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问道-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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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战双目奇光大盛,目光深注的凝望横在胸前的天刀,似如入定老憎,对薛匡出人意表的手法和奇异的进攻方式不闻不同。
沈七却是倒抽一口凉气,心想若换自己下场,此刻必是心神大乱,纵然手足完好,完全被薛匡夺去精神,被压制的死死的,根本谈不上还手之力。
薛匡脸上现出似孩童玩弄的天真神色,左顾右盼的瞧着两手间阴阳互生,天地初生时半点种种变化。沈七且感到一个混元未分的天地似在薛匡双手间升起,不知道是薛匡站在水球之中,还是水球抱在薛匡的手中。无数的变幻和充满生气的生命在他双手间闹玩,所有动作似无意出之,却又一丝不苟,令他再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何为虚?何为实?
戚战的天刀转瞬即至,几乎也随着薛匡双手抱圆的同时生在其中。
忽然间薛匡的双手中多电闪雷鸣,就是戚战天下无双的天刀。直至薛匡手间新生的天地临身的一刻,戚战往横移开,拖刀疾扫,电光火石间拉开激烈鏖战的序幕。两道人影在忽然间破开了水球,到了莫天涯数千武林人士中追逐无定,兔起仍落的以惊人高速闪挪腾移,但双方姿态仍是那麽不合乎战况的从容大度。
戚战的天刀每一部分均变成制敌化敌的工具,以刀柄、刀身、柄们,至乎任何令人想也没想过的方式,每一击不合情理的撞击在薛匡的双手间,而薛匡阴阳化成的两道真气可钻进任何空档缝隙,对戚战展开密如骤雨、无隙不入、水银泻地般的近身攻击。
双方奇招迭出,以快对快,其间没有半丝迟滞,而攻守两方,均是随心所欲的此攻彼守;其紧凑激厉处又隐含逍遥飘逸的意味,精采至难以任何语言笔墨可作形容。
以阳顶天和张正常的眼力,也要看得眼花燎乱,感到跟得非常辛苦。至于莫天涯内的其他人早已经目瞪口呆,根本不相信天地间尚有如此功法,更有人认为自己是在做一场大梦,梦醒来后还能记得多少?
沈七被薛匡放开后,便不能借他的精神之力去感受两人的精妙之处,只是如今他的精神之力也也有了极大的提升,加上得薛匡精神融合之力,竟然可以紧紧跟着两人的精神之后,丝毫不拉。
‘叮!叮’
两响清音后,而人回复隔远对峙之势,就像从没有动过手。
戚战手中的天刀如弯月一般一闪而没,所有的光芒全都随着戚战的寂静而变得黯淡无关。戚战看着手中失去光泽的天刀,欣然道:“薛兄果然技高一筹,戚战亦终见识到玄冥诀的玄奥之处,难怪乎以薛兄只能也要借助他人之力方能成就自己。其精要在乎一个‘极’字,物极必反,故此能无生有、阳生阴、虚生实,穷极之间,态虽百殊,无非自然之道,玄之又玄,无大无小。”
戚战话才落音,笼罩着九人的水球轰然坠地,碎成一片片梦幻也似的冰莹,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淡淡的金黄之色。
天刀尽矣!
高台之下的王志心神一跳,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悲呼道:“师父!”和三名师弟飞奔向高台上,跪倒在戚战的身边,颤声道:“师父!”
戚战轻轻抚摸着王志的额头,微笑道:“师父求仁得仁,窥觊刀道之极,痴儿何必悲乎?”右手的手指竖在王志的额前,泛起淡淡的白光,点他他的神庭穴处,低声道:“为师最后送你一件礼物,希望你能善用!”
王志浑身一震,不能相信的看着戚战,却发现教导自己十几年的恩师已然含笑而终。
莫天涯数千武林人士全都站起身来,望向戚战这边,谁都已经知道天刀一战而终,败于薛匡之手。再瞧薛匡悠然站于另一旁,满脸的惋惜,似乎全没有半点受伤。中心皆是骇然:试问以戚战的无上战意也不能伤薛匡半分,那么天下见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王志取过戚战的天刀,坚定的挂到自己的腰间,缓缓走到薛匡跟前,丝毫不让的望向薛匡的眼中。
沈七虽然手足如废,心中却是瞧得明白,心惊道:难道王大哥伤心天刀之逝,要找薛匡报仇?这也太莽撞了。心中固然焦急半分,却苦于口不能言,目不能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王志的身上,萧铭烈更是眉头一皱,正要飞身上前,薛匡大袖一挥,叹息道:“戚兄穷极刀道,那是他的造化,薛某却无此福泽。”
王志看定着薛匡,忽然将天刀举到额头上方,沉声道:“家师虽然身死,神志未灭。王志必当秉其战意,十年之后,胜负易主!”他缓缓转向萧铭烈,朗声道:“萧铭烈,我和你尚有一战,今且记下,希望十年之后你还在人世!”最后看了沈七一眼,低低叹息一声,抱起戚战,和三名师兄弟坚定的向莫天涯外走去。
不论是八派众人还是炼狱门下,都震惊于戚战施展出的无上战意,目送着这天下第一刀客的远去,从此天下见少一人矣!
就在王志踏出莫天涯的那一刻,阳顶天和张正常忽然动了,一左一右出现在沈七的身旁,阳顶天呵呵笑道:“薛兄,连戚兄都败于你手,看来你已经领悟到玄冥诀的精髓之处,这沈七还是留给我们好了!”
薛匡也出现在沈七的身前,一指点向沈七眉间的‘神庭穴’,悠然道:“道既成意,两位还是再做打算吧。”一股无与匹敌的庞大真气劈天盖地的从沈七眉间涌进,跟着在他脑后的‘风府穴’也有一股真力传人,两股真力都搅着沈七的神绪,就像两股大力同时要将沈七的一点思维从脑中扯出。
腾地一股模糊的念头从沈七的心思中传入薛匡的脑海之中:“师弟,你和我的争斗,到底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这股神念随着薛匡真气的流转而不住的扩大,到了后来薛匡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心中所想皆是百损道人狂傲的啸声。
沈七脑中轰的一声,再不受任何控制,再次陷入深深的暗寂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看到一个清朗之极的老道向自己微笑道:“是时候了,沈七,醒来,贫道要送你一份大礼。”
一股寒气从丹田中升起,盘旋到了腑藏之间的时候,又是一股暖气从灵台而下,两股寒暖之气交融在一起,没有半点冲突,一切都显得极为自然。沈七的思绪一点一点从两股寒暖之气中涌入脑海之中,这些天的种种遭遇汹涌而至,不但有几位宗师的争斗心法,更有戚战的战意、薛匡的‘天道’、阳顶天的体验、张正常的剑道,脑中一幕接一幕、似放电影般的回忆起来,跟着这些年的经历也挤进沈七的脑海之中,变得刹那般的清晰,渐渐思维到了二十年前,沈七似乎变成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婴儿,静静的躺在母亲的怀抱中。
阳顶天和张正常也自察觉到薛匡的变化,两人对望一眼,心意相通,同时运起无上的心诀,将毕生的功力渡入沈七体内,借助沈七为媒介毫不歇止的想薛匡攻去。
薛匡闷哼一声,嘴角泛起丝丝鲜血,站定到数丈之外,冷然看着阳顶天二人。
阳顶天和张正常则是翻身出现在薛匡身前数尺处,阳顶天哈哈笑道:“原来是这样,薛匡你的一场大梦也该醒了吧!”
张正常则是一掌拍到张宇清的身后,冷笑道:“薛匡,沈七未死,你神诀难成,我儿未死,且看你神功又能成几分。”
嘶嘶劲气磨擦激荡的尖音,像骤起的风暴,好半晌忽然止竭停顿。
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沈七突感如受雷殛,不但劲气消失无踪,无以为继,难受得要命,更令他惊骇的是四大宗师的精神之战换成了自己的脑海为战场,你争我夺之间让他生出往无尽深渊仆跌过去的可怕感觉。
在气机牵引下,沈七已一丝无误地感到薛匡将他锁紧锁死的精气场正吃力地随沈七的思维而转移,且因随他不住不住清晰起来的记忆而减弱,显然薛匡因为沈七忽然之间恢复了神智而感突然,有种措手不及之态。同一时间他把握到了四大宗师的无上心境,虽然不能完全领悟,却已经是一份天大的豪礼,纵观千百年江湖,能有如此奇遇者,唯沈七一人而已。
这宛若他借着薛匡之战,对四大宗师每个人的功法心境都了长足的了解,这样的经验非同小可,对沈七的益处,庞大得难以估计。
在他身后的阳顶天一声冷笑,如同雷鸣暴雨般的传入沈七耳中:“薛匡啊薛匡,可笑你机关算尽,竟然也着了别人的道。”
薛匡的精神在不住的减弱,对沈七的影响也越来越小到了随后沈七生出与大自然浑成一体的动人感觉,没有生!没有死,生命只是偶然发生于宇宙问的一场小玩意。
蓦地浑身轻松。
沈七心神无限的扩大,渐渐感受到丹田处的极寒之气:正是当初百损道人传入自己体内的‘种丹’,而灵台顺着心脉而下的暖气则是张三丰传下的‘参商诀’,两股真气水**融,虽然仍极为微弱,却能保住沈七的真气一点一点的恢复。同时他心灵的境界竟往上提升,那种抽离战场,同时又是对整个形势以更超然的角度了然于空的感觉,满盈心间。他生出对薛匡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玄奥至极点的触感。
沈七的眼睛明亮起来,看到了一向疏忽了的大自然美态,其中每一棵树、每一道夕阳的馀晖、每一片落叶,都含蕴着一个内在的宇宙,一种内在恒久的真理,一种超越了物象实质意义和存在的美丽。
世界从未曾若眼前的美艳不可方物。
一股莫明的喜悦,从深心处涌起。
那并不是因得失而来的喜悦,也不是因某事某物而生出的欢愉,而是一种无以名之,无人无我,无虑无忧,因‘心念’而来的狂喜。
过去是那未地遥不可触。
将来仍未存在,只有眼前这永恒的刹那。
当初百损道人给沈七种丹的时候便已埋下因果:他早算计到薛匡会取丹,却不知这丹根本就是一颗炸弹,正是用来对付薛匡的秘密武器。
“师兄,这才是玄冥诀的终极奥秘么?”薛匡淡淡看了阳顶天和张正常两人一眼,喃喃道,忽然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看着北方的天空,昂然道:“师兄,薛匡绝不会让你失望,在等着你的来到,一起领悟玄冥诀的最后奥妙。”
薛匡失败了,他不是败在阳顶天等人的手中,而是败在百损道人的手中。就在他强行融合沈七体内最后的丹鼎之时,反被沈七的体内的种丹所伤,阳顶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拼着重伤终于打破薛匡的境界,在他心境之中留下一道永远也没有办法修复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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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幕后黑手,百损道人,这个原书中只有一句话的老家伙,终于要出场了,他将得到薛匡的一切,将薛匡的美梦一点一点的击破,完成证道的过程……
码到这里有人说太玄了,看着头晕,说实在的猪手也为难:既然将这几人定位宗师,总不能也是拳脚相加吧?总的玄奥一点,当然了,后面不会再多涉及这些,只等沈七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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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切从头
俞莲舟等人正在担心沈七的生死,忽然听到连薛匡也奈何不了他,还活得好好的,顿时欣喜若狂。宋青书更是欢喜叫道:“父亲,沈七他没事,我就知道他一定可以。”
宋远桥也微笑道:“不错,你二叔收了一个好徒弟。”
俞莲舟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沈七,似乎要看清楚他面上的每一点,闻言低声道:“刚才的事情实在太多怪异,咱们可想不明白,现在……还难说的紧。”他既为沈七担心,却又没有办法给沈七挡风遮雨,只觉自己这个师父有些有名无实,心中甚是难受。
宋远桥和他数十年的兄弟,明白他心中所想,叹息道:“二弟,沈七今天这番造化都是你们不曾有过的,到底是福是祸,现在也难说得紧,咱们只要心意尽到,其他的却是无能为力,并非咱们不愿位。”
如今莫天涯正道人士能否拖困,这十年之约如何,都是大家心中的一个疑问,不但汝阳王有些疑惑,便是萧铭烈也拿不准事情的发展。
听阳顶天等人的意思,似乎是薛匡证道失败,玄冥诀最后功亏一篑,可是刚才薛匡大发神威,收拾了戚战,可是天下武林人士亲眼目睹,换着以前,纵然薛匡能干掉戚战,也得花不少功夫,可言下薛匡似乎毫发未伤,难道是阳顶天等人看错了?
萧铭烈在吃惊,所有的正道人士也都沉闷的看着高台之上的八人。
阳顶天一声长笑,看着张正常笑道:“张教主,这十年之约尚未完成,既然薛兄力有不逮,且又一心体法天道,这凡尘之争他是看不上眼的,我看不如就由小辈们将此间事情了却,咱们也好跟薛兄学学,你看如何?”
张正常从儿子背后撤回手掌,微笑道:“阳兄就这么有信心?”
张宇清一声呻吟,跟着像从一个大梦中醒来般,愕然看着身前的父亲,讶道:“父亲,我这是这么了?我刚才像是睡着了,梦见了好些东西。”
张正常微微一笑,轻轻抚着张宇清的头发,道:“宇清,为父能帮你的全帮你了,后面的路怎么走,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去吧。”轻轻在他肩头拍了三下,每一下都似有千斤之重,他自己也随之苍老数分,三下之后,张正常足足老了三十岁也不止。
这一下变化不但张宇清惊骇,台下的张宇初却是浑身颤抖不止,站在他身边的玄月长老李未长却意味深长的说道:“大公子,师兄将教主之位传给了你,这辈子便注定了你在武道上只能放弃。宇清他虽然较你年幼,但机缘巧合,这是他的造化,只盼你们兄弟两人齐心联手,一主内、一主外,方能成就咱们天师道一门源远流长。”
张宇初默然看着李未长,良久才艰难道:“这些话是不是父亲让你告诉我的?”
李未长本来还悬着的心顿时放下,欣然道:“师兄真是看中大公子你稳重、沉着,才放心将教主之位传给你。宇清固然睿智,守成却远不及你,这辈子只盼他能在武道上给咱们撑起一片天空来。”
张宇初的目光转到高台上跪地的弟弟身上,渐渐目光变得平静而悠长,没有人可以看出这其中的意思。嘴角忽然泛起微笑,死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李未长听般,低声道:“既然宇初继任大位,自当殚精竭虑,为我数十万教众考虑。”
李未长眼中的精光也渐渐湮灭不见,似是在回应张宇初般,喃喃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张宇初的眼光最后落到父亲身上,却好发现父亲也向自己看来,父子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良久张宇初缓缓跪下身来,李未长在他身边拜下,身后是一众正一教徒。
张正常白发苍苍,从一个精壮的中年模样变成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丝毫没有半点不自在,呵呵笑道:“张某一身为名利所系,今日方才拖去一切,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真实大好、大好。”向阳顶天和薛匡微笑道:“阳兄,薛兄,我既已放下教中一切事务,今日之事便有犬子做主,我只做一个旁观者便了。”言罢从众人身边慢慢走过,攀到一块大石上,悠然坐下,脸容回复止水般的安然,望进莫天涯里去,看得专注情深。
阳顶天一声叹息,道:“偏偏两位都有此机缘,阳某却是无福。”他走到范遥身旁,刹那时在他胸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