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鬼-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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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伟华摇摇晃晃地走了,苏三看着他的背影,这时二楼太太问:“苏小姐,你信不信冯先生说的话?”
苏三一愣,随即急忙摇头。
二楼太太向楼上看了一眼,极小声地说:“可是我听到巷子的人都在说这件事,说小赵先生坏了好几个女孩子的身子,其中就有袁小姐,本来我是不相信的,看现在这情况,倒是真的了。啧啧,对自己的亲表妹都下手,这母子二人落这下场也算是报应。”
巷子里的人都在说这这件事!苏三彻底惊呆了。这件事怎么可能大家都知道了呢?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楼,刚到三楼门口,赵青萍探头喊:“你进来一下。”
苏三一进门,赵青萍就边哭边撕扯着问:“819弄的人都知道了。恐怕没几天全城的人都知道,怎么会这样苏小姐,做人要讲良心的,你不能这样啊。”
苏三躲闪着说:“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呀,袁太太,真的和我无关,我也是才听冯先生说大家都知道,我还奇怪呢。”
“警察不会无缘无故来说这些,不是你又是谁?”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现在这事大家都知道,我们晨晨可怎么做人。”
苏三愣住,随即安慰道:“袁太太,袁小姐是受害者,她有没有做错过什么事,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眼光呢?”
袁晨哭着从里间冲过来,一把将苏三推个趔趄:“被人嚼舌头的不是你,当然随便你说了。”
苏三此刻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啊。
这时田玲玲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哎呦,这才下午的就演上大闹天空了?母女两个欺负一个人,也不嫌丢人。”
田玲玲扭着腰肢走进来:“袁家太太,你是担心袁晨小姐的事情被人乱讲吧?”
袁晨瞪大眼睛哭道:“怎么连你也知道了?还有谁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田玲玲冷笑着:“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有一句俗话怎么说来着,一报还一报啊。”
她一把扶住苏三“走吧,咱们赶紧上楼,人家母女这是看谁都不顺眼,才搬来几天呀,就摆出房东太太款,要我看,赵太太没准还是他们害的,只要想想,害死了赵太太谁获利最多呀?”
苏三任由田玲玲扶着上了楼,嘴里还在念叨着:“怎么会大家都知道了呢?警察局的人是不会嚼这种舌根子我我也是守口如瓶呀。”
田玲玲气的拍她一巴掌:“你有完没完了,知道就知道呗,反正她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什么好人是什么意思?苏三疑惑地看向田玲玲,后者嫣然一笑:“我就那么一说,别当真呀。”
第二十四章 来,喝碗牛奶吧
田玲玲连拉带扯将苏三拽上楼推进自己房间,嘴里说着:“理她们做什么,自己的亲姐姐亲外甥尸骨未寒马上就来占家产,癔里巴怪的,懒得理睬。”
“唉,袁小姐也是可怜。”
苏三叹息着。
“苏苏,我和你讲,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什么时候都是要得的。你若不信咱们走着看,袁家母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田玲玲脸上显出一丝讽刺的笑。
“玲玲,你对袁家母女有点偏见哦。”
苏三接过田玲玲递过来的茶水:“其实袁小姐蛮可怜的。”
“莫非……”
田玲玲凑近低声问:“大家传的事情你晓得吧?哎呦呦,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呀。”
“什么事情?”
苏三看着她眼中小火苗跳动,充满了跃跃欲试和说不出的八卦神色,她心知肚明却不挑明。
“就是袁小姐和小赵先生的事情呀。”田玲玲紧紧抓住她的手,用力摇晃着撒娇,“你就说有没有那事吧。”
苏三为难地看着她:“这我怎么知道。”
“少来,你在警局和那个长得体面的探长那么熟,怎么可能不知道。”
苏三只能轻微点点头,急忙解释道:“可是袁小姐是受害者,都是赵柯的错。现在赵柯也已经死了,也算是得到报应。”
“你信报应?”田玲玲不屑地一笑,“反正我觉得袁小姐可没你想的那么单纯。”
苏三发现田玲玲对袁家母女有一种说不出的天然敌视态度,便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和她说什么,干脆转移话题说道:“那个方晴,是叫方晴吧,你那个朋友。”
“对的呀,好可怜的。”昨天田玲玲还去警局认了尸,想到这件事一脸悲伤。
“是氰——化——物中毒,这种毒药发作的快,死的时候也没什么痛苦。罗探长那边已经派人回你家乡去调查方晴的家人情况了。”
“她家早都搬走了,怕是什么都找不到,可惜,我这些年没和方晴联系,也不知道她家搬到哪里。”
田玲玲叹口气:“你说这也好奇怪,怎么都是氰——化——物,这种毒药难道很好找,满大街都是了?”
“哪呀,我听罗探长说这种毒药很金贵的,一般人还弄不到呢,这凶手总用这种毒药害人没准是同一个人,真是太可怕了。”
“方晴她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的也不像什么大奸大恶的人,谁会害她呢。”田玲玲猛地摇摇头,“哎呀,不能再想了,想破脑子我也想不清那么多事。”
苏三回到自己房间,打开台灯,拿出稿纸准备写点什么。
这时她忽然想起刚才田玲玲的话:“怎么都是氰——化——物……”她的笔尖顿住了,浑身冰冷,胳膊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自己并没有在新闻中写导致赵太太母子死亡的具体毒药是什么,方才也是第一次对田玲玲提到了氰——化——物,可是她为什么说怎么都是氰——化——物,都是氰——化——物!她知道赵太太母子的死因!上次在报社门口,她还说过赵柯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而那时只是秀秀一个受害者啊!难道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天啊,这真是太可怕了。
苏三看着漆黑的窗外坐立不安。
此时跑去警局会不会太危险了?
一想到上次那个车夫,苏三犹豫了。可是这样干坐着不是更危险吗?她想了一下悄悄打开门,趴在阁楼的楼梯口向下看了看,悄无声息地轻轻走下楼,经过四楼田玲玲门前是更是小心翼翼,一点点挪动着。
公用电话在三楼走廊,她终于挪到三楼,拿起电话就要拨打警察局的号码。
“大晚上不睡觉,你忙什么呢?”
一只纤纤素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拿住话筒,田玲玲贴着她的肩膀,呼出的热气吹在苏三鬓角,又麻又痒。
苏三身子一僵,话筒已经被田玲玲拿走挂了上去。
“我才想到稿子有点问题,想给报社打个电话,玲玲你脚步好轻呀。”
苏三强颜欢笑。
“哦,那你打吧。”
田玲玲靠墙站着,抱着肩膀,好整以暇地看着苏三。
苏三硬着头皮拿起电话,在田玲玲似笑非笑的眼光中拨了几个号码。
但是电话毫无反应。
苏三无奈地放下电话。
田玲玲笑道:“拨错号了吧,要不我帮你打?”
“不是的,电话坏了吧。”苏三站在三楼楼道,一动也不动。
“走吧,那没事就上去吧。”
田玲玲伸手去拉苏三的手:“你这小手冰凉的,怎么了?感冒了?我那有药,走,去我房间吃药吧。”
一听到吃药俩字,苏三浑身一震,田玲玲微笑着望着她:“怎么了苏苏,你怕什么呀。”
苏三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和她上去,又担心她带着毒药或者凶器,忽然计上心来,哎呦一声抱着肚子蹲下身,嘴里大声喊着:“疼,疼死我了,肚子疼!”
这声音很大,二楼有人气恼着探头喊道:“小些声了,小囡明天还要上学的呀。”
三楼的门开了,赵青萍站在门口问:“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
她现在对苏三是满肚子怨气,见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便冷笑道:“肚子疼?怕是遭报应了吧,苏小姐要好好想想最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是,是,我疼的要死,袁太太麻烦你打电话叫最近的救护车,不行警察局也成,我真是要疼死了。”
赵青萍站在那不动,苏三见状又加了一句:“我好怕像赵太太一样啊。”
这句话打动了赵青萍。
这栋楼死了两个人,已经算凶宅了,若是房客也死在这里,怕是以后难以出租了。赵青萍只能走过来去扶苏三,嘴里说着:“不是不帮你打电话,电话坏了呀。电话局的人说今天来修也没有来,咦,苏小姐,你怎么浑身发抖啊,冷吗?”
“是,我好冷,肚子疼的直不起腰来,袁太太,能否让我进去喝杯热水,我那没有热水的,求您了。”苏三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赵青萍。赵青萍晚上和她有点小冲突,本不想管她,但同为女人,见她蹲在地上那么痛苦,心道可能是女人的那个来了,小姑娘面皮薄又不好意思讲明白,便冷着脸说:“我给你泡点姜汤红糖水,进来吧。”
苏三迅速起身进了袁家。
田玲玲抱着肩膀看着这一切,轻笑一声说:“你们呀,都各有肚肠,装的可都真好呀,苏苏,你进去了可别后悔哇。”说着转身扭着腰肢上了楼。
苏三进来后见赵青萍关上门,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赵太太原来的生活还是非常不错的,竟然还有冰箱这种奢侈品使用。苏三走进厨房看到赵太太拉开冰箱找生姜,便说道:“袁太太,我现在好很多了,不用找生姜红糖了,给我杯热水就好。”
袁太太正在翻找生姜,闻言也觉得有点不对头,转过身来看着苏三:“苏小姐,你们刚才是有事情对不对?”
面对这样心平气和的质问,苏三有些心虚,强自笑道:“哪有,是您多心了袁太太。”
袁太太点点头又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热牛奶。”她拿出一瓶牛奶,笑眯眯地看着苏三,“我听说热牛奶有助于睡眠,试一试吧。”
说着也不管苏三是否答应了,自顾地拎着牛奶,扒了扒封好的蜂窝煤炉子,一片死灰的炉子透出微微的红色,这红色渐渐明亮起来,衬着仔细淘登炉子的赵青萍眉眼都跟着透出红亮。苏三忽然觉得她的眼睛过于红也过于亮,像是看到一个什么了不起的宝贝。苏三有点害怕。心虚地退后一步,靠着门站着。
赵青萍将炉火燃了起来,找个锅子,打开牛奶盖子,咕嘟咕嘟将牛奶倒进锅子。
淡淡的奶香飘荡起来,苏三仔细闻了闻,没发现别的异味。可是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个讨厌的法医小姐的话:“蓖…麻——毒——素是无色无味的,你怎么能闻到?”
是呀,应该是闻不到的呀,但是现在,不就是只闻到牛奶的味道吗?
苏三内心格外纠结。
“苏小姐呀,靠着门这般站着可是不好看呢。”赵青萍幽幽地说话了。
“我们那时候啊,家里管的严,女孩子不能这么站着,更不能踩着门槛了。要是踩门槛呀,那就要挨姆妈的栗子吃咯。”她用勺子轻轻搅着牛奶继续说着,“你说这样的女孩子,怎么长大了就变成淫……娃——荡——妇了,未婚先孕生下个野孩子,什么廉耻都不顾,这样的人,竟然还得到父母的大部分财产,她这是凭什么呢?”
“袁太太,你在说赵太太吗?”
“老天真是不长眼,我的女儿珍珠花朵一样,却被她那个野种给玷污了,你说我恨不恨?”
苏三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每天都恨,恨不能她死在我眼前。哦,牛奶好了,我给你盛一碗啊。”
赵青萍盛一碗给苏三,苏三被动地接过牛奶,看着赵青萍不敢喝。
“喝呀,你喝呀。”赵青萍看着她,一步步逼近,“你为什么不喝呢?”
苏三吓得缩缩脖子,不知该怎么办。
“啊!秀秀!”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赵青萍面色大变,“是晨晨!”
第二十五章 今夜不平静
赵青萍急忙冲向卧室,推开门,只见袁晨呆呆地站在中间,嘴里嘟囔着:“是秀秀,不是秀秀……栀子花,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不是我做的,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赵青萍急忙搂住女儿肩膀,嘴里喊着:“晨晨,做噩梦了吗?”
苏三发现袁晨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上前一步抢过来,这是个很普通的布娃娃,只是充满栀子花的气味,娃娃脖子上还挂着一串栀子花,睁着黑漆漆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人。
苏三一见到栀子花就想到秀秀,吓得一把将娃娃扔到地上,满脸惊恐。
赵青萍紧紧将女儿搂在怀里问:“晨晨,这娃娃哪里来的?”
袁晨伸手指向窗外。
窗子开着,窗帘随着晚风飘来荡去,外面黑漆漆的。
苏三看着窗外,急忙说:“袁太太,我觉得事情很怪异,明天去警察局好了。”
她心里怀疑田玲玲,害怕田玲玲,可是毕竟和她相处很久,算是这城市难得的好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讲明田玲玲的可疑之处。
袁太太看着窗户,恼火了。
“装神弄鬼,竟然来吓我的晨晨,我定然饶不了的。”说着松开袁晨,大步走向窗户。
苏三看着她一步步走进窗户,心里没来由的觉得害怕,低声喊道:“袁太太,不要过去,等到天亮去警局就好了。”
赵青萍冷笑:“我到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背后闲言碎语中伤我家晨晨不说,还用布娃娃吓唬她。”下午知道整个弄堂都在传言袁晨的事情后,赵青萍就几乎失去了理智。此刻她什么都不顾了,径直走向窗户,探头出去看,她这一探头出去,从上面伸出一个绳套,一下子套住她的脖颈,赵青萍双手抓住绳套用力挣扎,袁晨被这突发事件吓的崩溃了,不停尖叫着:“是秀秀,秀秀,不,不是秀秀,是玲玲,一定是玲玲!”
苏三冲到窗前,用力去抓套在赵青萍脖颈上的绳套,同时大声喊着:“田小姐,是你吗?你要做什么啊这是,这是要出人命的。”
那绳套越来越紧,赵青萍双手已经无力拉扯绳套,双腿却还用力胡乱蹬着。苏三见情况不妙,冲不住哭喊的袁晨喊道:“剪子!剪子在哪!”
袁晨已经失去理智,根本不知道苏三在说什么。
苏三急忙跑到厨房,在柜橱找到一把剪子,又急匆匆跑回来,用力去剪那绳子。
绳子是三股的粗麻绳,剪断也很费力,苏三用力将绳子剪开,还要注意不能伤到赵青萍,好不容易剪开绳子,赵青萍满脸通红,眼底和嘴角都是出血点,眼球突出,已然晕了过去。苏三想着那天罗隐在警局救人的情形,便用力按着赵青萍的人中,过了一会,她终于悠悠醒转,但眼神飘忽,神智还有些模糊。
苏三这才松口气,她又不敢开门担心田玲玲冲进来,就在窗口大声喊叫着,又找来杯子碗碟往二楼的阳台上扔下去。
哐当哐当碗碟摔碎的声音在暗夜里格外响亮,果然二楼灯亮了,冯伟华从阳台探出头叫骂道:“要死呀,不就是吵个架,至于这么折腾人?你还有完没完?”
苏三急忙叫道:“冯先生,真的出事了,麻烦上来一下,我们不敢出去。”
冯伟华看苏三说的这般严重知道不是开玩笑,匆忙穿上衣服,拎着一根棍子很快就上来了。
苏三听到是他的声音,这才敢打开门说:“冯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