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调查-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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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有个数儿,这还不行么?你瞧你这人,就非得把我往坏了想!”
李玉秀狠狠的瞪了马刚一眼,倒也没有再说他什么。
“这个你不用担心,不管你们人在不在这里,我们完成了工作之后,也会给你们一个应得的交代的,并且一会儿我们来人之后,这里可能也会比较忙乱,你们待在这里也不会觉得特别舒服,所以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贺宁对他们说。
马刚听得出来这是比较委婉的让他们离开,不要在这里添乱的意思,于是也就没有继续想要在这里等着做顺风车,不是特别情愿的站起身来,扶着李玉秀,交代了几句一定要给他们一个答复之类的话,这才总算是离开了。
前脚李玉秀和马刚夫妇刚走,后脚公安局的人就到了,出现场的依旧是刘法医,他根据汤力和贺宁的指引,直接来到厨房里面,戴着手套仔细的检查起那个袋子里面的东西,他先铺好了地面,然后把袋子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小心翼翼的拿出来,逐个摆放在铺好的防水布上面,因为这些东西已经明显的腐烂了,散发着恶臭,所以刘法医手上的动作也格外的小心,生怕一个不留神就碰坏了什么。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就和他们猜测的一样的话,那这可就是非常重要的证物,需要逐个保存好带回局里面去再进行下一步的检验的。
贺宁站在一旁,忍受着那浓浓的腐臭味儿,看着刘法医一样一样的检查,其中有一堆红红白白又长又皱的东西她一眼就能够认得出来,那应该是大肠。一旁还有一块手感似乎又软又脆,颜色有些发暗发深的,从形状上来看有点像是肝,只是那大小和她平日里在超市见过的猪肝、牛肝又都不一样。在旁边还有两样东西她没有认出来,都是成对出现的,一个小一些,形状呈椭圆形,另外一个红红白白的一大滩,中间有一根管子连接在一起。
“这个是……肺吧?”贺宁有些吃不准的问。
刘法医抬起头来看了看她,点点头:“对,是肺,旁边的是肾脏。”
贺宁顿时就觉得整个人都不舒服了,不用刘法医多说,从刘法医那越来越严肃的表情也能够猜得出来,这里的情况就和方才汤力的判断一样。
“都是人的,对吧?”她最终还是开口确认了一下。
“对,”刘法医叹了一口气,“从表面看来,我可以百分之七十认定是人的内脏,基本上胸腔腹腔里能找到的脏器都在这里了,这是很彻底的开膛破腹啊。”
“应该就是死者本人的吧?”汤力问。由于这一次的案子看起来特别的血腥残忍,所以他们一直都很担心被害人到底是几个人,每一次发现人体组织就会进行检验对比,确认是否为同一个人所有,截止到目前,现在发现的部分倒还真的都属于同一个人,受害人便也暂时被锁定为一人。
“这个我现在不好说,需要进一步的检查之后才能够确定。”刘法医摇摇头,没有办法直接回答汤力的这个询问,“我都有一阵子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案子了,以前遇到那种变【hx】态杀人案,至少凶手还试图通过尸体展现出一些什么信息来,传递给咱们某种含义,不管是报复,仇恨,还是别的什么,这一次的案子,我倒是有些糊涂了,尸体被分尸成那么多小碎块,还要加上假的,被埋的到处都是,这回又基本上确认了死者身份是一名七十出头的拾荒老人,这个凶手到底想要干什么呢?真的是一点都想不通,一点也猜不透。”
“能通过腐烂程度看出来这些放在这里已经有多久了么?”贺宁问。
“这个么……应该是没有办法说的太准确了,因为你们是在冰箱里发现的,现在那台冰箱是不工作的状态,假设说打从最初这个冰箱就是不制冷的,在杀人分尸之后就被放进去了,闷在里面应该比现在的腐烂程度严重很多。所以我判断,当时这台冰箱应该是正常工作,可以制冷的,也就是说凶手是把死者内脏放在里面冷冻保存的,但是后来因为冰箱的使用时间实在是有些太长了,所以出现了故障,不再制冷,停止工作了,之后随着内部温度的上升,内脏才开始腐烂的。”刘法医根据自己的经验介绍说,“冰箱停止工作的时间还不算特别长,不然就以最近的气温,还有这台冰箱早就老化变形的密封胶条,估计现在都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这对咱们来说倒是还算有点帮助,毕竟只要能够证明死者是同一个人,那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被放进来的,几乎也就很容易能有答案了。”
汤力点点头,跟贺宁等刘法医这边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之后,才去询问刑技的同事,那个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问题。
“这里就是杀人的第一现场了吧?发现的血迹多么?”贺宁问。
谁也没有想到,刑技同事的回答竟然是这么的出乎意料,他摇了摇头,对他们说:“这里不是第一现场,在房子里也没有找到任何的血迹。如果那些东西真的是人的内脏,那也肯定是凶手在杀人分尸之后又把东西送过来这里,冻在冰箱里头的,要不然的话,就以这一次的被害人那被碎尸的细致程度……也不可能一星半点儿的血迹都没有留下来,表面上打扫的再仔细,也逃不过咱们的试剂啊。”
这话倒是不假,试剂比人眼可要靠谱多了,哪怕看起来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迹残留的地方,只要过去真的有过血迹,哪怕被清洗的再干净,喷洒上特定的试剂之后也会很快就显现出来,这是绝对不会出现那么大误差的。
可是这样一来,那这件事就更让人觉得诡异了,一个人,杀死了一个按照其家人形容,几乎快要与世无争的退休拾荒老人,并且大费周章的又是分尸,又是四处掩埋尸块,并且还特意从第一现场把死者的内脏都统统带回到死者家中,放在死者家中的冰箱冷冻层里面,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贺宁能够一下子想到的原因就只有增加这个案子的怪异程度和恐怖氛围这一种,可是她又觉得这样一来的话,是不是也有些过于直白了呢?这是一起实实在在的事关人命的刑事案件,可不是什么二流导演在设计自己拍摄的恐怖电影,单纯为了吓人而折腾这么多,冒这么多泄露行踪的风险,真的值得么?这并不符合常规。
一个处心积虑事实骇人罪行的犯罪分子,在行事的时候最不可能缺少的就是算计,而对于犯罪手法的复杂程度与暴露自己身份的风险之间的权衡就更是尤为重要,谁会冒那么大风险去做并没有太大意义的事情呢?毕竟不管是实施何种犯罪,对于犯罪分子来说除了达到自己的犯罪目的之外,最重要的恐怕就是逃避法律惩罚了,所以这一次的案子还真的是和以往接触到的都很不一样。
处理完现场之后,刑技的同事确定这里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指纹或者足迹,能够提取到的指纹和足迹都是大量存在的,并且从被发现的各个位置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日常经常在这里活动的人留下来的,绝非为了伪装而故意留下的。刑技的同事初步结论是这些指纹和足迹应该都是死者和死者的家属留下来的,当然了,这些也还是需要进一步的验证,并且想要验证也并非难事,他们之前找到过一只死者的手,确认存在数量最多的那个指纹是否属于死者本人很容易,而李玉秀和马刚也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回头需要找他们提取指纹足迹也一样方便,只需要稍微花费一点时间,很快就可以得出结论来。
至于李高发老人倒地是不是李玉秀和马刚之前对他们形容出来的那个样子,这也不能单凭他们的一面之词,包括平日里老人除外活动和捡拾废品的活动范围,与哪些人打过交道,是否与什么人结过仇这一类的问题,李玉秀白天因为需要照顾自己书报亭的生意,所以也并不是很了解,根本就回答不上来,他们都还是需要再找旁人去了解一下情况的,而这个旁人,很显然就是李高发老人的左邻右舍。
贺宁和汤力尝试着先敲了李高发家对门邻居的房门,但是并没有人在,到了第二家,老人楼上的邻居那里,他们的运气倒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这家的邻居在家,还是这附近的“居民联络员”,大妈是一个非常热情的人,二话不说就让他们稍微给自己一点时间,她会帮他们通知平日里与李高发老人相识的其他邻居一起来了解情况。
第十章 腐臭
原来让李玉秀难以启齿的关于父亲的爱好竟然是拾荒,贺宁到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观念,对于她身边的同龄人来说,大家追求的是活在当下,要对得起自己,要对自己好一点,所以通常就都会比较潇洒一些,比较舍得花钱,这与时下里比较大的工作压力不无关系。而父母那一代人则要节俭很多,因为他们成长起来的时候,大环境远不如现在,物资不够丰富,所以需要量入为出。等到再向上追溯一代人,在节俭这方面就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那一代人普遍赶上了新旧【hx】社会更替的年代,早年间吃过的苦就更是不用多说,所以诸如把长了毛发了霉的馒头剥皮继续吃、已经不新鲜的菜饭加点作料冲淡一下异味继续吃的事情也经常会在其中一些特别节俭的老人身上发生。贺宁家所在的小区里就有好多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平时就热衷于在小区周围四处溜达,看到别人家扔出来的废旧纸盒、塑料瓶子之类的就赶紧捡走,甚至还会有几个老太太为了争抢所谓的势力范围而争执不休的情况发生。
独居的李高发会用这种事情来打发时间顺便赚取一些额外的生活补贴,倒也是很可以理解的,只是这样一来另外一件事就不好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个年迈的拾荒老人如此残忍的进行杀戮,还要高出这么大的阵势。
“平时你父亲出门去捡这些东西,大概是什么时间段?”汤力问李玉秀。
李玉秀想了想:“应该是白天吧,我也不是特别清楚,白天的时候我得在书报亭里看摊儿,晚上才过去陪陪他,反正我晚饭前那个时间过去的时候,他都在家里呢,我都是在那儿做饭吃饭收拾完了之后才回来的,我走以后他应该就睡觉了,所以我估计除了白天,他也没有什么机会去捡破烂儿吧。”
“你们能带我们去你父亲家里面看一看么?”贺宁提出要求。
马刚看了看李玉秀,似乎有些吃不准:“你现在这个状况,可以过去么?”
李玉秀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点点头:“行,走吧,我带你们过去看看。我爸那儿我找不到他的时候还去过好几次,反正我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你们是警察,可能你们能看出来点儿我看不出来的东西。”
说着她就挣扎着起身,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猛然得知了这个噩耗,又哭的太厉害,体力透支的很严重,刚一站起来她就腿一软又重新跌坐回去,后来还是在马刚的搀扶下才顺利的站起身来,跟着贺宁汤力他们一起出了门。
虽然路途很近,不过因为贺宁和汤力是开车过来的,李玉秀又是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所以他们就直接到楼下去上车,开车前往李高发的住处。
李高发所在的那个小区新旧程度和李玉秀家这边倒是差不多,房子不算新,小区也是没有任何物业管理的开放式,甚至可能都不能够算作是一个小区,只是几栋楼而已,不过因为地段还不错,周围的交通也比较便利,所以这里的住户倒是挺多的,年轻的年老的都有,总体来说还是比较热闹的,只是这样的居住环境,对于贺宁和汤力来说倒算不得是什么好事,假如李高发的住处真的就是他们眼下要找的第一现场,那么很显然要通过小区内部的监控设施来收集线索是不可能了。
因为李高发的腿脚不是很利索,所以他的住处就在一楼,还没进单元门就先经过了他家的窗口。按照李玉秀的说法,二十年前跛得很厉害,后来经过了休养之后,倒是恢复了很多,正常走路的时候如果走得慢都看不太出来,走快了还是会看出一脚高一脚底来,不过上楼梯的话对于他而言还是有些吃力的,那条受过伤留下了残疾的腿没有办法独自支撑住整个身体的重量,所以当年他就卖掉了原本的房子,换到了这里的一楼来居住,这样就可以免除上上下下的辛苦。
因为地段还不错,所以这个楼的一楼其他几户人家几乎都已经把窗口改成了宽敞的拉门,在门口砌了台阶方便出入,把原本的居住用民房变成了商用的门市房,开着各种各样的小店铺,唯独李高发的家还是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我老丈人不愿意改,”马刚注意到了贺宁和汤力看见了其他那几户人家改造过的小门市房之后,目光落在了李高发家挂满了污渍,几乎变成不透明的窗口,一边搀扶着李玉秀走路,一边主动对他们说,“我们之前也劝过他,说他要是愿意就搬过来跟我们住,或者搬去跟大姐一起住也可以,他的房子也改一改,改成门市,出租,一个月的租金肯定比他满世界去捡破烂儿要多得多,那不是挺好的么,还能轻松一点,手头还有余钱。结果我老丈人不愿意,说这是他家,改不改都是他说了算,我们没资格插嘴,他就要住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贺宁和汤力点点头,没有去做什么评价,这毕竟是老人的房子,他有权利选择怎么去处置,选择怎么样去过自己的生活。
李高发家的钥匙是李玉秀拿着的,她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来开门,好几次都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对不准锁孔,到了最后还是马刚在一旁从她手里把钥匙接了过去,帮她把门给打开了,因为一直关窗关门空气不流通的缘故,这门一打开还真的是扑面而来一股十分难闻的臭味儿,这气味非常的混杂,一下子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种难闻法儿,似乎有腐臭,又似乎是一种东西发霉变质的气味,总之混杂在一起之后,让人会忍不住想要捏住鼻子。
“让你们见笑了啊,”马刚有点不好意思的对贺宁和汤力说,“刚刚我老婆不是跟你们也说了么,我老丈人就喜欢捡破烂,有的时候一下子卖不掉的就在家里头囤着,时间长了那个味儿啊,就别提了,这还不算大夏天呢,到了八月份最热的时候,这屋子里头就算是开着窗户都没办法呆人!周围的邻居从窗户外头经过都得走快几步,受不了这屋里头的那个味儿。”
“行了,我爸都出事了,你还说这些有用没用的干什么啊!”李玉秀有些不高兴的扭头瞪了马刚一眼,“这种时候谁会管屋子里头的空气新鲜不新鲜!”
其实贺宁他们还真的挺在意这一点的,毕竟屋子里面的异味这么重,到底是单纯的因为家里面有太多的杂物,还是因为这里就是李高发遇害的第一现场,这房子里浓重的异味就代表了第二种可能性,不由得他们不去重视。
保险起见,汤力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副鞋套,进门前叮嘱李玉秀和马刚尽量不要动屋子里的东西,李玉秀一听这话,当时脸色就变得有些苍白了。
“警察同志,那我得先跟你们说清楚啊,”她紧张兮兮的对贺宁和汤力说,“我之前每天都来照顾我爸,这屋子里头哪有什么东西是我没有碰到过的啊!你们可别回头发现里头有我的什么指纹还是什么的,就说这事儿跟我有关系,那我可承受不起啊!我之前看电视台的法制节目看到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