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问道-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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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诸侠中以宋远桥和俞莲舟的‘武当九阳功’最为深厚,他二人不但参悟张三丰传下的功诀,还修行自身感悟来的‘云梦大泽’、‘听风心法’。在诸侠中修为也最为翘楚。至于其他之人则是修为相差不多,张翠山在冰火岛的数年苦修,这‘武当九阳功’也有长足的进步。至于张三丰的修为不是诸侠所能望项的,早已踏足阴阳大道,这其中只有宋远桥隐有所悟,但此刻乃是为张无忌除毒,不是显功夫来着。但听得嗤嗤声响,七股纯阳的内力同时透入无忌体内。
无忌全身一震之下,登时暖洋洋地说不出的舒服,便如冬日在太阳下曝晒一般。跟着觉有一股热气从左足足心向上游去,经左腿、小腹、胸口、右臂,而至右手掌心,另有一股热气则从左手掌心向下游去,经左臂、胸口、心腹、右腿,而至右足足心。两股热气交互盘旋,只蒸得他大汗淋漓,炙热难当。
张三丰统领全局,见到无忌不住的颤抖,似乎难受之极,便开口问道:“无忌,你觉得怎样?”
无忌道:“太师父,我手脚都暖了,但头顶、心口、小腹三处地方却越来越冷。”张三丰闻言踌躇不已:若是按照自己刚才所言,他察觉确是可以除去他身上的寒毒,但是依无忌所言,只怕这样强行下来,他这一身功夫算是废了,日后也难再学武功。他平素处理疑难大事,明断果敢,往往一言而决,然眼前之事关系无忌一生祸福,稍有差池,立即便有性命之忧,眼见无忌双目神光散乱,已显颠狂之态,更无犹豫的余地,心意已决:“这当口便是饮鸠止渴,也说不得了。”开口道:“大家且住手了。”
诸侠听到师父之言,缓缓收功,宋远桥问道:“师父,无忌身上的寒毒已经侵入腑藏之间,强行只怕会伤了他,弄不好还会废了他一身修为。”
张三丰点点头道:“不错,若是昨日,我也束手无策,但是今日却说不得了。”说罢指着沈七道:“欢也是你,忧也是你。沈七你过来。”
沈七依言走到张三丰跟前坐下,张三丰伸手抚在沈七的眉间,道:“沈七,我且问你:我若是要用你一身修为去救无忌,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张翠山更是激动的叫道:“不可!”殷素素则是浑身颤抖:她听到无忌有救,自然激动非常,连看着沈七的沈七都换了样子。俞莲舟则是默然不语:沈七是他弟子,无忌是张翠山的儿子,这其中师徒之情、兄弟之情虽然难取舍,但他却是没有办法给沈七做出任何选择,更何况无忌还是因为救沈七才中的寒毒。其他之人则是瞧着沈七,不知他如何回答,毕竟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一身修为已经和性命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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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龙灌骨
沈七这一错愕,后面紧跟的三人立刻追了上来,分别脚踏天璇、玉衡、开阳三处星位,刷刷数声,手中弹出的长剑急刺向沈七。左边黑瘦汉子一招‘探海屠龙’,刺向沈七小腹,右边白净中年人使了一招‘罡风扫叶’,却向沈七右腿疾削。中间那人是个矮子,一剑‘分花拂柳’指向沈七面门。三人剑术上的造诣相差无几,这三剑顿时将沈七的上中下三路尽数笼罩其中,加上‘天罡北斗阵’的威力,何止将这三剑的厉害增加一倍?
沈七心中惊骇,身于微侧,左手残剑搁上黑瘦汉子的剑柄,一招武当剑法‘顺手推舟’,轻轻向左推开。黑瘦汉子不由自主的剑刃倒转,当的一声,与矮子的长剑相交,同时架开了白面中年人的那剑。
沈七这一手以敌攻敌之技,源自武当派‘雷动九天’的暗器功夫,莫说对方只有三人,纵有十人八人同时攻上,也能以敌人之刀攻敌人之剑,以敌人之枪挑敌人之鞭,借敌打敌,以寡胜众。只是沈七修为有限,能化解这三人的一剑已实属难得。
那三人志在必得的一剑被沈七破去,顿时齐声大喝,长剑一晃,竟似合成一柄巨剑,跃将起来向沈七照头劈下。
这一招‘七星聚会’原是全真教的一式掌法,每一招出去,都是将数人劲力归集于一点,此刻被三人当做剑法时将出来,顿时罡风激荡,将沈七的长发吹得飘扬起来,连带沈七背后的楚问仙也觉呼吸不畅。
沈七面色一变,体内真气感受到对手的强大真力,足下一点,如同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拉着沈七向后直直退了三步。跟着转步一招‘天刀问凡’劈下,手中残剑恍若化成一柄巨大无比的金色长刀,出现在沈七的上方,将两人笼罩在当中,面上发出异样的光芒,如同战神临凡一般。
三人见到沈七手中残剑生出异象,也自一惊,一咬牙将全身功力尽数提起,以泰山压低之势向沈七劈去。而且空中沈七的剑法更使人叹为观止,那一着残剑化成的‘天刀’尚未触及对方那一剑时,忽地化为漫空虚影,虚实难分,三人刚劲猛烈的一剑有如投石入海,只能带起一串串小小涟漪。
三人眼见沈七剑上招数如此神奇,心知不妙,反而大吼一声,体内残余的功力贯注在剑锋上,依然凶狠横剑劈向虚影中沈七的身影。沈七手中的残剑恍若化成虚无之物,飘散在半空之中,和三人的长剑一撞旋即又聚合成一柄‘天刀’,遵循着曼妙的轨迹,没有半分悬念的劈在三人剑锋的一点,一刀破三剑。
“锵!”的一声巨响,长刀长剑尽皆消于无形,三人感到一道像至刚至柔的真气随手中的长剑破进自己全身的经脉里,强大的压力让所有的经脉爆裂。而沈七的身影同样被对方最后一击蕴含的强大浑元神功震得往外悠然跌退,硬生生被劈开了五步,使他好不容易才争取的少许优势立刻被数十人填补进来,又将两人围在当中。
沈七凝望着三人,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来。
那三人见沈七剑术神通,竟然可以化成一柄长刀,这是三人从未想过之事。然则见到沈七喷血,刚才那一剑颇见成功,顿时心中大喜。心道:这份功劳毕竟还是落在我们全真教的名头上。三人长剑被毁,当下不敢怠慢,穿花闪过,齐齐出掌向沈七击去。
楚问仙面上被罡风一激,粘了不少沈七的鲜血,顿时一惊,叫道:“师弟!”
沈七这一口血喷出,真气运行反倒畅通了不少,咬牙道:“我不碍事!”他虽然一招天刀问凡接过三人一剑,却也被这一剑中蕴含的巨大的威力劈得血气翻涌,情知这当口可不开小差。眼见对方出掌竟然甚是快捷,只得向右让过。不料这三人不但剑术造诣不凡,拳脚功夫也练得丝丝入扣,分进合击,黑瘦汉子跟着一掌自右向左,将沈七拦在中间,中间那矮子却一掌击向沈七面门,这几招叫做‘大关门式’,原是全真教高明的武功招数,这几掌若是打实了,轻者门牙尽碎,重者面目全非,实在是毁容之良掌。
沈七只得向后遁去,谁知背后又跟来数人,齐声吆喝,便要将沈七斩于剑下。沈七见这一掌让不过去,只得咬牙受了。心中默运参商诀,想起当初黛绮丝散功时的情景,低声叫道:“师兄,回龙灌骨!”
楚问仙闻言一怔:回龙灌骨乃是参商诀中的一句口诀,却是让人散功之功。这口诀讲究的是龟息之法,然人散尽全身真气而置于胎息之境,疗伤具有极佳的效果。楚问仙暗忖性命难保还有心思龟息疗伤么?然却他对沈七极为信任,虽然微一迟疑,却仍运气全部的内劲使出回龙灌骨之法。
沈七拉住楚问仙的手掌,同时运用参商诀中的口诀,顿时感觉一股冰寒之极的真气从任脉汹涌而入,流经体内的各大经脉,最后收归入丹田之内,和他自身的真气一经相交,犹如乳水交融一般,浑身上下再无半分重量,几乎要凌虚飘然。
全真教三名好手见沈七如此托大,还以为他是轻视自己,只听**波三声,三人掌力不分先后击在沈七胸口三寸处,便感觉到沈七周身一股柔软之极、却又坚硬之极的屏障,嗤嗤几声响,掌力便散得无形无踪,却也并不反弹而回。
三人见自己苦练了十余年的绝招打在对方身上,竟然如中败絮,全不受力,再瞧沈七神色平平,恍若无事。心中惊骇无比,当下齐声呼啸,同时跃起,六足齐飞,猛向沈七胸口踢到。
沈七见对方‘鸳鸯连环腿’踢到,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参商诀这一诀虽然防御天下无双无对,但毕竟做成沙包让别人去踢打,终非拖身之计。
三人飞身均是连踢数脚,足尖犹如踢在沙包之上,软软的极是舒服,但见对方神定气闲,浑若无事,这一下惊诧更比适才厉害了几倍。三人对望一眼,不禁不禁呆在当地,做声不得。
这三人一惊倒也罢了,紧跟而来的数人见状俱是大惊失色,拖口叫道:“这是少林派的‘金刚不坏神功’!他练成了…”旋即领悟沈七不过弱冠之龄,若是练成这等神功,委实不可信。当下手中招数一变,目标取的都是沈七背上的楚问仙。只要杀死楚问仙,沈七纵能逃去,他们亦完成了最主要的任务。
沈七被三人连踢数脚,也自心头火起,沉声怒道:“你们踢的很爽吧?要不要再来?”他口上言语,手中残剑扬起,顿时生出一股无与朋比的气势来,将身前的三人全都笼罩在其中,口中吟道:“拨云见日!”剎那间沈七浑忘了生死、忘记了前世的法律,也忘记了人间的道德。只有发挥出求生的本能,面对前后各个方向攻来的刀剑,怡然不惧。
三人见到沈七面目狰狞,和刚才的平和相交宛若换了一个人般,感觉到沈七身上笼罩的杀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兵刃劈来。三人骇然之下举掌相交,只盼能接下沈七一剑。
十三飞鹰中的四人出现在沈七的身后,手中兵刃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刃网向沈七罩来,几乎要将沈七劈成肉酱。而姬由顾手中的长鞭化成一团乌光,刹那间到了沈七项上,就欲将沈七锁住。乞丐打扮侍卫一弹长剑,大踏步向前,凌空向沈七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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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快意恩仇
沈七听到张三丰如此说来,浑身一震,道:“用我一身修为去救无忌?”一时答不出话来。望着张三丰双目炯炯有神的瞧着自己,森然道:“无忌是因你才中了‘玄冥神掌’的寒毒,你可愿意?”沈七向一屋子的人瞧去:武当诸侠默然不语,张翠山却是缓缓摇头。楚问仙手提长剑不住的颤抖,似乎在做什么决定,宋青书却是双手紧握,青筋不住的颤动。远处的谢逊也自侧耳聆听,面上却无表情。至于殷素素最是紧张,满脸的哀求之色,只差没求出声来。沈七瞧着心中一软,想到无忌的伤本因自己而其,若是能救他也是还了他的恩情,想到这里他缓缓说道:“徒孙愿意!”
他此言一处,众人顿觉悬着的一颗心又平静下来,宋远桥一声叹息,既有欣慰又有不舍,俞莲舟却是面色微微泛白,轻声道:“好!”张翠山瞧着沈七说不话来,右手不住的抚着无忌的后背。殷素素却开口谢道:“沈七,他日你若是有所差遣,我‘天鹰教’一定。。。”说到这里一顿,才想起这里是武当山,自己这样说反倒瞧不起武当了,便住口不说。
沈七淡淡一笑,道:“您不必如此,此事因为而起,这样也算是理所当然!”说罢他心中反倒一阵轻松:虽然他知道即使没有自己出现,无忌也必定中了‘玄冥神掌’,只是这样的事情自己若是说出来只怕就变成自己的推拖之词了。因此自无忌伤后他心中隐隐不安,自觉对不住无忌,这一刻心中反平静下来。
张三丰哈哈一笑,伸手抚着沈七的头发,微笑道:“沈七,你跟我来。”说罢从张翠山怀中抱过无忌,道:“三日之后,来后山将无忌接回。”又吩咐了宋远桥让人将俞岱岩也送至后山,才带着沈七向自己后山修行的小院走去。宋远桥等人虽然不解张三丰的安排,仍然去玄武观将俞岱岩送到后山的张三丰修行的小院,留下张松溪、殷梨亭在院外照应,其他人则回各自住处不提。
沈七跟在张三丰身后,瞧着张三丰宽厚的背影,这一路走的安心而踏实。到了上次来过的小院后,张三丰将无忌放在其中的一块蒲团上,让沈七坐到另一个蒲团,从旁边的一个小书架上取出一本书递给沈七,道:“道家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又说‘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你能泰然处之,也算是福泽绵绵之人,不枉莲舟的一番教导。这本‘参商诀’乃是我为岱岩所悟,你且拿去瞧了,其中福祸之数,就看你自身的造化了。”又将一股真气输入无忌的体内,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无忌已然昏昏睡去,此时见到张三丰,轻声道:“太师父,这是什么地方?”
张三丰微笑道:“无忌,我之前教你的口诀你还记得多少?”无忌微一思索,道:“还记得七八成。”张三丰含笑道:“不坏不坏,这样,太师父现在教你一门口诀,你一定要记熟了,这法诀关系你将来的祸福,你可记住了?”
无忌点头答应了,张三丰抚着他的头顶,说道:“太师父传你的这口诀唤着‘临尘诀’,乃是你沈七师兄所创,这门法诀当可化去你腑藏之间的寒毒,并能转提高你自身的修为,至于你所学的‘斗转星移’也尽可使出,自幼太师父照料,必不犹豫。”他自听了沈七所说的‘临尘诀’之后,经过一夜的思索,觉得这门口诀修行的方法十分奇特,特别是将真气藏于腑藏之间,这样的修行的功法和无忌伤势情形不谋而合,实在是疗伤的无上法诀。唯一可虑的是无忌没有学过这法诀,具体施展起来十分困难,需要沈七的配合才行,只是这其中尚有老大的一个难处,饶是以张三丰的百年修为也难以照料,应该才出口询问沈七。
他沉思了大半夜,以自己修行的‘纯阳无极功’为基础,运用沈七的‘临尘诀’为辅媒,临时创出一门能化去无忌身上寒毒的法诀。虽然和沈七修行的‘临尘诀’已经不大相同,但他为了让无忌感念沈七之功,仍唤着‘临尘诀’。这法诀以沈七为媒介,将两人的真气融合到一起,最后运用‘临尘诀’藏气于胸的特点,直接将无忌自身的寒毒化解,只是这样一来,沈七的一身修为只怕化着流水,为无忌做嫁衣裳了。
这样沈七在一旁翻看‘参商诀’,无忌则听张三丰传授口诀,两人各自用功,连俞岱岩被送至小院也不知晓。
俞岱岩昨日给师父祝寿之后,因为行动不便,只得留在后殿。听到服侍自己的道童说起外面的情形,他恨自己不能为武当分忧,在听到谢逊的‘金刚狮子吼’之后,忍不住一泄心中之气,引得大家一时惊艳,绝想不到竟是俞岱岩这‘残废’所为。他被宋远桥等人亲自送到张三丰修炼的小院,并不清楚师父要做什么,在瞧了沈七无忌数眼之后,问道:“师父,您找徒弟有什么吩咐么?”
张三丰和俞岱岩师徒相处日久,心意相通,听他这么说,已知其意,反问道:“岱岩,十年前你重伤被问仙送回山来,我问你当日情形,你只跟我说了一句话——‘天理昭然、其也不爽!’。师父知道你这十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