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古之轮-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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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捱到天黑，月亮已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他们在一处避风的小山坳里停了下来，从包里搜出干粮和水，狼吞虎咽地吃喝起来。在食物和水分的滋养下，胃部就像一个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病人被强力肾上腺素刺激得顿时兴奋起来，那种前心贴后背的饥饿感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趁着那个老大还没有苏醒，刘万勇就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山洞里的？”
魏大牛嚼着满口的食物，一边嚼一边说道，“你当俺们傻的啊，当时你坐着他们的车过了河，俺可是在狙击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娘的俺们的车胎被那些家伙给打爆了，不然也不用费那么长时间才找过来。等你们进来林子之后，俺们两个也就跟着淌过了河，不过是步行的，那河宽怎么的也有几公里，又背着装备，走了好一会儿，进了对岸的林子又是一顿好找才找到你留下的记号。循着信号走到半路的时候发现前面来了一大群人，估计是来找俺们的，俺们就赶紧躲了起来，等他们过去之后才找那个寨子。后来就爬到山上用狙击镜观察，发现下面已经是空荡荡的，也不知你在什么地方，俺们也就不敢轻举妄动，大概又等了几十分钟就看见几个人和你从外面进来。当时俺以为你被他们抓了，就想开枪救你，可马军师说看你们的样子好像不是暴露了什么那么简单，还是等等再看，结果就见你们绕进了山脚的那个林子，好半天也不见你出来，俺还以为你已经牺牲了，却不料听见那里又枪声，所以就杀了过来，看来俺们来的还挺及时，不然你的小命可就真交代了。”
魏大牛说着说着就听到了那个老大的呻吟声，见他微微地睁开眼睛，看着跟前的三个人，就像一头身陷牢笼的野兽，用它那毒辣的目光盯着它的捕猎者，似乎在说只要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把你撕成碎片。不料，刘万勇却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又用袖子抹了抹嘴，说道，“开始吧！”
第二十七章 逼供
沙漠中的月光就跟它白天的阳光一样，明亮是一个重要的共同点，可以给刘万勇他们省去不少麻烦，至少不用打开军用手电，增加暴露位置的风险。刘万勇此时才有机会去仔细地端详着老大那张具有异国特征的面孔，这是一张刚毅的脸庞，棱角间透着军人的风采，也许他曾几何时也是一名军人，不知是什么原因让他沦为邪恶组织的走狗。只见他棕黄色的短发理得很平整，深凹的眼窝里一对蓝色的眸子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豪情，两边的颧骨微微隆起，那是几次被打晕时的着力点，不肿才怪，鼻梁高挺，鼻头很尖，嘴巴被撑得大大的，里面塞着整团的毛巾，使得他就算拼劲全力也只能发出一点点的唔唔声。为了避免他大喊大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刘万勇决定暂时不拿掉他嘴里的毛巾，示意他如果想说话的时候就点点头，再帮他拿掉。
“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了就可以放你走，如果不回答，就有你苦头吃的。”刘万勇淡淡地说道。
本以为这个老大会宁死不说的，结果等刘万勇一开口，他就一个劲的点头，看起来像个软骨头。魏大牛就拿掉了他嘴里的毛巾，用一把匕首抵住他的喉咙，如果他敢大叫就立马撕开他的喉咙。
不料，老大却笑道，“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们会放了我吗？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是军人出身，如果让你出卖你的组织，你会干吗，所以说不要多费唇舌了，给我个痛快吧。”
“哼哼，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不过想来个痛快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也没想让你出卖你的组织，只想问你毒蝎去哪了，去干什么了？”刘万勇说道，“我知道毒蝎不是你们的人，你没必要为他隐瞒什么。”
老大用他那敏锐刚坚的目光盯着刘万勇，哪怕他此时已沦落为任人宰割的地步，也依然不愿失去他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这种人一看就是具有强烈信仰的人，只有与信仰融为一体的人才能在死亡面前表现得如此坦然，只不过他的信仰也许是世人眼中所不屑所无法理解的歪门邪念，但在他看来这种信仰就是他的灵魂，是他活在这世上的唯一理由，能够为信仰而死是他此生莫大的荣耀。他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就是现役的军人，曾经参加过抓捕毒蝎的行动。”
此话一出，刘万勇他们三人也不由地为他毒辣的眼光而感到佩服，从只言片语中就能猜出他们的身份。马军师就接着说道，“想必你也曾经是军人，还是个外国人，为什么要去做危害我国人民的事情？”
“哼，你说对了，我曾经也像你们一样天真到整天把保家卫国挂在嘴边，直到有一天我们的政府为了掩盖那些见不得人的目的而把我们送上不归路，我九死一生地逃回来之后，发现我的家人已经被政府以通敌卖国罪给判了死刑。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什么国家，什么人民，都是狗屁，那些只是为了让你去送死而编造的噱头，谁也不知道这背后隐藏着多么肮脏的阴谋。所以，收起你们那副自以为高尚的嘴脸吧，这在我看来都是令人作呕的死人面孔罢了。”老大愤愤地说道。
大家都没想到这老大居然是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怀揣着对他们国家和社会的仇恨才走上这条邪恶之路的。在刘万勇等人所接受的教育里，都是宣扬人性光辉的一面，而那些关于人性丑恶、卑微的一面，只是在执行任务时才有所接触的，只是在他们看来，那都是少数思想极端的人才做出来的。一般都以为，以现在人类文明的进步程度，国家层面所展现出的这种有失正义的事情是少之又少，没想到眼前却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这不禁让他们三人动了恻隐之心。
刘万勇知道，用死亡和**的痛苦来威胁这种人简直就是白费力气，既然知道了他如此痛苦不堪的过往，还是应该采取以攻心为上的策略。于是口气一软，说道，“我能体会你被人陷害，又失去亲人的痛苦，因为前不久，我们也失去我们所最敬爱的人，这其中的痛苦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能是像我们这样有共同经历的人才能做到的互相体谅和明白。所以，我们这次抓你并非有意，完全是意外，也不是为了什么国家人民，只为了能够找到害死我们最敬爱的人的凶手，我想你能够明白其中的那一份执着，请你告诉我们，毒蝎在哪里？”
老大停顿了好一会儿，那种尖锐的眼神开始变得稍稍柔和了一些，也许是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在他心底悄然滋长，良久，他才缓缓说道，“照你这么说，你们所敬爱的人应该就是几个月前在一起袭击事件中身亡的特种队长郑建安吧，而你们就是他的队员，难怪你们可以轻易地干掉我那些手下。”
三人再一次为这个老大的敏锐感到惊叹，不禁都露出惊讶的表情。马军师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莫非你知道是谁指使的？”
老大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以我这种级别，只能是奉命行事，至于为什么要做，是谁要求的，全然不知。不过我可以奉劝你们一句，别再追查此事了，这背后的力量很强大，仅凭你们三个人是无法查出真相的，丢了性命是迟早的事情，就算你们背后有军队撑腰也是没有用的，你们要找的毒蝎在这件事里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而已，如果你们要找一个人做替罪羊的话，那么他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这只是心里安慰而已。”
“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我们需要怎么做不是你要担心的事情，你只要告诉我毒蝎在哪里就好了，听你这么说，毒蝎好像是个知情人。我看你也是身不由己的人，或许可以饶你一命。”刘万勇说道。
“哼，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自己这条命吗？我早已把我的生命献给这毕生追求的事业了，对于我来说声张正义，消灭那些道貌岸然卑鄙虚伪的小人，还这个世界以真理，就是我的信仰，我的灵魂。如果能为它而死，也将是我的荣耀，况且我被你们抓了，回去也是死，还不如这样慷慨就义。”老大一本正经的说道，眼神里闪烁着光芒，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要去往的天国，那是专门为他这种勇士准备的和谐而安详的所在。
马军师听了这一番慷慨的陈词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多么可悲而又无知的灵魂啊，难道你认为杀害无辜的百姓也是正义吗，也是你们所说的真理吗？”
“任何真理都是需要代价的，如果牺牲少数人，能让多数人获得真理，那也是值得的。”
“荒谬！”魏大牛突然大怒，他再也听不下去了，说道，“万勇，咱们甭跟他废话，一刀宰了得了，省的在这里叽叽歪歪的，搞得他好像很伟大似的。”
“息怒，息怒！”马军师轻拍魏大牛的肩膀，说道，“这意识形态的不同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异，人类所有的矛盾只分为两种，一种是利益的矛盾，另一种就是意识形态的矛盾，利益的矛盾是可以调和的，而意识形态的矛盾则很难调和，不然欧洲和中东地区就不会有历时两百年的八次十字军东征了。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被这扭曲的思想所束缚，还将其奉之为信仰。”
“你们杀了我吧，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也不会说的。”老大说得很决绝。
刘万勇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要有新的对策，不然对这样一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就是耗到天亮也问不出有用的信息。在部队这几年，与不法份子打交道多了，对人性多少也有一些了解，有道是无欲则刚，那些无所求的人是最难对付的。但是像这种参加恐怖组织的人，不可能是无所求，有所追求必定会有所害怕，他想了想就说道，“我们不跟你争什么信仰，什么正义真理，像你说的那都是狗屁，既然你不怕死，那你害怕你的信仰崩塌吗，害怕你的真理被毁灭吗？”
老大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刘万勇，问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肯告诉我毒蝎在哪里，那我们几个就只好回去了，顺道把你也带回去，交给部队，交给特工，那些人的手段比我们可厉害多了，能从你的肢体语言，或者只言片语中得到情报，或者把你被捕的消息发出去，散播你已经招供的谣言，让那些隐藏在地下的人自乱阵脚，然后趁机消灭掉。这对你来说是不是你的信仰正在逐步崩塌？而你也将在牢狱中度过一生，那滋味对你这种人来说要比死痛苦一百倍。如果你告诉我毒蝎在哪里的话，我们会立刻去找他，肯定不方便，也来不及送你回去，所以会给你一个痛快，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是小人物，不关心那些高大上的东西，不会去为了国家人民而获取你的情报，我们只惦记着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告诉我毒蝎在哪里就可以了，你看怎么样？”刘万勇说道。
“你。。。”老大显然是被刘万勇找到了软肋，眼神里的那股坚毅和决绝消失了，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
第二十八章 信息
老大顿了一下，见刘万勇他们三人都不出声，都在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讲，于是他接着说道，“如果都顺利的话，毒蝎现在应该已经进了阿尓泰山了。”
“阿尓泰山？”刘万勇皱了皱眉头，问道，“去那里做什么？”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们有本事就自己去发掘，说多了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了。”
“如果你不说的话，你就不怕我把你送到部队去吗？”刘万勇威胁道。
“哼，你要知道的东西我已经告诉你了，如果你言而无信的话，那么跟你眼中的我们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我相信你会说到做到，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而且你的信仰也不允许你这么做。”老大的眼中又恢复了那种敏锐的光芒，以他对人世沧桑的感悟，能看得出刘万勇是什么样的人。
“我没有信仰，而且你看错了，我就是言而无信的人。”刘万勇故意说道。
“不，你有，而且我不会看错，你的信仰来自于你心中的良知，你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不会理解我的想法，但我能明白你的。”老大坦然地说道，似乎已经把刘万勇看得很透彻了。
刘万勇被说得停顿了好一会儿，他为这个老大毒辣的看人眼光感到有些招架不住，因为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内心深处，他这个人虽说以前也混过，文化也不高，但事事都得过一下“良知”这把尺子，所以在为人处世上做得也还行，这是他埋在心底的一个标准，有时候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却被这个老大一语道破。
“哼哼哼，”刘万勇刻意地掩饰了一下被说中内心的尴尬，调整了一下语气，问道，“他什么时候进去的，都和什么人一起？”
“应该不会太久，具体的时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说要等天气合适了才能行动。至于和什么人一起，很抱歉，我也不能说。”
“你他妈的，说一半咽一半，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子抽死你！”魏大牛的牛脾气又上来，上去就甩了一个大嘴巴，马军师忙上去把他拉住。
“哼哼，”这个老大挨了一耳光，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你有这么沉不住气的队友，就算进了山，迟早也是个死。”
刘万勇瞪了魏大牛一眼，又说道，“阿尓泰山脉方圆几千平方公里，你让我们上哪儿找去？”
“如果你真能言而有信的话，我就再透露两个字，接下来怎么样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老大说道。
“是什么？”刘万勇迫不及待地问道，不过老大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刘万勇一言不法。刘万勇楞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便说道，“我说到做到，你想选择什么样的方式，都听你的。”
老大点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龙脉！”
“龙脉，什么龙脉？”刘万勇又问，但立刻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也是白问，这个老大已经把眼睛闭上，似乎在等待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
“他妈的，装什么逼，万勇，你让俺来，俺就不信把他的皮扒了，他还敢不说。”魏大牛又吼了起来，以他的性格最受不了这种扭扭捏捏的对话。
“没用的。”刘万勇摆摆手，说道，“如果不是误入歧途，他倒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我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具体的就让我们自己去摸索吧，我相信他不会骗人，因为他也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
“那现在怎么办？”马军师问。
“尊重他自己的选择。”刘万勇面无表情的应道。
“给我后脑无痛地来一枪！”老大缓缓睁开眼睛，镇定地说道。
“可以！”刘万勇也回答得很干脆，但想了一下之后又说道，“你就不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之后再离开吗？”
老大迟疑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于是，刘万勇就让马军师给他喂了点干粮和水，让他最后的时刻能稍微舒坦一些，然后三人轮流守夜，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晚上。
当初升的旭日悄悄地趴在山头上的时候，刘万勇将老大带到一个面向阳光的小山坡上，让他跪在地上，掏出手枪看了看，问站在边上的马军师和魏大牛，“有带消声器吗？”
“有！”马军师应着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