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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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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煮酒嘴一嘟,垮着脸:“这……”很是无奈,“劳请月御女您随我来吧!咱们地方小,您别瞧不上便是。”

    月牙所求得尝,脸上才露出两分笑意,磕了头跟着煮酒出去了。

    柳安然心中得了不痛快,淡淡说道:“我虽知道你的意思,却见不得她那一股贱骨头劲儿。”

    “姐姐的身份到底与她不同,又何必置气?”便只慢慢端了茶水来尝,“她如今日子不好过,大薛氏眼下嫌她不用,她却开罪了不少人的。要整治她自然有扶风郡主那些刁酸的法子。”

    说到扶风郡主那唯我独尊的脾气,二人又想起好些闲碎的话儿来。

    说过了几句,枕春见天色深下去,只道了辞别。一路坐着软辇,遥遥行行地到永宁宫。帝城的一月依旧是覆着皎洁的白雪,目之所及都冷冷素素,唯独吉庆的宫灯能瞧出新春的味道。枕春尤甚注意到,在宫道两旁新添了几珠迎春。那细细碎碎苞儿还没攒出颜色来,独独能看见一些俏丽新鲜的绿。迎春迎新,自然是有新贵要来的预示。

    进了栖云轩,却老远见着冯唐在庭院守着,一见枕春便迎了上来:“明小主可回来得巧,陛下正在里头吃茶。”

    枕春一顿,拍了拍裙边的雪絮,直往里头走:“陛下等得可久?”

    冯唐神色倒有两分意味不明,低声道:“您快请吧。陛下倒只等了半盏茶,只是陛下来时,恰好碰见院里的一个粗使宫娥正在扫雪,那丫头手如雪白,陛下便让她去奉茶了。”

    枕春一听便知出事儿了,捋了捋碎发,将手上一只茄紫色的玉镯往前拨了拨,戴着浅浅笑意跨进了暖阁:“陛下等得久了,倒是嫔妾不知天高地厚。”

    慕北易闻声抬头,再垂睑一吹手上茶盏,颔首道:“无妨。”

    “您素来宠溺嫔妾,嫔妾自然知道。”枕春解开肩膀上的杏色披风,露出里头一件交领粉蓝色的上衣,那衣领处裁着密密的白狐毛,衣袖滚着一圈玫瑰色的金绣海棠的包边。淡水红的裙裾六幅,下头是绣白雀的裙遥В鋈顺牡们文刍钇茫加罴溆σ猓砦氯帷K崛股狭诵“副叨ニ藕颍砩碛锏溃暗媚庋痪浠岸癫恢恪!彼蛋眨吹靡谎郯盖胺畈璧挠L遥男婊勾叛┬酰裢仿窳车模绨蚺碌们崆岵丁�

    慕北易放了茶,过来握了握枕春冰冷的手,攒眉:“你名字里有春的,初春里怎的还这样冷。”

    枕春羞怯笑起来,不着痕迹地提过裙摆,坐在慕北易身侧小榻上头。那水红的裙摆一扫,露出一截儿妃色满绣鸳鸯的鞋面:“哪能名字里有甚么便爱甚么。”说着抽出袖中带着暖香的轻绡素帕,略略一指:“这是嫔妾院子里洒扫的丫头樱桃,她最爱吃的可不是樱桃。樱桃你说可是?”

    樱桃闻声,连忙低头跪下,细声细气地回话:“小主是知道奴婢的,奴婢爱吃蒜。”

    慕北易面色略微一滞,便不说了。

    枕春轻轻拨了拨雪色裘绒的领口,露出里头一溜水色的里衣:“不过是外头冷罢了,这里头一坐,嫔妾倒觉得衣裳里头暖起来。”她有意无意地顺手拨髻,落下鬓边儿一丝鸦黑的头发,又道:“进了暖阁里闷一闷,地衣暖炉的沁了一些热,似觉得脸上香粉要驳落了些。陛下瞧瞧可是不美了?”

    蝴蝶粉褪,一痕红肉。慕北易便也不计较那樱桃何如,只捋袖捉了一截帘尾,去嗅枕春的脖颈。

    樱桃略是一抬眼,连忙捧着茶托,忙不迭地掩帘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头,冯唐又捧了衣裳进来伺候。枕春披发在妆奁前头补粉,唤苏白与玉兰将物件收拾仔细,慕北易定定看着地衣蹬靴。枕春将描眉的螺黛轻轻放回锦匣里,软声问道:“陛下可要传膳了?”

    慕北易却道:“你身边儿那个玉兰怎不在面前伺候了?”

    枕春心口忽地一冷,连连用手抚住,眼神里潋滟一片波光。她半嗔半笑着靠近来,声音听得温柔婉转:“陛下倒是仔细。玉兰福气不好,烧坏了脸。”

    “既是如此。”慕北易看枕春补了珍珠妆粉的脸颊,白皙好似新雪,柔软肌理宛如凝脂。他忽生了半分庆幸,抬手轻抚她的额发:“那打发出去便是了。”

    枕春的口气忽生两分怨怼,言语间却是淡淡地娇作:“嫔妾门户不比别人,进宫初封宝林,只得一个丫头贴身伺候。如今那丫头嫁到了外头去,身边儿也只有这几个用得惯了。新来的笨手笨脚,不调教些时日哪里用得。”

    慕北易便想起宝林这事儿,心中兀得了两分怜惜,看着枕春模样乖顺又是脉脉含情的眼睛,忽道:“你是个聪明的。”

    枕春听得这句不对,眼睑一抬:“陛下?”

    慕北易枕半枕着一臂,有意无意撩着枕春肩上一缕碎发:“你是个聪明的,朕都晓得。”

    “嫔妾不敢。”枕春忽觉了两分肃然,脸上羞怯笑意淡了淡。

    慕北易却道:“委屈你了。”

    “嫔妾……不敢。”

    “前朝的事情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慕北易忽生感慨,抻指将枕春对的嘴角推了推,“朕且威风架势,你也要做贤惠样子。毕竟朕是一国之君,你是京臣贵女。凡人生在世,各司其职。你如今做得很好,朕才有些心疼。”

    这便是极其隐晦地向她致歉了。枕春辨不明那是在歉对她小产的冷漠,还是数月的遗忘。枕春心中对慕北易有几分敬与畏,一点点依赖与倚仗,好似却没有坠入爱河。她不曾深爱慕北易,是否又有资格要求慕北易对她事事宠爱?他来便迎着,不来便罢了。他忘了便忘了,想起便受着。

    慕北易素来十分倨傲,又爱一意孤行的。如此这两句,已是他能说的最多。

    枕春心中一酸涩,到底是清明的,只轻轻捉了慕北易一只粗粝的食指,轻轻摩挲他写字留下的薄茧:“嫔妾知道了。”

    慕北易看她,却道:“施氏在世时,最爱邀宠捻酸,使性子时尖锐,也难缠可爱。你的手帕交柳氏安然,见朕时起立坐卧皆是慌忙,一盏汤水暖热要试三次,时时紧张。扶风郡主急躁,自封荣妃,见得宫娥在朕面前得脸,一句不好便要打杀。”

    “陛下却看重她们的。”枕春放下手来,轻轻摆弄着案头一只胭脂盒子,上头花样是连理枝儿。

    慕北易淡淡道:“她们固然或尖锐、或局促、或急躁。因为她们真心爱慕朕,故而愈做愈是不好。可你哪里都好,进退有度,礼数合宜。”

    枕春便不说话了。

    慕北易却没有责怪意思:“来日方长。”

    枕春将那连理枝儿的盒子放在案上,便听着慕北易的话,揣测他的心思,一时好似临渊而立,不见深底。她自视甚高又自觉聪明,教慕北易两句话挑个清清白白。

    正二人相看无语时候,外头苏白打了帘子进来:“陛下、小主。”

    枕春提裙掀开一幔珠帘:“何事?”

    苏白看了看帘后的慕北易,又看看枕春,似揣摩了一阵儿,低声道:“寻鹿斋的端木小主,给您绣了两双鞋垫子,差了宫娥送过来。那宫娥在门口见了陛下的仪仗,怕惹着您的忌讳便回去了。奴婢想着还是来与您知会一声儿。”

    枕春一看外头萧瑟之景,点点头,打发苏白出去了。

    “怎的?”慕北易撩袍起身,趋进得两步,来问道。

    枕春略是一思忖,轻笑嫣然,将帘子放下:“不劳陛下操心的小事儿。说是旁边住着的贵人端木氏,前些日子受了些风寒,如今或许是见春,便大好。她素来是个谨慎小心的,差了婢女来向我请安。婢女却见外头有陛下的仪仗,便回去了。”

    慕北易剑眉略是一攒,疑惑:“贵人端木……”

    枕春便知他忘了,着意提道:“太后娘娘年前身体抱恙,要草木春华之人抄经一载。端木贵人自请禁足礼佛,陛下还赞了她孝心可贵。眼下瞧着……倒也足了一载。”

    “嗯。”慕北易这才有些想起来,“端木氏,素来低眉顺眼的。”

    枕春不知慕北易此时想起来端木若的样子,有没有想起来三年前大选时,她像元皇后的容貌与拘束的模样。便敛了敛裙,矮了矮身:“今年是瑞雪丰年,初春化雪融冰的景致皎洁明媚。嫔妾求陛下个恩典,便让端木贵人也出来看看春景吧。”

    “你们永宁宫的二人,倒和其他宫苑不同。说这么些,在这儿等着呢。”慕北易哂道。

    枕春懒得装模作样,索性说了:“陛下知道嫔妾为着这个,不怪就好。”

    “本也到了时候。朕下道口谕,让冯唐回了母后便是。”

    这便顺心遂意,枕春看着慕北易便觉得格外英俊起来,起身带了笑意,盈盈掀帘出去传膳。

    二月万物催生,萌发新绿时。厚重的冬雪沉沉地化开,散作乐京满城潮润新鲜的草木香气。掖庭司的红灯笼再次高高挂上,好像一个个含苞欲放的腥红花蕾,经受绵软春雨的沁润。

    这日是个清冷倦怠的春晨,淅沥沥的雨水带着刚刚化雪的寒气。大薛氏的朝华殿还铺着寸长的暗红色地衣,姜黄的帷幔随着风轻轻撩拨,振动满窗的雨沫。她做祺淑妃时多穿宝蓝、黛紫这样庄重沉稳又含蓄的颜色,饰物也多以翡翠、蓝宝等装饰。如今她已是尊贵无匹的皇贵妃,便忽然体味到当年的宓妃施氏爱朱红赤金的心情。那样的颜色才吉庆尊贵,衬得上无上的荣耀。

    大薛氏今日着一身绯红的软烟罗华裙上密密绣着彤云出坳,裙摆上随着坐立摇动着金线浪潮。她惯梳高髻,簪着花房暖棚中精心培育的首案红牡丹,那颜色深沉浓烈,红得发紫,配上六对赤金嵌红宝的如意凤头钗,直衬得整个人光华万端。

    她的仪仗、殿中摆设、衣服饰物皆更胜往昔,唯独人却消瘦了些。

    反观座下诞女儿晋贵嫔的小薛氏,她穿着一件俏嫩的粉藕荷色的兔绒上袄,紫丁香色下裙遥闲遄判切堑愕愕挠窭蓟ǎ鋈嗽吕锝⒌米邢福缃窨雌鹄吹狗崛笮矶唷1阒磺城骋恍Γ壑形砥畴担成虾煜记城常虬憬棵廊崆椤�

    近几月宫中喜事连连,慕北易在月初时给新诞的皇嗣赐了名字。连月阳诞下的一对儿龙凤呈祥,二皇子取名怀昭,二公主取名韫昭。

    小薛氏生的三公主,多亏是大薛氏精心养护日日供着,虽生产时万般折磨母体,可孩子却健康伶俐。连太医院亦说,三公主身子底极好,长大定会活泼平安。慕北易虽不说,心中却很欢喜,或许又对小薛氏的宠爱更添一筹,拟字如君。一个名字便带了许诺的,彼女如君,自然是抱不走的。这才是给小薛氏吞下的定心丸。

    大薛氏眼中不悦一闪而过,却是一副庄重贤德的权妃姿仪,从宫娥手中接过一卷数丈长的名册,染得紫红丹寇的纤纤玉指轻轻抚过:“想必各位妹妹们都已知晓了。今次帝城采选的适龄女子,初筛名册共有七百六十一人,经掖庭司甄选过后,还剩下二百零三位贵女,拟在惊蛰那日入宫习礼。而后将在三月初三轩辕日正式殿选。”说着便往软背上一靠,笑得无暇,“惊蛰是好日子,春雷始动,什么鱼虫鸟兽都要开始活泛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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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第一百零八章 娇贵人

    扶风郡主今日恰逢天气渐暖,竟穿着一身朱红锦缎宝蓝封腰的华贵胡裙。她配着一圈南红玛瑙的璎珞,整个人倒没有妩媚温柔,而是一股子特有的英气逼人。她说话时,发髻上的花冠脆泠泠地作响:“任是什么虫虫鸟鸟的,又有什么了不得。”

    大薛氏不着痕迹地勾起嘴唇,似笑非笑:“扶风郡主进宫晚,想必是知道梢下宴的。”

    梢下宴,是乐京坊间近年高门权贵间时兴起来的一种三年一度的宴饮。宴席开在树梢绽花的春末夏初,持续三日,到场皆为各家千金贵女与勋爵高官家的夫人。宴中设“姿容”、“书画”、“舞乐”三样竞试,每一类都会评出三人为玉枝、金枝、银枝。中选的九位贵女,便会是那一载乐京的风云人物,也会为往后嫁娶增加身份分量。尚未及笄的贵女们,便以在金枝名宴上一战成名而自傲。

    “也不过是闺阁女子间的比试罢了。”扶风郡主不以为意,“我尚在闺中时,也曾得过舞乐金枝……”便说着,忽露疑惑之态,“皇贵妃的意思莫不是……”

    “正是。”大薛氏笑容一淡,“四年前那次梢下宴,有一位摘得“姿容”一赛玉枝魁首的闺秀叶氏。这位叶氏门楣不高,只是司天台内区区七品主簿家的女儿,却年少姝丽,天生削肩玉骨,婀娜妙曼。那年她尚未及笄,一群闺秀中间,虽未长开,却显她尤其美丽,故评委玉枝魁首。一时间,乐京各处媒人纷纷登门,偏偏不巧,这位叶氏却病了。这一病数载,待养好了身子已错过了说媒的好时候,眼下已然十七余了。”

    小薛氏听闻,恍然:“这叶氏,臣妾在闺中亦曾听说。讲她未有婚配,在闺中渐渐长开,是踽步蹁跹,柔婉非常,天生……天生……”

    小薛氏羞于启齿。玉贵仪孟氏却道:“天生媚骨,乃乐京第一美人也。”说着很是不屑,“皇贵妃娘娘的意思,是今次采选,这叶氏亦在名册之上?”

    大薛氏含笑点头:“听说是风头大盛,美名远播呢。”

    扶风郡主玉手轻轻一拍小案,哼声:“不过是个七品破落户家的女儿罢了。”

    “七品门楣,却也算得清白官家了。”大薛氏露出一个莫测的眼神,打量一眼枕春,噙笑,“到底是比不是明贵仪族中的庶女的。”

    枕春心头一惊,手指微凉,按下心中不安,强笑问道:“娘娘的意思是,安氏有庶女入初选了?”

    大薛氏看枕春的眼神便露出了一丝淡淡可怜:“明贵仪这是什么话。有没有庶女入选,你心中还没有点……数吗?”说着笑起来,“说着还是你同父异母的庶出姊妹,怎么,明贵仪不知道?”

    众人的眼神便复杂起来。扶风郡主头一个嗤笑道:“安氏连年功勋,还不知足,又送一个庶女出来。莫不是明贵仪你想来的狐媚惑主的法子?”

    “不得胡说。”大薛氏出声不痛不痒地呵止,“明贵仪的庶妹适龄,自然是能参选的。若是明贵仪瞧着怎么不大欢心的模样,莫不是不愿意自个儿庶妹得选。”

    众人一看枕春脸色不虞,有些便有了幸灾乐祸的神色。一族之中,若已有女子入宫得势能保安平,便鲜少有再往宫中送人的了。一族姊妹同侍一夫,分宠阋墙,是下下之策。由此可见安枕春往后定有许多烦心。

    枕春勉力笑起来:“娘娘爱说笑。皇贵妃娘娘与珍贵嫔娘娘也是嫡庶姊妹,亲如同胞,都是侍奉陛下勤勉得力的,嫔妾羡慕还来不及。”抑下心中不安,“如今庶妹入选,自然也是……期待的。”

    大薛氏见她拿自个儿做挡箭牌,便懒得再理,又与其他人说起名册上许采选间的事务来。

    枕春知道安画棠入了帝城,或是与当年的她一样,住在了舒雅宫,甚至与她当年一样住在了同一个院子同一间屋子。或是穿着同样颜色的衣裳,正望着窗外的方向,在揣度对方。

    安画棠的性子要强,她素来知道的。如今想来,早该顺了她心思,也不会生出如今的局面。母亲涂氏是名门之后,做不出出尔反尔的事情。安画棠婚事几经坎坷,最后自己选定入宫采选,想必也是铁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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