光光的,将咱们的玉兰给指出去,那才是好呢。”

    殿前头收帷幔的玉兰远远听见了声音,嗔道:“娘娘!奴婢不嫁不嫁不嫁,奴婢一辈子跟着您烦着您!您别嫌奴婢缠人便是了!”

    枕春敛裙出去,偏偏拿她来取笑:“我必如桃花一般待你,视如我姊妹亲如。你如今年纪不小了,还不嫁你出去,人家要说你是个缠人的恶婢呢!”

    玉兰又羞又恼,伸手摸了摸脸上坑坑洼洼的疤痕,祈道:“娘娘别笑奴婢了!奴婢自然是个恶婢了,这辈子只陪着娘娘哪儿也不去了。旁人看不上我的,娘娘不留我,我便撞死在绛河殿门口了!”

    枕春知她又想来伤心,连忙去拉她的手:“瞎说什么。”她握了握玉兰冰冷的手,“我只想你高兴,好好儿的。到时候你寻个如意郎君,一心一意对你的,我给你的孩儿做干娘呢!”

    两人正说着,却见小豆子喜气盈盈的跑进来,连滚带爬地在雪中打了个千。他憨乎乎给枕春行礼:“娘娘!娘娘!好消息!雁门大捷啦,除夕一过,王师便要回朝!”

    诸人皆是心中一块儿磐石落地。枕春一听,喜上眉梢:“如此喜事?”她连忙上前去唤小喜子,刚下两步绛河殿的台阶儿,肚子一动,哎呦一声。

    苏白吓得不行,连忙上来扶着:“娘娘怎么了?”

    枕春蹙眉却是笑起来:“你瞧我肚子里这小家伙儿,一听这喜事儿踢我呢!哎呀……”

    诸人连忙又上前忙里忙外,把枕春扶进寝殿,在卧榻睡好,才算完事。

    元月一十八日,雁北军、禁军、阳陵侯军三路兵马大胜塞北蛮夷,荣耀回朝。枕春临产身子笨重,本是不宜行动。偏偏她做了好几日的梦,梦里都梦见自个儿二哥哥陪她玩耍的少年时候。

    大哥哥一心只读圣贤书,小时候是喊不动的。二哥哥便带着她从角门溜出去,吃糖葫芦、吃糍粑、吃煎饼果子。街上是叫卖的声音,鼻子里是馋人的香气。

    梦了好几日的幼时趣事,想来是想念二哥哥想得紧了,只恨不得早一时一刻也要见到才好。如此便求了慕北易要去亲自迎接。慕北易缠不过她,又宠她在手里,便允了。他后来又想着心中担心,便叫樱桃与端木若一路陪着。

    枕春虽是嫔御,却是大帅的亲妹妹,如此一来也算不得逾矩。她难得起得早些,见殿外铺天盖地的大雪,心中想着瑞雪战捷,满心欢喜盈盈。玉兰为枕春披上鲜红的披风,扶着她出殿见了端木若与樱桃,正在永宁宫外头候着,冯唐还亲自带来了皇贵妃的仪仗与辇座。

    枕春踩着厚厚的积雪,抚着肚子,小心翼翼上前:“如此大的雪,倒让你们等着,可冷?”

    端木若浅笑:“臣妾呢,住得近着,自然不冷。倒是丽贵仪这么远的走过来,不知手凉了不曾?”

    樱桃连忙扶着枕春上辇,浅笑:“贞贵嫔娘娘取笑呢。嫔妾伺候咱们明娘娘惯了,难得回这一次永宁宫,倒似回家一般熟稔,只想着常常来呢。”

    玉兰见得樱桃,也笑起来:“奴婢见丽贵仪脸尖尖的,怕是没有往年那般贪吃了。”

    樱桃不忌讳旁人说她宫女出身,她本便是为了枕春出冷宫而为妃,眼睛从来没有装下富贵。她与玉兰曾是朝昔相处的姊妹,如今听着这话儿,嗔笑着敬玉兰一句姐姐:“是呢,时常想吃玉兰姐姐做的糯米糕。倒是娘娘有福气,日日都能吃着。”

    众人便说笑起来。

    枕春上辇坐定,连忙叫冯唐:“怪大的雪的。冯唐,快请贞贵嫔和丽贵仪也上软轿呢。”

    冯唐自然答应:“明贵妃娘娘放心罢,奴才自然办得妥帖。陛下说,待早朝罢了,立时便去玄武门陪您呢。”

    “自然感慕陛下恩德。”枕春一笑,松手放下腥红的轿座帷幔。

    这一路雪渐大,仪仗行得格外平稳,处处都是慕北易叮嘱过的小心仔细。因慕北易朝听繁忙,则先设盛大的犒赏宴在北宫,诸位领功将士则从玄武门入帝城。玄武门不远,从北宫过去几步,来到一片平整的门前广场便是了。广场是特意清扫过的,一众宫娥内侍伺候着枕春登门楼。

    玄武门可以看见外头一半坊间景色,远处炊烟隐起,山河如棋盘,落在雪色之中。门楼里又设了暖炉,暖座备了滚热的熟水、手笼。诸人小心翼翼地侍奉三个嫔御落座。

    枕春饮了水,又与端木若和樱桃说了会儿趣话,便见雪色稍霁,一望无际的马队远远地从北城门来了。

    枕春一个高兴,砰然丢了茶盏,站起身来。

    “娘娘!”樱桃忙不迭来扶她,“您如今身子贵重,慢慢儿来。”

    “姐姐稍安勿燥,咱们下去看。”端木若亦扶上另外一侧,两人小心翼翼地将枕春带了出去。

    枕春身子笨重走得慢,肚子里的小宝贝还有劲儿地动着。她和一路缓缓下了城门楼,便见这帝城的大门轰然在她眼前打开,外头雪色回旋,烟雾迷蒙。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端木若面色淡然,将她轻轻拉住。

    从雪雾中进来的第一人,是个黑马黑甲的大将军,他见枕春一袭红衣如鲜血,立在雪地里等。他勒马一愣,卸下头盔下马,唤了一句:“明娘娘怎在此处?”

    枕春定睛一看,那少年将军星目剑眉,何等熟悉。她喜道:“嵇昭邺?”

    嵇昭邺上前行礼,嘴唇一抿:“末将叩见明贵妃。”

    枕春唤玉兰扶他起来:“嵇将军辛苦。如此大雪,行这些虚礼作甚?归京可还顺利?”

    嵇昭邺颔首起身:“顺利,大雪纷飞停了两日,旁的无它。今次有功勋的将士都要进帝城受封,都在后头,陆续便要进来了。明娘娘怎么在此处?”

    “陛下特许本宫前来迎捷呢。哥哥呢?”

    嵇昭邺瞳孔一缩,他左看看樱桃,又看看端木若,又看看玉兰。眼中一圈回到了枕春的腹部,他嘴角微微下撇,道:“明娘娘身份贵重,不要当雪立着,不如先回宫中慢慢叙话。”

    枕春不解:“你如今是司马大人又是云麾将军,可哥哥是大帅应在队伍之前头一个入宫。如今怎是你在率军领队,哥哥可是又有什么事情缠身?”

    嵇昭邺蹙眉:“此处雪大路滑,明娘娘先回宫中,末将自会详陈。”

    玉兰扶着枕春,往城门外眺望。她的眼睛又尖又好,最能做针线,此处似在雪雾之后看见甚么东西。她一愣,呼吸霎时停住,立刻转过身来,却堪堪笑道:“娘……娘娘。嵇将军说得在理,不如先行回宫。此时风雪颇大,万一摔着滑到才是危险,徒添担心。不如回宫歇息一会儿,求个陛下恩典再见也不迟呀。”说着便要将枕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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