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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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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枕春垂下头去,“如陛下说的,应国公府都知晓……五内铭感。陛下……”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应国公的爵位,可是世袭?”

    慕北易斜睨她一眼。

    “臣妾是想着,应国公夫人……桃花她是庶民出身,还签过卖身契的。”

    “既是朕赐婚,便不计这些。”慕北易轻哂,“你何以想这些琐事。孟家于国祚有功,自然是世袭。”

    枕春心中想着这世袭的爵位又有何意,不过是无兵无权唯有富贵。唯有富贵……那便很好了。这样想着便心中定了定,只轻轻起身,给慕被易添茶。她敛着对襟的上衣,将广袖抖了抖,不着痕迹地用袖尾扫落小案上的书堆,哗啦一声。“陛下恕罪……”枕春埋头便去捡。

    “慢着。”慕北易一手端盏,**靴踏住枕春手下的那本书,“这是甚么?”

    枕春眼睛落在上,满脸通红,连忙伏在地上道:“陛下恕罪!这是……”

    慕北易的**靴挪了挪,将枕春的手踢开,弯身亲自捡起那本秘戏图。

    枕春将头埋下,眼睛只看着地上,肩膀颤抖,哽咽着:“陛下可别看这物事,原不是臣妾要留的。先前应国公夫人来叙话,说着乐京之中流传的污秽之书,十分气愤便拿来给臣妾说理……这才……”

    慕北易漫不经心翻得两页,撑额道:“朕素知乐京坊间有传此等图鉴,不曾见过。今日倒是开眼了。”

    “陛下……”枕春扬起头来,面上已是怕得泪水盈盈。

    “起来罢,与你无关。”慕北易淡道,“你说是应国公夫人带进来的?”

    枕春忙不迭抹掉脸上的泪水,既是委屈又是泫然欲泣的模样,起身回道:“是的,就在方才呢。”

    慕北易又翻得两页,手落在了凤台卷上头。

    枕春心头一跳,眼睛索性阖上了。

    “画得……倒还形似。”慕北易评道,“却无神似。想必是不曾见过你几个真容的。”

    “陛下?”枕春吃惊抬首。

    慕北易拍了拍榻示意她坐,边道:“此类图鉴,作画之人多以勾栏平日景致描绘,再冠以旁人容貌,便称是秘戏了。这一卷叫凤台,绘有前朝太真贵妃、先帝的少师贵妃,亦有珍妃、你与娇嫔。”说着略饮一口茶水,“太真贵妃的高祖父曾是国柱,家中世代簪缨。少师贵妃系少师氏宗族嫡女,乃高门显贵,才得先帝无上宠爱。珍妃自不用说,虽是庶出,却乃薛氏女,系出名门。你外祖父家乃军侯,父亲又是国之栋梁,家中辈出人才。至于娇嫔,虽不是高门显贵,却也曾是梢下宴魁首,官宦闺秀中的翘楚。”便略勾嘴角,“可此凤台卷中,帝妃虽衣着华美,簪花戴金,却眉眼之中皆带一丝谄媚,又有两分卑怯,可见并非是照本人所画。名门嫡女……行走坐卧应有姿仪,你素长于官宦世家而不自知。这秘戏图么……左不过寻着一个略似的歌妓摆弄着样子描摹罢了。”

    “陛下如此英明。”枕春便松了松肩膀,“可是臣妾到底是女儿家,这样的东西流于坊间,父母若见了得多伤心。何况此卷之中还收录许多未出阁的女子。乐京如今虽然开化,却有的高门大户十分讲究名节的。因名声不好而被逼死的女子,历年来也不是没有的。”

    慕北易便又正色看枕春:“你以为呢?”

    枕春略一思忖,道:“臣妾说句心里话,此卷流于坊间,臣妾心中本是不生气的。”

    慕北易神色未变,语气中透出一丝凉意:“朕是生气的。”

    枕春软和说着:“陛下是君是夫自然生气的,臣妾斗胆问句,倘若十余年后,晏怡公主、如君公主与韫昭公主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女儿家。倘若那时,陛下见坊间流传她们的画像,任人评头论足或当街亵玩,陛下那时为人父,又作何?”

    慕北易略一沉吟:“朕自不杀他们。朕便斩了画匠的食指,剜了阅看者的眼睛。”

    枕春莞尔,细细说道:“只是偏偏这样的画集子是男子看的,想要如何描绘如何传看,却不问画中女子。”说着软了声音,“凡人间行走,自有七情六欲,此等画集历来便有。譬如、、,应是雅俗共赏的,是大俗既雅的。”

    “雅俗共赏?”

    枕春偏头,笑说,“所谓雅俗共赏,本便是行人间有情之事。应是男子与女子,俱顺心中所愿。倘若不问女子的意愿,不问父母的意愿,便随意摹了图鉴肆意传看亵渎,这才是不讲道理。”说着便笑,“要臣妾说呢,既要恣意画女子们的图,那便也要画男子们的图,这样就算公平了。”

    慕北易朗笑一声,戏谑道:“男子的图画来有甚么用?那些地痞流氓的画像,哪有甚么看事。”

    “那总不能任凭欺负?”枕春嘴上说着,眉头略略皱起,脸上的笑收敛了些,斟酌回道:“闻应国公夫人说,坊间也有的侠义之人看不得这样的事情出面阻止,反被那些地痞流氓斥责打骂。这样一来,人人心中无所畏惧,作贱起画中女子更是肆无忌惮。陛下并非迂腐之人,是位开化广博的明君,故而才开通四方商路,有如此开化民风。”

    “嗯。”慕北易似在思考。

    “……但此事素来多有纠纷,倘若有发生斗殴的,收押的却是阻止劝告之人。反而那些个传看画卷肆意流传的人却无罪可治。”

    慕北易问道:“你的意思是立法纠察?”

    枕春看着慕北易,诚挚道:“此事乃人伦所需,朝廷不必灭人欲,自然不纠阅画者的罪。有罪的是平日当街传看,败坏画中女子名声,或口出污蔑之话的,应以法论罪。若坊间有人愿出面阻止或劝告,应赏。如此所有需的人各取索取,女子们有自个儿的尊严与地位,光天化日之下又是青白乾坤。大抵是……陛下的女儿与官宦家的女儿,与百姓们的女儿,都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

    慕北易凝神看着手上的画册,撑额在想。只稍息片刻,便敛了那卷画册入了袖,撩袍起来。

    枕春连忙拜下:“恭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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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改命

    刑部昭告天下新的刑法时,已是数日之后。

    这一次,法典布告将公然侮妇定为内哄猥亵之罪,徒三年,又以呵止劝诫为功。如此一来,虚无先生的故杀之罪,便成了斗杀。又因有功以论,加上托家中走动了一番,则流北三千里。

    命是留住了,但流刑素来生不如死。

    枕春捏着家书思虑,只能请二哥哥出面,设法转圜一番。如此便说了一些缘故,差小喜子送出去,又着重嘱咐了仔细小心,万万不能流于他人之手。

    如此落定,心中仍有不安。想着北去路途遥远,千里万里,暴雪风寒,再无重逢之期。枕春夜里惊醒了两次,一抹额头竟有丝丝冷汗。她心中想着这怕是着了魔,或是心中梦魔。

    或是这重重宫墙之中的日子太过压抑,太让人没有期待与悸动。故而生出了这样的情绪。

    早晨苏白来瞧枕春,见她脸热着起不来,一摸竟是烧得滚烫。不知是近日的天气变幻故而生病,还是心中的不痛快或有积郁。请了高乐前来探脉,切过之后说是寻常风热。煎了一副药吃了之后,人稍微舒坦些,由此索性告了病。

    因这一病,枕春错过了柳安然的封妃典礼。

    柳安然重新摄理膳房之后,支出颇有节余。六宫之中却人人称赞柳安然宽厚,有了猫儿狗儿的玩耍,便是金贵奢靡的支出大大裁剪,各位主子嫔御亦无心抱怨。由此慕北易才发现了这位重臣之女平日温恭谦顺的好,她有主中馈的才能,更要紧的是父亲是得力的大功臣……又会揣摩天子的心思。如今封作了熙妃,也算是万全。

    新封的柳熙妃也算是如今打眼的恩宠,虽不及以前摄理六宫的施氏与庶人薛氏那样的权柄,因摄理二字之前,多了一个“暂”字。但明眼人都知晓,如今三妃为尊,扶风郡主的家族温氏已是强弩之末,正在渐渐退出乐京权贵的巅峰。小薛氏儿女双全,两胎得的太急迫,身子终归不好。柳安然得的时机也好、应变更好。

    毕竟除了对其女儿的荣耀恩宠,还有甚么能更好地抚慰边疆权臣的心呢?又有什么……能够奖励柳大都护战场血战,收拢来带血的兵符呢?

    枕春心中高兴,连着两日却倦倦地起不来,便让端木若捎带了贺礼去祝。端木若回来给枕春讲述柳安然封妃时候的盛景,讲她锦绣交错的华服之间佩戴着蓝色的耀眼宝石,每一颗的颜色都水润鲜艳,让人移不开眼睛。

    封妃的金册上赞了她的贤能与家门,诸人口中都称颂着“熙妃福泽绵长”。

    枕春靠在床上的小枕上头,嘴角微翘起,握着端木若的手道:“柳姐姐的家世修养,哪里当不起个妃子呢?我只想着她如今忙着摄理之事,与我疏远了些,应待病好了,好好儿与她叙叙旧呢。”

    端木若还道:“陛下还说,允许下一次柳大都护回京述职时,让都护王夫人入宫与熙妃娘娘见上一面呢。”

    “果真好……”枕春露出一个温柔羡艳的眼神。能够让母家进宫说话,这样的恩德是多少嫔御求之不得的。枕春便从入宫那日就眼巴巴盼着能够一日再见家人,今日见柳安然这样的恩宠,心中甜甜地化开一些欢喜。

    ……等自个儿封妃那日,是不是也能再见母亲。

    与父母相见,却还要凭个男人的恩典。

    枕春心中几番纠结涌动,脸上隐了隐神色。

    端木若见她精神倒不是病弱不堪的模样,又说:“因着这时节容易病倒,姐姐才要小心。前些日……”她似想了一番,才道,“高乐太医来给姐姐探脉,我请高太医顺便诊了一脉。”

    “身子可还好?”枕春问。

    端木若莞尔:“好着呢。”眼角轻轻一眯,笑说,“高太医此人十分乖觉且聪敏,心思细腻。”

    “可有说什么时候能诞育皇嗣?”枕春抓住端木若的手腕儿。

    端木若一愣,却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我素来没有甚么恩宠,姐姐你是知道的。陛下爱来不爱,我便索性……爱看不看了。”嘴唇轻动,却说,“熙妃娘娘如今倒是正在风头上,已连着侍奉了三日。她与姐姐同年入宫,倒是一直没有消息,很是奇怪。说不准连着得脸,这一回喜事总该要落在熙妃身上了。”

    此事却让端木若说了个半准,宫中很快便有了喜讯。不过这有喜的不是柳安然,而是月牙。

    月牙的恩宠稀薄如蝉翼,一年半载也见不得天子几回。这一回原是因为柳安然得了恩幸,连带着歧阳宫与柳安然同住的安画棠与月牙也各得了一次脸面。

    偏偏月牙是个运道极好的,这么一次偏偏就有了,让阖宫颇为震惊。便是慕北易或对月牙“消遣而已”,或是“早已忘了”,子嗣的喜事摆在面前,便足够让他奖赏。由此擢升了月牙为从五品贵人。

    人人都说是月贵人祖坟上烧了高香,区区一个下等宫娥出身的女子,偏偏成了贵人还有了皇嗣。又称赞是柳安然有容人之心,当着如此大的风头,同宫所住的嫔御们也能分甘同味。

    枕春想了想,月牙本与柳安然不大对付,如今有此一事或许二人之间到底开解些来。此事是歧阳宫的喜事,柳安然又与旁人对她安枕春而言是不同的。如此便招呼了苏白挑选一些细致妥帖的礼品,差她送去歧阳宫。

    苏白那头去了,未想不久便又回来了。回来时还带着枕春抱过去的赏赐。

    “这是怎么一回事?”玉兰正伺候枕春吃一盏红枣羹,见苏白又抱着东西进来,便脸上有些不虞。

    赏赐下去的东西再退回来,是被驳了面子。月牙虽得了身子也不过是个新封的贵人,枕春却是真真切切的主位娘娘。

    玉兰的话音还未落,便听见一个柔和清脆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嫡姐姐可莫生气,熙妃娘娘差我来同姐姐说呢。”

    那帘子一打,便见苏白引着安画棠进来了。安画棠一身鹅黄色织双色芙蓉的对襟襦裙,头上简单饰着一对儿镂空金叶簪子,耳坠下头的黄玉清澈,倒显得人一副喜人的碧玉的颜色。

    枕春不及应答她,玉兰便也先出声了:“安御女与咱们娘娘虽是姊妹,也是同宫嫔御,怎不向咱们娘娘行礼。”

    安画棠这便开始弯腰下去:“明婕妤娘娘万福。”

    枕春罢手,示意玉兰退下,道:“自然先是姊妹再是婕妤与御女的。”只亲手扶着安画棠起身来,“你怎么随着苏白来了。”

    安画棠脸上有了几分羞赧,眸子转了两转,斟酌着说道:“缘是姐姐给月贵人送了赏赐去歧阳宫,月贵人心中是万分欣喜的。”又折转却道,“可偏偏呢,今日陛下才对熙妃娘娘说了,要仔细监察歧阳宫的进出往来与月贵人那头的吃穿用度。”

    枕春脸上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轻轻松开扶着安画棠的手,淡道:“由此,我绛河殿还要谋害歧阳宫的人不成?”

    安画棠却一味笑着:“姐姐有所不知,熙妃娘娘得了陛下如此嘱托自然是万分小心。索性每样赏赐都劳动太医院的人来细细查验,不如便都谢绝了的好。嫡姐姐……”她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姐姐不必恼。荣妃娘娘没有赏赐东西下来,珍妃娘娘倒送了一对儿如意,也让咱们熙妃娘娘婉拒了。阖宫皆是如此,并无例外。正是熙妃娘娘怕您恼,才差我才同姐姐说说里头缘故。”

    ……咱们熙妃娘娘。枕春心中动了动,说不清察觉了什么,作无碍道:“既是阖宫并无例外,教苏白回来说了便好,莫不是我是那般不讲道理的。如此我便去见见柳姐姐,自然也就开解了。”

    安画棠又劝:“熙妃娘娘今日忙着,歧阳宫有这样怀璋抱瓦的喜事,她又要摄理六宫……”

    “知道了。”枕春心中便觉得如鲠在喉,何处说不明白。到底是她自己忘了什么事情,还是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脸上却露不得焦虑心思,只淡淡叫苏白:“去传膳,留十四妹妹一道用些好的。”

    安画棠果然应了,转了话头与枕春说些闲事趣事儿。这一聊开话匣子又传了吃食,枕春的心头便宽松了一些。

    说乐京的风貌坊间的趣事,安府对面的著作郎小姐四年前进宫入选不得,如今嫁了一位如意郎君,竟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好似也不过……寻常人家的嫡庶姊妹。

    安画棠吃着一勺鸡子汤羹,笑得温婉:“嫡姐姐不知道的。那著作郎家的小姐在咱们这条街的小姐门户里面算不得高的,偏偏嫁得这样好,人人都羡慕。”

    “我入宫那年,著作郎家的小姐也在殿选之内,听说是殿前失仪教陛下赏了杖。”枕春轻轻叹息,“可她是个胆子小的,入宫于她来说或不算好事。如今嫁了如意的郎君,也是好的。”

    “……听闻……”安画棠听得如意郎君这一句,眸子一沉,声音却依旧是喜悦活泼,“听闻桃花那丫头,如今得了诰命夫人。”

    枕春看着案上的七星丸子,尚在回忆之中,听到桃花的名字,心中柔软:“也是因为南疆战事的天命。她夫君如今是国公,世袭的尊贵,算是因果应当。”正这样说着,阴翳的扇睫下投出思绪,“她如今有了身子,这样无双富贵的福气。”

    “姐姐很心疼她。”

    枕春拾起玉白的勺子轻轻匀了一口汤丸,顺口而道:“到底是自小的情谊,我视她如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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