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死坐席-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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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可工作第一呀!”
“顺便提一下,与你先生合作的那家公司好像就是我工作的那家公司。”
“啊——”
“墨仓公司在日本只有一家,没准就是我们公司,我想问一下,与你家先生谈判的是哪位要人?”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墨仓公司太大了,约有两万名职工。若知道那位要人,我就打通他,请他派我到这个项目中去。这样一来,我就能去美国了。”
“能这样吗?”
“当然能。一定能办到。只要知道谈判对手是谁,我就开始活动,要趁着那项目还未在公司内公开的时候干,希望到这个项目去工作的人一定很多。夫人,求求你了。”
弦间百般相求,而这贵夫人平时过惯木偶般的生活,对弦间这撒娇似的口吻不堪一击。趁着琳达动心的当儿,他又继续追击似地说道:
“想到萨森项目中去,就必须从夫人这里提前得知一些情况,这样我才能处于有利地位。在大公司中是很难让人承认自己的。对我来说这个项目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夫人,你就帮帮我吧!”
“如果这次真是康夫的好机会,我也挺高兴的。这样吧,我叫丈夫向墨仓方面美言一句,让你参加项目不就得了?”
“不行。那样的话,他会怀疑我和夫人的关系的,反而弄巧成拙。首先你打听一下那位要人的姓名及谈判项目概要,并不能流露出我有意打听。”
“这我知道,和康夫的关系若被丈夫怀疑就糟糕了,我一定圆滑地周旋。”
“拜托啦,夫人真是拉我高升的金梯。”
“同样,要是你参加了丈夫的项目来到洛杉矶,那你就是我专用的喽!”
“一言为定!”
“康夫,我知道了!”
第二天见到琳达时,就有了迅速反应。
“已经问了吗?”
“康夫的要求,岂能不问!一切都要优先呀。墨仓方面的要人是金森雄治郎,是墨仓公司的大头目。”
“是金森雄治郎在活动呀,那项目的内容呢?”
“说什么在墨西哥建造一家炼油厂。”
“炼油厂?”
“美国现在加强了环境规章制度,很难建造炼油厂,所以我们一直寻找建厂场地,最后决定同墨西哥合资共办。”
“墨仓是以什么形式参加那项目的?”
“我还没问到那些。我一次要问那么多,他就会怀疑我,以前我是从不过问丈夫工作的。”
琳达撒娇作态,一双媚眼直盯着弦间。她在催促弦间了。
金森雄治郎正欲与萨森合作在墨西哥建造石油提炼厂。墨仓财团在石油部门的力量特别薄弱,若这次能参加萨森国际公司同墨西哥合资的炼油厂,那将一举甩掉落后帽子而突飞猛进。另外,推动这个合作项目也能保持金森的地位。
如此重大的项目居然瞒着高道偷偷进行,这决不是金森为了哗众取宠一人而为,而是反高道派的一次战略反攻——是啊,为了同高守把持的核能部门相抗衡,他们把手伸到石油行业中去了。
弦间终于弄明白了。最近,高道考虑到财团的前途,派次子开发核能产业,这使长子高明派感到非常懊丧。他们虽然没公开反对,但对老墨仓不把时髦部门委以长子而托付于次子大为不满。踏上走红部门后,高守派的发言权就日益增大了。这样一来,就呈现出了高守夺走下任总帅王座的趋势。如果不在这个领域上挽回败局,以后就越发不可收拾。
另一方面,只要高道执掌帅印,金森就有随时辞退的可能。他只能在高道政权下惟命是从。现在他力图与高义、高明结盟掌握三金会的多半票数,这样就能扼制高道。作为战略部署,就是要联合萨森国际公司,扩大在财团内处于落后地位的石油部门,从而加强财团内的发言权。高明派也参加到这一反攻战略中去了。
若是和萨森国际公司或墨西哥合办项目,就不得不搞大规模的行动。可这么大的项目能瞒着高道进行吗?
弦间现在还半信半疑。
这时,他的部下水野前来报告:
“这个星期,金森一直和一个不速之客接触。”
“你已觉察到了,那么,对方是个什么人物呢?”
弦间此时想看看水野的本事。
“皇家饭店住着一个叫做理查德·奥斯汀的美国旅游者,最近,金森每天与他会面,好像他们为了避人耳目,特地到赤坂、筑地的小餐馆里密谈。原泽成幸好像也时常参加密谈。”
弦间刚想说:“我也知道那事”时,却又改变了主意,他想看看水野到底有多大能耐。同时,他还暗自庆幸:这情报本人已捷足先登了。
“我秘密调查了理查德·奥斯汀,方知他就是美国萨森国际公司的总裁阿布拉希姆·萨森。像萨森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秘密来日本,与金森、原泽密谈呢?”
“其目的你明白吗?”
弦间故意刁难地问道。
“很遗憾,我还没调查到这一步。眼下,我已布置了餐厅的女招待,大概还会有什么情报送来的。”
弦间感到很满意,因为他比水野领先一步获得了情报。尽管水野也是走运的,可自己在太平洋彼岸就已播下了种子,现在已以这种形式开花结果了。水野大概还要费尽心机地去刺探弦间已知的情报吧!是啊,东奔西跑的,也够辛苦的。水野好像没有理会弦间的表情,仍一本正经地说道:
“萨森来日本目的尚未弄明白,但我已抓住了一个意外事件。”
“意外事件?”
“是。实际上萨森是偕夫人一起来的,她是一个非常轻佻的女人,丈夫去和金森他们会谈不在旅馆里时,她就偷汉子。”
弦间就像冷不防被人打了一耳光似的,面部呆然,嘴唇颤抖,不知如何应答。可是,水野却泰然自若。
“那个男子和萨森夫妇住同一家饭店,好像是早就熟悉的相好,那个男的……”
“不要讲了。”
弦间挥了挥手,打断了水野的讲话。他刚才的那种优越感现已荡然无存了。
“是。”
水野点了点头。
“金森方面好像也已盯上了所长您,所以请所长务必充分注意。如果您要会女人,请告诉我一声,掩人耳目的地方有的是。”
“明白了。”
弦间腋下已经冷汗津津了。这位部下到底是高手,绝非等闲之辈。好像自已被高道赞誉为“有个优秀的探子”而放松了警惕。
弦间向水野说明了萨森的来日本目的之后,便命令他去调查清萨森的经历及萨森国际公司的详情。为此,水野飞向了美国。
2
那美足月后生了个男孩,眼睛酷似弦间,嘴巴倒像那美。高道也异常高兴,不管怎么说,对他而言,这毕竟是他第一个孙子。
今后高明或高守也可能生下男孩,可现在那美生下的男孩目前是高道的第一位孙子,倘若高明兄弟今后生不下男孩的话,这孩子倒有可能坐上墨仓财团的王座。弦间为婴儿取名高光就是这个用意。墨仓族的每代族长及男子均取了创业者名字的一个字——“高”。
就取名为高光一事,高道也未表示异议,反而好像挺乐意这么做似的。
随着高光的诞生,弦间的地位也好像更加稳固了。今后只要能踢走一位墨仓中枢的人,自己就有可能坐在其位上。由于琳达、萨森的来日本,这个机会意外迅速地到来了。
“那美,棒极了!给我生了个男孩。”
弦间不禁拍手称快。
“为了你,我每时每刻都在祈祷,生个男孩吧,说不定这孩子还是未来的墨仓之主呢!”
“你也这么想?”
“是这样想啊,好不容易生个男孩,绝对想把他培养成能坐上王座的人。”
弦间的野心已完全移植到了那美身上。以前,在隐身避世的母亲膝下备受屈辱的那美,由于母亲结婚,也取得了直系亲属的身份,这次又生下了男孩,作为对内心屈辱的反逆,她也很快地产生了野心。
继水野之后,本田三千子也带来了一份情报。
“会长府中有位叫矶崎贞的老侍女吧!”
“阿贞怎么啦?”
弦间想起了走路像猫一样蹑手蹑脚的老太婆的面容。在她那满脸皱纹的无表情的深层,隐藏着决不容忍清枝得势的敌对感情。
“好像那个女人与金森专务有什么联系。”
“什么?矶崎贞和金森?”
“尚未彻底查明,但我在金森家附近见到她一次。或许是偶然的,可她走起路来总像警惕有人跟踪似的,慌慌张张。”
“不会是会长有事,让她到金森家去的吧?”
“那样的话,她就没有必要防备盯梢了。”
“是啊,会长也不会秘密接触金森的。”
金森作为反高道派的急先锋,是个重点盯梢对象,会长是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的贴身佣人作为秘密使者派出去跟这种对手联系事务的。
“另外,还有一个可疑点。”
三千子暗送秋波似地望着弦间。虽然她长着一副平淡无奇的扁平脸,但其媚态却使经过女人千锤百炼而不形于色的弦间暗暗吃惊。
“矶崎贞出门时是到超级商场购物的衣着打扮。若是利用购物之机顺便到金森专务董事家去的话,那就要走好多路,而且购物时顺便私访专务也不太礼貌。我觉得这很奇怪。”
“能是有什么急事,没来及换衣服吗?”
“我觉得或许是为了不让家人知道她外出。这样看来,她到金森家附近去,想必有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明白了。你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今后还要盯住矶崎贞的动向。”
弦间以若有所思的眼光看着三千子。这眼光以前征服了许多女人,即使是闯荡江湖的世故女人也被弦间的这种眼光拉下了水。本田三千子被弦间的灼热目光盯得脸红起来。他意外地感到在这方面她也许尚无经验。
不管怎样,弦间不得不承认,高道派给他的两位部下绝非等闲之辈。
第十四章 败露的凶兆
1
“喂!你看那边有个怪物。”
从附近前来捕捉黑鱼的一个孩子指给另外几个孩子看。时下正值涸水期,池塘的水位下降,靠近岸边的很大一块地方露出了池底,在退下的池水和池底交界的地方,横卧着一个可怕的物体。
“什么东西?”
“走,过去看看!”
“危险,算了吧!”
“怎么,你害怕啦?那你一个人在这里等着我们。”
“我去。”
“我也去!”
结果,被好奇心征服了的孩子们战战兢兢地下到了池塘底。池底布满了龟裂的纹沟,每走一步都要带起沙尘。走近水边,沙土湿润起来。
可怕的物体由帆布裹着,上面捆着绳子,帆布上粘着泥土和干枯了的水草。
“是什么东西?”
“好像有股怪味。”
孩子们既好奇又胆怯地面面相觑。有个孩子用棍头捅了一下布包,感觉到包里的东西软绵绵的,挺说摹�
“哎,过来从这边看看吧!好像是头发。”
最先提出要看这怪物的孩子王,用手指着从布缝里露出的藻类般的东西说。
“真的,是头发。”
“那就是头发,女人的头发。”
“这么说里面有……”
孩子们的脸上明显地露出了恐怖的神色。如今的孩子,从电视里学到了很多知识,所以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联想非常快。正在这时,风向变了。来自奇怪物体的强烈腐臭味迎面钻进了孩子们的鼻孔,孩子王率先逃跑了。好奇心遭到了恐怖的严重打击,孩子们向岸上跑去。
去捕鱼的孩子在龙栖塘——俗称青塘的岸边发现了好像裹着尸体的布包。神奈川县相模警察署通过孩子的父母得到了这一消息后,匆忙赶到了现场。
龙栖塘平时贮满了水,但这次由于长期干旱,相模市的水源濒于危机,所以就把这个池塘的水送到了市里。因此,池塘的水位大幅度下降,裸露的池底出现了一个大布包。即使从远处看,也会感到那奇异的形状和周围的风景不大相称。
布包用麻绳一圈一圈地缠绕着,上面拴着一块重约20公斤的石头。一股恶臭味直钻搜查员的鼻子中。布包先被拖到了岸边树林里的空地上,然后在那里解开检查。
里面原来裹着一具开始变成尸蜡、估计年龄在20岁到30岁之间的女尸。整个尸体被强行扭曲,脸部几乎压到了两膝之间,颈部可以看到手掐过的痕迹。
相模警察署断定这是一起杀人案,于是向县警察总部作了汇报。
死尸身上除了穿件司空见惯的普通连衣裙以外,再没有任何可资判明其身份的物品了。不用说携带的物品,就连鞋袜、手表、项链、耳饰、戒指一类的东西都没配戴,甚至连裙子上的商标也都被撕掉了。一定是犯人为了掩盖死者的身份把所有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全部取走了。
案犯把死者绑在石头上沉入池塘中,而且又作了如此周密的工作,可见他是一个难对付的家伙。如果不发生异常干旱引起的水位下降这一出乎罪犯意料的情况,尸体肯定会在池底腐烂,永不被人发现。
这起案件好像不会在短期内侦破。虽然在现场附近仔细搜查了一遍,但没有发现罪犯遗留物品。尸体在检查后被搬了出来,以作解剖。
第二天下午,在相模医大附属医院对尸体进行了解剖。结果查明:死因是压迫颈部的窒息,肺和胃里含有少量的藻类,由此推断死者是在被害后不久的垂死期(尚存极少的生命机能时期)被沉入池塘中的。加上在水中的时间,估计已死亡10个月至15个月。血型为B型,另外还判明被害者怀有6个月的身孕。从身上的一些特征来看,右上颌第二小臼齿及第一大臼齿和右下颌第一大臼齿是正治疗中的龋齿,所以都缺损了一大半;右膝盖上有块疤,右下腹留有做过盲肠手术的疤痕。
因为判定这是一起杀人案件,所以相模警察署内成立了专案组。
2
“终于被发现了!”
虽然弦间心里对这万一事态做好了精神准备,但当他果真看到发现尸体的报道时,怎么也抑制不住内心的不安。
何况现在是高光出生,自己顺风满帆地朝着人生已定的方向前进的时期,所以弦间更感到好像看到了一丝不祥之兆,心里很不是滋味。
弦间当初确实没有考虑到水位会因干旱而下降这一问题。
他暗忖:如果再往池塘中央沉入一点的话就好了。但事到如今,已是后悔莫及了。
“不要紧,我没留下任何可资判明身份的物品,即使万一判明死者身份,也没有人知道她和自己的关系。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自己和佐枝子的关系败露了,也毫无证据说明是我杀的。”
弦间自言自语道。以往有不少这样的例子:一个机敏的罪犯所施行的本来是天衣无缝的犯罪,但由于疑神疑鬼而自掘坟墓。这时弦间应该做的事是沉着静观。尽管在神奈川尽头偏僻的池塘底发现了女尸,但这与自己毫无关系。
弦间告诫自己目前只要对准人间头等座位行进就可以了,但是,对那条新闻报道他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这一事实本身就表明了他的不安和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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