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问道-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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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丝残忍之色,向一处不起眼之所打了个手势,自己跟着刚晖等人一起慢慢退到众人之后,倒没引起他人的在意。
刚晖等人对沈七既熟悉又陌生,似乎他每次出现修为便精进了几分,这让他们感觉自己每一分的进步都变得如此不值一提,短短数月之间,沈七给他的感觉越来越神秘。如果上次沈七给自己等人的感觉是暴风骤雨、尚有机可乘的话,那么现在的沈七则是春风细雨、变化于无声无息之中。
何太冲微一叹息:自己一时失策,带了昆仑派的精锐夜上红梅山庄,不想到现在竟然一无所获,还伤了几十名弟子,更有数名弟子重伤不治,便是医好了也成废人,终身不能在练武。想到这里他心中泛起淡淡的悔意,不过转瞬见便忘记了,心中不住的盘算眼前众人的势力,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朱长龄身上。
今夜朱长龄的表现实在让人惊讶,尤其是一身不弱的内力修为,让何太冲极为艳羡,他更是打定心思要将北冥神功据为己有!他眼光一略,身形一动,已然消失在众人眼中。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沈七和张宇清身上,一时并未发现何太冲的消失。
一刹那间风云真幻,几许回眸暗涌流动。
张宇清后背微微弓起,眼中lou出嗜食的野性,长剑向前微微递出数分,也自从中生出庞大的气势来,和沈七的气势一撞,沉声道:“出剑吧!”
沈七缓缓拔出背负的残剑,闭上眼睛,心明如镜,在脑海里描绘出场中的情景。
张宇清浑身上下布满了淡淡的气流,那是真气流动造成的效果,而无论从剑法的修养上还是内力的深厚上来说张宇清都要胜出不少。自己唯一的优势在于对天遁剑法的理解和曾经过张正常的出手,想来张宇清的剑法再怎么变化诡异也逃不拖天遁剑法和张正常的范畴,否则的话这战便不用打了。
而张宇清绝对想不到自己不但见过天遁剑法,而且还机缘巧合下见过张正常出手,甚至还莫名其妙之下接了张正常一招‘无形剑’。
他是不容有失的,如错失此次机会,他将永远失去打败张宇清的良机。
意在剑锋。
果如他所料,体内‘临尘诀’天然流转,集中往剑锋处,与以前不同的是轻重由心,剑气既可裂人肺腑,也可只是制着对方穴道。尽管他功力和剑法均大有精进,但要在公平决战的情况下战胜张宇清,虽然谈不上痴人说梦一般的艰难,却也非沈七现在的修为的可以办到的。
天师道百年来的第一奇才岂是浪得虚名?
想打败张宇清是大不可能,但要为武当剑法出一口气、让他不敢小觑了武当剑法却是另一回事。心中念头一动,沈七缓缓运起‘参商诀’,而将自己的‘临尘诀’压制不用。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同时运用两门心法却还办不到。
高手相争,胜败只是一线之隔。何况现在他完全掌握主动,蓄势而为、出奇不意、攻其不备。
乞丐看着沈七手中的残剑,心中有着莫名的失落:他一生淫浸剑法,上次被沈七一剑断剑,今日又遇上一个李未长,两人剑法各有千秋,偏偏都在自己之上。更让人难堪的是沈七手中的残剑还是自己曾用的佩剑,上次被沈七撞断,不想他竟带在身上。心中直道他这是故意的么?还是说‘八臂神剑’东方白已经老了?
他却不知道沈七因为少时修炼真气出了岔子,好好的长剑他非给弄折了不可。不然以武当弟子行走江湖,必然要配有长剑,以示武当弟子的身份,沈七则是一来二去,从来不携带长剑。上次取了东方白的残剑,感觉甚是称手,这便留了下来。此刻他既决心为武当正名,自然要拿出最强的实力,倒不是有意羞辱东方白。
极静之中,众人正感不耐烦之时,忽然见到的只有漫天剑影,也不知哪一招是实,哪一招是虚,甚至是谁出的招也分不清楚。
沈七清楚感应到自己立定停止下来的那一刻,张宇清的气劲强烈波动了一下,明显是有出手的意图,但又忍住不发。心中暗喜,晓得张宇清心内的情绪正在影响他,只是现在他的理性仍能驾驭心中的情绪,所以把在那刻出手的冲动硬压下去。不由得一声长啸,剑势冲天而起,喝道:“看我武当剑法!”
张宇清猛的睁目,射出摄人的神光,显然是被沈七强势惹得勃然大怒。下一刻长剑已在张宇清右手掌握中,笔直朝沈七胸口刺来,没有任何花招,只有夺天地造化之威,其速度更是惊人至极点,几乎是他刚把剑锋指向沈七,剑尖已抵沈七胸口。
最厉害处是不闻任何劲气破空之音,可是强烈的气劲却随剑似巨浪狂波般,重重袭往沈七,令沈七避无可避。
在场众人齐声喝采助威,而黛绮丝见张宇清如此威势,脸上血色褪尽,感同身受般的为沈七担心不已。
在场的只有李未长晓得张宇清犯了错误,而他的错误则是沈七刻意营造出来的。
换成其它如沈七欠缺气机感应的高手,要破张宇清此招之法,也是最直接了当之法,就是以硬架硬封的手法对抗。不过只要是硬拼的手法,即使功力在张宇清之上,也要被张宇清此招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逼得往后退开。张宇清此击集全身功力,加上长剑本身的锐利,实有无可抗拒的威力。如此将正中张宇清下怀,逼退沈七后,家传剑法将风起云涌般的展开,绝非沈七短短‘蹩脚’的剑法可比。
沈七来到这个武侠的世界,没有发觉自己有任何特异功能,如果真的要强求的话,那便是对感觉的明锐,冥冥之中给他的神奇礼物。张宇清的起手剑势虽然霸道之极,沈七的策略却是针对张宇清而发,一进一止,其中均大有作为。
高手之争,成败正决定于点滴间微细的差异。
就在张宇清把长剑移往前方的一刻,沈七的手也握上剑柄。到张宇清双手握剑,沈七残剑离鞘而出,朝前下劈。最微妙处是他下劈之势,似疾实缓,加上他使用的残剑剑身虽短,用来劈砍却正合适。旁人或许看不破其小窍妙,但身在局中的张宇清却感到他随手可以变招,只恨自己被成法左右,只好依照以前必为自己带来胜利的招式,长剑直捣而去。
在长剑临身前的刹那,沈七微一冷哼,竟急旋起来,也不见他有移动的步法,可是长剑偏是擦体而过,以毫厘之差刺在空处。
残剑先往右弯,然后突然加速,从一无比优美从容的角度,劈中近剑端处。
‘当’!
两剑撞击之声,响彻全场。
和张宇清数次交手来,沈七第一次没有后退,甚至还占了少许的上风。!~!
..
第十二章 武当**
一曲既了,众人仍沉浸在她琴音营造的美妙世界中,良久才响起暴雨般的掌声,便是沈七也由衷的赞叹:比起他在后世听到的那些所谓的‘古典’音乐,江笑真这手琴声真可谓天上地下,立即判别,当真可以绕梁三日。
江笑真收起古琴,面向众人福了一福,轻声说道:“笑真承蒙各位大人抬爱,前来捧场。想笑真虽在江南薄有名声,却是无根之人,随水飘零。”她的声音如同出谷黄鹂,较之琴声另有一番滋味,若是轻展歌喉,想必也不会差的:“当年笑真江南奔波,遭恶人欺凌,多承持斯里大人出手相救,笑真才有今天能和诸位大人相聚一楼。这些年来笑真无时无刻不记着大人的恩情,如今大人新楼落成,笑真无以为报,刚才一曲算是谢了大人的活命之恩,虽然不成敬意,却是笑真最后的献艺。从今往后,笑真将收起琴弦,不再是那个四处飘凌的江笑真。”最后微微一笑道:“打搅诸位大人雅兴了,请了!”说罢又是一福,侧头看着身旁的男子,嘴角含笑,似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沈七闻言却是可惜,随即想到她一女子在这乱世之中,能保住性命就很不容易了,更何况是在男人中间卖艺?当真是难为她了,如今听她言语该是找到了意中人,不禁暗暗为她高兴,也算是自己来这世上遇到第一件可以让人心舒的事情。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省起刚才那场表演竟然是她是最后一场表演,那这意义可就大了。顿时觉得庆幸,自己竟可以赶上笑真小姐的最后献艺,却是可遇不可求!
就在有人为其可惜,有人为其高兴,还有人动了心思的时候。之前那房中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敢问笑真小姐赖以托付之人可是你身边的男子?”应是那大嗓门口中所称的公子。沈七本来以为是个年少的公子哥,现在从声音中听来少说也有三十好几了。不过听他的言语似乎对江笑真极有意思,至于江笑真对他有无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笑真闻言却是一愣,随即满面晕红,轻声道:“这位大人说笑了,笑真哪有这样的福气?笑真之所以不再琴声付艺,乃是因为厌倦了漂泊,想过几天自在的日子,大人想岔了。”她不清楚说话之人的身份,也以大人称呼之。
沈七似乎听到那人一声叹息,良久才道:“既然笑真小姐不愿以真言相告,在下也不勉强。只是江湖之中,庙堂之间,依小姐的美艳多才,只怕有不良心思的人实在不在少数,便是这楼中也有不少无耻之徒动了将小姐收入囊中的心思。小姐应知此乃事实,小姐若是归隐,还应该找个可以依kao之人才是!”他这一番话说来,当真是为江笑真着想,虽然言语中多有直白之处,却是实话。听风楼中便有不少人闻言而心慌,转眼四下瞧去,才见到存了这样心思的人实在不在少数。只是那人的眼中透lou出一股卓然的气势,让众人不敢对他怒喝,否则的话,这场的众人可不是吃素的,不将那人五马分尸才怪。
房中公子虽然没有出门,却对场中众人的反应了如指掌,似乎见到众人心中所想一般,嘿嘿一笑道:“小姐若是不提出也罢了,如今说了出来,只怕难以出这大都的城门,小姐以为然否?”江笑真一惊,在那人的提醒之下,四下瞧去,众人的目光自己可瞧得多了。这中间有贪婪、有色迷、有占有…骇然道:“那怎么办?”不过这话却是和身边白衣男子说的。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轻轻在她肩头拍了拍,却没有说话。
房中公子如同见到了两人的动作一般,又是一声叹息:“依阁下的年纪来看,能有这份修为也算是了不起了,当阁下如果想凭一己之力将笑真小姐带出大都,只怕还是力不能殆。劝阁下一句:阁下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害了小姐。”
白衣男子淡淡的答道:“有劳阁下费心了,阁下能从江南追到大都来,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至于能不能出大都…那又何妨?”从他言语中听来,房中公子竟然为了江笑真从江南追到大都,无论他存的是什么心思,这份毅力也着实让人敬佩。
房中公子闻言却是嘿嘿一笑,并没有否认,道:“阁下好大的口气,如果是换着任何一种情况的话,你我极有可能成为朋友,但是现在关系到笑真小姐的安全,还请阁下好之为之,最好消失在笑真小姐的面前,否则的话…休怪我要若笑真小姐不开心了。”他这样说来便是要对白衣男子动手了,更是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信心,丝毫没将白衣男子放在眼中。
江笑真没想到房中之人竟然如此的执着,向那房中福了福:“阁下对笑真如此的厚爱,笑真着实担当不起。只是此乃笑真自身之事,阁下费心了。”这般说来已经划明了界限,很清楚的告诉房中公子:你我素不相识,我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管了吧?
房中公子听她拒绝自己,全然不在意,叹息道:“笑真小姐,即使让你伤心也说不得了,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任何的伤害!”顿了顿,却向另外一人吩咐道:“季灭,你将笑真小姐请过来,记住,不要伤了笑真小姐。”沉吟半晌又道:“留下他一条手臂,就放他走吧!我不想让笑真小姐为难。”似乎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恩赐了。那大嗓门之人答应了一声,听来他便是房中公子口中的季灭了。
众人被房中公子这句话吃了一惊:如果这样还不算是为难江笑真的话,当真是天大的笑话了。看了看白衣男子,随即盯着那房门看,似乎看到了极有意思的事情:最好两人打得你死我活,这样再想得到江笑真可就简单多了。因为任谁也看出这两人都是不好惹的。
江笑真没想到那人竟然真的敢向自己出手,不禁又气又急,恼怒道:“阁下到底何人?想要笑真如何?想笑真只是江湖中一苦命女子,如何值得阁下如此的大动干戈?如果你今天伤了楚公子,笑真绝对不会和你罢休!”这样说来已经不啻于和房中公子翻脸了。
沈七听了却是赞叹不已:这样的女子虽然身属风尘之中,却是极有骨气。心中暗道以房中公子的意思,只怕要来硬的。待会如果那白衣人不敌的话,自己得想办法救两人一救。
白衣男子轻轻将江笑真拉到一边,眼光往人群一扫。到了沈七身上的时候忽然笑道:“笑真小姐放心,楚某已然答应了你,必定将你送到安全之所!”他深深的看了沈七一眼,那眼神中沈七似乎看出一些不平常的东西,难道说他认识自己?
季灭推开房门,冷冷扫了一眼楼中众人,哼道:“不相干的人赶紧离开,否则碍手碍脚伤了性命,可别怪我没提醒!”跟着向白衣男子身前跨出一步,足足有三四丈的远近,几步之间已经到了白衣男子跟前,提去两只拳头便往白衣男子身上砸来。
在场的众位大人俱是惜命之人,虽有几个好热闹到了三楼观战,大多数还是离开了,顿时之前还热闹非常的大厅变得冷清之极。持斯里没想到好好的一个新楼开业竟成了人家吃醋争风之所,还惹得拳脚相交。又气又怒,便要开口叫人将这两狂徒轰出去。谁知汝阳王上前将他一拉,轻声道:“且让他们闹去,里面之人咱们惹不起。”
这世上还有汝阳王惹不起之人?持斯里和南阳王俱是惊讶不已。瞧他的神色不是作伪,只好罢了。三人在众人的维护之下来到三楼,刚好看见季灭的拳劲将自己刚才站立的毁得乱七八糟,饶是以持斯里的财大气粗,也心疼半晌。
白衣男子见那拳来的好快,轻轻将江笑真一推,有意无意之下正好推到沈七的身旁,跟着手掌一番,却是武当绵掌中第一式黄龙揽尾。两人拳掌相交,白衣男子手腕向后一缩。只嗤的一声轻响,对方拳劲已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一出手已然使上真力。
沈七脚步一错,正好挡在江笑真的身前。瞧着两人真气转了数转,白衣男子衣襟飘飘,显示仍有余力,季灭却是全身上下布满真力,便是头发丝也不曾颤动。跟着白衣男子后退微微一曲,一股无可抗拒的真劲沿掌而入,把季灭整个人震得往后抛跌,蹬蹬踏碎了不少楼板,这才站住,惊讶道:“你是武当派的?”
沈七闻言浑身一震:他离开武当之时年纪尚小,加上年限不长。尚未学到武当绵掌,然而在武当数年,瞧也瞧得熟了。乍一见到白衣男子使用武当绵掌,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然而在见到白衣男子将季灭震开的那一手,心中顿时雪亮,再无怀疑:那后退微曲用劲,乃是武当不二心法。
之前两人拳掌相交,白衣男子手掌故意向后缩了八寸。这八寸之差,使他在守御上更占便宜,不论对方如何运劲,一时却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