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宝生涯-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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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涛呵呵一笑:“去,哪能不去。这做生意嘛,总会有赚有赔,咱们连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就决定不去,那不是凭白浪费了机会吗?连机会都没有,就算想要宝贝,也找不到是不?”
老宋点了点头,对这话表示认可。
孟子涛接着说道:“小尤,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就只是打打零工,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就是这个……”说到最后,尤小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孟子涛笑道:“你说佣金是吧,这肯定有,我们这行有成三破二的规矩,到时再给你一笔辛苦费,你看怎么样?”
尤小富有些弱弱地问道:“孟掌柜,什么是成三破二啊?”
孟子涛笑着解释道:“成是卖方,买卖做成了,拿出3%;破指买方,破费花钱了,拿出2%,加起来一共5%。当然,你如果觉得少的话,到时佣金也可以商量。”
成三破二的规矩比较久远了,而且也是有说头的,旧社会因为是农耕文明,强调自给自足,对商人很不看重,过去评价一个人说是商人,基本上算是骂人了,地位比较底。
这一点,从白居易脍炙人口的诗句“商人重利轻别离”,就能看得出来。
商人都已经这样了,掮客就更不用说了,嘴一张,上下牙一碰,买卖就做成了。本来促进贸易的掮客因为“不劳而获”,在千百年来勤劳致富的国人心目中就成了坏人,无罪也该杀。
所以在以前,掮客可是个贬义词,正因为这样,才有了成三破二的规矩。
不过,成三破二在古玩这行,也算不少了,毕竟一件东西动则上万,你带个路动动嘴皮子,就有好几百入帐,也算不错了。
当然,消息也是一种资源,而且这年头,人工成本也越来越高,成三破二这个规矩有的时候就显得少了一些,所以协商一下也是正常的。
尤小富连忙说道:“孟掌柜,您真是客气了,有些劳务费就行,佣金就不用了。”
孟子涛笑道:“既然是规矩,这事肯定还是要的。”
老宋说道:“行了小尤,我孟老弟也不差这几个钱。不过我可警告你,别到时为了多赚几个钱,就和你表哥合伙坑人知不知道?”
尤小富连忙摆了摆手:“宋哥您这话说的,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干这种事情啊!”
孟子涛笑道:“小尤,我这人喜欢把事情先讲清楚,这辛苦费呢,到时肯定有多有少,至于到底有多少,那就看你的表现了。另外,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但有一点,我肯定是不会当冤大头的。”
反正该打了预防针已经打了,尤小富会怎么做,那就是他的事了。
接下来,两人约定后天出发,大家就喝起酒来。……
第二天,老宋来了电话,说是已经从姚氏三兄弟那得知了一些情况,请他们做事的人,是通过中间人接触的,因此对方到底是谁他们不得而知。
至于中间人,现在已经消失了,老宋说有办法找到人,但需要时间,钱也必不可少。
孟子涛现在对那个幕后之人已经恨透了,无论怎么样,也得找到人,而且有老宋帮忙,也无需多费神,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过,他心里也已经决定了,以半个月为期,如果老宋那边找不到人,那他肯定会去找别人帮忙。
周三,孟子涛自驾车,带着尤小富出发,之所以决定自驾,一来也是为了体验一把长途驾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万一东西多的话,自己有车要方便一些。
孟子涛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皖中南的重要城市,铜都。
这里从西周到唐朝都是青铜的主要产地,现在的铜都人把这个历史引以为豪,建有一座铜文化博物馆,还常常举行铜商品文化交流会,起的很多地名建筑名都有铜字。
虽然开车辛苦,但第一次长途驾车的新鲜感,再加上异地风情,还是让孟子涛觉得颇为有趣。当然,其中也有异能改善身体疲劳的原因,不然累成狗一样,哪有什么乐趣可言。
尤小富的表哥家,位于铜都乡下,交通比较便利,离周边的几个城市也不远,这为“铲地皮”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经过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孟子涛总算到达了目的地。说起来,除了经济方面的因素之外,两地的农村还是比较像的。
只是有一点,沿途传统的皖南民居并不多见,许多都已经拆了盖新房,这让孟子涛多少有些遗憾。
由于出发早,孟子涛到达的时候,正好到了饭点。本来,孟子涛决定找个饭店随便吃一顿就算了,但尤小富跟他说,已经和范定喜约好了,中午过去吃饭。
车子停在范定喜家门口,两人就看到门口还停着一辆小轿车。
孟子涛把车停好之后,问道:“小尤,你表哥买车了?”
尤小富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如果他能买得起车,哪会改行啊。或许是有什么客人吧。”
至于是什么客人,也不用多说,很大可能是来收货的古玩商或者藏家。
尤小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孟掌柜,抱歉啊,我先前已经跟表哥说过了,让他暂时不要把东西卖给外人,您看……”
孟子涛笑着说道:“没关系,总不能别人来了,你表哥把人给赶走吧。”
说着,他就下了车,尤小富也跟了下来。
正当两人向门口走去时,就见四个人一起走了出来,其中三人走的比较近,穿着也还算考究。
剩下的那位,走在三人后面,看起来三十多岁,肤色黝黑,脸上有些沧桑之色,眉宇间带着一丝倔强,穿着打扮也比较普通。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尢小富的表哥范定喜了。
看到孟子涛和尤小富,走在前面的三位,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疑色。
“小富,你们来啦。”
范定喜眼睛一亮,笑容满面的快步迎了过来,热情地向孟子涛伸出了手:“这位是陵市的孟掌柜吧,欢迎,欢迎!”
“你好。”孟子涛笑着向范定喜伸出手握了握,至于范定喜之所以表现的这么热情,其实也不难猜测,无非是借势而已。
果然,听到范定喜这么说,后面三人的眼神多少有些复杂。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其中一位中年男子,就带头走了过来,笑着问范定喜道:“范老板,不知这位是?”
“这位是陵市来的孟掌柜。”范定喜接着又为孟子涛介绍道:“这位是蒋掌柜。”
“蒋乐贤,幸会。”中年男子主动报了名,同时伸出了手。
“孟子涛,久仰。”孟子涛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蒋乐贤说道:“孟掌柜,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陵市我也去过几次,和席掌柜也经常交流,但对您我还真没什么印象。”
孟子涛笑着说道:“蒋掌柜,陵市您应该很久没去了吧,我的店11月2号新开的张,位置就在原先的‘博古轩’。”
蒋乐贤听孟子涛这么一说,就有了印象:“博古轩?我记得以前好像是秦掌柜的吧?怎么好好的,又不开了?”
“秦掌柜也算是受了无妄之灾吧……”孟子涛把赵铁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后来,王叔帮忙,我就把那两家全都盘了下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蒋乐贤脸上露出了了然之色,接着问道:“冒昧地问一下,您说的王叔是?”
第一百一十四章 范定喜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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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涛说道:“正一轩的王掌柜,不知道您认识吗?”
蒋乐贤哈哈一笑:“原来是王会长,怎么会不认识?”
前文说过,古玩界是个排外的地方,正规军和游击队地位根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现在听孟子涛说和王之轩有关系,蒋乐贤的态度立马就热络了起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并交换了名片。而后,蒋乐贤热情邀请孟子涛有时间去他那玩,就提出了告辞。
送走了蒋乐贤他们,孟子涛让范定喜他们先进去,自己则和王之轩通了电话,了解一下蒋乐贤的为人。
孟子涛这么小心,是因为王之轩和席正真并不对付,原因正是由于两人在古玩理念上有冲突。王之轩觉得古玩有古玩内在的含义,和钱并不对等,而席正真则拿古玩当作是赚钱的工具,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也都打心眼里不喜欢对方。
而蒋乐贤既然经常和席正真打交道,孟子涛当然得问清楚才行,别到最后才得知,蒋乐贤和王之轩有矛盾,那时可就尴尬了。
和孟子涛先前想过的一样,蒋乐贤和席正真确实是同一类人,属于古玩这行的投机者,什么赚钱就卖什么,有时候还会参与炒作。
不过,王之轩也说了,蒋乐贤为人并没有什么劣迹,孟子涛和他接触并没什么问题,只是关系到生意的时候,尽量小心一些。
孟子涛对此表示理解,其实,古玩这行龙蛇混杂,有正大光明的君子,也有卑鄙无耻的小人,一般能够在古玩这行生存,多少会有一些独到之处。
再加上,古玩这行想要捡漏,人脉也非常重要,只要对方不是劣迹斑斑,孟子涛并不会排斥。
挂了电话,孟子涛就进了屋,此时,范定喜的老婆正在端菜,范定喜和尤小富这对表兄弟,则在喝茶聊天,说着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见孟子涛进来,范定喜连忙请孟子涛入了座:“孟掌柜,咱们先吃饭,生意上的事情呆会再说。”
孟子涛笑着说好,去洗了手,大家就开始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吃过了饭,大家休息了一会。
范定喜喝了口茶,说道:“说起来,这一行我已经干了快乐三年了,想想还真有些舍不得。”
孟子涛说道:“既然舍不得,那就继续嘛,打眼这种事情,在咱们这行太常见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范定喜苦笑道:“我也知道打眼正常,只不过,现在埋地雷的手段实在太多了,让人防不胜防,再这么下去,我赔个血本无归都有可能,我是怕了。”
尤小富说道:“表哥,先前电话里也没多谈,你这回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范定喜长叹一声:“我这回也算是中了一个套中套吧……”
原来,前段时间,范定喜收了货回来,刚到家就接了个电话,对方说他家有一件祖传的画要卖掉,问范定喜有没有兴趣。
范定喜颇为兴奋,答应之后,第二天就去了来电话的那家。到那一看,原来是一幅八大山人的画,不过他左瞧右看,觉得不太像是真迹,但东西老,他觉得应该是后人仿的,看品相也不错,讨价还价之后,就以三千块钱买了回去。
过了一天,卖画的那人,又打电话回来,说是愿意加价把画买回去,原因也简单,他老母亲听说他把话给卖了,非常生气,一定要他把画要回去,他没办法,只能来求范定喜。
范定喜听了之后,心里一动,就婉拒了。之后拿出画来,研究了好半天也没明白。
但从那天之后,卖画的人隔三差五就打电话过来,价钱也越来越高,最后更是超过一万。
范定喜一看这架势,就觉得自己或许捡了大漏了,于是直截了当地跟那人说,东西他肯定不会再卖了,如果卖画的那人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他还会给一笔辛苦费,不然的话,他就把画拿去请专家鉴定。
卖画的人一开始还说范定喜搞错了,后来实在没办法,才讲出了实情,说是那幅画原先有人看过,不过当时没买,等范定喜买走了之后,先前的人又回来了,说是愿意高价买那幅画。
现在既然范定喜不同意卖,他愿意居中,请对方过来。
范定喜一听有这样的好事,惊喜之余,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范定喜又带着那幅画去了,见到了电话里说的买家。
对方称是自己是某某公司的工作人员,专门收购古瓷器和名人字画,但必须是真品。经交谈和鉴定,对方称范定喜购买的画他比较满意,愿意高价收购,不过其它信息并没有多说。
范定喜对此也表示理解,换作是自己,也不可能把什么东西都和盘托出。于是,经讨价还价后,最终范定喜同意以二十万元的价格卖给对方。
但到了这个时候,对方话锋一转又说,由事不凑巧,他现在手上可用的钱,已经用来买其它东西了,如果范定喜愿意的话,他可以用其它东西交换。
范定喜也不傻,听对方这么说,就意识到这件事情会不会有问题。虽然这么想,但来都来了,就此放弃他实在不甘心,于是就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方告诉他说,是一件万历五彩小缸。
玩瓷器的都知道,这明代的瓷器到了隆万时期,虽不如永宣那么珍贵,但也是“制作日巧,无物不有”。
史料记载:“万历五彩其能力最大,纵横变化,层出而未有穷者也……”
据说明万历年间,还凑合着用麻仓土制瓷,再往后就基本没有了,那个时候每百斤麻仓土就要卖银价九分,算起来已经非常贵了。
而万历五彩又是当时瓷都官窑之中的上上品。到了民国初年,在古玩市场上还不难见到万历五彩,可当时的价格就已经要四五千块现大洋了,比同时期的青花瓷贵得多,可见其珍贵程度。
就说孟子涛,他这段时间,除了当初碰瓷捡漏得到的那一件万历五彩之外,都没有买到过万历五彩,这一方面是因为万历五彩真品市场上不多见;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东西太贵,他不舍得,精品更是买不起。
范定喜一听居然是万历五彩,当然不想错过,于是就被对方带到一家酒店,看到了说的那件瓷器。
范定喜是越看越喜欢,忙不迭的想要答应。
然而,这个时候,对方又说,这件东西在市场上的价格能有五六十万,范定喜想要换,必须加钱。他同时又“实话实说”,这是一件鬼货,出手有些问题,就不要多了,范定喜拿五万出来就行。
所谓鬼货,是专门指挖掘盗窃古墓得来的文物。因盗墓违法,这种货一般不进入市场,多数是通过中间人买卖。
此时此刻,范定喜满脑子都是钱,哪还会想到其中的猫腻,迫不及待地讨价还价,就以三万块把那件万历五彩小缸买了下来。
然而,之后等他把东西拿去鉴定时,鉴定师傅根本不拿正眼看,直接让他拿着东西走人……
说到最后,范定喜唉声叹气,显得郁闷无比。
听了范定喜的讲述,孟子涛也很是无语,对方既然觉得那幅国有价值,就算手上的资金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但对方不是还有公司吗,难道不会让公司转帐给他?
这么明显的骗局,范定喜居然会上当受骗,可不是简单的被钱冲昏了头就能说的过去了。
孟子涛对此事并没有多说什么,说了几句安慰话,就提议现在去看货。
范定喜说好,就带着孟子涛他们往库房走去,边走边说道:“孟掌柜,既然你是小富带来的,那我就直说吧。我这的东西呢,大部分都是荒货,其它也有那么一两件,你要我就给你拿过来。”
古玩市场,除了一些传世品和当代艺术品之外,东西一般有四类,荒货、鬼货、贼货、新货。
所谓荒货是指专门走街串巷,下农村,到处拾荒收购来的古玩。这部分荒货是古玩市场的主流,但鱼目混珠,真假掺半。
鬼货前面说过,而贼货就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