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鬼-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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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隐说:“你们撤远一点。”
苏三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经被苗一拽着向后退去,只见罗隐利落地拔枪射击,大锁头上火花四溅,他接着飞起一脚,大门吱呀呀地开了,苏三被众警员裹胁着一起进入,她回头看去,见小吴面有难色站在门口,目光躲闪,苏三只能暗自叹口气,加快脚步跟着大家一起走进去。
院子很大,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灌木丛,碎石铺就的路上也是杂草丛生,可见这院子一直闲置。
据赵青萍所说,这宅子是前年被那个男人送给赵清芳的,因为面积大院子也大,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租客就这样空置了。
苏三向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院子中间的洋楼被周围的植被挡的严严实实,加上这里算是有钱人家居住之地,行人不是很多,还真是一处僻静所在。
洋楼的门也紧锁着,罗隐如法炮制,门打开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臭气扑面而来,当先冲进去的苗一被这气味熏得急忙退了回来,用手在鼻子处不停扇风,咬着牙低声说:“这什么味啊。”
苏三知道,这还是死亡的气息。
警员们其实早有准备,纷纷从兜里掏出医用的棉线口罩戴上,用以挡住汹涌的臭气。
苏三愣了一下,自己并没有预备这些东西呀。
这时罗隐一挥手,一个白色的东西被掷到她胸口,苏三手疾伸手一捞,原来是个口罩。
罗隐嫌弃地吸吸鼻子,嘴里不屑地说道:“真没用,这点气味哪里需要戴这玩意,捂得慌。”
苏三大喜,也顾不得他话中的讽刺,这可是紧要关头,他爱说啥就说啥吧。
罗隐见她将口罩戴上,眼中闪过一缕笑影。
有警员打开灯,罗隐看了下灯附近的开关,很干净没有灰尘,这里近几天还有人来过。大厅里的沙发上都盖着白单子,衬着满屋子的血腥味给人感觉怪怪的,总觉得那些起伏的下面就是尸体一般。地面被擦的干干净净,却有一行血脚印,是从里面走出来的样子,在门口还用力蹭了下留下两道血痕。
苗一索性一把将白单子都掀开,明知道这些不过是胡思乱想,可所有人都不由地松口气,还有人擦了一下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罗隐俯下身盯着那脚印。苗一此刻心惊肉跳,磕磕巴巴地问:“头儿,您……看出什么来了?”
“奇怪,这脚印有些古怪。”
“是挺古怪的,看着那么邪性,吓人。”
“从这脚印看,应该是43码左右的男鞋。”
罗隐用手掌在脚印处比划下:“可是你们看这里,这里有什么不同?”
他指着一处比较连贯的脚印。
苏三想了想:“好像有点拖拉啊。”
“是,古怪就在这,有点像一个脚小的人穿了一双很大的鞋,走起路来拖拖拉拉的,步子迈得也不大。最奇怪的地方是,既然这地面都被擦过,为什么这行脚印却没被擦去。”
“兴许那人就懒得擦了呗。”苗一低声嘟囔着:“赶紧去现场啊。”
罗隐站起身,指着血脚印走出来的那个房间说:“进去看看。”
苗一又一马当先推开门,一个警员用手电筒朝里晃了晃,接着墙上的灯开关被打开,接着好几个警员都啊的大叫一声。
原来正对着他们的是一个没有头的人,最可怕的是那个人似乎还在轻轻摆动!接着是音乐声响起“那南风吹来清凉,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着芬芳……”房间对面是很大的窗户拉着窗帘,上面有黑影影影绰绰摇摇摆摆。
“鬼呀!”小那等两名警员吓得就往外跑,苗一急忙喊道:“关掉关掉开关!”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原来这屋子墙角有个电唱机,音乐就是从那里传来的。罗隐对着电唱机又是一枪,音乐戛然而止。罗隐回头扫了一眼跑出去的几个警员,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样子,还不如人家记者小姐。”
几个警员擦着冷汗,还有人抚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嘴里嘟囔着:“汗毛都立起来了。”
苏三心道,我是吓得直接愣在那,动都不敢动了。
苗一嘿嘿笑道:“记者小姐别看是女流,说起红烧排骨来那可是侃侃而谈呢。”
苏三哼了一声:“女流?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儿。”
“好了,什么时候,还有时间拌嘴。”
苗一干笑一声:“头儿,这不是缓和气氛吗?咦,这尸体怎么回事,怎么不倒呢?还有这怎么咱们进来就唱歌啊。”
“真的有鬼吧……”有人哆哆嗦嗦地小声嘀咕着。
“鬼,鬼,我看你们心里才有鬼!”罗隐指着尸体背后:“看,那有东西牵着呢!”
苗一惊呼:“呀,这门把手上也有钢丝。”
大家这才大着胆子去看尸体,原来这尸体前后都是明晃晃几根细钢丝吊着,前面的钢丝钉在墙上,后面的一直通向窗外。因为门被推开,尸体像墙边倒去,又被后面的钢丝牵着,微微晃动。罗隐伸手摸了摸钢丝说道:“崩的够紧的,看它通向哪里”
他一直走到窗户边推开窗子看过去,原来这洋楼后面是一片茂密竹林,清风出来竹声飒飒,若是月色明亮,这后窗定然会竹影横斜,格外的有情调,当然此时,房间内除了臭气就是恐怖,加上外面影影绰绰,全无一点情调。
“这些钢丝想来是拴在这些竹子上方能立而不倒。”罗隐说。
“头儿,这也有钢丝。”
苗一指着墙角的电唱机。。
原来这门把手上的钢丝连着电唱机的开关,只要有人推门进来那开关被打开就开始放出音乐。
杀了人,砍去了头颅,还用这些心思玩这种把戏,故意制造恐怖气氛就为了吓唬人,这凶手可还真有闲心啊。
众人这才松口气,警员们小心地将这些钢丝从尸体上解开,几个人戴着手套极为嫌弃的将尸体放到地上。罗隐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脖颈处的切口:嗯,和赵柯的人头应该能对得上,下手干净利落,但骨骼边缘还是有点粉碎,的确是很重的利器砍的。”
“这应该就是赵柯。如果抬回去将人头对一下的话,我想是纹丝合缝的。”罗隐站起身对众警员说:“大家四处分散搜查,看看现场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众警员散去,罗隐却几步冲到窗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回头看到苏三正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牵动嘴角:“呵呵。我再检查一下窗户有什么异常。嗯,这个报道你可以写写,不过具体的情节不能写明白,否则会提醒凶手的。”
苏三暗笑,心里却升起一缕感激之情。
能看出来,他这人虽然冷冰冰别别扭扭的,但是还是很细心的,刚才将口罩让给她,自己忍受恶臭。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一个警员大叫:“天啊,不会吧!”
第十六章 推迟散发的杏仁味
这个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赵青萍做好晚饭,坐在饭桌边等女儿回来。
“妈,外面的人都在嚷,说秀秀找到了?”
袁晨放下书包:“妈,你怎么了?”她发现赵青萍面色很是凝重。
赵青萍抬手理了一下鬓角的发丝柔声问道:“晨儿,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了你同学安妮的妈妈。”
“嗯,怎么了?”
“安妮妈妈说,上个周五,就是六天前,也就是秀秀失踪那天,你们话剧社根本没有活动。”
袁晨一愣:“妈?你想说什么呀?”
“那天你在哪里?去做什么了?秀秀从我们家出去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你了?”
赵青萍说到这里眼睛直盯着袁晨:“你和妈妈说实话,秀秀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袁晨垂下眼睛,不敢看她母亲,嘴里嘟囔着:“真的和我无关,那天我也没想到会遇到表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青萍其实只是想吓唬吓唬女儿,她下午遇到安妮的妈妈,知道女儿在秀秀失踪那天撒了谎,越想越不安,本想着吓唬一下,看看她和秀秀失踪有没有关系,哪成想竟然真的诈出可怕的信息。
赵青萍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把事情经过老老实实都讲出来!不许哭,你不知道秀秀死的有多惨,我今天看到秀秀的尸体,简直都要晕过去了呀。”
袁晨啜泣着将那天发生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六天前的傍晚,秀秀吃过饭就拎着一篮子雪白的栀子花出了门。
“袁家姆妈,晨晨在家吗?”她站在门口脆生生地问道。
“是秀秀呀,晨晨中午说学校要排练的还没回来呢,你进来等等呀。”
“哦,不了,那我先回去,等她回来再来。”
秀秀拎着花篮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袁晨背着书包走过来。
“晨晨!”
秀秀向她挥手,又将花篮举高,晃了晃。
袁晨笑了,跑了几步,就在这时,一个青年从路对面走过来,袁晨一见大惊失色,转身就跑。这个青年,是她梦魇中的魔鬼——她的表哥赵柯。
“晨晨,怎么见了表哥扭头就跑呀。”
赵柯笑嘻嘻地喊。
秀秀怯生生地望着这个袁晨的表哥,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赵柯转身看着秀秀问:“你是晨晨的朋友?”
“是的呀。”
“我是晨晨的哥哥,那也是你的哥哥了。”
秀秀看这表哥西装笔挺,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羞涩地点了点头。
袁晨讲到这里,痛哭起来:“妈妈,我当时怕极了,只想跑得远远的,后来我回头看到那个魔鬼在和秀秀说话,我很想告诉秀秀,那个人是魔鬼,可是我不敢过去,就这样在外面走了很久,天黑了才悄悄回到家,结果第二天就知道秀秀一晚上都没回来,我想她一定,一定是被那魔鬼带走了。”
“你这傻孩子,都到家门口了,看到那畜生来你怎么不往家里跑啊。”
赵青萍越想越伤心:“我们家怎么对得起刘阿婆呀。”
“妈妈,我是真的害怕,一怕就什么都忘记了。”
母女俩哭着搂在一起,袁晨哀哀地叫着:“秀秀,秀秀啊。”
第二天一大早,赵青萍就带着女儿来到警察局讲述了一遍袁晨看到的事情。
罗隐听完,不满地说:“袁小姐,秀秀失踪后这件事你就应该马上说出来。这样的话,也许你姨妈和表哥还不会死。”
袁晨闻言恨恨地一跺脚:“他们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秀秀活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苏三见小女孩哭出来,便去拉她的手,哪想到袁晨疯了一样将苏三的手打下去,接着哭喊道:“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众人都被她吓了一跳,赵青萍急忙将女儿搂在怀里说:“对不住,苏小姐,晨晨胆子很小的,很怕别人碰她。”
苏三想到这孩子四年前被赵柯侵犯过,想是那时被刺激到的,心里有些难过。
待袁晨平静了,苏三送母女俩出门。
赵青萍拉着女儿,目光有些茫然,忽然说道:“若是早几天该多好。”
苏三一愣,问:“袁太太,你说什么?”
“啊,我随便乱讲的,苏小姐你不要在意。”
苏三目送袁家母女离去,听到身后罗隐叹息道:“赵柯真是作恶多端。才回国十来天就害了秀秀,若是不死,抓住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再扔进监狱。”
苏三奇道:“咦,这可不象是探长先生能说出的话呀,你们做警察的不是要按照法律办事的吗?怎么能教训犯人呢?”
“是啊,我只是发发牢骚罢了。苏小姐,你的号外一定可以写的非常精彩了。油炸尸体的案子是解决了。”
“我的工作是将这个城市发生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写成报道,可是一想到一个花骨朵般的少女竟然遭此厄运,这笔就沉重万分,不知如何下笔才好。”苏三叹口气:“我现在也多少能理解你们的工作了,每天要面对这些社会的阴暗面,真是太痛苦了。”
“所以你们手中的笔彰显正义,也是对我们工作的另一种帮助。”
罗隐看着大门外:“其实我每天最大的心愿就是走进这大门报案的人能少一些,再少一些。”
“罗探长,秀秀是被赵柯杀害并分尸的,那么赵柯呢?又是谁对赵家母子怀有这么大的怨恨?”
苏三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
“你还记得赵青萍说过的一句话吗?”
“赵清芳送他出国是为了避祸的,据说有个被他害的女孩子自杀了,人家放下话花钱要他的命呢。”
苏三忽然变了一种沧桑又有点悲悲戚戚的语气,和赵青萍有八分相似。
“不错,他出去四年,忽然回来,那当年花钱买他命的人也许已经知道了,就从这里入手。”
“原来你在这里。”
肖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肖琴,有什么事吗?”
肖琴没有回话,饶有兴趣地看着苏三问:“这位就是申江晚报的记者小姐吧?”
“你好,法医小姐,我叫苏三。”
“苏三,好熟悉的名字。”
肖琴微笑着:“记者小姐怎么知道我是法医?”
“死亡的味道。”苏三指指她身后,肖琴悚然心惊,急忙回头却是什么都没有。
“苏小姐看到了什么?”肖琴有些不太高兴,她以为苏三在消遣自己。
“不是看到,是闻到,你身后是浓浓的死亡味道,一整条走廊的忧伤。不过这会,又有点苦杏仁味,莫不是才吃了杏仁甜茶?”
“苏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肖琴微微点头,接着看向罗隐:“赵柯胃内检测出氰***化***物,同时赵清芳的尸体有了新的发现,请随我来。”
罗隐一愣:“新发现?”
“是,她致死原因并不一定是蓖***麻***毒***素,也许是氰***化***物,也正是苏小姐闻到的杏仁味,算是和赵柯殊途同归,当然,凶手也许是同一人。”
苏三闻言惊道:“氰***化***物毒性很大吗?竟然是杏仁味的?”
“既然是氰***化***物,怎么当时没有气味?也没检测出来?”
“所以这也是奇怪的地方,尸体搁置三天后才散发出苦杏仁的气味,而赵柯的尸体一解剖就发现氰***化***物了。还是先随我来吧。”肖琴转身就走,同时说道:“苏小姐有兴趣到我法医室转转么,一定会让你很难忘的呢。”
第十七章 法医小姐旁敲侧击
沿着长长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下楼梯到地下一层,空气越来越冰冷。那是一种阴冷又潮湿的感觉,像是一条蛇,顺着脖颈缓缓地沿着脊椎骨向下滑行,让人浑身颤栗又不敢随便活动,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揪住,窒息中又带着隐隐的痛。
这就是苏三关于死亡的诠释。
这应该是基于气味衍生出来的感觉,嗅觉可以触发人的全部幻想,就像女人喜欢各种香水,每一种香味都能触动她们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块。不好闻的气味也是如此。
三个人都不说话,只有走廊上天花板的灯因为电压不够稳定,电流波动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哐当一声,肖琴打开大铁门,做出请进的手势,同时目光滑向苏三,唇边露出意外深长的微笑。
苏三心想,一个法医干嘛对我这样笑,慎得慌啊。
法医室分为休息办公室、工作室和停尸间三部分。肖琴带着两个人从办公室穿过,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