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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升邪-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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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片刻,奎宿老祖再问一遍:“乌道友的气顺了没有?”

    苏景笑了起来,奎宿老祖与之对视、也笑。

    两个人越笑越欢畅、笑声越来越响亮!

    好半晌,奎宿老祖先收敛了笑声:“怎样?”

    “妙得很!”苏景犹自笑容满面,无比畅快的样子,口中却话题忽变:“乌肩左是孤魂野鬼一个,飘荡四方、惶惶不可终日,今日见了道友的阵仗,心中羡慕得很呢。”

    奎宿老祖神情不存丝毫变化,微笑依旧:“道友何意?”

    东土上稍有学识之人都知道,天上有二十八星宿,‘奎宿’正是西方白虎第一宿。

    如果只是巧合,老魔就叫‘奎宿’,倒是无所谓;可如果他的名号是跟着排行而来。。。。。。

    第一重疑问、邪魔外道想要做什么如今基本开解,苏景又做第二重试探:“奎宿,你家二十八星宿满了么?若未满,你觉得我如何?”

    奎宿老祖眯起了眼睛,盯了苏景良久,终于淡然一笑:“封星拜宿,老夫做不得主。道友若真有此意,老夫可代为引荐。”

    老怪这一答便是默认了苏景的猜度,邪魔外道已经不是一盘散沙了。

    苏景哈哈一笑,点头道:“道友痛快,乌肩左也不是不懂好歹之人,道友重新准备气机悬丝吧,我这就撤散仙雾,让出真页山!”

    奎宿老祖闻言面做喜色:“多谢道友!”说完,对着身后手下接连做出两个手势,一是命令他们准备法术,没什么可说的,涉及施法之人当即领命,开始行功做法;

    第二个手势则是领命护法弟子:杀人。

    只待丧修收拢迷雾,便立即诛杀此人。

    奎宿老祖信了苏景所说一切、更相信他是丧修,但信了他不是正道中人,也不是就表示奎宿信任他能做自己人。何况那丧修杀了他一群娇滴滴的淫女部下、又给老怪添出个大麻烦,此人一定得死。

    城中大雾翻滚,卷荡不休。丧修和他的黑狱、尸煞消失其中。

    至少从天空鸟瞰,丧修的确是在收拾大雾。奎宿老怪等来等去,小半个时辰了,城中浓雾还是那样翻去滚来,动的是足够激烈,可是哪里减少了半分。

    这会功夫里,苏景跑遍全城,把五十三处阵位、受阵法反噬的千多修家,连同净先、果先两个和尚,全部集中到白家老宅。顺道还把几个溜出家门结果迷路在大雾里的半大少年送去了衙门。

    妖怪李不二跟着帮忙,这是个施恩附近正道修家的大好机会,这档差事做好了,将来大把好处等着。

    当然,鲤鱼怪也没不忘讯问苏景:“道友。后面咋办?”

    苏景忙完事情,神情有些无聊,左手一本屠晚,之前送给小和尚的那本,右手则摆弄着一块玉简,口中应道:“能拖就拖,拖不过就打,没别的办法。”

    又过了一阵,天上奎宿老祖声音传来:“乌道友。大雾因何不散?”

    苏景扬声应道:“迷雾法术,施展容易收敛难,还请道友耐心,再多等一阵。”

    此刻苏景已经撤掉了雾中绝音法术,一群正道修家听苏景和邪道老魔道友相称、有商有量的。个个诧异万分。

    奎宿老祖的声音低沉许多:“还须得等上多久?”

    “六个时辰。”苏景应了一声。

    奎宿老祖皱眉、闷哼:“道友最好快一些。”着急也没用,只能耐心等待,好在六个时辰他还等得了,天宗正道来不了这么快。

    苏景则向着天空猛一挥臂。手中玉简直飞冲天:“等待无聊,此物赠你打发时间。”

    奎宿接下来,动用灵识一扫。。。。。。大好玉简,内中录得居然是全本的《屠晚》。老怪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乌道友对这神鬼故事情有独钟啊。”

    “挺好看的。”乌道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天地之间重归安宁,城中大雾仍就滚滚荡荡,忽浓忽浅的,看上去仿佛是在收拢,可更像在玩耍。。。。。。

    良久,奎宿老祖的声音低沉:“五个时辰过去了,道友还剩一个时辰。”

    苏景理都不理,和身边的李不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妖怪可没有小师叔那份镇静功夫,心不在焉地,时不时抬头看天。

    第六个时辰过去,奎宿老祖喝声愠怒:“乌肩左,大雾。。。。。。”

    “雾你妈!”丧修的声音比着奎宿老祖凶狠愤怒得多:“老子这仙雾尚未完全祭炼好,为你们放了来出来,想要再收拾,比想的更麻烦得多,有耐心就给老子等着,没耐心滚!”

    白家一群修家听离山小师叔突然口出恶言,面面相觑惊奇不已。

    “多长时候?”奎宿深吸一口气,平下心中怒火。

    “三个时辰,必定妥当!”

    奎宿老祖闷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老魔挨骂居然忍气吞声,城中的正道弟子愈发诧异了。。。。。。果先勉强还能坐着,双手合十,对师兄低声道:“苏景先生手段灵妙,深不可测啊。”

    净先笑了笑,一点头,同意了。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城中的大雾突兀猛震起来,巨颤足一炷香的功夫,乌肩左的难听笑声响彻云霄:“好了,成了,耐心等待!”

    随他怪笑,大雾缓缓变浅、便淡,速度慢得可以,但和之前的翻滚掀荡决然不同,明明白白的,它就是在收敛,天上老怪和一众手下都看得清楚。

    不过大雾收拢得着实缓慢,待第三个时辰到时,雾气至多收拢五成,天上魔头却没再催促,只要雾在敛去便好。。。。。。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大雾已经变得浅薄很了,仿佛一层薄纱笼罩,城中景物已经隐约可见,照这样子用不到盏茶功夫丧修可尽全功。

    奎宿老祖紧紧盯住城中薄雾,脸上喜色渐浓,不料就在这个时候,下面突然响起丧修怪叫:“啊呀,不好!”

    话音落处,大雾陡然浓郁!厚厚实实又重新堆满全城。

    奎宿老祖脸上笑容登时僵硬。(未完待续。)

第三一二章 绣剑

    这次不等天上邪魔质问,城中丧修就先开口了,估计是自己也觉得过分了,声音里略带讪讪:“这个法术。。。第一次用,有些状况我以前不曾察觉,再请道友耐心等待,万勿见怪。”

    说话同时,苏景身形一动、自塔内立足于塔顶,取剑。

    丈一龙剑握于右手;北冥神剑左手倒提;天乌剑狱高悬于顶、缓缓旋转;九九剑羽环绕着剑狱、飘零无端;身旁一座黄金屋光芒璀璨,屋中丹炉上骨金乌默默伫立、眼窝空洞阴冷森森。

    苏景身前,还有一柄翠绿长剑静静悬浮。。。。。。苏景身上的剑各有其用,回离山后专门又向公冶长老求了另一柄剑,专做屠晚‘附魂’之用。

    将此剑赠与小师叔,并非公冶器随意点选,这把剑本来就和光明顶有些渊源:八祖还在门宗时,曾击杀一头为祸人间的千翅螳螂,尸首带回门宗,由公冶长老的师父炼化三百年,得好剑,名:刀螂。

    屠晚融身刀螂在前。苏景身后则盘起了一条朱红大龙,小小阴褫得苏景阳火洗目,能看得穿大雾,正藏身在龙儿中。。。。。。收敛大雾,拖了将近一天,未必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奎宿老祖身边那个蜂腰削背的女子媚声开口了:“或者,我们下去几个人,帮一帮乌道友可好?”

    苏景坐在高塔上,微笑回应:“阁下又是哪位?”他不着急,多说一句就多耽搁一会功夫。

    蜂腰女子不报名:“还请道友将大雾拨开一线,容我们下去吧。”

    苏景呵呵呵地笑了起来:“道友是真想帮忙?”

    “这是自然。”蜂腰女子知道丧修看得见自己,嫣媚一笑:“道友斩杀炼心宫那么多千娇百媚的妹妹,铁石心肠贱妾平生仅见。你这样的人我避之不及,若非带了一片帮忙诚心,我哪敢去你身边?”

    “这位女道友是以为只要斩了我,迷雾也会随之而破吧?姓乌的修行三千年,见得死人比活人多;听得鬼话也比人言多。。。。。。”高塔上苏景语气微微一紧:“想来就来,但能不能走,在下可不敢保。”

    说完,苏景的语气又复放松:“你们急,我又何尝不急,天宗的人到了。于我有丁点好处么?诸位道友还请再耐心些吧,再有一个时辰。。。。。”

    “不必了,”奎宿开口了,老魔面上已经重归平静,自上而下俯瞰真页山城:“就依乌道友之前所言吧。”

    “又不必了、又要依我所言。道友可把我说糊涂了。”苏景口中应付着,神识转动、一一扫过自己的剑,剑微鸣、回应主人。

    奎宿老祖的声音传来,缓慢且平静:“老夫说不必,是请阁下不必再急忙忙地收拢大雾;老夫说依你所言,依的是你说过的‘一拍两散’。”

    哪怕下面那个丧修说的都是实言;

    哪怕城中大雾真的会在一个时辰内收敛;

    哪怕这一场耗费无数心力、功夫的大好图谋落空;

    哪怕回去领受‘道主’责罚,身受绝大苦楚煎熬一甲子。。。。。。奎宿老怪也不等了。

    天宗长老中没有等闲之辈,邪魔高手中更不存昏庸之人,东土汉家的大修持者。无论脑筋心窍、还是行事决断,都远非南荒妖蛮可比,老怪觉出蹊跷,当断则立断,不存丝毫犹豫。

    不要那图谋了。但并非收兵罢手,至少在离开前,他得毁了这座城、轰了那龙脉、宰了那脏口丧修!

    奎宿老祖声音落下,身后那肥壮如鼎的手下躬下身子、猛张大口。一挂天河倒灌真页山城。

    水势浩浩,奔涌如龙;水色幽绿、饱蕴奇毒!水中隐隐有鳞光翻腾,‘昂鞥昂鞥’的低沉吼即便雄壮水声也遮掩不住,毒瀑内还藏了不知什么凶鱼恶蛟。如城不设防,只凭壮汉这一记‘口悬天河’便足以毁了真页山;

    蜂腰女子一扬手,一把抓七十二枚檀珠翻滚。珠凌风、化青烟,青烟破灭,七十二尊金铜罗汉化形,周身披霞环晕、光彩迷离,各执法器俯冲雾城!而随着罗汉显形,天地之间禅唱如轰雷涌动。又有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淫荡妖媚的妖邪女子,修持的竟是最最正宗不过的释家神通;

    奎宿老怪身后又何止两个手下?

    头绑冲天辫,口眼歪斜面目畸形的小童子,吸一口气、撮唇厉啸,他的声音肉眼可见——自口边一道黑色裂璺撕破空气,涨、暴涨,去势如电,仿佛黑色雷霆猛劈向下,音雷哭啸,早已失传的邪魔神通;

    颌下三缕长须、面目矍铄、郎中打扮的老者,自袖中取出针灸皮囊,喝一声‘灭’,抖开皮囊,囊中三百一十一根银针尽化闪亮天锥,法术算不得稀奇,但法宝威力惊世骇俗,锥锥饱蕴巨力,破山断岳等闲事!

    还有牵猴的汉子放出了猴子,猴儿身在半空化作百丈身形,大如山岳,一旁的婆娘敲响了耍猴的铜锣,一声一声震得大地开裂;独腿的酒鬼砸出了自己的葫芦,倒吸天地似是将真页山城从地面拔起;黑脸的病痨鬼费力咳嗽,一声一口血、一口血中生一小小罗刹。。。。。。

    老魔身边,个个大修!

    除了贴身高手,还有追随着奎宿老祖的九门、七谷、三宫、十八山,大群邪修显身,各逞神通全力动法,轰袭真页山。

    瞬瞬,便是千万法术倾泻。

    天塌了,怕也不过如此吧!

    大城中,高塔上,苏景一声敕令急急!旋即浓浓大雾之中,剑啸龙吟、风疾火烈!

    金风与阳火,巨龙和利剑,从大漠到离山、从离山到南荒,四甲子所修真元、所学神通、所得宝物,尽入十段心神引动,全部投出,苏景死守真页山!

    七彩崩裂、轰鸣浩荡,巨力暴散成汹涌气浪横扫半空,敌人的实力远超苏景预料;而那大雾中的抵抗,又何尝不是让邪魔大吃一惊!

    天上邪魔本以为弹指间便能完成的‘杀灭’,足足持续了半柱香的功夫尚未开始。。。。。。大雾未散、雾中人未死、雾中神力未消,邪魔的杀灭便开始不了!

    但也才半柱香,苏景的脸色已经隐现红晕,气血翻腾难调之像。他心里再明白不过,勉力支撑吧,挡不了多久。

    今日情形与南荒诸般恶战皆不相同。南荒诛妖时,无论追、逃或混战,苏景能够飞掠、穿遁,金乌翱翔九天,这一脉正法中的身法优势明显,可现在苏景要死守全城,他能动却不能躲,见了敌人神通,只有硬抗一途。

    更要紧的,或者说真正关键,苏景一人之力,敌不过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邪修合力,这是实实在在的差距!

    可即便如此,大雾中还是传出丧修一声声怪叫:“老怪,混账,打错了人,瞎了眼睛也瞎了心的鬼崽子。。。。。。”脸色异常、叫声气急败坏,但苏景的目光是清透的,一如既往、下定决心时的模样。

    奎宿老祖的神情大是诧异:“乌道友的修为端的深厚,之前都小看阁下了。”

    阳火轰涌,冲碎了不知那群邪修联手投下的一座巨石,苏景的左耳鲜血沁出,顺着腮边划出一道血线、蜿蜒向下直没衣领:“没点真本事,又哪敢请老祖引荐去做一方星宿。”

    “当得,当得,道友的本领做一方星宿倒也说得过去了,”奎宿笑了起来:“道友再辛苦些,再挡老夫一道法术试试,若能挡下。。。。。。也还是得死,乌道友命中注定就是孤魂野鬼!”

    说完,老怪忽然手舞足蹈起来。

    十指柔柔、腕儿灵活、双臂摇摆、摇身扭转、提足跨腿,奎宿老祖竟然跳起了一支舞蹈。

    江南采桑娘、纺丝女的柔美舞蹈,可那老怪瘦如骨骸,身高盈丈,此刻扭扭捏捏的一支舞,跳得邪异凛然,让人不寒而栗,偏偏他脸上还满满欢笑、全情投入。

    舞森森,舞盈盈,老怪双手来回摆动,像女红引线、像煮茧抽丝,随他一次次牵引,天空中真的被他捉出了一根一根的‘悬丝’。

    老魔的动作越来越快,‘悬丝’也越聚越多。一根悬丝便是一道气机,一道气机引领着一朵青黑法云!

    不知不觉中,黑云于老魔头顶汇聚千里,死死笼罩雾城。

    老魔忽然开口,笑声尖细:“乌道友的剑法不错,老夫就给你绣一柄剑!”说话间舞姿一变,像个快乐绣女,做起了自己的织绣,刚刚缠在手上、臂上、身上的‘悬丝’,于灵活十指中被编结一起。

    天顶的青黑法云随之结形。。。。。。从老魔舞蹈一炷香,天顶法云消散不见,只剩一柄黑色长剑,斜贯三百里巨剑。

    苏景已经皆尽全力,哪里还有余力再挡老魔蓄势良久一击,全无悬念的,老魔剑落时,苏景只剩两条路走:

    要么于真页山城共存亡,要么独自舍了这城、独自逃命去。。。。。。

    再没有半字废话,施法结剑后,老魔指做兰花,向着真页山城轻轻一点,媚舞终、邪法落,三百里剑,混杂于无数邪修的法术中,怒劈真页山!(未完待续。)

第三一三章 人世间第一美景

    苏景挡不住了。

    但也不用苏景来挡。

    就在老魔绣出的邪剑堪堪刺入大雾之际,一个形销骨瘦的黑衣老者,突兀出现在雾之上、邪剑下,黑衣老者扬手,一根手指、抵上了那三百里巨剑之锋!

    巨剑发出一声难听鸣啸,去势戛然而止。

    不止黑袍老者。

    水色寒光,湛湛青蓝,一柄长剑自远天飞来!剑轻震、化清冽长河,迎上邪修的毒水天瀑,一青一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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