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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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遗憾。”月牙的下颌十分消瘦,昂起头来,可以看见她的脖颈细长且漂亮,好像仙鹤的长颈。她毫不畏惧,“你们这些豪门贵女,总是妄自尊大,以为知晓尽了人间的苦。你闻到过晨间天还未亮,渔坊港湾的鱼腥味吗?你见过伢馆的老鸨挑选孤女,好似挑选案板上的肉的模样吗?你吃过观音土吗?初次葵水之时,你有过在冰冷的河水中摸鱼的经历吗!”
“我没有。”枕春漠然,“但你害死我的孩子,害死小喜子。倘若过得苦便是为非作歹的借口,那千百万个类你之人,岂非要互相食肉而活?”
月牙轻嗤一声:“你只会说这些假模假样的大道理。你这些软弱无能的大道理,偏偏有陛下买账。我却听不惯的。”
“我素来不觉得,法律是可以约束人的。”枕春摇头,诚然说道,“我亦做过许多大逆不道的事情,但这不是谋害他人垫高自己的理由。山川河流在看你,星辰月亮在看你,漫天神佛在看你。”
月牙不以为意,嫌道:“光靠着天地鬼神的鉴证,便能求仁得仁?枉你如今即将封后,还满口虚无缥缈的神学鬼说。”
“纪月牙。”枕春唏嘘,“做了如此久的月小主,可忘了自己的姓氏?”
月牙陡然被自个儿的名字惊得一怔忪,轻微阖眼,指尖轻轻抚摸头上的琉璃簪子:“纪这个姓儿,我早忘了。说罢,你要如何杀我。我可不是柳皇后,能被你一句话诛心。”
“死?”枕春轻笑一声,想起自己初次小产焚火之痛,想起玉兰的半张脸,想起小喜子被草席裹了的尸身。她轻轻揣手,“我遣小豆子,在乐京外的骊水河边,置办了一处渔坊。那渔坊累是累了些,但是风景好。我给你亲自留了一个好位置,做这渔坊的女工。你要管杀鱼、卖货、找钱。你余生都将做个渔女,一个默默无闻的渔女。有我护着,你不必担心。”
“……”月牙的瞳孔逐渐放大,声音轻轻颤抖,“你居然如此狠毒!”
枕春摆摆头:“杀了你,似乎觉得便宜了你。”她徐徐而道,“我也有恨意与报复之欲,这于你于我,都是最好的结局。”
月牙自顾自笑了两声,轻轻捻动头上的琉璃簪。她缓缓抬起眼眸,惊惧又狠厉:“我早知道如此,故而今日早早地给你准备了一份儿大礼。”
枕春往后轻退一步,将端木若挡在身后。
“我不管你如何道貌岸然地斥责我的错。”月牙声音尖锐,“勿论你杀不杀我,都不会让你好过。要我继续去做……去做渔女?你恐怕是痴人说梦!”她说着,抽出髻中的琉璃长簪,尖锐地一头向着枕春心口,狠狠地扎了过来。
瞬息之间,枕春只见得一旁碧色烟云拂过,带着茉莉花露的香气袭在她的鼻口。
“姐姐!”端木若将枕春往后拉开,一个箭步向上,挡在她的身前。
枕春听见锐器刺入血肉的声音,看见月牙手中锋利的琉璃簪子顶尖的尖锐处直直捅在端木若的心口。端木若胸前对襟的碧色纱衣迅速被鲜血染成赭石的深褐,她轻飘飘无力地往后倒去,倒在枕春的怀里。
月牙松开手,跌坐在地,痛快的笑起来:“杀了她也好!她是因为救你,被害死了!明皇贵妃你看呐,端木氏被你害死了!”
汹涌的情绪漫上心口,枕春耳边一阵风鸣,她难以控制地发出一声裂帛般的嘶吼。似乎是怒意卷动四肢百骸,整个身体都被怂恿。“你!”枕春如此怒喝,俯身向前狠狠遏住月牙的脖颈,“你放肆!”
她几乎可以听见自个儿的十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发出的咔咔声,指甲被捏得苍白,双目因恼怒而发红。
月牙被枕春贯在地上狠狠捏住了脖颈,发出嘶哑的咳喘声:“你……你……害死了她……倘若不是救你……她……”
“啊!!”枕春决堤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月牙被掐得惨白的脸上。她的心中满是愤怒与懊恼,理智不受约束,只剩下一种鼓动人心的愠。
“你……咳咳……你……将一辈子后悔……”月牙的手渐渐无力,推打在枕春身上的小臂,终于绵软地垂下去。
枕春犹自未知,只将月牙的脖颈捏在掌中,脑海里只有骨节响动之声。当她察觉到的时候,月牙那修长的脖颈已像一只死鹤一般耷拉着,没有了呼吸。
苏白闻声进来的时候,见此场景只觉得魂飞魄散。“娘娘!”她低声一句呼唤,将枕春喊回神来。
枕春手上一缩,看着月牙的身子滑落在地,脑袋撞在青石凳上,噗通一声。
月牙却没有反应,好似不觉痛处。
枕春伸手一探,出气尽无。
苏白纵是久经历练,亦是没有见过此等场景。她略是转眸,兀自抽下月牙手间的红色披帛,朝着她的脖颈饶紧,用力一扯,大声唤道:“月婉仪自缢啦!”
枕春阖眸略定心神,才看见裙踞染满端木若的鲜血。定睛一看,端木若伏在一侧,已然奄奄一息。
“太医……”枕春站起身来,朝澜月阁外的小豆子喊道,“传太医……太医!”
端木若嘴唇半点血色也无,声音虚弱,拽住枕春的裙侧,低低说道:“…是我……我想为姐姐做这些……姐姐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枕春紧紧握住端木若的手,只愧得恨不得剜出自己的心给她:“你不要说话,也不要急。太医来得很快,不过是比小拇指还细的一根簪子罢了。便是休息一会儿,也就好了。”
端木若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来:“姐姐……我入宫这一趟,没有光宗耀祖,也没有恩宠无双。但我……但我得到了一个交心之人,此生……没有遗憾……”
枕春垂着眼泪,去捂端木若的嘴,泣道:“什么此事,哪来的此生!你等我,我要做皇后了。我做了皇后,咱们便为所欲为,不请安不侍寝,成日泛舟饮宴,打牌踢毽……”
端木若的眸光昏暗,听得枕春说话,却一味地笑:“那多好……泛舟饮宴……打牌踢毽……”她的手轻轻摸着枕春的脸颊,“真可惜,我不能见姐姐凤冠霞帔,登入中宫的那日。那也不重要,姐姐说的,男人们都是浊物……咱们来世……做嫡亲嫡亲的好姐妹……”说着声音渐小,逐渐闭上眼睛。
枕春哭得嚎啕,只觉得天地昏暗,撕心裂肺,唯有伤心。
一些有的没的。
手上的存稿已经结局了。嗯……因为工作有主业,所以写得感觉还是很匆忙,许多细节没有处理好。
强迫症感觉很难受。
这本完结之后还是会继续写的,大概会新写一个架空世家宅政商斗甜的言情故事。
因为大家都说这本太虐,就新尝试一下腻歪的甜宠。
大纲人设已经在准备了,就是那种一肚子坏水型女主+阎王爷型男主,双黑汇啥的。狼狈为奸啊,沆瀣一气啊,同流合污啊。啥有的没的大概这个意思吧,两个人心眼都坏透了,还油腻宠甜一路推平宅政商斗争的故事。
新文准备写完了之后再发,不然赶稿精神不好,毕竟有主业。按照我的习惯,可能一年左右才会写完了。
反正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不远,自会再见。
大伙儿可以关注着,说不定哪天就发出来了呢。
然后《震惊…》这一本,为什么定了这个名字,当时是什么样的迷思让我做了这个决定。
我现在也没想明白。
《震惊…》完结之后陆陆续续整点番外吧。想说一说几个我挺喜欢的人物的故事,慕北易我就挺喜欢的,毕竟是渣男。大家都最喜欢渣男了,我知道的。
虚无先生这个角色其实挺单薄的,全程替换成哆啦a梦也是一个意思。写不写再看吧。
像很多人何去何从,比如扶风郡主,桃花的闺女歧儿啥的都可以慢慢交代一下。
关于一些读者反应《震惊…》这一本的女主有些太过善良弱鸡,我觉得这个还挺有意思的。其实主角大部分剧情中的选择,还是按照我的三观来的。
当然了,虐女主也是一项很有趣的日常自我修养。像月牙嘲讽女主,每次都还挺爽der。
女主可以选择做下一个柳安然做下一个月牙,她没有而已。
那种一路黑化,最后心狠手辣眼神杀人的,固然解气。但身在黑暗之中,最终被黑暗同化,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真正的光明决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
真正的英雄决不是永没有卑下的情操,只是永不被卑下的情操所屈服。
所以在你要战胜外来的敌人之前,先得战胜你内在的敌人;你不必害怕沉沦堕落,只消你能不断的自拔与更新。
敬祝天下太平。
第一百九十二章 偷梁换柱
枕春坐在寻鹿斋外头的厅堂发愣,看着宫娥捧着染血的盆子往花圃中倒。
“血止住了吗?”她醒了醒精神,问向苏白。
苏白宽慰道:“高太医正在救治。高太医待贞贵嫔那是全心实意的,娘娘不要太过忧心。”
枕春又转过头来发愣。
坐了一会儿,手脚发愣,头也有些晕眩。枕春扶着桌案眯了一会,抬头却看见高乐蹙眉的脸。
“高太医。”枕春喊。
高乐撩袍跪下,向枕春行了一个双膝在地双手在顶的大礼:“明皇贵妃娘娘……”
枕春只觉得口干嘴苦,连连扶他起来:“高太医不在里头救治若儿,在外头做甚么。她是被那琉璃簪子伤了心脉,身边怎能少了太医。”说着眉眼之中颇是焦急,“高太医快快进去。”
高乐不动。
“高太医?”枕春有些惶恐。
她望向寻鹿斋的厅堂,周围门窗紧闭,再无旁人,帷幔遮得严严实实。高乐一人神色凝重,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枕春的心口噗通噗通地跳,不敢去想象结局。
高乐磕了三个响头,向枕春道:“明皇贵妃娘娘恕罪,恕微臣冒昧。臣有一个不情之请……不不,是一个……此生执愿的请求……”
……
慕北易来寻鹿斋的时候,枕春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哭。她哭的时候抽抽噎噎,鼻尖儿又红又润,一看便是哭得太久大的缘故。
高乐跪在寻鹿斋门口磕头,磕得满头尽是鲜血淋漓,嘴里呼着:“微臣无能,娘娘恕罪!微臣无能,明皇贵妃娘娘恕罪啊!”
“十一娘。”慕北易唤枕春。
枕春双眼通红,循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伏在寻鹿斋前的红柱上头。她也不取帕子,随意用手背抹了抹脸颊,开口的声音是哽咽的:“陛下。”
慕北易拂袖,上前宽慰道:“月牙竟敢刺杀宫妃,即便畏罪自缢也罪无可恕。朕自当将她挫骨扬灰,解你心头之恨。”
枕春揉了揉核桃般的眼睛,说话时不断抽泣:“便是将她挫骨扬灰,若儿便能起死回生?!”
慕北易亦是心痛,略有些沉默:“朕知晓,你与贞贵嫔素来交好。朕会给她一个体面的追封。”
枕春哪里不清楚他的凉薄,似想着端木若后宫这行一遭,竟是没有从他慕家得到任何体面。便也含了怨怼之意:“陛下当日青睐她,是因为她貌似元皇后。可是因为元皇后的样貌便是红颜命薄,这一个个的都辞世而去。若儿素来无宠,可是待陛下却是毕恭毕敬从来没有错处的啊。”
提起元皇后,慕北易便有些沉默。他死很多妻妾,枕畔之人一个一个的红颜化作白骨,是很让人惶恐的。
枕春犹自又道:“陛下自是无上的明君,可世间自古没有双全之法。”
慕北易攒眉:“朕也会加封她的父亲,让她全族得一次体面。贞贵嫔是为救你而遇害,朕要嘉奖她的。你封后在即,礼部俱备,倘若哭坏了眼睛叫天下人如何看待?”
“天下人只是平心而论,用眼睛来看。”
慕北易听她言辞之间有些锋利,心中的柔软稍减,啧声负手。
枕春哭得伤心,苏白上前且扶且哄,将她侍奉进了内堂。
慕北易给了端木若追封,先说是追封为昭容,枕春不肯。后来便也半肯半不肯,追封端木若为妃位,谥贞妃。贞妃听着很讽刺,虽然慕北易不知道缘由。高乐自称没有救治贞妃,满心愧疚,无颜面再侍奉天家,请辞了太医之职。
因丧事撞了封后的喜事,礼部称只有妃子给皇后让路的道理,是没有皇后给妃子让路的道理的。如此端木若的棺椁便不能停足七日之久,须得连夜抬出去安葬。
枕春趁夜扶棺,素衣白花,扬手洒了一路细细碎碎的纸钱。宫道上徐徐的凉风宛如带着潮湿的腥气,宫娥们垂头低眉地跟着送灵,不敢说话,生怕触怒这位明日便要封后的后宫女主人的伤心处。
棺椁到了右银台门,枕春便不能再送了。即便是准皇后,也不许跨过那道门。枕春眼睛落在门前的马儿身上。
右银台门外上来一个低头兜帽的马倌,戴着厚厚的横巾裹着脖子,看不清脸来。
苏白眸光一闪,上前与那马倌道:“送丧仪的队伍可安排好了?”
那马倌十分耳熟,低声道:“都准备好了,劳请苏白姑姑。”
枕春挽着素白的披帛上前,轻声正色:“你一个外头的马倌,哪里认得内宫的苏白姑姑,仔细说话。”
那马倌肩膀一僵,连忙俯身下去:“多谢贵人提点。贞妃娘娘的棺椁便交给小的,小的定一路押送去妃陵,万无一失。”
枕春扶着棺椁,徐徐吐了一口浊气。半饷,她直起身来,最后洒了一叠纸钱,才有声有色长长短短地哭起来。
浩浩荡荡的丧队出行,趁着墨黑的夜,好似一队幽白的亡魂。天空压得低沉且闷人,宛如有一块穹庐罩顶,让人逃不出去。夜风吹着是凉的,凉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枕春哭足了,头上的白花轻轻颤抖。苏白扶她上了轿辇,待坐定了才在黑夜里抬起轿身。那浓浓的黑夜遮住了每个人的表情,枕春仰头望了望头顶的黑云,一手疲惫地撑着下颌,嘴角轻轻一抬,这才勾起安心的笑意。
祈武十二年二月,草长莺飞。大魏国迎来了他们的第三任皇后,安皇后。
安皇后在封后大典上,顶着一双核桃样又红又肿的眼睛。
这年慕北易三十七岁,枕春二十六岁。二人龙袍凤衣,立在金銮殿殿前的高台上,一眼望去,整个乐京的人间烟火尽收眼底。
数以百计的朝臣与殿前的汉白玉石铺地的广场上静候,春风都凝滞了一般。
枕春可以感觉到,慕北易攥着她的手很紧。
先要枕春跪。
枕春便跪了。
冯唐念的是:“祈武十二年二月初廿一,大魏国天子感昭告于皇天后土诏曰朕自渺躬嗣位以来,身履薄冰之虞,惕若临渊之身。夜寐夙兴弗敢懈怠……”
枕春低声:“陛下还这样夸自己的?”
慕北易不着痕迹摆了摆手,示意她噤声:“礼部拟的。”
冯唐额头上吓得出汗也不敢擦,继续道:“幸赖皇天庇佑,克兴先业。今海晏河清,则匹帝后赞襄朝政,坐立成双,与帝其体,阴阳调顺,承宗庙。兹有明皇贵妃安氏,恭谨勤勉,端柔仁德……”
枕春望着地上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