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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宋锦世家-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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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校长眉头舒展开,边瞟凌菲的脸色边慢悠悠的开口,“确实不方便让旁人得知。”

    凌菲接话道:“有什么不方便,瑾沫和殷素是我的身边人,有话你明讲就是了,何必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我哥哥沪森天性风流不羁,喜欢上小兰老师虽有不妥,但他们儿女情长,你情我愿,朱校长你非要插上一手,不仅在学校里散播谣言,说我们周家儿女性情放荡,惹得老师们对我有非议,影响我和同学的关系,现在又到我家来兴师问罪,我嫂嫂正在家中坐月子,难道你想添油加醋拆散他们夫妻不成。”

    学校里并无叫“小兰”的老师,朱校长左右琢磨,恍然大悟,周家已被安上眼线,大少爷也找不得。

    夏瑾沫笑道:“大小姐好大的脾气,和校长这般顶撞,不怕被学校给开除了,有话好好说才是。”

    朱校长道:“我确实是为小兰老师的事来,小兰家中已为她定下亲,她的父母多次到学校找我,希望我能劝说小兰和周少爷为各自前途和家庭考虑,尽早断了关系,回头是岸。朱某我一介书生,并非喜搬弄是非之人,若不是受人重托,朱某也不会趟这浑水。”

    他甩了甩袖子,面露愤色,凌菲冷笑,“那朱校长打算怎么解决,我哥哥现就在屋中,你去骂他打他,和他吵上一通,搞得家里人尽皆知,鸡犬不宁,朱校长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朱校长生气的道:“我本想同你商量,谋划出解决此事的万全之策,没料你对我万般刁难,讥语不休,目无师长,要不是看在你是黄部长推荐的老师,你早不必来学校上课了!”

    “朱校长自视清高,原来也畏惧权贵,既然你还记得我是黄部长安排的人,还知道我家在江南小有财势,你就应该对我和哥哥礼让三分,而不是处处与我作对!”

    朱校长气的脸色铁青,扬长而去,囔囔以后再也不登周家的门。

    夏瑾沫跟上去赶到门口,见朱校长径直出了巷子,她咂巴其中的原委,心中总有挥之不去的狐疑,恰巧看到沪森从大门外回来。她和殷素来之前,已把周家的人认的明明白白,但沪森并不认识她,只以为是新来的普通的丫鬟。

    夏瑾沫上前问好,“大少爷,你可回来了。”

    沪森昨夜因大雪滞留在乡下一夜,那乡野草屋墙不挡风,被褥脏旧,再加上熙萍夫妻伤心何偲的过世,无暇照顾他这位大少爷,他只得勉强挨到天明,回来的路湿滑难走,劳累过度,头痛的要坠到地上。

    他把手中的皮包递给夏瑾沫,随口“嗯”了一声,“给我放一缸洗澡水,我马上要泡个澡。”

    夏瑾沫笑,“大少爷,我是接受陆站长的命令过来照顾大小姐的,其他的人,瑾沫伺候不了。”

    沪森听闻“陆站长”这三字,头愈发的痛,心力憔悴之下不愿再多谈此事,从夏瑾沫手中拿回皮包扔到石凳上,“哦,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他朝院子里喊道:“槐花,槐花……”

    被唤作槐花的小丫鬟应声从厨房中出来,在围裙上擦擦手,又进屋从衣架上取下软细的毛巾掸去沪森身上的落雪,轻声问:“大少爷你要洗澡吗?”

    “是的,快去放水。”

    说这话的时候,沪森望了望夏瑾沫,夏瑾沫也毫不害羞的看向他,“大少爷真是好记性,连不起眼的小丫鬟的名字都记得。”

    沪森轻笑,“何以见得?”

    “那槐花的棉袄上粘着稻草,头发上有草灰屑,可见她不过是一个烧灶火的丫头,周府上下丫鬟男佣不下于五十人,大少爷却熟知她的名字,实在让人称奇。”

    她趾高气昂的表情使沪森联想到了陆地的嘴脸,那陆地不把周家看在眼里,我周沪森为了周家的长远大业选择忍气吞声,但你一个下人算什么东西,他呵呵笑道:“不多记忆几个丫鬟的名字,关键时刻喊谁来伺候我这位大少爷呢,特别是碰上你这样的,唯大小姐不侍二主的丫头。”

    夏瑾沫被他回应的哑口无言,顿了顿,直接问到:“那大少爷是否认识成人大学的小兰老师?”

    沪森早对她起了厌烦心,现听她说不着边际的话,真是懒得对她再多讲,抛出一句,“我认不认识和你有什么关系。”

    把夏瑾沫呛的不轻,陆地骗她周家人形迹可疑,有待调查,于是以上级的名义名正言顺的把她们安排到周家内部,凡是周家人接触来往过的人物一律需向他汇报,表面上为收集证据,实为了解周忆祖对他和凌菲交往的诚意,他听闻周忆祖老奸巨猾,在军政两头攀交情谊,而他的女儿周凌菲在舞会上脱俗不凡,一展风头,想纳她为妾,娶她做姨太太的老头子们并不少见,近日私下里常有议论周忆祖在为女儿广纳贤婿,担心让他人抢了先机。陆地这人心狠手辣,却对儿女情长忠贞不二,他看中的女人死也要死在他怀里。

    无奈夏瑾沫一根筋,因失去线索懊悔不已,那周沪森听到小兰的名字立马翻脸,可见朱校长说的八成是真的,搞了半天原来是男女那点破事,还以为能拖出背后的大鱼立个大功呢。

    她生气的回到房中,殷素道:“周小姐出去了,你怎么不跟过去?”

    夏瑾沫翻了个白眼,“我没看见她。”

    殷素也不搭理,自顾自的用蜂蜜牛奶保养双手,她比夏瑾沫聪明,看的透彻,陆站长有意周家的大小姐,却使唤她二人打掩护,这哪是盯人呀,明明盯的是心。殷素见夏瑾沫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哎呀,这干了点粗活,我的手就变得毛躁躁的,在脸盆里泡上一泡,真是舒服,夏小姐要不要也做个保养呀。”

旧情一缕独难忘(5)

    那夏瑾沫的脑子仍牵在凌菲身上,对不求上进的殷素嗤之以鼻,没好气的道:“哎,我问你,她有没有跟你说去哪了,你怎么就能放她独自出门?”

    “夏小姐不站在大门口吗,我哪知道她会从你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我不正在忙着调查那位周少爷吗,谁注意到她了,她肯定鬼鬼祟祟躲着我,周家有偏门,有后门,我又不是三只眼睛的二郎神,三头六臂的怪物,我如何堵得住她。”

    “好啦,好啦,我说一句你有十句在等着我”,殷素懒散的晃晃脑袋,逗她道:“周小姐和木琉一起出去的,说是到她的那家绸缎厂,你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话未毕,夏瑾沫抬腿不见了踪影。

    上午十点钟,凌菲来到咖啡馆,曹璐说过只要坐在窗边的座位上,他看到她即会过来的。雪后的阳光亮的刺眼,穿透万片云层强劲的铺满大地,她焦急的如坐针毡,脑子乱成一团糟,不由的天马行空,她想到梓慕陪她堆雪人,打雪仗,想起沪森写信告诉她,江南的雪景有多么的美。

    这是她第一次邂逅南方的雪,然而她的眼神从落地窗投射出去,来不及欣赏,入到眼中陌生人的注视惊的她收回目光,人生总是不完美的缺憾,有心情时,碰不上美景,当坐拥美景时,情怀早已飞越千山。

    凌菲自嘲的摇了摇头,如几百只兔子在胸口“砰砰”的跳,她喝了一大口咖啡,默念着,曹璐你快点来吧。

    坐在她对面的木琉见此状,说道:“大小姐,我到门口看着,万一夏瑾沫和殷素找到这里,我就大声的同她们说话,你早做打算。”

    凌菲心急如焚之下同意了,不停的望手表,已过十点半,如果十一点钟曹璐还不来,她必须离开。

    邻座的一对像是情侣的男女忽然吵了起来,嘈杂声惹得她愈加不安。服务生上来劝说,女人很生气,将咖啡杯掷到地上,杯中浓郁的咖啡飞到凌菲的白色长筒袜上,她“呀”的一声缩回脚,赫然几块棕色的斑点,犹如丑陋的油画。

    男人抓住这点不放,指着凌菲大骂女人缺乏教养,与泼妇无异,让女人向凌菲道歉,眼看他们要打起来,凌菲怕节外生枝,一个劲说没事的,不要紧,洗洗就好,她扭头往卫生间走,半路却撞见小莲。

    小莲抹鲜艳的口红,盘着高发髻,穿一条晚霞色的印度长裙,笑靥如花,凌菲想大概她也在这约了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小莲道:“周小姐,原来你早来了,在家梳头发多费了些时间,让你久等了。”

    凌菲把嘴巴张成“o”型,哑然无语。

    小莲又道:“上次我误会了你,今天这咖啡我请,算我赔礼道歉的,我们快来坐下吧。”

    她用力又假装亲热的拽着凌菲的胳膊回到座位上,招手点了杯咖啡,凌菲道:“曹……”

    小莲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想问的有很多,但什么都别问了,我们长话短说,你来有什么事?”

    凌菲不相信她,支支吾吾的,犹豫不决如何是好。

    小莲笑笑,“你是怕我骗你连累到曹璐?你和他可真心连心,他事事为你着想,你也牵挂他,我看你们挺般配的。”

    凌菲面红耳赤,“小莲姐,你拿我开玩笑,你是曹璐的妻子呀,再这样下去,你对我的误会更深了。曹璐救过我的命,这世间唯属欠别人的情分最难偿还,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好啦,越说越沉重了”,小莲假借拨弄发丝张望四周,“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陆战长派了两个人在监视我,今天一大早朱校长到家里找我,我看她俩起了疑心,虽然我不懂他们之间的斗争,可是……”

    “可是你怕牵扯到曹璐,你是曹璐介绍给陆地的,如果你有亲共的嫌疑,曹璐自然会受到怀疑。”

    凌菲使劲的点了点头,“曹路讲过,他现在的身份是国民党军官,而且朱校长”,她瞪大眼睛看着小莲,“他是一个好人,不能让他遭到伤害。”

    “朱校长具体跟你说了些什么。”

    凌菲将来龙去脉对她具体讲了一遍,小莲若有所思的道:“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处理,你不用管了,周少爷帮了我们不少的忙,我们会在暗中保护他,还有你的父亲沂成若,他很安全,你不必担心。这段时间,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本来曹璐要来的,但他临时有安排来不了,我看见咖啡店门口站了一个女人,所以观察了一会才进来,她跟你一起来的?”

    “是的。”

    “下次你单独出现比较好,两个人的风险总大于一个人,这么冷的天,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站在风口中太扎眼,不但保护不了你,反而像是掩耳盗铃。”

    “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我马上去喊她进来。”

    “不必了,我马上要走了”,小莲拉住她的手,语气淡若春风,“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很勇敢也很机智,上次我见了你一面后,我就向曹璐建议分派你一些简单的任务,但他执意不肯,他说你还是一个不成熟的孩子。”

    凌菲呼出一口气,心跳加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想让我加入你们,你们要我干什么,只管吩咐。”

    “没有曹处长点头同意,我可不能私自做决定,你好好的当你的老师,别的一切变故与你无关,陆地若问起来我们今天见面的原因,你就说我闲得无聊请你喝咖啡,非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反而容易漏馅。还有,曹璐让我嘱咐你,陆地问他第一次与你见面在哪里,曹璐说是在这间咖啡店,你……”

    “曹璐是不是说我刚离了婚心情不好,他见我一个人在窗边喝咖啡,于是过来搭讪,后来我向他倾诉了再找个依靠的想法,于是他想到了陆地”,凌菲歪着脑袋调皮的道。

    “要我说你们默契了得,简直一句不差,你和他做搭档肯定配合的相当好,好了,我走了,再见。”

    小莲双眸晶莹的朝凌菲笑笑,起身走了,待她走了几分钟,凌菲和木琉快速赶往绸缎厂。

    沪森洗好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去母亲房中向墨茹报平安,墨茹愁的一夜未睡好,见他平安归来,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详细问了葬礼举办的情况,沪森一一做了回答。

    “妈,葬礼办的挺妥当,只是乡长在葬礼上说起何偲和念薇去年办理了离婚手续,按理说,何偲不是周家的女婿了。熙萍听了这话,立马过来问我知不知道这回事,你说我怎么会知道他俩离婚了呢。”

    “是呀,我们怎么会知道呢”,墨茹应和着,又问:“那熙萍还说了哪些话?”

    “大抵说了些念薇是我妹妹,让我帮忙四处找找之类的话,哭的撕心裂肺,对何偲痛心疾首,到了她都不愿接受何偲是她女婿的事实,总幻想念薇能有个好前程。”

    墨茹蔑视的笑,“场面上这家里的抬捧她,把她惯出了毛病,忘记了自己的出身和地位,当初我身体抱病,拜托她照顾淑慧和淑慧腹中的胎儿,她有放在心上么,下人们死的死,逃的逃,她只当热闹看了,说不定私底下偷着乐呵呢。”

    连日阴冷的天气,孤独和寂寞的侵袭,如此氛围的渲染下,墨茹陷在自己的思维漩涡中出不来,并且刻薄的可怕,沪森懂得她的苦楚,却不懂得母亲日日念佛,到此仍未悟出佛的真谛,佛乃修心,修善心,修善念,而母亲修的,是在岁月的长河中累积成的怨恨。

    他愈发觉得这屋子窒的透不过气,索性坦率的问道:“母亲打算怎么办?”

    “这两天你再给我找个好使唤的老妈子,准备些钱财首饰给熙萍送过去,跟她说让她在家调养身体,年纪大了心放宽些,别总为儿女操劳,在乡下多享几天清福。吃的用的由我们接济,手头上紧了来告知一声,我们是祖上结下的亲戚,不会有难不帮的。”

    “妈,我知道了。”

    “熙萍是好面子的人,你这么一说,她都懂了,恐怕这辈子也不会踏进周家的大门了。”

    “是”,对沪森来讲,念薇的事早日石沉大海,无人问津即是最好的。

    “森儿,路少爷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来家里坐坐。”

    墨茹旁敲侧击的道出心病,沪森道:“妈,路少奶奶怀了孩子,路阳又格外的疼爱她,他空闲的时候都在家里陪路少奶奶了,我约他出来喝杯茶,他老是推托没有时间。”

    “这路少爷周周转转一大圈,总算尘埃落定了,明天再添个儿子,他这辈子就圆满了。”

    沪森笑笑,“是啊,从前路阳喜欢过不少女孩,朝三暮四,逢场作戏,从没有长久的,路少奶奶像是上天派来制服他的,一物降一物,把他管的服服帖帖的。”

    “所以说男人这辈子得多些选择,森儿,妈妈知道你仍然喜欢凌菲,曾经也尽力去撮合你们,但你要明白,你与她今生无缘无份,她马上要成为陆战长的夫人了,你彻底死了心吧,不要再与她暧昧不清,之前你往她屋里送这送那,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淑慧跳脚折腾,从未阻止过你。可如今不同了,她是有未婚夫的人,倘若陆战长产生误会,你不是爱凌菲,你是害了她啊。”

旧情一缕独难忘(6)

    “妈,凌菲只是在和那位陆站长交往,最多是男朋友,被你说成未婚夫,旁人听到了,倒真会吓了一跳。”

    “妈就是老思想,等过了年,男朋友不就成了未婚夫,难不成这亲事还能黄了?那陆战长出手阔绰,车接车送带凌菲出去玩,他不想娶她,他想当冤大头啊。森儿,你该醒悟啦,该为你自己的事上上心了。”

    “妈,我有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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