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为王-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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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错觉,总觉得那少女目光望向自己的时候似乎有了瞬间的停滞。
忽然笙箫声一转,曲调激烈了起来,少女的身姿也随着飞快旋转,手中的宝剑奋力向前,一副不归之势。虽然只是女子舞剑,却让人放佛感觉到沙场的凛冽之色。
清冷的剑光在黑暗中绽放着灿烂的光芒,犹如秋水长天般尽然泻下,化作天边无边银河,又如欲落散做满天繁星,伴随着少女舞动的身姿闪闪发亮。
众人睁大着眼睛,目光紧紧的随着少女疏影浮动的身姿,生怕错过了一丝精彩,张大嘴巴,凝神屏气,担心发出一丝声响惊动了这仿佛九天之上的剑舞。
笙箫声瞬间高亢,少女的身体忽然巨转,长剑如虹,飞快的刺向赵信。
形势瞬间变化,所有人都还沉醉在剑舞之中,未曾反应过来,待发现时,却已经来是不及。眼见那剑锋直刺赵信面目,快若闪电,赵信却仍然坐在那纹丝不动,血溅当场的场面几乎已经无法避免。
乐声这时也戛然而止,厅中安静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瞪大着眼睛看着对峙的二人。
剑尖在赵信鼻前一寸之处止住,少女柔软的身姿也凝固住了。赵信却仍然面带微笑,左手持杯仍在举杯慢饮,放在桌下紧扣着短剑的右手却悄悄放开。
只见轻纱缓缓掉落了下来,露出了少女的绝世容颜。肤光胜雪;双目清澈犹似一泓清水,眉目间似笑非笑,只是看着赵信未曾言语。
第一百九十二章 如履薄冰(二十二)
徐瑶缓缓收剑,挺直了娇躯,眉目含笑看着赵信道;“赵将军好胆色。”
声音虽然轻柔,却如同空谷黄莺,在安静到了极点的大殿中显得清丽动人。
赵信扬眉笑了笑,也回赞道;“姑娘好剑法。”
“将军过奖了,这不过观赏的花招把式而已,真正碰到杀敌临阵那是半点用处也没的。”
“素闻将军年少有为,本来有些不信。今日得见便心生好奇,故尔有心一试将军的胆量,如今看来却是名不虚传。”
这时已经回过神来的赵章站起身子笑道;“徐瑶姑娘当真有趣,不但舞好剑好,这想法也是出人意料,本君刚刚几乎以为是遇到刺客了,惊出了一身冷汗。”
徐瑶微微作福道;“是徐瑶冒犯了,还望君上恕罪。”
赵章哈哈一笑道:“徐姑娘冰雪可人,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慕心,本君又怎么会怪罪于你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赵章对徐瑶的倾慕之心,原本对徐瑶还有些窥觑之心的好色之徒也只好收敛了非分之想,不敢与安阳君相争。
徐瑶神色却对赵章暗示的倾慕之情视而不见,神色不为所动,只是淡淡谢道;“多谢君上。”
目光又转回到韩信脸上,却已认出眼前这赵信,正是当初在中山灵寿司马喜府上救下自己性命的那名少年。只不过当时自己并未以真面目示人,所以赵信并不认得他。
想到这里,徐瑶嘴角不禁露出丝笑容,心中觉得有些有趣。旋即又想到这赵信正是自己家族世代仇敌,笑容又渐渐消去,心中变得清明无比。
赵信只是看着她的神色变化,心中却拿捏不准这徐瑶的意思。平心而论如此佳人青睐自己,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心动的。可赵信偏偏觉得徐瑶对自己的态度很是奇怪,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美丽的女孩很是危险,让他不禁心生警惕。
幸好这种令赵信尴尬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徐瑶笑着说道;“我在临淄时曾听说过赵将军的故事,高厥大破楼烦,孤身智取石邑,一个个传的都是神乎其神的。弄的我今日听干爹说你也会来赴宴,于是生出了好奇之心,想试试你是不是真的胆色过人,还只是赵人胡诌乱吹的。”
楼缓却是笑着上前插话道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姑娘可能有所不知,我赵地男儿,哪个不是杀伐果断、快意恩仇的大好男儿。如今姑娘亲眼所见,以为是否为真?”
徐瑶回头甜甜一笑道;“处事不惊,即便刀刃相加也能面色如常,我想此等心性的男子,定不是寻常人。”
赵信耸了耸肩道;“徐姑娘怎么不想到可能只是赵信反应迟钝,也或许是姑娘的剑也是太快赵信当时来不及闪避而已。”
徐瑶眼波流转,却只是浅浅一笑道;“赵将军当真是谦虚。徐瑶自幼跟随师父学习舞乐之术,这洞察人心的本事便是我们取悦看官们本领之一。将军看我时神色淡然,丝毫不见慌乱,若不是天生愚钝,那就是有恃无恐了。”
说到这里徐瑶上下打量了一番赵信,掩口笑道:“我看你似乎并不像是前者。”
赵信心想你倒是个识货之人,若是那时你的剑没有来得及收住,恐怕下一刻他腰中的短剑就会贯穿他的喉咙而过。
徐瑶剑虽然舞的漂亮,但正如她自己所说,更多只是观赏之用,若轮到上阵杀敌,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多华而不实的招式呢。
楼缓在一旁呵呵笑道;“正是,这个赵信可是我们赵国青年才俊中的翘楚,徐姑娘你若有意于他,这倒是桩美事。”
徐瑶俏脸飞起两朵红晕,低头有些娇羞的说道;“先生说笑了。”
赵章在一旁插不上话,倒是有些尴尬,他见徐瑶对赵信似乎真的有所意思,心中不由有些妒意上涌。这时便笑着插嘴道;“楼相恐怕有所不知了,赵信可是早已有佳人青睐了。”
“哦?”楼缓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是谁家姑娘?我怎不知?”
赵章看了赵信一眼,笑容更盛道;“这不如直接问赵将军就是。”
赵信神色有些尴尬,迎着楼缓的目光道;“让君上和楼相见笑了,是邯郸县令冉辨之女冉敏,前几日在我外公寿宴上定下的婚事。因为并未声张,所以楼相并不知情。”
楼缓恍然悟道:“我道是谁呢,原来邯郸城内有名的才女。也那怪老大人这么心急,这冉敏不但才情了得,更是倾国之姿,你小子倒是艳福不浅呀。”
赵信笑了笑,也不说话。心中却有些警惕之意,他和冉敏的婚约知道的人并不多,只限于李家和冉家的寥寥数人,还有当时在场的家仆婢女。赵章能知道的如此清楚,想来没少在这方面花功夫,看来李府中已经有人被他成功收买了。
赵章却没有想怎么多,完全只是出于争风吃醋的想法,他见赵信吃瘪,心中不由有些得意。望了一眼身旁的垂首站立的家仆,喝道:“来人,给徐姑娘设座。”
“诺。”
很快二名家仆就搬上了一张靠椅,放在了赵章座位之旁。赵章则微笑着很有风度的伸手向徐瑶道;“徐姑娘请入座。”
徐瑶盈盈一福,微微行礼道;“谢君上。”便依言坐在了赵章下首。
赵章待她入座,便侧身笑着问道;“听田相话中的意思,你似乎也是赵人。”
徐瑶颔首道:“正是,我父母皆是吕城人士,因生计所迫才去临淄谋生。如今父母皆以年长难以长途跋涉,可又思念祖上的坟茔无人扫墓,这次便令我前来赵国祭祖。又想起干爹正在邯郸,便顺道前来看望下他。”
赵章点头,口气中颇为感慨的说道;“看的出来徐姑是位至情至性之人,到当真难得,又难得舞艺如此之好,让赵章真是大开眼界了。”
徐瑶嫣然一笑道;“君上真是过奖了,徐瑶的舞艺尚不及师父的一半,就是各位师姐也远胜于我。”
赵章惊呼道;“如此舞技尚不能登峰造顶,那令师风菲大家又是何等水平,太匪夷所思了吧。”
楼缓笑着说道;“君上有所不知了吧,我们赵国地偏北地,民近胡风,而齐国则不同,数百年的泱泱大国,向来是中原各国的文化中心,与鲁国并列。这管竹丝乐之道,自然我们赵国远远及不上齐国了。”
徐瑶微蹙黛眉,摇头笑道;“这位先生说的虽在理,但在徐瑶眼中,齐国虽民富却是安逸之国,赵国虽寒苦却是奋进之国。丝竹管乐,偶尔听之尚能风雅,若是举国成风到成了靡靡之音,不但无益反而能毁人心智。”
徐瑶此话一出,不但堂中喝彩声一片,就连老成持重的王许也对忍不住对她多看了几眼。赵信在一旁仍然微笑不语,可看向徐瑶的目光中却已变化不少。
自三家分晋之后,赵地因地靠北地,民近胡风,与中原的齐楚大国文化迥异,时常被笑做北狄,就连同属三晋的魏国和韩国也瞧是不起,地位仅比被讥笑成西戎的秦国好上一些。胡服骑射后赵国更加成为了中原各国的笑柄,像胡人一样穿衣让赵国的士大夫阶层在各国的交往中几乎抬不起头来,虽然军事上的胜利极大的满足了他们的自信心,可心中自卑终究难以抹去。
徐瑶此话,无疑让在场的赵国大夫门对她印象大好,就连王许也抚须笑道;“徐姑娘此话说的极好,我赵国继承晋国尊王攘夷之志,北并戎狄,拓地千里,十足一副新气象,却被中原鼠目寸光之士讥笑不已。殊不知‘礼若不变,不过三代’,齐楚虽大,不过食祖上之禄,而秦赵之所以强大,在于顺应天时而已。”
“没想到徐姑娘你不但舞技高绝,就连见识也是不凡,胜过齐国那些食古不化的大夫许多。”
赵章拍手笑道;“徐姑娘当真是才貌双全,不但明艳不可方物,连见识也是高人一等,美人赵章见的不少,像姑娘这般的天生丽质,当真是可遇不可求,令本君不禁心生向往。”
赵章毫不掩饰话中的倾慕之情,显然以他的身份权势,自认为对徐瑶这种出身的舞姬是手到擒来。可徐瑶的反应却是冷淡,只是口中称谢,对他却并没有什么亲近之意,这让赵章失望不已。
一旁的田不礼倒是冷眼旁观,心中委实不知道这徐瑶想要做什么。先是撩拨赵信,现在又是对赵章欲拒还迎,当真是在玩火。
不过他早已和徐瑶约法三章,只要不损害对方的利益,彼此之间并不干涉各自的自由。所以他见徐瑶如此行事,却也不加干涉,只是笑呵呵的坐在一旁看着她,十足一副慈父的样子。
心中想道:且要看看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第一百九十三章 如履薄冰(二十三)
酒宴尚未结束,徐瑶架不住赵章等人的热情便也浅饮了几杯。才几杯下腹,就见双颊晕红,醉眼也有些迷离,便推说不胜酒力不肯再喝了。
田不礼这个名分上的干爹见此也座不住了,便向赵章告辞说要送徐瑶回家,赵信本就喝的无甚趣味,也借口家中有事,随着田不礼向赵章辞行。
赵章本是想借酒一亲芳泽的,却不料反而落得了个扫兴的下场,顿时大失所望,无奈只好点头答应。此时他一颗心全系挂在佳人身上,倒是对赵信没怎么在意,只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随着他去。
赵信在仆人的带领下牵回来马匹,出门正好遇见田不礼父女,上前笑着打了个招呼。
田不礼看了一眼赵信,笑着说道:“赵将军这是回宫中还是去家中。”
赵信笑着回礼道;“今日我已告假,自是回家中。”
“我们倒是顺路,不如一起结伴而行吧。”
赵信翻身上马,看了一眼田不礼身旁的徐瑶。虽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但赵信凭直觉感觉出她似乎一直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便也不好推辞,只是拱手对田不礼笑道:“那就叨唠了。”
“徐姑娘也会马术?”赵信见徐瑶牵来一匹枣红马,身手利索的上马,不由好奇的问道。
“怎么,难道在赵将军眼里,徐瑶就该是个娇滴滴的柔弱女子?”徐瑶轻蹙黛眉,脸颊仍然有着几分醉意,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赵信。
赵信耸了耸肩道:“这倒不是,只是齐国并不流行骑马,倒是马车居多一些,所以我才有此一问,并无他意。况且又是醉酒,多少有些不便”
徐瑶露齿轻笑道;“赵将军忘了,我可是赵人,并非齐人。”
赵信笑了笑道;“这倒是我小巧姑娘了。”
只是扬了扬马鞭轻轻一抽,纵马向前数步,田不礼和徐瑶也随之跟上。一旁等候在侧的护军头领见状便拱手说道;“田相,末将奉安阳君之命保护二位。”
田不礼点了点头道:“如此有劳了。”
三人在四骑的护卫下驰出安阳君府,在街上不徐不慢的行走着。赵信与这二人本就不熟,自然也没有什么话说,便也假借着专心赶路,场面倒是有些冷场。
田不礼走在二人身后,却是拿捏不准徐瑶的想法,便也不多事。却见徐瑶忽然回头来朝着自己使了个眼神。田不礼会意,心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依照他的意思勒马停了下来。
赵信察觉到了身后异样,便停住回过头来望着他道;“田相可是有事?”
田不礼摸了摸身上,苦笑着说道;“真是年纪大了忘事也多了,我今日下朝时匆匆就赶来赴宴。身上带着一份重要的批奏就顺手放在了安阳君的书房中了,出门时却是忘记拿了,这不明日还要交给肥相。”
随同一起前来的护卫头领拱手说道;“不如让我等陪同田相回去拿取。”
田不礼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又看了一眼仍是酒劲未醒的徐瑶,有些担忧的说道;“只是瑶儿这样还是应当早些回府为妙。”说道这时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眼赵信。
赵信这时面对众人的目光,面子上有些晾不住了,只好上前笑道;“田相大可回去取物,左右我也是无事,就顺道送徐小姐回府。”
田不礼客气道;“如此就有劳赵将军了。”
一旁的护军头领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君上特意叮嘱我们要将田相和小姐安全送到府上的。我看不如我们分为两队,我和一人送田相回去取物,另外两人送小姐回府。”
田不礼哈哈笑道;“赵将军在赵国可是出了名的勇冠三军,难不成你还信不过他能护送瑶儿的周全。”
那护军心知赵信位高权重,当下哪里敢得罪于他,连忙低下头口中连说不敢,见田不礼坚持如此便也不再多说,只好带着其他三人护送着田不礼回安阳君府。
望着五人离去的身影,赵信收回目光,朝着徐瑶伸手微笑道;“徐小姐,请把。”
徐瑶嫣然一笑,只是轻勒缰绳,踱步慢行。
“赵将军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我。”
赵信愕然回道;“这怎么会呢,正如安阳君所说的一般,徐小姐你冰雪可人又岂会有人会生出厌恶之心。”
“我只是觉得小姐你似乎对我有些不同,如此而已。”
徐瑶轻挽额前散落的头发,笑语嫣然道;“怎么,赵将军难不成还以为我看上了你?”
赵信咂舌笑道;“这等玩笑姑娘可是开不得,若是被安阳君知道了,我小小的裨将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徐瑶掩口而笑,语带调侃道:“是吗?难不成赵将军会如此胆小,我怎么听说你向来以胆大而著称。”
赵信仰天打了个哈哈,笑道;“谣传,都是谣传,要知道我向来可是最为胆小谨慎的……”
说话时目光正好落在徐瑶的脸上,见她亮晶晶的双目正盯着自己看,心中不由一怔,愣在了那里。
虽是深夜,月光却是明亮。皎洁的月光印在徐瑶雪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一层诱人的光泽,让赵信的目光不由深深陷入。半响才有些促狭的说道;“你没喝醉呀?”
“自然。”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