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女判官-第38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声音很轻很柔,缥缈如同天际的和风,无意拂过脸颊,酥痒难耐;又如同掷入水潭的鹅毛,荡开层层涟漪,无边蔓延。
心的沉沦,从来只是刹那之间。
文倾的哭声渐渐小下去,过了大概五分钟,生了气的小孩子般,瓮声瓮气道:“那你不走了吗?”
“不能保证,视情况而定吧。”
文倾有点生气,嗔怪道:“那你的意思,还是要走?”
“天亮以后再说。”戴志俊不吭给出确切的答复。
“那好吧,你是在要去,我也不拦你,注意安全就好。”停顿片刻,打直身体,凝视戴志俊,认真道,“我不想待在医院里,送我回家好不好?”
戴志俊略一思忖,点头道:“好,都听老婆大人的。”
这一句话,颇有老夫老妻地感觉。
文倾也被他这句话逗乐,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笑容,惨白的脸颊上,多了可疑的陀红。
这个时候不能办理出院手续,戴志俊行事果决,准备偷偷溜走。
安默和王铭看见他抱着文倾出来,不知他想干嘛,连忙走过来。
“你干什么?”安默问道。
“回家!”戴志俊言简意赅。
“偷跑?!”王铭错愕地惊呼。
“没错!”
安默和王铭又是相对无言,尽管戴志俊这些天,已经n次刷新他们的认知了,但眼下的逃医事件,着实还是把他们惊了一下。
无论怎样,唯有配合。
戴志俊留在了文倾家里,安默和王铭回到家中,客厅里翻到的物品,已经回归原位,想来是黎黛整理过了。
安默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脑子一片混乱。
王铭倒了杯水递给她,道:“小默,喝杯水吧。”
安默抬头,接过王铭手中的水杯,却没有喝。
“王铭,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好。”
王铭在她身旁坐下:“你不要想太多,戴哥会有办法的,我们应该相信他。”
“我知道,但我怕…靠不住。”安默的手不停颤抖,杯子里的水荡来荡去。
王铭握住安默的水杯,杯子停住晃动,水面随即平静下来。
“没事,还有我。”
王铭的话,有着安定人心的神奇魔力,安默愣了一愣,侧头望着他。
“可是我怕…来不及。”
王铭握着杯子的手,又紧了两分,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肯定:“我们必须等!”
安默注视着王铭坚毅的面容,倏忽间失去了语言的功能,良久,异常干涩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王铭大概没想到安默突然转移了话题,全无心理准备,思索了一会儿,干巴巴笑道:“没有啊。”
王铭天生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安默面前。
他掩饰的太过拙劣,安默想不看出问题,都不可能。
“最近结界外面出现的那些恶灵,不是面具人或者郁梅儿弄来的吧?它们对你,似乎特别感兴趣。”安默语气淡如止水,没有责问的意思,只是有点好奇,还有不想被隐瞒。
第1041章 重色轻友(8)
戴志俊目光阴寒彻骨,如同经过极北之地千年玄冰的冷冻,落在身上,当真能瞬间冻结血液的功效。
安默似乎被他的话打动,陷入沉思,扭头,不知所措地望向王铭。
王铭脸色亦有难色,权衡利弊一番后,试探性地向安默提议道:“小默,要不不还是算了吧,我们自己去找。”
安默咬唇,神情极不甘心,又想了一会儿,终是忌惮戴志俊,愤愤道:“好吧,再见!后会无期!”
说罢,愤然转身。
“等等!”戴志俊出声叫住安默。
“干嘛?”安默怒目而视。
“镯子留下来!”戴志俊面无表情地要求,他见安默的脸色又阴沉了两分,语气稍有缓和,“反正现在镯子对你来说用处不大,待我接触禁制,立即还你。如果吴淼能坚持一个月,到时候我一定帮你寻她。”
这算是留下镯子的报酬。
安默狠狠咬唇,取下右腕上的镯子,大步走过去,不甚客气地塞进文倾手里。
安默和王铭离开后,文倾细细摩挲手中的镯子,难掩喜色道:“阿俊,就是这个镯子禁锢了你的自由?”
“嗯,就是这破镯子。”
“你真的快要解除禁制了吗?”文倾似乎在期待什么,语气里有压制不住的喜悦和兴奋。
“假的,骗他们的,哪有那么快?”
“可是,她要是一个礼拜后回来找我们要镯子怎么办?”文倾担忧道。
戴志俊不以为惧,洋洋得意道:“我有那么傻,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吗?”
文倾抬起头,痴痴地“看”着戴志俊:“阿俊,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马上离开,天南海北任我游,看她怎么找得到我?”
文倾空洞地眼眸中,浮现出惊喜之色:“真的吗?”
“当然,我可不会骗你。倾儿可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当然有。”文倾甜甜地笑道,脸上洋溢着幸福。
“何处?我们收拾收拾,立即启程。”
“不远,就在融城,离开之前,想去看一看。”
“好!不过,现在还不能走,等晚上他们入睡之后,再偷偷离开。”
“嗯,听你的。”文倾靠在戴志俊胸口,嘴角泛起愉悦的弧度。
……
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安默和王铭无功而返,两人都异常疲惫,洗漱后早早睡下。
另一侧,文倾和戴志俊早已准备妥当,戴志俊在确认安默和王铭熟睡之后,回到文倾家,抱起文倾从客厅窗户处纵身跃下。
……
月黑风高,铅云低压。
戴志俊开着从车库盗来的汽车,载着文倾向城外行驶,再下了环城高速之后,眼乡村公路一路向东,最后到了远郊一座大山下面。
穿过一片茂密幽深的森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约十来米的小河呈现眼前。
树木似乎遵守某种约定,在距离河岸五六米远的地方,集体停止向前蔓延,只有漫漫无边的野草闲花,肆意生长。
河对面,同样有一片规模相当的草地,草地后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竹林。
天空不知何时放晴,碧空如洗,繁星遍布苍穹,星光交相辉映,璀璨夺目,美轮美奂。
流水潺潺,夜风轻拂,浩渺天地中,间或有萤火虫翩跹飞过,又是荧光闪烁,当真美不胜收!
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人工雕琢的美丽,显得那么拙劣。
“的确很美!”戴志俊也不禁心生感叹,低头看了眼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文倾,不无遗憾道,“可惜倾儿看不见。”
文倾似乎不介意,浅笑道:“没关系,阿俊看见的就是我看见的。”
戴志俊将文倾抱紧,或许是被美景所感染,心情也好了许多,在文倾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无比满足道:“好,我当倾儿的眼睛。”
用力一嗅,略显惊异道:“倾儿身上…好香?”
“可能是熏香熏久了,所以身上沾上熏香的味道了。”文倾貌似不想继续谈论这件事情,换了个话题又道,“阿俊,今天有星星吗?”
“有,很多。”
文倾侧头,“看”向茫茫四野,只听周围虫鸣蛙叫,还有凉风轻拂面颊,脑海里浮现出曾经看到过灿烂星空。
“还记以前我们坐在公园里,无聊数星星的日子吗?”
天上的星星,怎么可能数的清,所以说,他们很无聊。
“当然记得,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戴志俊仰望星空,神情向往,嘴角含笑,似乎陷入令人愉悦的回忆之中。
“阿俊可不可以替我数一数,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带着些许期待的语气,不忍拒绝。
“好呀,倾儿希望有多少颗?”
因为数不尽,所以文倾希望有多少颗,他就数多少颗。
“我希望有…无数颗。”
戴志俊长久凝视悬在碧空中的颗颗明星,眼神一点点迷离,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也在无声无息中,迷失于不断闪耀的星光中,嘴巴机械性地一张一合。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
无数颗,那就是要一直数啊数,数到天荒地老,也不能停。
文倾缓缓直起身体,一点点离开戴志俊的怀抱,唇角的笑意,不断加深,此时,竟多了两分阴森,原本没有聚焦的空洞眼神,刹那间有了光彩,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钉子。
这颗钉子,戴志俊如果看见了,定会大呼意外,因为,明明就是他的法器之一,噬魂钉!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死。”
文倾低声呢喃,听得出,她真有抱歉的意思,但心里那一点愧疚,那里比得上她对生的渴望,对花花世界的留恋!
她是一个果决狠辣的女人,十年前能为了学业抛弃戴志俊,如今也能为了活下去,再一次“抛弃”戴志俊!
反正已经死了,不在乎再死一次。
既然那么爱她,那就发挥最后的余热,给她做出些贡献吧。
文倾脸上泛起冷酷的笑容,就在她以为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她的手腕,意外地被一只大手擒住。
“倾儿,我对你这么好,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无情了?”
文倾无比震惊,抬头,对上戴志俊冷峻邪肆的面容,只是短暂的一眼,她就被对方眸中的阴寒,冻结了血液和灵魂。
第1039章 重色轻友(6)
半个小时后,戴志俊推门而入。
这时,文倾已经入眠,但她睡眠很浅,听到开门的轻微响动,立即醒了过来。
“饭好了,吃一点吧。”戴志俊端着一个和他高冷形象极不匹配的小瓷碗,缓步朝文倾走去。
随意一扫,瞥到床头柜上古典的香炉,目光稍稍停留。
文倾注意到了他的举动,漫不经心地解释道:“头疼的厉害,睡不着,有它才能勉强入睡着。”
“嗯,睡不着就点着吧。”戴志俊收回目光,脸上神情不变,走到床边坐在,舀起一勺稠粥,细心地吹了吹,估计温度差不多了,才送到文倾嘴边。
文倾看着戴志俊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出神,脑海里浮现处十年前的种种。
曾经那个肆意张扬的骄傲少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温柔体贴了?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你变了很多。”文倾感慨道。
文倾不知道,她眼前的这个鬼,从来都不是曾经爱她爱到死去活来的戴志俊。
“没有人一成不变。”戴志俊不受文倾追忆往昔的情绪感染,语气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可以吗?”文倾脸上闪过惊喜,放在被子下的手,骤然抓紧床单。
“当然,有什么不能对你说。”
……
凌晨五点,暮色悄然退去,天际泛起白肚,鸡鸣犬吠,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就在安默因为彻夜无眠而头晕脑胀时,融城远郊某大山脚下,一栋隐藏在茂密竹林中的竹屋里,吴淼也正在饱受抽魂的痛楚。
这是一栋仿古制的竹屋,依山傍水。
一条清澈的小溪自西向东,蜿蜒流淌,水声淙淙。清风拂过,翠竹摇晃,竹叶翻飞,沙沙作响。
吴淼被放置在一张竹榻上,双眼紧闭,昏睡中,秀眉紧蹙,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眉心处有一缕近乎透明的气雾,袅袅上行。
她的上方,面具人右握手诀,左持白瓷小瓶,嘴里念着奇怪的咒词,那一缕半透明的雾气,像受到什么的吸引,就飘入瓷瓶之中。
面具遮掩之下,看不清面容神情,但他暴露在外面的一双狐狸眼中,却充斥着疯狂的喜悦。
快了,就要快了。
等他将吴淼的魂魄抽离出来,躯体里就只有初云渺的残魂,他再施以引魂禁咒,初云渺其余的魂魄,引渡回来,那时,他们就又能在一起了,而且是永永远远的在一起,无论任何人或事,都不能将他们分割开!
什么都不能!
突然间,吴淼猛然睁开眼睛,待她看清面具人的所作所为之后,脸色巨变,惊呼道:“无为,你在干什么?快点停下来!”
“云渺,你醒了?你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见初云渺复苏,面具人更加迫不及待,连忙念咒的速度。
初云渺神情凄苦,失望地摇头。
为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执迷不悟?
生死轮回,乃是天道伦常,自然法则,非要逆天而为,必定不得善终!
“你快些停下来罢,我已经和这小姑娘的魂魄融合,你这般强行抽离她的灵魂,也会伤及我的根本,如此一来,我也会烟消云散。”初云渺知道自己用大道理劝说面具人,必定徒劳无用,索性把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对方或许还会有几分忌惮。
果不其然,面具人立即暂停施法,低头打量初云渺,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和淡淡哀愁。
“为何要与她的灵魂融合,我自会替你召回另外的魂魄,让你重获新生。”
“我…也不知道。”初云渺实话实说,当初她因为血咒术逆行,意外进入吴淼体内,一开始,只是觉得吴淼的身体,能够濡养自己的残魂,还有几分欣喜。但久而久之,却发现自己居然在无声无息中,与吴淼的灵魂逐步融合,到现在,已然到了无法分割的地步。
当然,她仅仅是一缕残魂而已,即使消失也无关紧要。曾经的初云渺,不停地轮回转世,就连当初残缺的部分灵魂,经过数百年岁月洗礼,可能也早已完全滋生出来。
说到底,她现在不过是多余的一部分而已,即使被吴淼吸收融合,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总好过熬不过时间摧残,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好。
“无为,不要再执着了,五百多年的轮回,多次再世为人,曾经的初云渺早就不复存在了,你这般执着,又是何苦呢?放下吧,放下我,也放过你自己。”
执着也是一把双刃剑,有的执着,是好事;而还有的执着,恰好相反。
“不!”面具人双目突然间变得猩红,血光四溢,看起来竟如地狱恶魔一般,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凶戾之气,似欲化身九幽厉鬼,大开杀戒,屠尽天下生灵。
或许是被他的心境所影响,四周温度陡降,屋外狂风大作,翠竹大幅度摇晃,仿佛承受不住,快要拦腰折断一般。
初云渺绝望地闭上眼睛,放弃劝说头顶这个固执成魔的男人:“你若定要如此,我也无可奈何,但是无为,你真会害了我的,这一次,我真没有骗你。”
面具人对初云渺说,自己与吴淼融为一体的说法,将信将疑,因为这种用自己安危吓唬他的小把戏,初云渺已经用过了无数次。
他历来嗜杀,每每心情不佳欲动杀念之时,初云渺总会想尽千方百计,抚平他心中的戾气杀意。而他呢,明明知道初云渺不过是吓唬他而已,可他次次都要心甘情愿的上当受骗。
然而,这一次,为了让初云渺重生,他只得选择冷硬起自己的心肠。
闭上眼睛,并刻意闭塞自己的听觉,这样一来,就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
见面具人闭上了眼睛,初云渺知道对方还以为自己在唬人呢,但是面具人一定下定的决心,岂是她能轻易改变的?
罢了,听天由命吧。
“无为,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