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变-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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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昏迷沉睡,在沉睡中植入自己的想法,也可以让其产生幻觉,将自己最害怕或是最关心的事展露出来,从而探知其内心的秘密;重则可使人七窍流血,置人于死地。所以,兰巴巫师,您还有什么可好的”
话已至此,兰巴只有震惊的份,哪还有不信之理,扑嗵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仙人,您明察,绝不是我有意要让王的身体受损,我只是用了最轻的音量,想让他入睡、摆痛苦而已,谁知王体弱,立时就七窍流血了,一直昏睡到现在。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同意张榜求贤。好在,上苍有眼,这不,把您派来了吗这是蜀王之福,蜀国百姓之福啊!
您是世外高人,您既然揭了榜,我相信您一定有把握救治我王。至于我该当何罪,等王醒来,但凭我王落,兰巴绝不会半个不字。”
这回我没扶他,由着他在地上跪着,“知错就好,我且问你,难道你就没现王的什么秘密吗”
“秘密”兰巴一愣,旋即叹道:“原来这世上真有高人呐,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您。”
我伸手将他扶起,“起来话吧。”
兰巴此时极为谦恭,引我在榻旁几案边的地毯上席地而坐。
“实话跟您,昨日,王突然病,我用了镇魂铃,本想让王睡了即可,谁知王这一年来身体熬得不剩啥了,铃声刚响,王竟进入了幻象之中,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吓了我一跳。
然后,王就出了说男ι缸盼依魃任剩骸澳闶撬磕愕降资撬科臼裁凑甲盼业纳碜硬换垢夷阒牢颐刻旒木釉诒鹑说那抢镉卸嗤纯嗦稹�
王当时的样子很骇人,眼睛瞪得跟牛铃似的,我当时差点:“我就是兰巴,从到大都是,没占过别人的身体。”可还没等我出来,王就突然了疯一样冲过来掐我的脖子。不信,您看!”
兰巴着仰起头,把领子往下拉了拉,让我看。果然,那里有五指的掐痕,淤青的,看来没下力气。
兰巴接着:“您,他是王啊,我要反抗自然不会受伤成这样,但我怕伤了他,下意识地就又摇了铃,谁知王受不住,当时就七窍流血,松手晕了过去。”
兰巴到这儿,恨得一捶大腿,“都怪我,我当时不摇铃就好了,王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我现在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醒来。”
“王的那几句话,您怎么看”
“我”兰巴眼神暗了暗,低垂了眼帘道:“这个,我也不好。”
我不打算跟他绕弯子,直接了当道:“杜宇王夫妻到底是怎么死的”
兰巴没想到我会问这个,猛然抬头看着我,眼中全是震惊。
“他,他们是自杀。”
“嗯”
我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镇定下来。
“他们走时不辞而别,王知道后非常生气,杜宇王这样做是陷他于不仁不义,誓必须要找到他们,请他们回到都城来安度余生。
于是,派出眼线四处打探,一年后,终于得到消息,知道了他们的住处,王便亲自带人去请,不想还是去迟了一步,两人已经仙去了。
王很重情义,是感谢杜宇王当日的知遇之恩,在都城安葬了他夫妇二人。”
“杜宇王的遗体您亲自看过了吗”
“看过了。”
“哼!”
我冷哼一声,起身便走。兰巴急忙拽我的袍袖,“哎呀,您这是何意”
我冷冷道:“谎话连篇,跟你话真是浪费我的时间!告辞了!”
兰巴腾地站了起来,变脸道:“外面全是守卫,你以为你能走得出去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坦荡的兰巴
我冷笑道:“我既然敢来到这里,就必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倒是你,想要以卵击石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兰巴倒吸了一口冷气,第二次问出了此话。
“自己人。”
我撩起衣襟,从腰间取下铜铃,扬在手里。
这一惊可非同可,简直就是撞了鬼了。兰巴第一反应就是摸向自己怀里,以为自己的铃铛什么时候被我偷去了,然后是伸手去够。我将铜铃攥在手中往高处一扬,一侧身,轻松躲过。
兰巴收回了抓空的手,愣呵呵地瞅着我,眼中满是怀疑、不确定和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有它”
“当初做的时候可是做了一对的,别你不知道!”
“可是,可是除了我手里这个,另一个应该是随先祖陪葬了呀”
“正是你先祖所赠。”
“怎么可能先祖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兰巴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突然恍然大悟,尖叫道:“噢,我知道了,你,你不会是挖了蚕丛王的墓吧”
啊呸!这什么脑袋这是难道他干过挖坟掘墓的活怎么会一下就想到这上来了可转念一想,当时跟挖坟掘墓比起来好象也没差啥了。心下不禁暗叹口气。
可转念一想,实话还真不能跟他,于是摇头道:“我了,昨日梦见你的先祖,是他,自己为蚕丛王陪葬,魂魄不得安生已千年,十分的痛苦。知道我法力高强,特求我为他度,好尽快进入轮回之道,重生为人。
我感念他一片诚意,便为他做了场法事,他在进入轮回之道前,特留此物给我,以表谢意。”
我得真切,兰巴听得将信将疑,“我的先祖有事,不是应该来找我的吗怎么会找上你”
我不客气地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愚蠢!榆木脑袋啊你!你想让我几遍找你有用吗你有本事度他吗你要是有用,他能找上我你以为我愿意耗费功力管你们家的破事啊”
兰巴被我拍得糊里糊涂,忙向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愚钝,您消消气,别跟我一般见识,还望您把王的病治好是正事。”
我白了他一眼,“给王治病容易,但是你不能瞒我。你也是懂医的,应该知道治病要对症,得找对病根。你总是对我有所隐瞒,不实话,叫我怎么治”
兰巴忙:“高人息怒,我这次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我重又回到毯子上盘腿坐下。
兰巴此时的心理防线已全线崩溃,我相信,他会出比我预想的还要多的东西。
兰巴跟过来,在我对面席地而坐。
“我跟您实话吧,杜宇王的王妃梁利与我是旧识,我们曾经是邻居。当初,杜宇王来到我们所在的城江源,她被杜宇王一眼相中,成了王妃。
我不放心,便在他们走时半路拦了王驾举荐自己。因我对梁利曾有救命之恩,杜宇王便让我做了大巫师。”
“等等。”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象抓住了什么重点,问道:“你不放心你为什么会不放心难道你对那梁利有意”
兰巴一怔,没想到我的关注点会在这儿,但旋即坦然道:“没错,我承认对她有意,但我从来没对她表白过。我们之间很清白,而且,她也并不知道我对她的感情。”
我暗竖大拇指,够坦荡,敢做敢当,我喜欢他的性格。
兰巴接着:“其实,我只是想呆在她的身边,离她近点在,在她有需要的时候能帮帮她而已。您不知道,她是个很迷糊的人,心思也很单纯,没人帮,很容易吃亏的。”
我点点头,心,我当然知道,那傻大姐要是没个人提点着,不知要被人卖过几回呢!那就是个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主。
到这儿,兰巴有些皱眉,“实话,杜宇王并没有我之前听的那样英明,反倒是现在的蜀王更象个王者,而且勤政爱民。”
兰巴着就陷入了沉思,半天才恍神儿道:“哦,对不住,我走神了。到哪了?哦,是这样,我后来也听了一些宫里的传闻,是杜宇王堕马后,曾昏迷过一阵儿,醒来后就性情大变,跟以前判若两人,而且不大记得从前的事了。这是公开的秘密,可能只有杜宇王自己蒙在鼓里,以为谁都不知道呢。”
“你怀疑过?”
兰巴老实地点头道:“怀疑过,但他是梁利的丈夫,瑶尘既然跟了他,我就也得护着他的周全。而且我看得出,瑶尘心里是喜欢他的。”
这么有气量,他得诚恳,我不免多看了他两眼,听他继续。
“后来,鳖灵治水归来,杜宇王审时度势,将王位禅让了出来,这点我认为还是很明智的。但不知他们出于什么考虑,禅让当天就不辞而别,不知所踪。
第二天,开明帝得到消息后的表现让我很吃惊。按理,走就走了,没必要那么在意,而开明帝当时给我的感觉是有些过了,从没有过的失态。他一向谦和有礼,但那次,让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杀气。
我不明白一个退位的王对他还能有什么威胁?因此就多了个心眼,开明帝要找人,我就主动把这事揽了下来。
不过,这两个人就象人间蒸了一样,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直到一年后,才得到了探报。
打着确认消息的旗号,我先一步去了他们的住处,本想能透漏个信息一二,结果还没等,杜宇王就从外面回来了。
杜宇王看到我就怒气冲冲。他之前对我有看法,我早有感觉。当时那种情形,多无益,所以也不便多留,就告辞了,打算着还是用青铜铃改变开明帝的想法更稳妥些。
没想到,开明帝的动作很快,得到消息后,马上下令让人送去一餐美食。我不放心,怕美食中有毒,就准备带着祖传解百毒的药暗地里去一趟,以防外一。
第一百六十六章月 或许这才是真相
谁知开明帝偏偏不给我机会,非拉着我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把我给绊住了,急得我没法子,只能眼睁睁地干着急。
待我摆脱羁绊赶过去的时候,梁利已经昏倒了,我刚将解药灌入她口中,门外就传来了杜宇王的声音,我忙躲了起来。
杜宇王将梁利唤醒后,两人为了逃命,趁着夜色骑马跑了。
我怕引起王的怀疑,也忙连夜赶回都城,但一直惦记着他们是否已经脱险。
本以为他二人能就此逃脱,谁知过了几天,王说要亲自去看望他们。我觉得奇怪,可当时的情形也不便多问。王让我与众大臣伴驾随行,说是要跟着一起去把他夫妇二人给劝回来。
一路上我心如擂鼓,别提有多忐忑了。我当时纳闷啊,心想,不能啊,我亲眼见他们走的,怎么可能又回来了呢?
等到了他们的住处,一看,两人穿戴得整整齐齐,躺在床上,早已没了气息。
王当时悲痛欲绝,下令将二人遗体运回都城安葬。”
“等等。”我打断了兰巴的讲述,“我想问一下,床上的人真的是杜宇王夫妻吗?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虽然后来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床上的两人我是熟悉的,而且还有那么多大臣们一起看着呢,怎么可能有假?”
听到这儿,我已经不是能用吃惊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震惊!
本以为那只是鳖灵故意做的假,为了告诉天下忠于杜宇的死党,他人已死了,别总想着复辟,改抱大腿。没想到还真有此事。
可如果说他们夫妻被安葬了,那我见到的那两位又是怎么回事?不对,那村里的大婶不是说现在葬的其实是衣冠冢吗真是越来越离奇了。
我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王整日忧心忡忡的,茶饭不思,日渐消瘦,直到昨日突然病。
王当时虽然疼痛难奈,但却清醒得很,下令张榜请贤诊病。我当时就惊了,这是有意要放出消息去呀,虽然我还不知道王放出消息的用意,但本能地觉得不妥,便使用了铜铃。结果他的反应更让我吃惊。”
“你觉得当时他在幻觉中是把你当成了谁?”
“这个问题我也在想,想了一夜,总觉得似乎和杜宇王有关。那这时候放出消息是为了给谁听呢?我猜测就是杜宇王了,可杜宇王已经没了呀,所以我想难道当初我们都被骗了,死的两人根本就是替身?”
“此话怎讲?”
“我曾听人说过,山外有一民族擅长易容之术,开明帝来自山外,如果说他会此邪术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许当初就是找了两个替身扮成他们的模样,让天下人信以为真,让忠于杜宇王的人死了复辟的那条心也说不定啊。”
看来,我们还想到一块去了。
兰巴接着说:“我不清楚开明帝与杜宇王之间有什么瓜葛,但从王在幻境中所说的话,再结合宫里的传闻来看,我猜想,现在的王没准才是真正的杜宇王。而突然提出要张榜求医,那必然是冲着失踪的杜宇王去的了!
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担心杜宇王他夫妻二人还在世上的话,会不会听到消息后而松懈露出行踪,或者以为这是东山再起的机会回来自投罗网。所以才心一横,只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
于是,我就装神弄鬼,慌称天神给我明示,这是一个关键期,如果第二天上午王能醒来王就会大好了,也就没必要去张榜;若是过了中午还不醒来再去张榜也不迟。就这样,才好歹把张榜的时间延后了。”
兰巴能这样做说明他是和我站在一边的,最起码是不希望瑶尘有事。我便也不再隐瞒,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我猜的没错,事情有可能是这样的:当初那鳖灵落入水中的确是死了,魂魄已去,而杜宇王的魂魄在堕马时离开了身体,机缘巧合撞进了鳖灵的体内。
虽然得以借尸还魂,但必竟不是自己的身体,杜宇王应该是相当爱惜自己的身体的,对后来的这副躯壳十分不满意,总想换回。
可千辛万苦地回到都城,没想到有人却占用了自己的身体,做王做得还很滋润,这是让他难以接受的。
想想也可以理解,任谁经历了这样的变故都难免会崩溃。事实证明,真的杜宇王在这件事上也未能免俗。
但他知道顶着鳖灵的面孔,自己的话没人会信,正所谓位微言轻,引来的只能是更多的屈辱。于是,聪明绝顶的他制定了一项完美的复仇计划,他要夺回失去的曾属于他的一切。
或许,那个耸人听闻的所谓溺亡之人逆流而上死而复活的故事原本就是他有意编造的,然后借悠悠众口大肆宣扬,以期实现夺回王位的第一步——接近假杜宇王。
如他所料,故事果然传到了宫中,并传进了假杜宇王的耳朵里。当然,也不排除宫中有与他相熟交好的人认定他是真杜宇王而帮他散布的可能。
总之,假杜宇王听说了他的事,还真就找上门来,并以杜宇王自居,与之长谈。
在长谈中或许他觉得假杜宇王人还不错,由他做王也罢;当然也可能是认识到假杜宇王已经得到广泛认可,即使自己说出真相也没人会信,可能还会被当成疯子,所以只能忍辱负重。
或许在与假杜宇王相处过程中,他曾无数次想过要夺回自己的身体,但始终不得法,没有成功。
但总的来说,他是一个让人尊敬的人。这从后来暴雨成灾,他能主动请命去治理洪水,而没有看杜宇的笑话,就说明他是一个心系百姓,以大局为重,是个值得人尊敬的王。
至于他为什么不想让杜宇离开,而又为什么要害杜宇,我想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他还希望有朝一日能换回身体;二是估计把杜宇看成是个阴谋家了,怕他有野心,东山再起威胁到自己吧必竟,以前自己创下的名声为假杜宇积攒了不少的人气。”
第一百六十七章 保身之道
兰巴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