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风廖寂-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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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炎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白晨风,你难道想弑父?”
“弑父这样的罪名我可不敢背,再说他也不是我父亲,只不过是个凶手而已。当年侥幸逃得一死,多活了这几年,已经算是白赚的了。”
白晨炎得意的神情不见,两眼只余下颓败之色,他阴狠的说:“你就不怕我抱负左青云那个贱人?”
“那也要你能离开擎天大楼再说。”
315:针锋相对(四)
白晨炎闻言冷笑:“你以为你懂得请君入瓮,我就没有防范了吗?我从来就没完全相信过左青云,所以早就在机场安排了人。”
白晨风蹙眉看他:“然后呢?”
“我可以平安出去,他们就可以放她走,我若是有了什么闪失,那母子都得陪葬!”
“母子?”秦杰忍不住质问。
“嗤!”白晨炎冷笑一声,用讥讽的语气说:“你还不知道吧!你枕边的女人竟然和你扯了个弥天大谎,她不只有孩子,还有丈夫。可惜了你这一双眼睛,没想到竟是睁眼瞎……”
“你说谁是睁眼瞎?”秦杰拳头攥的紧紧的,一双眼睛赤红。
“呵……就是说你呢,被人当成猴耍的滋味如何?”
秦杰现在就想把对面这个人撕碎,因为他真的很聒噪。他不知道自己的愤怒,是因为白晨炎的挑衅,还是因为左青云的欺骗。
“你住口!”秦杰吼出这句话,就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你以为让我住口,就能堵住悠悠众口了吗?你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你将变成所有人的笑话,哈哈哈!”
白晨炎明白大势已去,精神已经走到极端,只想着自己不好过,就让所有人都不好过,让他们谁难堪都好。
白晨风对于这些个人**丝毫不感兴趣,他现在比较担心的就是左青云的安危。如果白晨炎说的都是真的,那她还有个孩子,就更是把无辜牵扯进来了。
秦杰对白晨炎已经忍无可忍,他冲着门外大声说:“齐三哥,笑话看了这么久也够了吧!”
守在门外许久的齐三和齐五,闻言进了门。齐三是出了名的稳重,齐小五就有些吊儿郎当,看着秦杰黑黑的脸,忍不住嬉皮笑脸的调侃:“你怎么这么爱生气?沉着一张脸吓人。”
“赶快帮我把他拖走,再也不想看你这个人,看见这张脸好几天都吃不下饭。”秦杰指了指白晨炎。
“嘻嘻,要是就拖走他一个人,那你还招呼我们干嘛,应该来一场属于英雄的对决。”齐小五完全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态。
“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那么多为什么?”
齐小五漆黑的瞳灵活的转了转,故意把手支到脸上,捏着嗓子对秦杰说:“你不是打不过他吧!”
秦杰额头上青筋暴起,咬了咬牙才把要出口的谩骂声压回去,看齐小五对自己丝毫不怕就转头对白晨风说:“你看这孩子越大越难管,我现在都指使不动他了。”
白晨风就当没听见他说话,只转向白晨炎,声音冷酷:“放了左青云,我也饶了你。”
“哈哈哈……”白晨炎笑的疯狂,“白晨风,你就是意志再坚强,运气再好,这辈子都难成大器,因为你妇人之仁。”
“我和你不一样,我还有一颗良心,而你除了自私、贪婪、凶狠外,还剩下什么?”
“别把你自己说的有多高尚,即便父亲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我不是你一母同胞的哥哥,也总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你下杀手的时候,可曾想过给我们一条生路?现在和我说良心,你不觉得虚伪吗?”
白晨风看着他,眸光清冽,语气却是丝毫不留余地:“给你们生路,然后让你们来杀我?我和你们向来是对立的,不可能共存。我现在和你就做一笔交易,你放了左青云,我放了你。”
“我不止让你放了我,还要你承认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江山美人,你到底更爱哪个?”白晨炎挑衅的看着白晨风,停顿了下又道:“说到这里我就又想起一件事儿,这世界上的女人是死绝了还是怎样?你们都看上了一个人,还是个有家庭的女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兄弟情。”
秦杰出身富贵人家,后又和白晨风一起创立了“擎天”,这一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少有失意的时候。如今这样被人挤兑还是头一次,不由得怒从心起,用力拍了拍桌子,指着白晨炎:“你tmd给我闭嘴!”
“你们敢做,还怕别人说?”
白晨风蹙眉,眼睛如冰冻三尺的湖面一样冰冷,声音更是毫无情感:“别闹了!白晨炎,我再问你一遍,你放了左青云,我放了你,你同意么?”
“你休想!”
“你确定要拒绝我?你要想清楚了,左青云与你无怨无仇,你凭白要了她的命,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对于败在我手上的这件事,你不是一直不服气吗?那也就只有留着你的命,才有东山再起的时候。这笔交易对你来说有百利无一害。”
白晨炎毫不否认白晨风的一席话让他心动了,他本性孤傲,这是所有白家的人特有的属性,就是有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不为生而生,只为生得最好。他一定要高高在上,受众人敬仰,绝对不会甘于平凡,更遑论任人践踏。
他的骄傲不是没有根据的,他生于白家,是身份尊贵的白家二少爷。虽然他的母亲并不是白家当家人——白景奇的原配,却非常优秀,最终也凭着自己的手段,堂而皇之的挤走了白晨风的生母。
他不止身份尊贵,各个方面都很出挑,追求好的东西,拥有别人拥有不了的东西。他渴望这些,而这不算是野心,不算是贪婪,只是一种本能。就像你喜欢又渴望的东西,离你那么近,谁人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拿?
他的人生一直是顺风顺水,想要的东西轻易就可以得到,走到哪都有人众星捧月般的捧着他。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而他败得最惨的一次,就是白晨风所赐。
没人能理解他这种人,一朝失势,有一个身份尊贵的公子哥变成阶下囚的滋味。
褪了色又带着汗味的囚衣,无休止的劳作,随时可见的老鼠,食难下咽的饭菜,硬的会硌痛身体的床,以及拳头和伤痛。
那里是一个没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想象的黑暗,血腥的撕扯,暴力的拳头,看不到光的窗子,无休又无止的折磨……
他一点一点熬过那些难熬的岁月,心里想的就是要把那一切还给白晨风。总有一天,他要将他狠狠的踩在脚下,让他亲身体会一下什么是伤痛,什么是屈辱。
他太不能接受自己败给他了,如果不能报了这一箭之仇,他即使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他有生之年,就是要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他勾了勾唇角,不无讽刺的说:“原来你这么在意她?以前你总是一副十分钟情纪蒙蒙的模样,旁人多看一眼,多说一句你都不许,却原来也是你拉拢纪忠良的手段吧!”
白晨风特立独行,从来不在意外人怎么看,心里也更清楚白晨炎的危险。他永远不能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究竟最在意什么?他不能让左青云有事,是因为道义。
而……林空空,那个是他一生最重要的人,爱若珍宝,重于生命。自从上次白朗策划的绑架事件以后,他就在心里暗暗起誓,以后……绝对不会伤害她,任何人都不行。
“随你怎么想,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得问你,我的交易你同意不同意?”
这句话说完白晨炎神情讥讽,而秦杰却变得十分古怪,一双漆黑漆黑的瞳就凝着白晨风,有些失望,有些纠结,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你……真喜欢她了吗?”他问的有些犹犹豫豫。
白晨风眼神仍是看着白晨炎,并没有转向秦杰,闻言只是冷静的反问道:“这个问题还需要你问我?”
秦杰因为出身好,也因为生得俊秀,加之性情开朗幽默,一直很讨女孩儿喜欢。他对自己可以说是十分自信,如果说能有谁让他自愧不如,那就只有白晨风了。
许晴空离开他之后,他的世界整个都变成了灰色,他除了工作,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对爱情,亦或是生活的热情,都渐渐消退。
左青云是自那之后第一个让他觉得很特殊的女人,那种特殊就是让他很感兴趣,觉得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和她一起生活起来也不会那么无趣。
起初他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两个都需要慰藉的人凑在一起,日子可能就会好过一些。因为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看着日出日落,落寞到丝毫没有生的气息,仿佛时间轮回就只是个形式而已。
可是后来他渐渐发现,他,已经一点一点习惯生活里有她。寂寞的人有人陪着,自然也就不寂寞了。
他当然清楚这种情感离爱情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因为他从来不会觉得,左青云能带给他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他更清楚那种感觉不是人人都能遇上的,一生拥有一次也就够了。
他从不否认自己深爱许晴空,只是,爱又能怎样?她不会因为他爱她,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等在原地,而她却已经开始走她自己的路。
那条路,是别样的风景,与他已经毫无关系,他们注定只能渐行渐远。
316:针锋相对(五)
秦杰不止一次的想过,以后就这样吧!虽然不会那么快乐,却也不会很悲凉。以后的日子,两个人互相扶持陪伴,再难熬的日子,也会轻松许多。
他没傻到发现不了左青云钟情于白晨风,只是他一直觉得,甚至是从未怀疑过,白晨风心里只有纪蒙蒙。
爱而不得,是他,也是左青云的宿命。这种苦,也只有同病相怜的两个人才能彼此体会。
他想他以后的生活寄托就只有这个了,任何人喜欢左青云他都不害怕,只有他……
因为他太优秀,也因为他是她心上的人。如果他们明白了自己的这份心意,那最终爱而不得的人就只剩下了他一个。这条路那么黑,那么长,他一个人还是有些无法面对。
“请你认真回答我。”他神情认真的看着白晨风。
“秦杰……你够了!”白晨风冷声拒绝,他不喜欢任何人质问他。
“我说,你认真回答我!”秦杰也是一样的坚持。
“这个时候你非要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你错了,这个对我来说,意义非常。”
白晨炎冷眼看着他们,觉得这出戏似乎越来越精彩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特别想看看白晨风和秦杰两个人,因为一个女人而引发争执。
什么“以心交方得长久”,他倒是想看看,他用心去结交的这个人会不会放手。其实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越是能以利诱来的人,立场就越不坚定。
而利诱无用的,往往都是能守住自己初心的人。要想让这种人改变他们的看法,简直就是难上加难。当一个人无所需求的时候,那他就是最坚强的时候。
秦杰这种没吃过苦、没栽过跟头的豪门少爷,是理想主义者。这种人最大的弊端就是,如果生活与自己理想相背离的时候,他们会表现出巨大的怨愤。
至于这件事引发的后果也不难推测,无非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得到了那个女人,然后两人就由兄弟、由朋友,变化成不可转圜的仇人。
这出挑拨离间的“美人计”,不可谓是不高。
齐小五对要发生的事还没有感觉,仍是戳在那里看热闹。而齐三已经发现了这里面的问题,如果不及时制止,很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即便白晨风和秦杰兄弟情深,最终这件事情可以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可“擎天”集团那么大,难保这个消息不会变成流言一样流转开来。
他们两人都是集团最顶尖的管理层,往往这种事情是阻止不了的。因为人们都有好奇心,越是对自己不能企及的高度,也就充满了好奇,好奇之余,就难免会有些揣测。
所以有关这个问题还是让他们越早结束越好,毕竟是他们私下里的事,两个人一起解决也就够了,没必要让这么多人都听着,就对身边的弟弟说:“带两个人过去把他绑了。”
“好,你们两个跟我来。”
齐小五对齐三的话,素来是言听计从,带着两个人刚走到白晨炎身边,就见白晨炎向他们推了推手。
“不劳你们动手,我和他还有交易没谈完,该我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的。”白晨炎说完又看着白晨风:“你放了父亲,再给我们一笔钱,我就放了左青云母子。”
“你缺钱?”
“当然缺,我刚从里面出来,找人办事不都得钱吗?”
“嗤!”白晨风冷笑一声:“我说过,我只能放了你,也可以给你一笔钱,至于那个人……我断断不会再纵虎归山。”
“你就那么想让他死?即便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对你也算是有养育之恩。”
白晨风安静的看着他,清冽的眼神里是浓浓的讽刺:“养育?这个词他还不配,他之所以养着我,只不过是为了培养一个替他做事的工具。而你和我也没什么差别,现在说这些话不觉得讽刺吗?”
“我与你倒是有不同的看法,这世间有无数的父母,又有无数的子女,难不成所有人的教育方法都一样?他对我们是严格了些,不过是锻炼出了我们能有钢铁一般的意志,这才是让我们受益匪浅。也正是因为这个,今天你和我才能面对面的说话。”
这一点白晨风不会否认,如果不是因为白景奇对他们那么严苛的训练,提供给他们那么恶劣的生存环境,他确实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也扛不过这一路上的风浪。
只是他永远都不会承认那是出自于爱,他把他们每个人都当成工具,帮他创造出更多财富的工具。他不曾把他们当成亲人来看待,弱肉强食,是他交给他们的生存法则。
白晨风从来没怀疑过,如果他不如别人,他会放任他不管,任人欺凌,直至死亡的那天。他留下的都是有用的,绝对不会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就对他们另眼相看。
所以,他完全不配称作为父亲,尤其是他白晨风的父亲。
“你怎样想与我无关,但是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为什么?”
“因为他太过危险。”
白晨炎讳莫如深的笑了笑:“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还是忌讳他……这么说来,你倒是觉得我不足为患了?”
“随你怎么想,我只问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好,我同意。”
白晨风听他同意神色上也没什么变化,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白晨炎我只是在说些场面话,他对白景奇即便是没自己那么深刻的恨,却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平时一起为非作歹就当是相互做个伴,如果遇到危险,只能活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清除自己的拦路石。
“秦杰,你让人送来张支票,金额随便他填。”叮嘱完又转向齐三:“这次又要麻烦你了,把左青云平安带回来。”
齐三平时话不多,就只冲他点了点头。他应允的事情,多半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因为他处理事情是齐家兄弟五人中最稳妥的。他的思维谨慎,再复杂的事情交给他也不会出错。
这就是白晨风几次都想把他挖来为自己做事,可齐叔却始终不肯,说是他五个儿子里,最长气的也就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