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女判官-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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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了。”
才怪。她在心里补充完,抬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不过,那个帅气的青年警官,倒是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警察大叔啪一声合上笔记本,对徒弟道:“行了,我们回局里吧。”
待他们走后,吴淼和何清音出去买晚饭,安默主动要求陪张晓。
或许是对贺逸文失望透顶,张晓没有过多悲伤。
她看着安默,犹豫许久后,终于开口道:“安默,我肚里的孩子有问题吧。”
那些怪力乱神的说法,别人或许不会相信,但是身为直接受害人的张晓,已经有所察觉。
“自从昨天起,我总觉得小腹又冷又重,好像里面怀的不是孩子,而是一块儿石头。”
“我…”安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怕说出来会吓着她。
“你说吧,我能接受。”
“那好吧。”既然对方坚持,而且身为直接当事人,她有理由了解事情。
于是她就把那胎儿的来历,以及我昨晚梦中的情形向张晓大致说了一遍。
听完安默的话,张晓脸色有些白的吓人,她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语不成调道:“你的意思是说,它是…那我本身的宝宝呢?”
“额…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一定不能说那种话,我尽量想办法。”
这种事情,肯定只有找道士或者阴阳师之类的人,但是她要到哪里去找呢?
晚上,张晓的妈妈肖云芳闻讯赶来。
肖云芳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家庭主妇,人又瘦又小,话也不多,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看见病床上的女儿,手高高扬起,却轻轻落下,背过身,一个劲儿偷偷抹眼泪。
明天是周一,安默三个晚上打车回了学校。
由于出了人命,这件事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到了学校,朱暖言对于她们三个都参合进去,表示既惊讶又后怕。
同时校园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小木桥那边,不足一米深的小河里,淹死了一个男生。
对此,大家议论纷纷。也是,小河水很浅,站在里面只要腿打直了,连腰都淹不到,但一个一米七多的男生,偏偏就淹死了,的确匪夷所思。
晚上室友都睡觉后,安默开着台灯,上网查资料,最后找到了一个灵异论坛,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发了一个帖子。
结果没过多久,有一个昵称叫“鱿鱼丝”的人回复给她。
根据对方的说法,在不会道术的情况下,应该找到婴灵的亲生父母,然后以他们的血为媒介,将婴灵引渡回家里,塑灵位,每天焚香烧纸,三年之后,找人超度即可。
说了半天,还是需要找到婴灵的父母。
烦躁之下,安默十分气馁,她好想找个道士或者阴阳先生,直接把婴灵灭了得了。
但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那一刻,她大脑突然一阵剧烈刺痛,好像每一根神经都好像被人牵出来,当成了琴弦不停地弹拨。
她心中一惊,暗想:“难道是婴灵知道我的想法,所以用这种方式警醒我吗?!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永远都不会的,我发誓。”
就在发完誓的那一刻,她手腕上的镯子忽然一亮,发出一道一闪而逝的白光,随即全身一松,痛感立即消失。
疼痛消失后,安默瘫软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泥煤,居然还会读心术,太恐怖了。
安默叹了叹气。罢了,反正婴灵也是受害者,她只好就多废些心思找对方的父母了。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为什么好端端的发出白光。难道它附身在玉镯子上了吗?
不会吧,这可是爷爷留给她唯一念想呀!
虽然是对爷爷思念的寄托,但是被婴灵附身,再也不敢再戴在手上。
安默试图将它取下来,然而,那玉镯就像长在她手臂上的一样,任凭她如何用力,都取不下来。
第009章 你,亲爱的小孩(8)
或许是动作太大,惊动了下床上厕所的吴淼,吴淼揉揉眼睛,一脸奇怪的看着她,问道:“默默,你在干什么呀?”
“我…这个镯子太紧了,我想把它取下来。”
吴淼拿起她的手,用力摇晃,那光滑的镯子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荡来荡去。
“哪里大了?明明刚好嘛。”
安默把手抽回来,放进裤兜里,尴尬地笑道:“我不想戴了,没事儿你睡去吧,我也睡了。”
“那好吧,我睡了。”吴淼打了个哈欠,厕所也没去,就浑浑噩噩地上床睡觉去了。
她暂时放下心头的疑惑与不安,也上床休息。拉过被子,捂住脑袋,蒙头而睡。
但即使这样,她仍然感觉到,房间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她,一眨不眨。
……
第二天只有半天课,中午放学,安默饭也没来得及吃,就急着赶往横滨路四十九号。
不出意外,那个胖阿姨正常营业中,她又死皮赖脸问了她一些欧才华家的事情,最后对方架不住她的哀求,打电话找别人问了欧才华儿子的住址。
在四十多分钟后,她出现在赵平亮家门外。按了门铃,半晌才从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打开门,从门缝里探出脑袋。
一开门,立即一股阴冷之气迎面扑来,让她不禁一个寒颤。
“你找谁?”
这女人眼眶发黑,双目无神,精气神非常不好。被鬼怪缠上,不可能会完全没有影响,即使魏丽不是直接受害人尚且如此,那赵平亮肯定更加凄惨了。
“请问这是赵平亮先生家?我叫安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请教赵先生。”她也没有拐弯抹角,直入主题。
“你找他干什么?”一听她找赵平亮,那女人立即警惕起来。
“阿姨,我想问赵先生一件二十一年前的旧事,不知道可不可以。”
“二十一年前?”那女人低头,沉吟片刻,忽然变得激动起来,然后一个劲儿赶她走。“你快走你快走!我家没有什么赵平亮!”
女人对她连连摆手,说着就要关门。
情急之下,她只好用脚抵在防盗门和门框之间。
“阿姨,你不要着急,我就是来问一件事情。”她眼睛往屋内一瞟,明明大好的天,偏偏要把窗帘关的严严实实,一丝阳光也透不进去,而且她隐约听到屋里有好多婴儿的咯咯笑声。
“你快走!再不走我打电话报警了!”那女人伸手推了她一把,还威胁说要报警。
“阿姨,你们家好多婴儿啊。你们不觉得吵吗?”她没看见,只隐约听到声音,但凭着他们家以前干的活儿,也能估摸到那些是什么。
“你…你怎么看见的?”听到她的话,对方瞪大眼睛盯着她,难以置信道。
“阿姨,这都是业障,需要积福化解的。不然家里人的气运会越来越差,疾病缠身,钱财外泄,诸事不顺。”
这都是她在网上看到的,一知半解都算不上,但对方显然被震惊到。
“小姑娘你说的都是真的,还可以化解吗?我们走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老找他现在都起不了床了,我们实在没办法啦。”
女人说着就开始流眼泪,连她眼角浑浊的泪水都是隐隐发黑。这时运还不是一般般的差。
“阿姨,我能进去说话吗?”她指了指客厅,试探地问道。
女人她思考了片刻,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放她进去。
赵平亮家死气沉沉,安默站在屋内,顿时感到凉意袭身。
不过奇怪的是,她才一进门,那些声音又完全消失了,仿佛她刚才听到的都是幻听。
就在她诧异的时候,完全封闭的客厅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向她迎面吹来,同时还夹杂着熟悉的咯咯笑声。
安默心中一惊,下意识用手挡在,风立即距离她额前不足十厘米的地方,凭空消散。
“你怎么了?”那女人双臂抱紧,略有惧意。
其实她知道是什么在捣乱,只不过要观察,安默到底是骗子,还是真的有些本领。
安默咽了口唾沫,强作淡定,嘿嘿笑道:“没事儿,它们太调皮了,一见到我就激动。”
对方见她一脸皮笑肉不笑,但好歹没有吓得直接尿裤子。将信将疑之中,就和她聊了起来。
据那女人介绍,她叫魏丽,赵平亮是她老公,他们两人婚近二十年,一直没有生育。
赵平亮毕业于医科大学,而且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以救人治病为己任,经常组织义诊,到边远山区为替孤寡老人和儿童免费看病。
魏丽的婆婆。也就是诊所的所有人兼一声,欧才华,七年前得了大肚子的怪病,痛苦离世。接着赵平亮就像继承了他老妈的疾病一样,立即也得了大肚子的怪病。
他们寻医问药多年,始终没有找出任何病因,只好一直拖着。
魏丽说着说的就抽噎起来,她觉得这样对他老公不公平,因为就算是她婆婆造了孽,但不应该牵扯到她老公。
安默暗中摇头。婴灵缠死了欧才华,没有寄生的地方和食物,本能的驱使下,找上赵平亮,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虽然她不太喜欢这种祸及子孙的做法,但是也能理解。
她又问了对方二十一年前的那件事,魏丽表示不知情,因为魏丽本人是十八年前才嫁给赵平亮的。
最后,在她的请求下,魏丽带她进卧室看了赵平亮。
打开门,腐烂的气息刺鼻。屋里的窗户,不只是拉下来帘子,甚至钉上一层厚厚的木板,房里的人,似乎半丝阳光也不能见。
屋子里温度更低,阴气已不只是从地板缝里往上窜,整个房间就像一台大冰箱,处处都寒气逼人。
赵平亮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面颊深陷,颧骨突出,一张脸青而发黑,整个人瘦到脱形。
而就是这样一个皮包骨的人,被子下面的肚子却高高隆起,像极了怀了多胞胎,还临近产期的孕妇。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安默仍然吓了一大跳。
第010章 你,亲爱的小孩(9)
或许是开门声惊动了赵平亮,他忽然瞪大了双眼,一个劲儿大叫道:“要生了!要生了!我要生了!”说着,双手从被子里挣扎出来,在空中胡乱飞舞。
“平亮你别傻了,你一个大男人生啥娃。”魏丽抹了把眼泪,连忙上前,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都这样了,还对他还不离不弃,魏丽也算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人。
见到这样的场景,安默心中有些愧疚。为了到达自己的目的,就编造谎言欺骗对方,好像有些不太道德。
但是,事已至此,她不能因此而就不打自招。虽然她已经习惯了那些东西纠缠,但张晓的命还悬着呢,如果能帮到忙,她肯定会尽力而为的。
“不!我真的要生了,你看,它们都会动了。哈哈……”赵平亮盯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疯癫若狂的兴奋,黯淡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喜“当妈”的激动
安默心中了然,赵平亮已经被那些婴灵折磨的神志不清了,元气照这速度消耗下去,肯定支撑不到多久了。
“小姑娘,你快来看看他呀。”魏丽流着泪,对她无助地哀求道。
救命稻草救命稻草,虽然知道一根稻草救不了命,但总得试上一试。
“哦,我试试。”安默硬着头皮走上前,在魏丽的示意下,坐在床沿上。她看向赵平亮仿佛“身怀六甲”的大肚子,却并不能看清里面的东西,只能感受到怨气和阴气在他肚子里积聚,或许晚上她能看得清楚些。
她将右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能明显感受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一下接一下,就如同胎儿的胎动一般,但又不是那么有规律和有节奏感。
“你别动我,我要生了!”赵平亮忽然拍开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睁大一双眼窝深陷的浑浊眼睛,死死盯着她,脸上始终保持着莫名的激动。
透过他浑浊而且充满死亡气息的双眼,安默仿佛看见他痛苦不堪的灵魂,在做临死前最后的挣扎,她不禁浑身一个激灵。
“老赵,你别傻了。”魏丽无声摸着眼泪,转过头,对安默唉声叹气。“小姑娘,你说怎么办呀?”
“哎哟,我肚子疼,我真的要生了!”
赵平亮尖着嗓子哭叫,身体开始在床上不安地扭动起来,那神情,那状况,仿佛他真的要生小宝宝似得。
安默一阵愤怒袭上心头,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正义感。
没错,就是特么的正义感,使命感,外加责任感。
真是奇了怪了,她整个人就好像忽然被圣母玛利亚的光辉笼罩,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正义的力量,只差没举着一把剑,慷慨激昂的说她要匡扶人间正道,维护世界和平了。
“你们都别闹了!”在这种情绪的支配下,她霍然起身,对着赵平亮的肚子大喝一声。
哇呜……
好几道类似婴儿的啼哭声,一起炸响,那声音凄厉而委屈,像极了无端受责的小孩子。
“还哭!再哭找人收了你们。”其实,她有些怕婴灵们发出这种,只有她能听见的恐怖啼哭。
心里怕,嘴上却说着威胁的话。不过下一秒,就遭到了报应。
凄惨的啼哭在她脑袋里炸开锅,而且不断回响,刺激着每一个敏感的神经,剧痛无比,她不禁双手抱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啊…好疼。”
这疼痛,比那天晚上的只多不少。安默不禁想,难道是对方在惩罚她吗?
念及此,她对那些婴灵更加厌恶了,没人会喜欢被鬼怪折磨。
其实,不久后她才意识到,惩罚她的不是它们,而是天道。身为阴阳吏的她,替冤魂怨鬼主持公道的人间鬼判,千不该万不该说那样的话。这就像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旦违反了戒条,就被为念咒诅咒。
魏丽看着痛的死去活来的安默,手足无措道:“小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什么叫头痛欲裂,这就是。她只想找一把刀,把脑袋割下来。
没办法,斗不过就只好求饶,收拾起心里怨恨,苦苦求饶:“你们都别闹了,我让他们法帮你们塑灵位,让你们有地方栖身,每日以香火供奉,待时间一到,请人超度,你们便可以到阴间轮回转世了。好不好?”
她知道这是在装大,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其实,她一直觉得,对方要是能听懂她的话,那才奇了怪了。
不过,事情就是如此令人匪夷所思。在她话刚落地的时候,那些毛骨悚然的啼哭立即停止,让她生不如死的痛感,也马上就消失了。
她抬头,隐约能看见有青色的雾状体,从赵平亮的肚子上飘出来。
不多时,客厅里又传来小孩嬉闹的笑声。
她用了半分钟镇定下来,心中虽然不解,但并没有显露出来,还特别一本正经地叮嘱魏丽一定照办。
“阿姨,它们就是小孩子脾气,爱闹。你看我刚才就说了它们两句,就开始折腾我,所以,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定要切记。”安默摇了摇头,故作淡然,一本正经道。
魏丽虽然看不见也听不见,但瞧老公忽然消停下去,闭着眼睛难得一回地安睡,对她多了两分信任,连连称是。
赵平亮的疯癫症状得到缓解,慢慢合上眼,半分钟后又悠悠醒转过来,看着她面露诧异,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的事情,忙问魏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