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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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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春莞尔:“陛下不懂乐京女子们的这些门道。诸卿的小姐们,都是未出阁的。难得此次行猎的机会,由命妇们带着前来,本着为随家主出猎,实则为相看贵婿。”

    慕北易敛眉:“相看?”

    “陛下想想,春猎里,甚么最多?”

    “猎物多。”

    “……”枕春语结。

    慕北易颔首道:“少年俊才也多。或是前来相看姻亲,又可辨出谁家的儿郎骑射好、武功好?”

    “……正是如此。”枕春半嗔半笑,拧了一张玫瑰露泡过的丝绵帕子,上前去细细擦覆慕北易手上的腥气,“不过陛下说的也不全对。小姐们自然有为相看青年才俊的,不过这大多数呢……眼睛都随着陛下转呢。”

    慕北易垂眉看枕春手上攥的帕子,指腹捻开绣星辰日月的花纹:“甚么意思。”

    “再贵的贵婿,也贵不过臣妾眼前这位了。”枕春提裙也缩在了软塌上,取案上晾了的甜露给慕北易喝,“射猎呢,是陛下得中最多。勇武呢,是陛下功绩最高。小姐们的眼睛不锁在陛下身上,还要锁在何处呢?何况来年三月,又是选秀之时。倘若这次让陛下瞧得面熟了,下次定然更有机缘中选。”

    慕北易饮了甘露,捏着枕春的下巴,问:“那这与你不愿去打马球,又有何相干。”

    枕春撇过头去,嗔道:“既是来年三月有可能中选的小姐们,便是要与臣妾来分陛下恩宠的妹妹们了。臣妾的气量比不得旁人,何苦去了惹得捻酸吃味?”

    “你醋了?”慕北易半撑起身子来,手便去解腰带。

    枕春含羞带怯,双手捏了不轻不痒的拳头,往慕北易结实的胸口锤了两下:“陛下不要。”

    正说着,却听冯唐在外头请示道:“陛下,猎队归了,等您去分赏颁赐诸臣呢。”

    枕春便捣着鞋起来,给慕北易披衣。

    好不容易伺候走了慕北易。枕春站在软塌前头,伸手取了个案上的果子来吃。

    就是倦惰不想动,不爱挪腾也不爱与人废话。不就躲个马球会,废了这么大劲儿。可把人累坏了,叉会儿腰。

    枕春懒倦地玩了会儿,又打了瞌睡。她干脆叫苏白抬了一张摇椅架在毛毡外头的草地里,她换了常服,带了一块儿薄绒的小毯子,出去晒太阳睡觉了。

    那阳光靡靡的如同温柔的手抚在脸上,枕春觉得脸颊烫烫的,用袖遮着面孔。整个人如渡在辉光之中,说不出的困乏。

    出了帝城,倒也觉得舒适许多,想来正是如此,慕北易才会时时念着行宫。

    枕春想起少时想要翻墙出去玩耍,踩在二哥哥的肩头上,偷看到府中角门外的热闹景色。有吵嚷的小贩,遛鸟的公子哥儿,卖花儿的小娘子。还有走街窜巷的小孩儿与酒肆里传出的糕点香气。

    有她喜欢的煎萝卜丝糕、绿茵白兔、苔菜千层酥、米花糖。当然还有最香最香的,乐京千禧食府的红豆糯米麻薯。用印着花字的油纸抱着,外头以草藤系起来。一口软糯又绵密,甜甜的香气满入鼻腔。

    ……就是这个味。

    枕春骤然睁开眼睛,见身旁苏白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婢女,正在候着。抬头一看,天色已经擦黑了。她拿薄绒的毯子擦擦口水,撑身起来:“甚么时候了?”

    苏白道:“晚膳摆宴了。陛下来传了您的,冯唐公公说,陛下口谕:明妃若骨头懒睡着,便不必唤起来了。她倘若肚子饿了,自会醒的。”

    “……哦。”枕春面无表情,“那便不去了。”她说着,披了披衣裳看那婢女:“这又是谁?”

    那婢女身量纤细,缓缓抬起头来。只见其明眸善睐,甚是清艳。犹可见其左颊嘴角有一颗小痣,笑起来让人移不开眼睛,活脱脱一个美人儿坯子。她盈盈拜了一个礼,甜甜道:“奴婢叫禅心,是奉主子命,前来给明妃娘娘请安的。”说着,那姑娘从袖中露出一截并肩王府的令牌,“娘娘万福金安。”

    枕春见她十分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何处见过。只神色一肃,撩开毡房的帷幔,唤道:“进来。”

    苏白自知或有重要事情,连忙落了帷幔,在门口守得仔细谨慎。

    那叫禅心的婢女进了毛毡,才从袖口取出一只锦绣的彩纹布包,从里头陆陆续续摸出十来条男子的腰带。

    枕春一怔:“你……你莫害我。”

    禅心梨涡浅陷,连忙道:“明妃娘娘莫担心,这些都是偷的。主子的意思是,请您身边儿的獒兽来嗅上一嗅,好瞧瞧是哪个味道。”说着,她从袖中取出那支刺杀枕春的精箭。

    “哦?哦……都是偷的,不担心才怪。”枕春撇撇嘴,旋即明白了。她朝着毡房的地衣那头招招手:“奉先儿,出来吃骨头了。”

    “嗷嗷嗷……”奉先一听声音,甩着舌头流着口水,便摇头晃脑地来了。

    枕春指了指案上一字排开的十几条腰带,给奉先闻了闻,复又从褡裢包包里摸出肉干儿来。奉先一见肉干眼睛都亮了,顺着枕春的手便去嗅那一排腰带。它左拱拱右探探,爪子刨来刨去。少顷,便咬着一条湛蓝色的双面绣云纹的腰带,面露凶光地撕咬起来。

    “别……别咬坏了!”枕春费力将那腰带取下,满沾着口水递给禅心,面上却是略有些羞赧:“咳咳……大抵就是这个。”

    禅心倒不介怀,大大咧咧将腰带揣进袖子中,又捧出一叠油纸包的东西,乖巧说道:“这是我们家主子送给您的。”说着便施施然行礼,告退了。

    枕春鼻子抽动,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那纸包里的也不是别的,正是红豆糯米麻薯。吃上一口,甜味化开在嘴中,柔软熟悉。

    一时,竟有些想家。

    ;精彩!

第一百六十八章 柳三郎

    后头两日,却很平静。枕春提防着那些细碎手段,故而不敢再出猎。成日贪吃懒睡,没有了帝城中莺莺燕燕的勾心斗角,倒是觉出一丝惬意。

    慕北易很如意,他喜欢打猎,难得放下政事又无需应付嫔御们的拈酸吃醋。成日虎皮、熊掌、狼头帽子地往下赏赐。枕春想着,慕永钺这一遭,恐怕也是下血本了。

    看他二人斗,比嫔御们斗有意思多了。

    第四日的时候,出了一件奇案。柳柱国家的一位伴驾出猎的堂公子,唤柳三郎的,死了。

    柳三郎说是柳家堂公子,乃是柳柱国庶弟之子,是当今柳皇后的堂哥。这位柳三郎随着诸朝臣一道伴驾出猎,箭术极好,前日还得了慕北易的赏赐。而今突然便死了。据说是行猎时掉队,在泰安锦林里头被猛兽杀死的。

    苏白一壁详细说着这件奇事,一边扶着枕春进了泰安锦林的草场喂马。广袤的原野之上碎花朵朵,目之所及俱是青翠之色,唯有远处毡房上的彩旗,在湛蓝的天空之下鲜得夺目。

    “甚么猛兽?”枕春手上捧着稻草,闲闲站在栅栏旁喂惊雪。

    苏白回道:“不知是甚么猛兽,或是狮虎一类。说是被猛兽撕咬,咬住脖颈而死。尸体发现的时候,柳三郎的喉咙被撕作对半,喉管挑开**裸地晾在外头。那血喷涌而出甚是汹涌,溅到一旁一颗松树的冠上去了。”

    “……虚无先生。”枕春喃喃。

    苏白连忙警示道:“娘娘说话仔细呐!”

    枕春拂袖逆光而立,望着青色的草叶与连绵无际的山脉,陷入沉思。柳三郎,是柳安然要杀她?柳安然已与自个儿站背道而驰,但如今还并非是不死不休的时候。她只觉得思绪纷扰,剪不断理还乱。牵着惊雪一个回头,与慕永钺打了个照面。

    “并肩王?”枕春倒是吓了一跳,“这会儿陛下应在摆宴封赏,你不去吗?”

    慕永钺照旧是那轻薄的笑容,两首揣在袖子里,懒懒晃了晃头:“本王筋脉尽废,打不了狮虎大熊,去了也是生闷气。”

    “并肩王很遗憾?”

    慕永钺轻哼一声:“他个小龟儿的箭术,还是本王教的。”

    枕春觉得好笑,戏谑道:“他是小龟儿,并肩王便是龟弟弟。”

    慕永钺一听也笑了,眼睛眯起,偏头问道:“你开心吗?”

    “……开心甚么?”枕春不明白。

    “害你之人已死,你不喜欢这种被护着的惬意与报复的快感吗?”慕永钺问。

    枕春略一思虑,坦诚告之:“报复的快感的确使人舒畅,被人护着虽然安逸,但不惬意。毕竟……护着的安逸是旁人给的,我更喜欢自个儿挣的。我只是更加担心,我与柳皇后日后大路朝天,这条道儿究竟会走到何处去。”

    “不是柳皇后。”慕永钺淡道,“你的眼光还是太狭窄。”

    “作何解?”

    自被刺杀之后,慕永钺瘦了许多,此时看着身形颀长而萧索。他负手而立,遥遥一指:“你抬头看看,最远的东西是什么。”

    枕春举目望去:“毡房?”她再眯了眯眼睛,“校场?骊山?”

    “是你头顶的天空。里头有日月星辰,在遥远的天际发着夺目辉芒。”慕永钺嫌弃地看向枕春,“你本是灵气逼人的,却囿在红墙深宫,不见天日。你以为柳三郎要杀你,只是因为你与柳皇后两个姊妹争宠博宠的由头?不,他要杀你是为天下苍生。”

    “因我祸妃之名?这……”枕春敛眉,十分冤枉,“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慕永钺解释道,“恐怕是柳柱国要杀你。天子即将加封你父亲做尚书令,职同宰相自然是头一等的尊荣。你与柳皇后不睦,天子忌讳结党。安家的崛起没有选择,自然将与柳家对立。届时,便不再是皇后与宠妃的斗争,而是中枢行政职权与藩镇兵马重臣的斗争。因你二人皆为后妃,这场斗争注定将要将结果押在下一朝上,角逐即将绵延数年甚至数十年。倘若你死,这场斗争还未开始,安家便要自认不如。”他轻笑一声,“故此说来,你的确是祸妃。”

    “……”枕春默然。朝政斗争对她来说有点遥远,眼下看来,却近在眼前。她本以为安、柳二家也算得上世交,未曾想到位高权重,许多事情是由不得人的。权利的锋利,的确远远超过她的想象。她啧啧声,“如此说来倘若我死,也是一件美事。既柳家、柳柱国如此先见之明,知我乃是祸妃。那并肩王何不顺水推舟容我死了,省下清净。”

    “可天下倒转,江海逆流,星辰陨落乃本王心中至愿。”慕永钺嘴角一勾,极尽狷狂桀骜,“皇帝想推你父亲做个中庸老实易掌握的傀儡首辅,你父亲为了你也得硬着头皮上。时至今日,皇帝还未动作,不过在等风向转变的契机与时间事件的酝酿。”

    “便是年末待我二哥哥在雁门立功?”枕春问。

    “这还不够。”慕永钺道,“本王也要做一回解天子忧的贤臣了。待明日銮驾归朝,本王自会设法牵动朝廷暗中势力推举你父亲的位置。明妃啊明妃,咱们这回,当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也不是甚么好船。”

    慕永钺不理她的埋怨。他自拱了拱手向她告辞,走时还取了一根儿枕春手中的稻草衔在嘴里,一壁哼着歌:“明妃风貌最娉婷,合在椒房应四星。只得当年备宫掖,何曾专夜奉帏屏。见疏从道迷图画,知屈那教配虏庭。自是君恩薄如纸,不须一向恨丹青……”

    枕春见他没个正形,脾性恼人,气得跳脚脚。

    此去春猎,天子打了五天老虎大熊,十分餍足。銮驾归京的时候万般气派,绵延数里的仪仗举着彩旗,高头大马地侍卫们将龙驾围作一圈。枕春只能悄悄撩开帘子,从戟尖上望见外头密集的人群。

    百姓们鼎沸的议论之声遥远传来,他们口中称她为妖祸。

    枕春想了一会儿也想通了,自古贤妃多丑陋,唯有妖祸姿容美。至少是好看的意思,那也不差。

    再一次归宫,再想出来又不知是何年何月。枕春心中郁郁寡欢,只一手扶着帷幔的一角,晶晶亮的眼睛朝外头贪看。这熙攘街市、繁荣坊间早就与她无关系了。这些琳琅街铺、精美玩物、石板街道。这些叫卖声、欢笑声与繁忙欢愉的日光,都会被玄武门关在外头。

    这一年是祈武九年,比之朝堂上凶狠的党派争斗,后宫显得异常安静。似是梅雨一夜便滋长的支持安家的势力,朝听不乏称安青山“数年唯恭唯谨,清风两袖,可以更进一步”的说法。这样的说法很是奇怪,安青山已是尚书省左仆射一职,再进一步便要位极人臣做这大魏国的首相宰辅。推举一人做宰辅,不赞他的政绩与能力,不夸他的家学与势力,却赞美他“唯恭唯谨”。好似赞一只唯命是从的绵羊。

    这才正中慕北易心中的宽慰之处,符合他对这傀儡首辅的期待。

    柳家拥兵自重,又是皇后娘家,兵权可以敌国,但政权却伸不到朝堂如此深邃的地方。支持安青山为宰辅的朝臣各部均有涉及,多方关系错综复杂,一时间瞧不出甚么联系,但柳柱国很快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柳柱国是个骁勇善战的悍将,大魏所有人都知道的。但如今他的身份不那么简单,他是安南大都督、柱国大将军、皇后之父、皇帝的岳丈。

    他此时在书房捏着一封情报秘闻沉思,可以见得霜白的鬓发与飞扬的眉须。自与天子同舟,柳柱国苍老了许多。与虎谋皮,其间危险、算计、绝决胜过往昔。但柳柱国世代为将,最会看清利益轻重。对他来说,这些心血的付出,这些都是值得的,因为这些换来的荣耀与兵权也胜过往昔,太多太多。

    眼看着自己的二女儿柳安然已经登上那个凤仪天下的位置,还有什么更值得的呢?

    “就是这些了?”柳柱国问。

    桌案前的老管事拱手:“将军,的确就是这些了。这些便是举荐安青山高升的所有名单。老奴按照将军的意思仔细打探过,这些人平日互不往来,的的确确是没有结党营私的苗头。唯一的共同点便是,这些人都是南方世家出身,尤其是蜀郡一代。”

    “是并肩王在后头把握?蜀郡是他两朝经营的地方,蜀郡所有世家均对慕永钺这狐狸唯命是从。”柳柱国眉间成川,“比起安家,并肩王更难应付。”

    老管事埋头低声道:“咱们柳家与并肩王,早已势同水火。并肩王的兵权被将军接纳,武功又被咱们尽废,他心底里自然恨将军的。他如今设法暗中想将安青山拱上宰辅之位,恐怕是安家与并肩王内里早有勾连了。”

    柳柱国捋须,沉吟一番:“当年陛下要将并肩王的十万兵马均拨在老夫麾下,那明妃愣是三言两语转圜了天子心思,令老夫折损四万人马。那时老夫便知此女乃是祸患,未想竟是如此命大!”

    管事回道:“今载春日出猎,王家的堂小姐与表家的三公子……”

    “三郎在侄辈之中箭术极好,怎会事情不成反被兽虎咬死,此事十分蹊跷。”柳柱国沉吟一声,“明妃的确是个妖孽,她在一日,朝政不安。何况我家安然自幼蕙质兰心最不会谄媚,容此妖女在后宫兴风作浪,于我柳家是大患。”柳柱国拨了拨手,“你再遣人去探听一番安家的风向。我安南都护府山高路远,倘若真让安家在朝廷的得势……后果不堪设想。”

    那管事便应下了,却又道:“将军,二小姐的家书到了。”说着从手中抽出一张书信。

    见得女儿的书信,柳柱国的眉头松缓了一些。柳家没有庶子庶女,柳安然是他最小的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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