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变-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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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本事的,索性也不瞒您了。
其实,说起来,这事跟我们村有关。二十多年前,我们村来了一个乞食的老太婆,蓬头垢面的,还带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女婴嗷嗷待哺,村里人可怜她们,就给了她些吃的。”
小伙子说到这里眼睛有些直,叹了口气,道:“那时候我也没多大,好象也就六七岁。不过,我现在还能清楚记得当时见到那个小婴儿的情形,瘦得皮包骨头,饿得不停地啃手。喂了些汤水吃饱后,就象个小猴子一样蜷着身子睡着了。
可能是觉得我们村人好,老太婆就不走了,自己在村边搭了个小窝棚,住了下来。
有一次村里有个小孩子热不退,眼看就不行了,不知谁说见过老太婆摆弄一些奇奇怪怪的草药,不如去问问她有什么办法没。
那个老太婆倒也爽快,听说之后,马上就弄了一碗草药汤给送了过去,没想到第二天那孩子就好了。
当时,村里人都挺高兴,看来以后谁家有个病啊什么的就不用去外面请巫医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此后,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好去找她看,她每次都能鼓捣出一些东西来给人喝,也确实都挺见效。
这样,老太婆在我们村一时还挺受欢迎,谁家有好吃的也都想着给她送去一口。
可时间一久,大家就现她不对劲了。老太婆性情古怪,不爱与人交谈,眼神也似乎透着一股邪气。据说,有人看到她半夜三更的拜月亮,还有人说看到她用小罐子养一些毒虫。总之,就是觉得她神神怪怪的。
如此一来,村里就有了传闻,说老太婆是传说中的蛊婆。蛊婆您懂吗?”
我毫不避讳地点头。
这个我当然懂,藏经阁里的杂书里有关于这个的记载。
据传苗人妇女有善蛊术者,被称作蛊婆,或叫草鬼。净空当时给瑶尘所施的蛊,就是蛊婆送给他的情蛊。
这个传闻一出,大家就都嫌恶并且怕了她,走路都躲着,生怕在不知不觉中被她下了蛊,更别说去找她看病了。时间一长,老太婆吃饭都成了问题。
不过,那个老太婆倒是很能干,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楞是把那个小孩一点点的拉扯大了。
就这样过了十来年。有一天大晚上的,那个小姑娘挨家挨户敲门要吃的,大家都不敢跟她接触,怕她也是蛊婆,所以没有一家开门的。后来,全村人都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等天亮了,大伙聚在一起一商议,决定去她家的小窝棚看看,结果里面空无一人。当时大伙儿也没多想,只道是她们离开了。
谁成想几天后,有人去林子里采蘑菇,低着头一路找,结果在一棵树旁现有个新立的坟头,被唬了一跳,要知道最近村里也没听说谁家出殡呐。
正纳着闷好奇地左看右看,突然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脸上,用手抹了一下,放到鼻下一闻,恶臭恶臭的。抬头一看,吓得魂都没了,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原来是一具女尸挂在树上,穿着红衣、绣花欤勺叛郏嗤飞斐隼铣ぃ丫几茫⒊稣笳罅钊俗髋坏母粑叮核匙乓路南掳谡换岫坏蔚耐侣洹�
那个村民平时是有名的大胆,可当时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猛然见到那女尸,话都说不出来,路都快不会走了。最后是连滚带爬地回了村里,当晚就了高烧,直说胡话,一病不起,没几天就咽气了。
村里人为了弄清真相,就赶在大白天一起去了林子里,找到了那棵树。
那上吊的女尸虽然已经**得变了模样,但从身材、面相上还是依稀能看出是那个小女孩。
当时大家就都害怕了,谁也不敢去碰那尸体。正当大伙儿犹豫不决、站在树上商议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了砸在一个人的脸上。那人顺手一摸,粘忽忽的,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女尸爆了的眼珠子,当时就吓得大叫起来。
本来大伙儿就害怕,有人一叫,顿时就炸开锅、乱了套,开始一窝蜂的往外跑,再没人敢踏进那林子一步。
再后来,就听说这林子里闹鬼,一到夜里,就能听到里面有阵阵的哭声,有时还能听到女孩的歌声。
这些年,这林子始终就没消停过,白天还好,晚上进去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我忍不住问道:“你们就没请过巫师吗”
有人接话道:“怎么没请过!可那鬼厉害着呢,进去的巫师也都被吃干抹净了。”
接着,又有人说:“可不是,后来都没有巫师敢接这活了。没办法,凡是路过我们这儿的外乡人,我们都只能告诉他们千万不要赶夜路,要在村里住一宿再走。多数人都听劝,但总有个别不听劝的,第二天我们进林子就会现人已经变成白骨了。”
说罢,大家又是一阵唏嘘。
“法师,您既然不怕鬼,就求您帮我们除了那鬼吧,否则,我们村的人就象是始终生活在诅咒中一样,惶惶不可终日,整天提心吊胆的。”
我沉吟道:“没错,那林中的女鬼怨念极深,痛恨你们平日对她祖母的歧视,也痛恨你们的冷漠。
要知道,她祖母临终前饥饿难忍,她在绝望无奈之际,去求村里人施舍一顿饭,可没一个人肯施以援手的。等她赶回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可想而知,她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恨透了你们,才会怨气难散,在林中做恶。”
第二百一十三章 红衣女鬼之悯人碑
主事的青年道:“法师,您说的没错,村里人后来也都挺内疚的,可后悔也没用啊!大错已经铸成了。”
“可是,她是蛊婆啊,蛊婆死了那不是活该吗?”人群里有人不服气,突然慑慑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瞥了那人一眼,又扫了一眼其他人,看来,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便不动声色地劝解:“你们凭什么说她是蛊婆?就因为她性格古怪,喜欢摆弄草药?”
我紧盯着众人的眼睛,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有人虽未低头,眼神却也松动了不少。
半天有人不自在地答道:“那倒没有。”
我追问:“你们中有谁被她下过蛊吗?”
众人都摇摇头,我叹了口气,道:“仅凭猜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就给人家扣了这么个大帽子,还施以冷言冷语,说句不中听的话,这可不应该是善良人所为呀!
且不说她有可能不是蛊婆,即便她真的是蛊婆,只要她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难道就不能给她一条生路吗?何必要苦苦相逼,非要弄得水火不相容呢?
而且,请众位想想,你们一直冷待她,如果她真是蛊婆,你们平日里那样对她,她为什么不报复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我想原因很简单,要么她不是蛊婆,要么就是她非常的善良,宁愿自己受辱,也不肯伤害别人。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尊重吗?”
在我的逼问下,室内鸦雀无声,我想,此时的人们才真正开始自责和反省吧?
过了半晌,那个主事的青年高声道:“法师,我们错了,我们的父辈也错了,是我们被恐惧蒙住了双眼,无端的猜测给她们祖孙二人造成了伤害,可现在事已至此,还望法师能给我们指条明路。”
我扫视了他们一眼,决定再加一把火。“实不相瞒,据我观察,那女鬼的功力很快就要精进了,到时她的活动范围可就不仅仅局限于林子里了。”
“啊那可怎么办呀”
众人闻听此言,皆惊慌失色,纷纷议论起来。
主事的青年突然抓了我的胳膊恳切地说:“法师,求您救救我们吧。”
“是啊,求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吧。”
看着他们哀求的目光,我沉思着说:“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不知你们肯不肯做”
人们一听有门,顿时惊喜,骚动起来。
“太好了,有办法就好,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去做。”
我一拳捶在掌上,道:“好!”要的就是他们这句话。
“实不相瞒,昨日在林中过夜,我与那女鬼已打过照面,至于当年之事,在我的劝说下,她已决定不再追究。
不过,她心中怨念颇深,若不平了她的怨念恐怕日后还是会后患无穷。”
“那可如何是好啊?”
众人刚放下去的一颗心瞬间又被提了起来,都瞪着一双焦急的眼睛看着我。
“你们有所不知,当日,她祖母下葬之时没有棺材,只用了一张破席子卷着,而她的尸骨也未被安葬,散于泥土之中,这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你们若想日后平安,只需准备两口上好的棺材和供品,去林中将她二人重新葬了,再于坟前跪拜,诚心忏悔即可。”
主事青年道:“这个简单,我们现在就去准备,还烦请您到时帮忙主持仪式才好。”
我点头,“这个自然。”
别说,村里人的办事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高,第二天就把东西备齐了。于是,我挑了正午太阳最盛的时候,带领穿了重孝的村民浩浩荡荡进了树林。
林子外面阳光明媚,暖意融融,可一进了里面,密叶遮日,光线顿暗,温度也立时降了不是一点半点。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林中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让人直起鸡皮疙瘩,有种没诺母芯酢�
我瞥见有的村民已经在紧张地东张西望,便说:“跟紧我。”有意放慢脚步,让所有人都能跟上。
凭着超强的记忆,我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那棵树。过去多年,坟头早已看不大出来,只是一个比别处略微隆起的小土包,掩在杂草之中,并不显眼。
我一指那土包,道:“就是这儿了。”
村民们看着那与别处相比并无什么二致的地方有些迟疑,“法师,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也没什么坟啊”
我冷眼扫了那多嘴的人一眼,道:“信不信,随你。”
许是我眼光中透出了一丝寒凉,那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马上避开了我的眼睛,不敢看我,低下了头。
“你说什么呢法师既然能确定是,那就一定是,有什么可怀疑的。”
说话的是那个主事的青年。他训了那人一句,既而转头对我说:“对不起啊,法师,他不懂事,冒犯您了,您别见怪。现在您说的算,您让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好,那现在大家就听我的,跪下,叩头。”
村民们一一照做。
我替他们上了柱香,朗声道:“不知姓名的阿婆,我受您孙女之托,要重新将您安葬,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话音刚落,本来燃得好好的,只是星星点点闪烁着红光的香火却噗的一声,蹿起了半尺来高橘红色的火苗,紧接着哧哧啦啦的没一会儿功夫就燃到了底,迅速熄灭,剩下一截长长的灰白色的香灰,弯弯的歪向一边,最终挨不过自身的重量,吧嗒落在了地上。
恰时,一阵阴冷的小旋风刮过,将那香灰倏地卷走,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丝痕迹。
村民们跪在那里,都看傻了,一个个战战兢兢,再无人敢多言半句。先前那些还有些质疑的人此时已哆里哆嗦,眼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我冲那主事的青年轻声道:“可以了。”
青年猛的打了个激灵,仿佛被唤醒了一般,忙站起身,叫了几个年轻人准备开挖。
看着他们甩开膀子、大刀阔斧准备大干的样子,我突然有些不安,一把拉住那青年,警告道:“小心,埋的应该不深,不要碰坏了骸骨,否则,一切都于事无补了。”
那青年冲我点点头,了然道:“明白。”
果然,挖了不到三尺,就碰到了竹篾。几个年轻人不敢大意,小心地用手去了上面的浮土,一张已破烂得连不成个儿的竹席呈现出来。去了竹席,一具完整的骸骨展露在众人面前。
我指挥众人小心地将骸骨用红布裹了移到棺木中。
然后,又让众人以此树为中心,在泥土中寻找那女孩失落的骨骸。
必竟过去了那么多年,本以为这是个很艰难的过程,没想到进展却出奇的顺利。很快,所有的骨头就都找齐了,我认真的将它们在红布上排成了人形,请入棺中。
就近,在原地让村民深挖了一个大坑,暖了坑后,将两口棺材并排下葬,封土立碑。碑上只有三个字“悯人碑”。
本来想过要刻上老人的姓氏,可是全村竟然没一个人知道这老少到底姓甚名谁,也只好作罢。最后,还是我提议刻上这三个字。不为别的,就算是个警示吧,提醒村里所有人都要记得以此为戒,以己度人,常怀悲悯之心,多做善事。
主事青年带领一众村民重新上香,跪拜,对当年之事诚心忏悔,又连叩了三个响头才算完事。
死者已矣,我为她们念上往生咒,送了她们一程,愿她们就此往生极乐世界吧。
仪式完成,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林中似乎明亮了许多。
第二百一十四章 江源捉鬼(一)阿吉婶一家的出走
算起来,距净空他们出城已经两天两夜了,也不知他们是先于我过去了,还是在路上耽搁了还未到。
跟村里人打听了一下,并未见有我描述的人留宿,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有心等他们,又不好赖着不走。好在村民们一再挽留,我便半推半就地又多住了一夜,第二日才起程。
出了村子,看着眼前的一马平川,心胸豁然开朗。江源见就江源见,反正总要相聚,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提早去江源研究一下那口井,等他们人一到,马上行动,既能节省时间,又可避免瑶尘被人认出,岂不两全齐美?必竟她在那里的熟人多。
这样一想,反倒没了纠结的心,一路绝尘而去,不到半日,便看到了旌旗飘扬的江源城门。
随着人流进了城,随便找了家客栈先住下。此时已过饭点,一楼大堂里只有我一个客人,显得十分的冷清。一个二十刚出头精瘦的小伙计,正手脚麻利地收拾桌子。
我靠边挑了张干净桌子坐下,招呼小伙计要了碗素面,等面的间隙便主动与伙计攀谈起来。
“请问,你们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哟,客官,这您可问着了,我们这儿好玩的地方很多啊,有山有水的,美得很呐!现在这个季节去山里踏青正好。”
“是嘛!那回头我可要去山上好好看看。”
我喝了口小伙计给我倒的茶,话风一转,道:“对了,刚刚来的路上听人说当今的大巫师就是你们这儿的人?你们这儿还真是人杰地灵呀!”
“那是!”
小伙计一听就来了劲,自豪道:“我们这儿岂止出个了大巫师呀,连杜宇王的王妃都是我们这儿的人呢!”
我心中一喜,假装惊讶道:“不对吧?我怎么听说王妃不是你们本地人呢是外乡人流落到你们这儿的吧?”
小伙计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我,强作理直气壮道:“她是外乡人没错,可好歹也是从我们这儿嫁出去的呀!从我们这儿嫁出去的那就得算我们这儿的人!”
我心下好笑,不好去挫了他的自尊,便顺着他意道:“没错,说的有理。不知她出嫁的那户人家在哪?我倒想去瞻仰一下,借借福气。”
小伙计顿时来了兴致,兴高采烈起来,“好啊,不瞒您说,我家和收留她的阿吉婶家就住在一条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