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风廖寂-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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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胡闹!她现在怎么能出院呢?”
“那你就得问她了。”
康辰辙也顾不上,白晨风有些看好戏不怕事大的挖苦,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林空空看着风风火火的康辰辙,忍不住笑了,似乎有些明白白晨风和简白说了什么了。
康辰辙告诉过护理简单的护士,简单有什么情况都直接找他。所以当护士联系不上他,急匆匆敲开办公室门,告诉他简单要出院时,他着急了。一心都是得追上简单,不能让她这么走了,以致一路上接连撞了好几个人。
医生、护士们,看着他们眼中向来一丝不苟的康医生,外形乱成一团,还一副得了失心疯的模样,大都被惊着了。
擦擦自己的眼睛看看确实是康医生,又不确定的问身边的人,“刚刚那个是康医生?”
“应该……应该是吧!”同伴也不确定了。
“康医生是被邪灵附体了么?怎么变成这样了?上帝!你怎么把我男神的形象全毁了?”
“省省吧!还你男神?”
“别看了,别看了,快去工作吧!”
……
康辰辙此时已经无法理会外人说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件很混蛋、很混蛋的事。一个个好好的,花朵样的女孩儿,被他毁了。现在,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这么急匆匆的出院,有了意外,落下病根可怎么办?
他不知道为什么简白当着他的面,让简单流产的时候,他会那么气愤?流产,明明是能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的选择,也是他最乐见的结果,为什么自己忽然就不愿意了?
也许是他真的不想强迫她做任何事,自己不强迫,更不会允许别人这么做。简白带走她,会不会……
越想越急躁,脚步也越来越急促,按了电梯却迟迟不来。他焦躁地砸着电梯按键,一下又一下,旁边人看他红了眼,都吓得退出了电梯范围。
直到“叮铃”一声电梯门打开,他神色才正常些,匆匆进了电梯,门合上。世界忽然一片寂静,宽敞的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喘息声回荡着。
光洁的电梯映射出他的影子,乱糟糟的一团,落魄到了极点。这样的他可能会吓到简单,有了这个认知,他匆忙的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先理了理有些乱蓬蓬的头发,又把胡乱扣错的扣子解开,重新扣整齐。收拾妥当,自认为满意了,却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外套还反着。
电梯“叮铃”一声到了,他匆匆忙忙出了电梯,又开始快速往停车场跑去。
171:简单(三)
简单跟着简白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正是艳阳高照,a市冬季里的点点微寒,在暖洋洋的日光下面,也显得微不足道。
简单回头看了一眼医院,这是他工作的地方,她想,以后自己都不会再来了。
昨天,好像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他抱着她匆匆忙忙的去急诊。她又疼又怕,只是在他怀里却莫名心安。
那时候,她还能守着虚幻的希望劝自己等待、坚持,就像寒冬过后,梅花才会绽放一般。她想,总有一天她会等到他。
而现在,他说他是可怜她,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坚持等待已经成了他的负担,让他莫名嫌弃。而这个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放弃。
她想,一厢情愿的爱情,是真的要放弃!死死抓着不属于自己的爱情,只会让两个人都活的都累。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总好过到头来“相看两生厌”
可是,放弃,想起来容易,做起来真的很难。
她舍不得他,舍不得初见时候,那个眉眼清澈干净,笑容温和阳光的他。如果可以,她想替他抚平眉间褶皱,再看一眼他的笑,看他有没有少点自责和愧疚。
“单单,走了。”
简白轻抚着她的发,温和着声音说。
她努力仰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不让眼泪掉下来。在心里一遍一遍对自己说:简单,加油!一切都会过去的。
今天,是她的生日,十八岁生日,她,好像真的长大成年了。
忽然想起孟祥宁《青春在疼痛中成长》所说:“青春就这样伴着疼痛,一点又一点,在跌跌撞撞中成长。”
而她,无忧无虑的过了许多年,现在才发现,青春,是真的在疼痛中成长的。
痛过了,就真的要长大了。
终于鼓足了勇气,小心的上了车,车子驶离的一瞬间,康辰辙的身影追了出来。
简单大惊,怕他忽然拦住车子,那她还有没有要放手的勇气?可是,康辰辙根本就不认识简白的车,他看了眼没有他要找的人,就又匆匆忙忙的往停车场去了。
简单不想哭,不想简白担心,就下意识的捂着嘴,默默的掉泪。心,很疼,像被锋利的刀子刺了,又生生的搅出了个血窟窿。
她知道他是在找她,他以为他是觉得对不住自己,找不到也就算了。
可她不知道这天康辰辙,找了她整整一天,也不知道他几乎找遍了她可能出现的地方。她的同学几乎被他问了个遍,可遗憾的是,没有人知道简单的家在哪里。
简单一直在车后座上偷偷地哭,哭到没有了力气,眼泪还是止不住。
不知道简白有没有看到康辰辙,只是,车速未减,平稳的驶离了医院。那个他在的地方,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失神的看着车窗外,渴望在纷乱的人群里能看见他的身影,可惜,茫茫人海,他们再也不会相遇了。
简白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这个从小他保护到大的孩子,如今,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作为她的兄长,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他们幼年时父母离异,然后,各自成了家,有了孩子。虽然名义上自己跟着父亲,简单跟着母亲,可是,他们在那两个家庭里,都好像是外人,是多余的。所以,简单基本上算是简白亲手带大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儿,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简简单单。这样的家庭,却没让她在性格上有什么缺陷,在他的羽翼下总是快快乐乐的。
简白恨极了那个叫康辰辙男人,觉得他万死难辞其罪。但他也知道简单喜欢那人,真心喜欢。
他不想简单这么伤心,他想告诉她,康辰辙若是心里有她,就一定能找到她。既然能找到,那就不要哭泣,不如等着下次相聚。
若是他不找,那这人也就是心里根本没她,不值得她喜欢。她又何苦为了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
可他不敢说,他怕这么现实的话,会让一直生活得有些梦幻的她,无法接受,甚至,伤心欲绝。
白晨风说康辰辙一定会来找简单,并且会让她名正言顺进康家的门,这个应该是简单的心愿。
可他不满意,他不想简单小小年纪,就被套上婚姻的枷锁。要休学,要生子,要付出很多很多。她年纪小,可以因为脑袋一热就冲动行事。他是她的兄长,在身边不提点着她,看着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又怎么对得起她?
“单单,回家你想吃什么?”他没话找话。
简单吸了吸哭得红通通的鼻子,“不想吃。”
“不吃不行,医生说,你回家需要卧床休息,并且要合理膳食。”
“那随便吧!”
“好吧!”
简白一边开车,一边伸手揉了颇胀痛的额头。这下好了,家里两个孕妇。一个是吃中药调养身体好几年,才怀上孩子,自然得万分珍重。一个是心智尚且不成熟,又有先兆性流产,更是得小心翼翼。
这两个好像都很难伺候……
————
康辰辙失魂落魄的找简单,一直到深夜,依然没有一点儿进展。不想回家,就回了医院,精神状态不好,洗了个冷水澡,才觉得清醒了些。
安静下来思考简单现在的处境,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她,她可能真的会很糟糕。
简白,对于简白他也只知道是简单的哥哥,仅此而已。
简白?康辰辙微眯了眸子,今天简白无意中知道自己和表哥的关系,那时的表情……耐人寻味。而且,立马打电话把表哥叫到了医院。表哥是谁?什么时候有人能指使他?看来他们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
想到这里,康辰辙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果然是思维混乱了,这么简单的问题,却兜了这么大个圈子。
看看时间,有些晚了,不过,他现在如同蒸锅上的蚂蚁,也是片刻等不得了。
拨通白晨风的电话,很快被接起,无疑的,那边人态度不好,压着声音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表哥,我想知道简白住哪?”
“我哪里知道他住哪?”
“我知道你肯定知道。”
“你说绕口令呢?”
康辰辙磨着性子说好话,“表哥,你帮帮我……”
“明天再说。”
“那你不告诉我,我就回家找你了。”
白晨风沉默了一下,咬牙切齿的说:“康辰辙,你威胁我?”
康辰辙感觉到对方阴森森的声音,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你现在就告诉我。”
“这么晚了,就算我告诉你,你能怎样?”
“我现在就要去找她。”
那边不回复,隐隐的好像是两个人在交谈,仔细听听,好像是纪蒙蒙在睡梦中被吵醒了。果不其然,表哥半天不理他,想来肯定是去哄女人了。
康辰辙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等了许久,那边才又有了声音,“简白的家庭住址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先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你说。”
“第一,你匆匆的要去找人,想好要怎么处理你和简单的关系了么?”
“我……还没,不过,我可以听她的,她想怎样就怎样。”
“哦?是么?那她要你娶她,你娶么?”
“我……”
“你要是这样犹犹豫豫的,干脆就不要找她了,找了也没有结果。”
康辰辙一听急了,“只要她肯嫁,我就娶。不能再等了,简白肯定会为难她。”
“那咱们约法三章,你去了简家,必须一切听从简白安排,做到不吵、不闹、不反驳。”
康辰辙犹犹豫豫的说:“那简白要是欺负我怎么办?也不能反抗么?那我不是亏大发了么?”
“呵……”白晨风冷笑一声,接着说:“亏你还怕受欺负,你看看人家刚成年的小姑娘,被你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康辰辙一想简单,心又不受控制的软塌下来,只能应“是”。
白晨风也感觉到把他逼迫得差不多了,就告诉了他地址,挂电话前还说了句,“注意你的处事方式,据我所知,简白的脾气在某些时候可不太好。”
康辰辙现在哪里还管得了简白是什么脾气,就是再不好相处,他也是要面对的。
到了简家门外,深更半夜的很是寂静,冬季的风,萧瑟清冷。康辰辙反反复复给自己,做了好几道心理防线才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询问了好多问题,那模样简直比审犯人还厉害。康辰辙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的回答。好不容易问完了,结果还是又去问了简白才肯让他进门。
他进去的时候,简白穿着纯白的家居服,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很明显是在等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了,中的就是“请君入瓮”
的计策,怎么看怎么像自家表哥的手笔。
他想着中午时候,自己发脾气时说的话,一时有些难堪。再看看简白,一副清隽淡然,宠辱不惊的模样。
忍不住腹诽:和表哥走在一起的人,大都已经修炼成精,像他这般良善的人,只能被他们戏耍了。
172:楚辞
夜半,林空空睡梦中被康辰辙的电话吵醒,迷迷糊糊的问了白晨风几句。听着他们电话里说的事,与简单有关,顿时,睡意全无。
她这一出奇的精神,就苦了白晨风,她不睡便也不让他睡。硬是让他拿着《楚辞》讲了许久,说是当成眠歌来用。
白晨风看着完全没有睡意的女人,额角跳了几跳,戏谑着说:“你确定要用它做眠歌?不怕沉于汨罗江,以身殉国的屈原被你气活?”
“活了更好,我就去拜他做夫子,以后也是屈原的学生。”林空空拿着笔在记事本上认真写着,字体清新流畅。
“屈原知道你把楚辞当眠歌,还会收你?”
“那我不当眠歌。”
“好,那你睡吧!”
“我不睡,我要学习,是你说里面句子拗口,生僻字太多,没人讲解我看不懂。”她如是回复。
白晨风想说,我那是想和你攀谈,才没话找话来说,你至于这么瑕疵必报么?大半夜的让我讲《楚辞》?但也只是想想。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你不讲我就不睡觉了。”赤??裸??裸的威胁。
白晨风只能妥协了,不情不愿的说:“成,我讲。”
于是,夜深人静,惊才绝艳的清俊男子,用略微冷清的声音,念一段古时楚地的歌辞,再用现时白话翻译一遍。
旁边的人儿平时看似迷糊,这时却是精明得很,稍有不认真或是应付,就用纤细雪白的手指,点着书籍让他重讲。
直到林空空困顿了,沉沉睡去。他才清清嗓子,无奈的看她两眼。想想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不知道去照照镜子,此时的自己会不会是满脸黑线?
将《楚辞》放于枕边,替身边的女子仔细盖了被子,在她素净的脸颊上轻轻印了个吻,平躺下,看着床幔,毫无睡意。
别扭的把眼转向睡得安静的人儿,这瑕疵必报的小性子,是为今天惹了她报复呢吧!平白无故整出这么个幺蛾子折腾他,她却睡得这样踏实?简直不讲道理到极点。
刘琨曾说:“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意思就是,哪里会想到,我堂堂男子汉,竟落到任人宰割,不能反抗的软弱地步。
如今自己不也正是这番处境么?哄个女人睡觉,竟然讲解《楚辞》讲了大半夜。这事儿要传出去,自己哪里还有半分的威严和脸面?
无奈叹息,忽然觉得,要男人做到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并不难。难的是在乖张俏皮,活灵活现的女人面前不折腰。
爱情果真是盲目的,她的任性蛮横,在他眼里都是灵韵,都是楚楚动人。不要说苛责了,似乎还喜欢得很,看样子,自己还真是病了。
伸手把身边的人,连人带被拥进怀里,虽已经是半夜,却注定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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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睡梦中的林空空感觉有些口渴,微微睁开双眼,看了看身边依然熟睡着的男人,轻手轻脚的下床找水喝。
喝了一整杯温水,感觉嗓子很清爽舒服,就试着发了几个音阶,完全没有问题。
能说话了?她兴奋的快步走到床边,结果,像来警觉浅眠的男人,依然睡得踏实,根本就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
现在叫醒还是让他多睡会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挨着他躺下,用发梢在他脸颊上反复描摹。
白晨风是被脸颊上痒痒的触感唤醒的,睁着还有些睡眼朦胧的眸子,不悦的看着作怪的小女人。
林空空正好被抓了个正着,手里还握着自己的发梢,想来就是用它在他脸上拂出来的痒意。
“小白,你醒了?”她脆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