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变-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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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心,你看呐,她一个铜板都没给留,全拿走了。我说她怎么那么好心帮咱们烧洗澡水呢,原来是在这等着咱呢……”
这也实在是出忽我的意料,没想到这妮子还真狠。
净空这时向瑶尘伸出一只手,“拿来!你知不道那是净心家卖铺子的钱,是留着救急用的?不经人同意就拿人家的东西,那叫偷,懂不懂?你咋不花你自己的钱呢?”
瑶尘仰脸望天,手里绞着发梢,摆出一副自鸣得意,但其实让人恨不得上去胖揍她一顿的表情,慢悠地狡辩:“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掐住你们的钱袋子,你们就得乖乖地听我的。至于我的钱嘛,”她转了一圈,“你们也看到了,都买新衣服啦。怎么样,漂亮吧?”
净空脸都气白了,腾腾腾走回到桌旁,一屁股坐下,“哼,败家的东西,漂亮个鬼!”
难得瑶尘听了没生气,还乐呵地站在一旁,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这个被打败的对手。
我抓了个包子,一口咬下去一大半。这个欠揍的老太婆,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我俩把桌上的东西吃了个精光,吃完了也没打招呼就进里间补觉去了。瑶尘在一旁一直看着我俩笑,我们一下桌,她就很自觉地过去把桌子给收拾了。
这一觉睡得真可谓昏天暗地,香得不能再香了。要不是肚子又饿得咕咕叫,我都舍不得醒来。
挣扎了半天睁开眼一看,可不是时候不早了吗,外面的天都是蒙蒙黑着的,也不知道是太阳快落山了,还是要出来了。净空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
我打了个哈欠,抻了下懒腰,突然一阵饭香飘了进来。
我麻利地下了床,跑到外间一看,桌上摆了几样绿色小菜,还有散发着浓郁麦香的大白馒头。
瑶尘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我,“快吃饭吧。”
“净空呢?”我很纳闷师兄哪去了。
“在厨房呢,再做个汤就过来。”
哦,原来不是你做的呀,那你美成那样干嘛?我在心里白了她一眼。
我想去厨房看看,她一把拉住我让我坐下。“你就坐这儿等着吃现成的就行,汤好了,他自已就端上来了。”
我有点觉得不对,这两人在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怎么还能协同作战了呢?
正想着,只听净空一声“汤来了”,便见他端着一钵汤快步走了过来。把汤往桌上一放,拿起汤勺先给我盛了一碗,然后又拿起个碗,盛好了放在自己面前。
我看见瑶尘满心欢喜地以为第二碗是给她的,都准备接了,又把手收回了,然后满怀期待地等着他拿起第三个碗。结果净空看都没看她,直接坐下开喝了。
瑶尘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诶!有没有点教养啊?怎么只给他盛,不给我盛啊?”
“我给谁盛我乐意!饭是我做的,钱是净心的,一个吃白食的哪来那么多的挑剔讲究?爱吃不吃。”
瑶尘无话可说,气得干瞪眼,鼓着腮,一副要炸了的样子,活象小时候常玩的被小棍儿敲了肚皮的蛤蟆。
我瞧着她那样,忍不住乐,暗笑,解气。并在心里给净空竖了个大拇指,终于说话能叨住理,占上风了。
谁知这大婶的心理建设那绝对不是盖的,只气了一会儿,就自个儿乐了,“哼,想把我气走,我才不上当呢。”说着就起身笑嘻地给自己盛了碗汤,还哼上了小曲。
我无语地看了眼净空,发现他也正看着我。那眼神,委屈加无助,绝对是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拯救我啊的无力感。
哎,这女人啊,脸皮厚起来真是无论敌。师兄,原谅我,这次我也帮不上你了。
我俩无声对视用眼神交流完后,都闷下头吃饭,不吭声了。
第四十六章 再探坟场
我还算好,净空吃的是倍感憋屈。那大婶也不知道见好就收,看我俩气焰下去了,还在哼哼她那不着调的曲,这我就不能不管了。于是我抬起头冷着脸颇有威仪地甩了她一句“食不言,寝不语”。那妮子瞬时闭嘴,开始埋头造饭。
吃罢饭,我看外面的天色更黑了,才反应过来吃的是晚饭。
望着外面浓重的夜色,想着昨晚发生的事,不觉出神。
“怎么了?”净空轻拍我的肩,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奇怪啊。”
他用眼神询问我,我想了一下,说:“我是奇怪那个假老道怎么会那么快就起尸了呢?还有那白骨,千年以上的白骨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它就成了精呢?”
“是啊……”净空一听,也直挠头,自言自语:“难道说是那地方有什么古怪?”他蓦地抬头问道:“净心,你不会是想再过去看看吧?”
“聪明!”我竖起大拇指,净空就摸着头不好意思憨憨地笑了。
“你们要去哪?”瑶尘不知从哪蹦哒出来插话道。
净空把眼一白,“怎么哪都有你。”
“这样,师兄,你留下。瑶尘,你跟我再去趟坟场。”
瑶尘鼻孔朝天冲净空哼了一声,得意道:“没问题!”
净空拉住我的袖子,急切地说:“不行,我也要去!”
瑶尘一歪头挑衅道:“那里很危险的,你什么都不会去干嘛?你以为是去逛街呀?”
净空没理她,但态度坚决地看着我,“我不管,反正我得跟着,要不然我不放心,我答应过师父的。”
这可怎么办?瑶尘的话虽不好听,但十分在理。他去,那纯粹是意气用事,搞不好添乱不说,要是真受了什么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净空见我犹豫,便说:“你要是不让我去,那我就在后面偷偷跟着。”
“行,跟着吧。”我叹口气,没办法,总不能捏晕了他吧?
昨晚那一战,没个称手的兵器真是别手。趁着集市还没散,我让瑶尘去买来三把尖刀,一人一把防身用。我又让净空做了几支火把。
我们一行三人,借着夜色深沉之际,向坟场进发。
坟场远离居住区。越接近坟场,四周变得越安静,阴气也越重。小风吹在身上,似乎格外的凉,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路上除了我们一个行人都没有,万籁俱静。因此,走路的沙沙声就显得格外突兀。让人总觉着后面象有人跟着,随时会被拍上一巴掌似的,不自觉地就加快了脚步。
附近树上的几只乌鸦似乎受到惊忧,扑楞着翅膀从枝条上飞起来,还发出“呱呱”的叫声,听着让人发毛。偶尔旁边的林子还会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说不出的诡异。
老树、乌鸦、冷风,配上这无月的漆黑之夜简直是绝了,怎么都觉得没拧N颐飨愿芯醯缴肀叩牧饺嗽嚼丛浇粽牛砩系募∪舛荚诼涞媒┯财鹄础�
凭着我超强的记忆毫不费力就找到了昨晚张连生他们掉下去的那个墓穴。我向内望了望,里面空间还不小,但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红漆棺材摆放在棺床上。棺盖倾倒在一旁,陪葬品并不多,只有一些陶器零散的摆放在一边。
我让瑶尘和净空点了火把在上面等着,自己则跳了下去。
走到棺材旁,往里一瞧,尸骨已经不在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墓的主人应该就是那成了精的白骨。它把那二人掳了无非是要借其阳气,吸其精血,以助自己修为。至于净空,可能是因为有我和瑶尘在,不敢轻易下手,才使召子遮了净空的眼。都怪它运气不好,偏偏碰上的是我。
我看那棺材底有一层厚厚的丝织物,**晦暗,已分不清是什么颜色。用刀子轻轻一碰,便化成了灰。在灰堆里搅了搅,刀尖遇到了阻力,有东西!
我忙用刀子把周围的破烂儿划拉到一边,棺材底板上就露出了一幅奇特的图案。那是用青铜阳刻出的一棵树。树枝总共上下三层,每层上面都有三只鸟,共九只,枝上还有开放的花朵和果实。下部悬着一条龙,龙头朝下,尾朝上,蜿蜒盘桓,活灵活现。这也太精美了,我被惊艳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看来墓主人有些来头啊。
“净心,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瑶尘在上面见我盯着棺材里发呆,便好奇地问。
“嗯,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
“是什么让我看看!”
“镶在棺材板上的,拿不下来。”
我话还没说完,瑶尘已忍不住跳了下来。几步走到棺材前,往里一看也惊叫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交流,突然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吓了我俩一跳。回头看去,原来是净空从上面跳下来摔了个屁墩儿。
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一个人在上面下不来,急得直转圈,结果就不管不顾地跳下来了。
我看他龇牙咧嘴的那样,怕是摔破了,忙跑过去把人扶起来,“没事吧”
净空活动下手脚,咬着牙说:“没事,就是有点疼,活动活动就好了。”
我让他走两步,看着没什么大碍才放了心。
我们三个脑袋聚在棺材那儿欣赏着这精美绝伦的青铜树,内心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太神奇了,几千年前居然能造出如此精美的青铜制品,简直是神了!看来那白骨说它一千岁还都小瞧了。
“咦?这是什么?”
净空眼尖,在扒拉到一边的灰堆里发现了一点黄色,拿出来一瞧,竟是个小金豆子。
我拿过来,在手里反复的把玩,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倒想起件事来,便笑着问净空,“师兄,想起点什么来没?”
净空恍然大悟,“噢,小金豆子!你是说小黄皮子送给那人家的东西就是从这儿搬走的?”
我点点头,“嗯,看来**不离十。”
我指指上面那个洞,“开始时还以为是盗墓贼挖的,现在看来应该是那小黄皮子的杰作。”
净空又用刀一通扒拉,没再发现什么,不禁感叹:“那家人的胃口还真是不小,这里都没剩什么了。”
第四十七章 青铜树之我长大了
“哦,我明白了,那白骨一定因为墓穴里进了空气,小黄皮子又频繁的出入,带来了活气,才让它活过来的!”
“那么容易?要我说最古怪的就是这棵青铜树,一定它有什么特殊之处才让那白骨成精的!”
这两货又来了!看他俩那样,头都大了。我转过身不去理会他们的争论,专心认真地去研究那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青铜树的造型着实奇特,别具一格。我很好奇,为什么树枝是分三层,而不是两层或很多层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莫非是代表天界、人界和地界的吗上面的小鸟又代表了什么九只鸟突然脑中灵光一现,难道这不是普通的鸟,而是金乌吗
我记得山海经里有记载,说帝俊与羲和有十个儿子,是金乌的化身。他们栖息在扶桑树上,九只居下枝,一只居上枝,每天轮流执勤给世界送去光明。这样就说得通为什么这树上只有九只鸟了,因为另外那只肯定正在忙着送光明呢。
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我在心里夸了自己一下下。
嗯,这个算是有解了,那下面的那条小龙又是怎么回事看那模样,线条流畅,很是可爱,倒让我想起了梦中见到的那朵“太阳花”,忍不住要伸手去摸。
我对青铜器有着说不出的喜欢,一直以为藏经阁的那把锁和钥匙就已经够美的了,现在看到眼前的这个,我恨不得把它从底板上撬下来据为已有,拿回去慢慢地把玩。
阿弥陀佛,佛祖,请原谅我在这一刻起了贪念吧。这么好的东西放在这里实在是暴殄天物,无法实现它作为物的价值,其实它的内心也是很委屈的吧?没准它也正期待着有我这么个喜欢它的人把它带走,向世人展示它的美丽有说不定啊?!正所谓高山流水、伯牙子期,知音呐,哈哈,宝贝儿,我就是你的知音呐!等着,我来了。
我跳进棺材,拿着刀,准备试试看能不能把镶在里面的青铜树给撬出来。不想那棺材板竟是块翻板,我的脚刚落下,就感觉象踩空了一样,一下子就被翻了下去。
我勒个去,没想到棺材下面竟是空的,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不停往下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周围黑漆漆的,竟然什么都看不到。我用刀左右挥舞,试图找到着力点,减缓坠落,可全是徒劳。
我大声的喊叫,可声音在这里象是被吸收了一样,尽管我都快喊破了喉咙,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寂静,可怕的寂静,让人心悸。
我闭上眼睛,心说,完了,这回算是没戏了,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我突然感到对这个世界无比的倦恋,方丈、净空,甚至连那个不着调的瑶尘此时都让我感到无比的亲切。如果能再重活一回,我一定好好的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个人。
我已经做好了承受坠地时那一瞬间粉身碎骨的思想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生命最后时刻,意外的并不觉得害怕,唯一担心的是,可千万别摔得太难看了,我不想变成肉饼!
脑海里正不着边际的乱想着,前方骤然出现耀眼的象旋涡一样的光芒。只觉身子一震,便被猛地吸了进去。
混沌中失去了知觉,等醒来时却是在一个座大山脚下。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还行,都不疼且活动得自如,只是身上的僧袍怎么小了不少呢?奇怪。
我看看手脚,吓了一跳,这还是我吗?我的身体竟然大了一号!天啊,难道是我已经死了,魂魄撞进了别人的身体吗?我惊愕得简直要晕过去了。
这时,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我象豹子一样飞奔而去。果然看到一条小溪。我扑过去俯身去看溪水中的倒影,还是一个小和尚的模样,只是看起来高大英俊了不少。不象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倒象是个十七八岁的大人了。我仔细的端祥,眉宇间居然还能找出我从前的影子。
我这是长大了?
我摸着自己的脸庞简直不敢相信。
我愣了会儿神,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掬了捧溪水洗了把脸,蓦然看到左手拇指上的扳指,心里大大的舒了口气,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太好了,我还是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长大了而已!
一瞬间,感觉天都亮了许多。即使外壳再漂亮,不是自己的终归是件让人难过的事,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心下轻松起来,甚至有了种想唱歌的冲动。可脱口而出的却是地藏王经,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什么时候我都脱不了这和尚的身份了。
我的感官似乎较之前更为灵敏了,身体也更加轻灵。
我有了一种重生的感觉。
一种喜悦从心底溢出,眉头舒展了,嘴角也不可控的弯了起来。
我眉开眼笑地大吼了两声,才发现不只是外表,连声音居然都变了。那是一种悦耳的、充满了磁性的很男人的声音。没了稚气,少了青涩,多了一份成熟的味道。
我开心死了,想着这要是让净空和瑶尘看到还不得吓他们一跳啊。可现在他们在哪呢我得赶紧找到他们才是,否则他们见我没影了,不知道得多着急呢
我想先确认一下自己现在在哪我跳到高处,查看了一下山川走势,没错,还是我出家的青峰山,只是这条溪水怎么不在我的记忆当中呢
我在山上修行的这两年,可以说把山上山下都走了个遍,对每一处都熟悉得跟自家后花园似的,没道理多了条小溪却不知道啊我觉得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