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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草莽警探-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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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儒玉不吭声了,当他意识到自己一点胜算都没有,他的肺都要气炸了,恨不得拿头撞墙。

    百里一如终于可以嘲笑闫儒玉了。

    可他没有这么干。

    他只是笑了笑,问道:“我爹的剑法是不是特别难学?”

    闫儒玉点头。

    百里一如叹了口气,又道:“我也这么觉得,不然怎么会学了十几年还是没长进”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百里一如凑过来,低声道:“我爹根本不懂剑法。”

    “什么?!”

    闫儒玉真怀疑百里一如在故意奚落自己。

    “我爹的剑法只有一个字:快。只要你够快,哪怕不懂剑法,也能胜过比你慢的人。”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道理闫儒玉习武的头一天就懂,但他从没见过将这个道理彻彻底底付诸于实践的人。

    道理与招法不同。

    你每学会一招,都能实打实地用出来,可哪怕男人明明懂得“女人不是省油的灯”这个道理,还是有无数男人暗戳戳惦记着女人。

    毫无疑问,百里十步是特别的,与那些只懂得招法的高手不同,他有自己的“道”。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闫儒玉问道。

    “你不是也帮过我吗?”百里一如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是你,我怎能知道原来做铁匠才是世上最快乐的事。”

    这是二十天来闫儒玉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他不禁动容道:“你觉得我那天的做法是对的?”

    “太对了,我真庆幸能有你这样一位师傅。”

    “可我不是你师傅。”闫儒玉低下了头,听到百里一如称呼自己“师傅”,他有些别扭。

    “你当然是,你虽然没有教过我一招一式,却比任何人教会我的东西都重要,即使你不承认我这个弟子,我还要认你这个师傅。”

    闫儒玉想到了小白。

    小白曾经预言,百里一如是闫儒玉最满意的弟子。

    现在,他信了,小白真是个活神仙!

    闫儒玉终于安下心来练剑,因为百里一如说:“你比我强多了,至少能练成我父亲的程度,我相信你一定能救出白公子。”

    从这天起,闫儒玉再没睡过柴房门口。百里一如搬进了客房,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他。

    当百里一如在一旁看着闫儒玉练剑,他总能给出最实用的建议。

    “不要花心思预测对手的招式,集中精神你手上的剑才快得起来。”

    “今天风可真大,或许你该去追这大风,看是你快还是风快。”

    “别急着出手,你要先看清我父亲的剑。”

    ……

    旁人若是见了,一定会以为百里一如是师傅,闫儒玉是弟子,谁说弟子就不能教师傅呢?

    第13天的时候,闫儒玉终于看清了百里十步手中的剑。

    那把剑一旦在百里十步手中动起来,总是化成一道残影,而这一次,闫儒玉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这把剑。

    依然没有出手的机会,可他却躲过了百里十步的一次攻击。

    十三天来,百里十步每次出手都能从闫儒玉的青布长衫上割下一条布料,唯独这次。

    百里十步收了剑,站在原地走了一会儿神。

    “不错。”

    丢下两个字,他便转身准备回屋。

    他不想看闫儒玉。

    闫儒玉是他的弟子,弟子进步如飞,他本该高兴,可又担心一个眼神泄露了心中的失望和不甘。

    我的儿子为何不能这般优秀?这才是那一刻他最真实的想法。

    “师傅。”闫儒玉的眼神中却满是炙热,“我能打败熊五爷了吗?”

    百里十步脚下顿了顿,却连头也没回,“不想活了就去试试。”

    纵然被泼了一盆冷水,闫儒玉还是满心喜悦,在以前,他连这个问题都不敢问出来。

    “你很快就能救出白公子了!”百里一如的态度却和他父亲截然相反。

    听到百里一如的声音,百里十步突然回头道:“你不是去学铸剑吗?怎么成天闲在家里?”

    百里一如吐了一下舌头,“皇上召集天下有名的铸剑师,听说要铸一把很厉害的剑,师傅应皇上的征去了王城。师傅不在我又没事,只能回来。”

    百里十步暗骂一句,也不知是“小兔崽子”还是“倒霉催的”,摇摇头,背着手回屋了。

    闫儒玉的天赋就连百里十步也暗暗称奇。

    第29天的切磋演练,闫儒玉不仅能躲开百里十步的攻击,还能像模像样地出剑招架,看那架势,已经跃跃欲试地想要出手攻击了。

    闫儒玉的进步越快,百里十步就越不是滋味,整个人都要被矛盾的心思割裂了。

    山上,早晚天气凉,出门还得披件长褂,可山下已经热了起了,闫儒玉想在盛夏之前把吴错救出来。

    盛夏是伤口最易感染化脓的时节,吴错能挺过来吗?闫儒玉没有一天不在想这件事。

    “师傅,我能打败熊五爷了吗?”

    这天,闫儒玉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百里十步在心中叹了口气,该来的终归要来,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孩子呢?

    他决定实话实说,接下来的抉择就交给闫儒玉了。

    “你已经有了一成把握。”

    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一个月前,闫儒玉还连一丁点把握都没有,如今,已经有了救出吴错的可能。

    “你决定动身了?”百里一如问道。

    “是。”闫儒玉握着剑,快速踱着步,他恨不得现在立马启程。

    “可你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从来没有一件事有十足的把握,我拒绝收你为弟子时,也没有获得你谅解的把握。”

第四零一章 无双谱(9)

    万熊帮。

    这里与一个半月前一模一样,就连花草都没有多长出一片叶子,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熊五爷还是那个坐在圆桌前,穿着考究的衣裳,喝着昂贵新茶的黑壮中年人。他的刀,应该还是藏在圆桌下吧。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他随手给闫儒玉倒了一杯茶。

    闫儒玉的剑已经出鞘,“我还嫌太慢。”

    熊五爷放下茶杯,抄起了剐龙刀,那口曾经令闫儒玉毫无还手之力的刀。

    “茶水放凉时你若活着,就算你赢。”

    刀已经出手。

    这一出手,闫儒玉便看出他在虚张声势。

    若真的有把握,何必抢这个先手?何必还未动手先放狠话吓唬人?

    闫儒玉的手从未像今天这样有力,脚步从未像今天这样轻盈飘逸,手中的剑快得如臂使指,已化作一道白光。甚至每挥动一下,剑身都会发出轻微的鸣叫,像一只嗜血的怪兽。

    一把没挂剑穗的剑,一把杀人的剑。

    闫儒玉头一次想要杀死一个人。

    那种感觉很奇妙,既盼着那一刻来临,又害怕它真的到来。

    他收敛心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剑上。

    熊五爷却不由自主开始胡思乱想。

    他跟我一样快!

    不,比我还快!

    不可能!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熊五爷与闫儒玉战了个势均力敌,但他清楚,他已经心生怯意,露了败相。

    他了解闫儒玉这样的年轻人,如果不能在一开始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一旦让闫儒玉看见希望,他就如同跗骨之蛆,一点点地蚕食你瓦解你,直到将你啃个干净。

    世上最可怕的对手,是心怀希望的对手。

    不能败!

    不能令那个人失望!

    败了,就只有死了!

    细密的汗珠汇成汗滴,从熊五爷的脑门一路滚落到下巴,在他脸上拖出一条条长尾巴。

    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他不记得上次这么狼狈是什么时候,只是突然觉得手中的刀太重了些,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让剐龙刀再快一分。

    或许,荣华富贵的日子过得太久,他的武功不知不觉退步了。

    难不成,今天真要栽了?

    两人已经过了百余招,闫儒玉隐隐占了上风。熊五爷的破绽越来越多,可那些破绽总能很快被他弥补上,闫儒玉并没有找到出手的机会。

    第一百四十二招,机会来了!

    熊五爷的机会。

    闫儒玉急于求成,一招最为简洁的直刺,想要抢在熊五爷弥补上一个破绽之前取其要害。

    他的剑已经很快了,却还不够快。

    这样大开大合的一招,反倒令他自己破绽大露。

    就是此时!

    剐龙刀化砍为刺,直取闫儒玉小腹。

    剐龙刀比闫儒玉的剑长出一半,熊五爷会先刺中闫儒玉。

    这一刀并不要命,却足以重伤他。

    剑在上,刀在下,下两人中间搭起一道平行的桥梁。

    熊五爷握刀的手恰好在闫儒玉剑下,闫儒玉手腕一抖,剑锋一转斩向熊五爷的手。

    他的剑比熊五爷的刀快了一丝,剑距离熊五爷的手又比刀距离他的小腹近了一寸。

    就要胜了!

    就在这时,院中突然出现了四个人。

    那个神秘的面具人。

    面具人身后,两个仆人搀扶着一个人。

    闫儒玉本已打定主意,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剑,无论发生什么也绝不分神,一切都等赢了熊五爷再说。

    可他不得不分神,因为那个被搀扶的人正是吴错。

    看起来又脏又可怜的吴错。

    白衣上的血污干了湿,湿了又干,深褐、浅褐、降红、鲜红,层层叠叠的颜色令人心惊肉跳。

    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许是因为长时间不见太阳,他努力睁眼朝着闫儒玉的方向看,却又一次次被阳光刺得不得不眯起眼睛。

    纵然这样,他还是露出微笑。

    看到这样的吴错,闫儒玉何止走神,他压根忘了与熊五爷的打斗。

    在他奔向吴错的时候,甚至没有感觉到熊五爷砍在他背上的一刀。

    “我一定救你出去!”

    闫儒玉扶着吴错的手在发抖,那个健硕的少年如今竟轻得像一张纸。

    吴错艰难地抬手,揽着闫儒玉的肩。

    一览上他的肩,便摸到了他后背渗出的鲜血。

    “你受伤了。”吴错皱了起了眉。

    闫儒玉看着伤痕累累的吴错,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成了什么样子?还有空关心别人的伤?

    “你的手也在发抖,”吴错继续道:“今天你不能再跟他比了,拿发着抖的手跟他比,你赢不了。”

    吴错的话还是那么有道理。

    闫儒玉尽量稳住自己的手,可无论如何只能让颤抖的幅度小一些。

    他又开始生气,气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不!我一定要救你!”

    “你是不是就快打败熊五爷了?”吴错问道。

    “我能打败他!”闫儒玉答得很干脆。

    “真好,”吴错嘴角的幅度像一根轻柔的羽毛,“你既然能打败他,我就有了希望,那咱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吴错终于睁开了眼睛,长时间不见阳光,让他的眼睛清澈如两湾泉水。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一下,你就会觉得世间充满了希望。

    “你应该听听朋友的建议。”面具人的声音依旧刺耳,“况且,今天我已经看够了你们的比试。”

    面具人一开口,熊五爷开始浑身发抖,他甚至有些站立不稳,若不是旁边仆人扶着,早就瘫倒在地了。

    后背伤口不停地流血,闫儒玉开始感到晕眩,他终于在心中叹息一声,承认了这次比试已经没有胜算。

    “我明天就来救你。”

    “不急,伤好了再来。”

    闫儒玉最后看了一眼吴错,翻身上马,猛抽一鞭,马如箭一般出了万熊帮大门。

    万熊帮里,闫儒玉滴在地上的血还没有干。

    面具人踏着血迹走进屋里,伸手摸了一下桌上的茶杯。

    “已经凉了。”

    熊五爷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他胯下海口,茶水放凉时若闫儒玉还活着,就算他赢。

    闫儒玉其实已经赢了,只是他还要熊五爷的命,甚至,他可能还想要面具人的命。

    “求您……求您绕我一命,我熊五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您饶了我,我想办法弥补……”

    “哦?你有什么办法?”面具人回身,两道冰冷的目光透面具上的小孔与熊五爷对视。

    熊五爷就像被针扎了眼睛,微微别过了头。

    死与承受这个人的目光,究竟哪一件事更可怕?

    “我……我再也不大意轻敌了,下次我一定杀了他!”

    “哈。”

    声笑是吴错发出来的,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痛苦,反倒像是刚刚看了一场有意思的猴戏,仍自顾自回味着可笑的情节。

    他又闭上了眼睛,似乎懒得看这肮脏的世界。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笑我?”熊五爷恼羞成怒。

    “我笑闫儒玉,他根本不必怕你,其实是你怕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完,吴错还忍不住回味道:“真有意思,我今后跟他说起这事,他肯定又要生气了。”

    熊五爷已经做出了提刀向着吴错一跃而起的动作,面具人的一句话却又让他老老实实跪了下来。

    “你说的对。”面具人转向吴错,若有所思地叨念了一句。

    熊五爷的膝盖嘭地一声磕在地上,他又开始发抖了,这一次不仅是对做错事的恐惧,更有一种从心底里散发出的寒意。

    那个人竟然认可了吴错的想法,而吴错简直把他想成了一只蠢驴。

    那是一种你对别人忠心耿耿,而别人却将你的忠心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的悲凉。

    “或许,这就是你的机会。”面具人转向熊五爷道:“闫儒玉当然也能看出来你怕他,你不如他,所以下一次他不会再像今天这么小心。”

    这话在熊五爷听来无比刺耳,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面具人说得有道理,这的确是他的机会。

    还有战胜闫儒玉的机会,就意味着还有活命的机会。

    他狠狠握了握手中的剐龙刀,闫儒玉和吴错,你们欠我的,拿命来偿!

第四零二章 无双谱(10)

    谷雨,春季的最后一个节气,乡间尽是布谷啼播的人,一派繁忙。

    距离万熊帮最近的村子,一匹高头大马跑得又快又稳。

    马上趴着个青衣少年。

    血殷湿了少年后背的衣裳,又顺着衣角淌在马身上,顺着马毛流至马腹。马每跑三步,就有一滴血从马腹滴落。

    当马跑进村子,路人已经分不清受伤的究竟是人还是马。

    好心的村民大着胆子牵起了马,马乖巧地任村民牵着,仿佛它也知道村民要带他去村里的药户家。

    药户姓金,有个很接地气的名字,金子多。

    金子多采药为生,并不是郎中,但与药材打交道时间久了,医术也不比郎中差,村里人有点小病总是直接请他抓药。

    伍长问给少年检查伤口的金子多:“怎么样?”

    金子多皱着眉道:“让熊瞎子挠了掉了半条命。”

    伍长道:“我看他的马和剑都是好东西,你一定能赚不少好处。”

    金子多看着少年死死攥在手中的剑,眉皱得更紧了。他胡乱应了一声,让村民散去,吩咐自家老婆子烧水、捣药,这才开始处理少年的伤口。

    少年的伤很重,一道豁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后腰,硬生生将他后背的皮肉分成了两半,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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