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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赵氏为王-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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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日落西山,羽林的选拔比赛才算结束,最终胜出的七百名选手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坐在马上,趾高气昂的听着胸膛,相对比的则是失意者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满脸的失落。

    楼缓令人一一登记核对了这些人的身份,便让他们各自回家,明日去羽林大营报道。赵信累极,只觉得比打仗还累,便婉拒了楼缓留他在营中吃饭的邀请,借口说家中有事便匆匆归家。

第一百二十九章 扩军(三)

    赵信骑马回到赵府时,天色已经暗了小半,赵府门口已挂起了两盏照明用的灯笼。

    见少爷回家,门口的小童飞快的跑上前为赵信牵马。赵信将马缰递给了小童,正欲进门,看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高喝;“赵都尉请留步。”

    听见有人叫他,赵信便停下了身子,顺声望去。却看见门外不远处有一年轻人正望着自己,见赵信的目光递去,那人脸色先是一喜,匆匆快步上前几步,旋即面上又有些犹豫之色。停下了步子,只是在面前看着赵信,草草行了个礼。

    “参见赵都尉。“

    赵信见他神色有异,行完个礼又不说话,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心中不由有些好奇。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人,只见他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大不了赵信多少岁。身材中等,生的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上面色微微黑红,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情绪激荡下所致。与赵信对视的眼神有些躲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奇怪。

    赵信目光递向身旁的小童,面露疑问。那小童会意,便努了努嘴,道;“这人在家门外站了一天了,说是找公子你,问他什么事情也不说。刚刚老爷回府他又匆匆避开,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我看八成是有事要求公子你,却脸皮薄又不好开口。”

    那小童的话虽是对赵信说的,但根本就没压低声音的意思,那青年隔得并不远,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听罢脸色更加黑红,面色微微有些怒色,似乎想要张口分辨一番,却犹豫了下,终究没有开口。

    这小童虽然年纪幼小,却是每天在门房跑动之人,自然人精于事。赵信看那青年的神色,便猜小童的话说的**不离十了。

    仔细的想了一下,赵信确定自己并不认识此人。见他那样子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好笑,便耐着性子笑着拱手道;“不知兄台找在下何事?”

    青年见赵信执礼,连忙躬身回礼,犹豫了下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在下……在下久闻赵都尉年轻有为,是以……是以心生仰慕,故而前来……。”

    赵信本就急着回家用膳,见那人说话支支吾吾的,心中渐渐有些不耐。邹了邹眉,直接打断他的话不客气的说道;“兄台有什么话请直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恕赵某不奉陪了。”

    说完挥了挥衣袖,就要离开。那青年有些着急,连忙上前拦住赵信,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要进羽林。”被赵信这一激,他说话倒是便的利索了许多,再无结巴。

    赵信一愣,顿时啼笑皆非,好笑的说道;“你如果想加入羽林,自己去报名参赛即可,找我做甚。再说今日选拔已经结束,你若再想只有等明年了。”

    那青年神色有些黯淡,摇了摇头道;“都尉有所不知,我出身寒门,父辈并没有为官之人。羽林选拔是要五百石官员以上的良家子弟,我是没有资格报名的。”

    赵信面上露出为难之色,这么明目张胆来走后门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虽说他是羽林都尉,就算破例招个平民子弟主父和楼缓也不会说什么,但他却犯不着为了个陌生人动用特权。

    只是见那人气质不俗,似乎也是个人才。赵信想了想,这才婉拒道;“抱歉,这是主父定下的规矩,我不好擅自改动。我看你相貌堂堂,若是武艺不错的话我到可以推荐你去军中别部,并非一定要加入羽林才有前景。”

    那人却不领赵信的一番好意,一脸急色的摇了摇头道;“都尉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我却有非要加入羽林的苦衷,还望都尉能慷慨帮上在下这一次,日后在下必将会知恩图报。”

    见赵信面露为难之色,青年似乎又想到什么,急忙说道;“对了,还忘记跟都尉说,鄙人虽然出身寒门,却和都尉算得上远房亲戚,同为赵氏宗亲。”

    赵信闻言一愣,这倒觉得有些意外,便好奇的问道;“你也是赵氏?是何支?”

    那青年连连点头,道;“我是宣子之二子后嗣,今为九代,论辈分是都尉的族兄。”

    赵信张大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到嘴边的话顿时噎住。

    心想这个家伙还真不要脸,宣子是赵氏的第二代族长,而襄子为七代族长,如果算到今上赵何已经是第十六任族长了,中间更替了十代,历经了三百多年。如此疏远的血亲当真算得上“远房亲戚”呀,亏他也好也好意思拿出来说,如果这都算是亲戚的话,那整个赵国姓赵的十几万族人都算得上是赵信的亲戚了。

    大概也被自己厚颜攀亲戚的话弄的有些惭愧,那青年摸了摸额头的汗珠,强颜笑了笑道;“都尉可能不知,我既然来请求加入羽林,自然自信绝不输于任何一名羽林。鄙人自幼熟读兵法,苦练弓马箭术,自信同龄人中鲜有敌手。我听说都尉你也是精通兵法之人,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考考在下。”

    说道这里他脸色的犹豫神色一扫而空,而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想来是对自己身负的才华极有信心。

    赵信听罢倒是对他提起了几分兴趣,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见他面色坦然,并无掩饰之色,心中到是信了大半。便笑着问道;“不知兄台如今在何处任职。”

    赵信见他虽然不善言辞,但礼仪丝毫不差,身上穿的也不像寻常百姓所传的服饰,到似官府中人,故而有此一问。

    那青年面露犹豫,想了想还是如实回道;“在下如今任职田部府,为门下左吏。”

    赵信一愣,田部府不就是他父亲赵颌当年担任田部吏时所辖府衙,这个门下左吏自己虽然不清楚什么何官职,但听名字就不难想到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吏。联想起开始小童说他见到父亲回府就远远避开,顿时心中明了。

    想来是他和赵颌是旧识,赵颌还曾经是他的顶头上司。今日他去有事来求前上司的儿子,大概是面子上放不下,故而远远避开。这个想来这个人必然是心高气傲,兼之脸皮十分嫩之人。

    赵信奇道;“你既然精通兵法,又擅长武艺,为何不从容投军,反而做了个刀笔小吏,岂不是埋没人才。”

    那青年憋红了脸,半响才灰心丧气的说道;“没办法,骑兵的选拔需要七尺身材,我身高不够。如今军中为将尉的大多都是骑兵出身,我若投身步卒,即便再出色,想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所以我不甘心做个大头兵,这才去做了个小吏,至少还能离……。。离她近些。”

    “那这次你为何按耐不住,跑来求我了呢?”

    青年神色有些犹豫,咬了咬牙,干脆直接说了出来。“实不相瞒,也不怕都尉你笑话。我和心爱之人自幼青梅竹马,如今更是情深灼灼。当年她父亲也只是平民百姓,所以并不反对我和她交往,今日她父亲却当上了一方县丞,对我便横挑鼻子竖挑眼,不肯将女儿下嫁于我。这次更是放出狠话,说既然我常常自诩将才横溢,那就在羽林当上个校尉给他看看,如果当不上,这辈子都会让我进他家门了。”

    “我是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来求都尉你帮忙的。我听说人人都赞你为人仗义,有古道热肠的侠义之风,所以才来试试运气,还望阁下一定要助我。”

第一百三十章 扩军(四)

    赵信起初听着他的故事,心中倒是起了几分恻隐之心,寻思着既然他本事不差,那就帮他进羽林算了。待听到后面的话顿时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半响才说道;“你开玩笑的吧,你意思是想让我帮替你谋取羽林校尉之职?”

    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忍不住干笑几声,却见那青年竟然径直点头,面色认真的说道;“赵都尉,我知道若是寻常人听着这要求都会觉得荒谬,但鄙人可以担保,我的才能绝对足够胜任校尉之职。如果不能,我愿自裁在都尉面前谢罪。”

    说话之时语气斩钉截铁,面色倒是坚毅无比,弄的赵信都忍不住有些将信将疑了。

    犹豫了一会,才苦笑道;“兄台你不觉得你这要求有些过分吗,说到底我只是小小的羽林都尉,羽林亲军是主父的近身亲卫,任何将尉的选拔都是要他亲力亲为的选拔可靠之人。你如今跟我说这些,分明是强人所难。”

    那青年却坚持道;“这些我也清楚,但我知道主父平时对都尉极为宠信,你若推荐我,主父必然会召我一见。主父平素唯才是用,对有才之人向来是不计出身的大胆提拔,我自信主父若能见我,必会看上我的才能。”

    “况且我也得知羽林军中现在正空缺一名校尉,都尉大人与其白白便宜了别人,还不如培养自己的亲信,你说是吗?”

    说道这里赵信愣了愣,面上露出警惕之色道;“你是怎么得知的。”

    原来羽林扩军后,是要分为两营的,各由左右两名校尉统领。羽林军的情况有些特殊,原本只有三百余人,只设置校尉一名,曲侯三名,分别是张昕、李维,还有远在邯郸的赵权。这赵权在丛台骑射中变现优异,又是王室嫡亲,便被主父任为了羽林曲侯,只因为腿伤未完全愈合,这才留在了邯郸。

    赵信在草原一战获功,成为了羽林校尉,后又在对中山作战中智勇双全,被主父破格提拔成为了都尉,虽然职权未变,级别倒是上去了。张昕、李维两人水涨船高,自然也成为了校尉,惟独在邯郸游手好闲的赵权受不了了。一想到赵信要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哪里还肯待在羽林,便申请调到了警卫军。

    按照赵信的想法,羽林两营自然是由张昕、李维两名校尉统领的,却不料张昕忽然被一纸调令调去了上党郡的前线为实权校尉,统领一整营的赵军精锐骑兵。赵信虽然未问,却也已经猜到定是他父亲上党郡守张石跑动的结果,毕竟在精锐的边军骑兵中为主将,远远胜于在羽林中慢慢熬资历,况且还有他父亲张石在一旁照料,想来高升只是早晚之事。

    张昕的调走尚未公布,所以外界知道的人并不多,赵信这才惊奇他怎么会知道。

    却见那青年坦白说道;“我有熟识的人在羽林,这些消息都是他们告诉我的。”

    赵信不禁愕然,许久才笑道;“兄台倒是好生自信,而且消息灵通,连我都差不多快要被你的自信征服了。”

    “不过此时事关重大,我不敢冒然答应你,况且我对你所了解的都是你空口而说,并无依据。我需要派人调查一番才能有所定论,今日日色已晚,不如你先回家等待几日,我考虑清楚后再给你答复。兄台大可放心,无论我答应不答应,都必然会给你个答复的。”

    那青年见赵信已经松口,心中也知道这种事情并不是轻易就能答应的,于是深深的朝着赵信一躬身,道;“无论此事成否,鄙人也必将感激阁下。我平生从未欠过别人人情,今日算是欠阁下一次了。”

    言罢又是一躬身,便调头大步离去,行事倒也果断。

    赵信看着他慢慢消失的背影,心中有些异样,只觉得和这人倒是有些投缘。忽然想起好像还没问他叫什么名字,不过既然是说姓赵,又是在自己父亲手下为过小吏,一会用膳的时候问问父亲就是。

    便也不多想,便径直去了厅堂。到厅中时李氏早已经准备好了晚膳,见了赵信这么晚才回来忍不住埋怨了几声,又唤人去书房叫来了赵颌,一家三口开餐进膳了。

    饭桌上,赵信一边心不在焉的扒着饭,一边望向表情严肃的父亲,刚开口想要说话却被父亲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警告道;“寝不言,饭不语。”

    赵信有些无语,心想半年多没见了,这父亲还是这么古板,当真是无趣,也不知道貌美如花的老娘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书呆子的。

    草草吃晚饭,李氏便唤来下人撤去碗筷,又让人上了两盏清茶。心知父子二人有话要说,自己妇道人家在一旁毕竟有些不方便,便寻了个借口抽身离去。

    “今日选拔羽林之事操办的如何?”赵颌放起了茶盏,轻声的问道。

    赵信点了点头,道;“还算顺利,这次主父是让楼相为正,我只是在一旁辅助,所以并没有出什么主意,基本都是楼相操办的。”

    “恩。”赵颌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楼缓是做个国相的人,而且在主父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他做的事情并然是受过主父授意的,所以你只要少说多做就可以了,凡事不要擅作主张,由他做主就行了。要不然可能会吃力不讨好,劳苦了一番还不合主父心意。”

    “知道了父亲。”

    赵颌又端起了茶水,缓缓入口数次,沉吟许久又说道;“依你的判断,你感觉主父这次扩军羽林会不会另有目的。”

    “比如……。他对大王所有不满。”

    赵国果断的摇了摇头,道;“父亲你过滤了,且不说羽林即便扩军后也只有千人,禁卫军依旧人多势众。而且新军若要成军,没有个一年半载绝难有什么气候。而且这些新招之人都是没上过战场的官宦子弟,哪里会是久经沙场禁卫军的对手。”

    “而且主父若有什么举动,我这个羽林都尉绝对不可能不知道的。如今羽林上下大半是我的兄弟,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的。”

    赵颌沉默了一会,正色说道;“信儿,为父要你答应我,如果主父有任何想要动手的意图,你务必,一定要告诉我。听见了没,这是为父对你的要求。”

    说道后面赵颌的语气愈发严厉了起来,几乎是用下令的语气厉声说道。

    赵信心中虽然不以为然,想着忠臣还不侍二主呢,你这不是逼着我做卧底。可面上见父亲如此严肃,生怕激怒了他气坏了身子。便没好气地说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你。”

    赵颌这才放下心来,说到底他心中还是十分担心儿子卷入宫廷斗争中去。要知道但凡夺权宫变,参与兵事失败的将领绝无幸免,无一例外的不是被处死。所以赵颌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又说了会话,赵信这才想起求自己办事的那个青年,便问道;“父亲,你为田部吏的时候,可记得手下有个姓赵的小吏?”

    赵颌想了想,便道;“恩,倒是有个,叫赵奢,我对他印象挺深的。”

    又奇怪的反问道;“你问他做什么?”

    赵信便将在门外的一幕告之父亲,赵颌听罢有些诧异的说道;“他武艺不错我倒是知道,不过精通兵法我真未听他说过。”

    赵信又问道;“那父亲觉得这个人如何?”

    赵颌想了想,赞许道;“赵奢这个人倒是不错,为人严谨,做事滴水不漏,你也知道税吏这种差事极为繁琐,出点差多也是难免之事,所以每过一月我们都要进行核对审查,以此来校对总数。可这赵奢在我印象中每次都是全优,竟然没有一点纰漏。”

    “更难得的是,这赵奢的脾气秉性刚直不阿,为人办事也是有板有眼,从未有所逾越。税吏每日与钱财打交道,下属们难免手头上会有些小动作,对这些我心中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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