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性蒙古高原-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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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时就哭泣吧，为了排除身体的忧伤毒素。哭完了就回归生活吧，人生还得走下去啊。
当你的忧伤、悲痛都没有可以放肆倾倒的对象时，那么就暗自里排遣吧。
山丹一步步地丈量着脚下的土地，这一片生她养她的土地啊，无论她荣耀归来还是失魂落魄，它都以它博大广阔的胸怀接纳她、抚慰着她，每一道坡梁、每一片草地，甚至每一块石头都静静地安抚着她，让她身心放松、舒坦。
她甚至想就这样徜徉在这熟识的一草一木之间不再离去。
姐妹俩回到家不久，干旱的草原，晴朗的天空，突然间就乌云密布起来，然后是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闪电像是要把天空撕开个口子一样的霹雳不断，震耳欲聋的响雷叫人毛骨悚然，这天地是怎么了？
一家人坐在窗前，看房檐上如瓢泼的雨水倾泻而下，院子里立马成了一个大水塘，母鸡们都躲在羊圈的屋檐下，吊着一只脚躲闪溅起来的雨水。
一如草原一直以来雨水的性格，一个小时后，雨过天晴。太阳又出现在天空中，空气中雨水的湿润加上泥土的芳香，沁人心脾。
干旱了一个秋天的人们，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水过后，走出家门，聚在村庄中央铁蛋儿妈的大门外。
从东院墙旁流下来的雨水还像一条小溪流，铁蛋儿拿了一把铁锹把珍贵的雨水拦土挖沟引入自己的粪洞里，好给积攒下来的猪羊粪发酵分解，来年好用来田地里施肥。
“今儿这雨有些稀罕，咋这么忽雷炮仗地干了一场，说走就走了？”隔壁的李四小说道。
“我看到南梁有一个‘追魂雷’，火球落在地上，就像烧着火一样。”王三娃接应道。
“你打听哇，估计是又有送命的了，要不雨哪能这么个下法？”贾四也说道。
“这些年的雨还不是就这么个样儿？气候反常了，雷噼的也多了去了。牛羊倌草地放牲口可得注意了，这雷声可真不是善茬儿。”李四小说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今儿这场雨的离奇时候，就看着南梁下来一群羊。
“完了！这是谁家的羊群？就怕这群羊出事儿了！我将将看到的‘追魂雷’就在这刻儿！”王三娃指着伴着洪水下坡的羊群说道。
慢慢走近一些，看到羊群后面的羊倌，在使劲挥舞着手里的羊铲，一边大声吼着什么。
平坦的草原，声音能传出老远。
大家听到是在吆喝“铁蛋儿”。
看出是铁蛋儿家的羊群，铁蛋儿放下铁锹，迎上去。
“咋啦？叫雷噼了？还是雨扒了？”铁蛋儿疾步迎上去大声问。
“雷噼了！”羊倌也被雨淋得像只落汤鸡一样。
“他…妈这叫啥雨啦？噼里啪啦一阵子，就是噼死三只羊就走了？”羊倌骂道。
“三只？”铁蛋儿有些不敢相信，一下子雷噼死三只羊？
“就球是哇！一下扎敌（搞死）了三只！”羊倌应答。
“这他…妈损失可大了！三只大羊？”铁蛋儿走近问道。
“可不是大羊？三只大母羊。少说也得损失五千块！这他…妈就一个钟头不到就扎敌了五千块！”羊倌站下来摸摸脸上的雨水说道。
“在哪儿了？这算是！他…妈的！”铁蛋儿心疼得直跺脚。
“那边儿，八条腿地边儿上，三只羊扎堆在一起，一个响雷下来都噼了。”羊倌指一指不远处。
“你他…妈没事儿哇？羊死了就死了，算个球？！”铁蛋儿恨恨地说。
“我没事儿，我也离得不远，就看见一只火球跌下来，跌至羊群里，烟雾过后，他…妈就噼死了三只羊，都是你的。这他…妈都是啥天气？你快去看看哇。”羊倌吆着羊群走了。
铁蛋儿一边走一边想：这莫不是海平嫌山丹和小玉回来还没给杀羊，生气了吧？问题是谁还有心思杀羊吃？你这不负责任地走了，我们哪还有心情吃？你要是一起回来别说杀羊！就是杀牛，哥都愿意啊！
走进看到三只被雷噼的羊，个个大睁着双眼、四肢笔直地僵挺着、肚子鼓胀，查看了每一只羊，并没有发现明显的皮外伤，铁蛋儿默默念叨：“老天爷仁慈，你老人家想吃羊肉了？那就拿去吃吧。”
铁蛋儿妈和山丹、二莲走出来，已经看到铁蛋儿走回来了，得知雷噼了三只羊，铁蛋儿妈心疼得够呛。
铁蛋儿回家开出三轮车，二莲坐上去一起去把死羊拉回来。村里来了几个人帮忙，把几只羊开剥、收拾了，发现每一只羊的心肝肺都被雷震碎了。铁蛋儿给几个人分了些羊肉、下水、头蹄，剩下的羊肉塞入冰柜。
看着哥哥的损失，山丹觉得生活真是艰难啊，对于一个农村家庭，一下子损失掉5000块，那是个大数字啊！她暗暗决定，离开家时，把这次母亲和哥哥来回永城的花销都给他们补上，毕竟她挣钱不用风吹日晒雨淋的，比较容易些。（未完待续。。）
四三二、生存危机
四三二、生存危机
农村人生活简朴，即使雷噼的羊失去了羊肉的鲜美，铁蛋儿妈也舍不得丢掉，还是冻起来准备日常里食用。
八月的羊是一年中最肥美的，原来只要山丹回家，不管冬常夏天，铁蛋儿都会毫不犹豫地杀羊来吃，尤其暑假里草长羊肥时候。今年大家心里四七麻林（难过）的，都没心思寻思杀羊吃。
但是雷噼的羊，铁蛋儿妈是不会给山丹和小玉吃的，她准备放下来老两口慢慢吃，口感是差了点，但是总比土豆好吃，她一辈子都舍不得浪费一点点吃食，想一想那会儿玉米面饼都吃不饱肚子的惶，要是能吃上肉，管它什么肉那就是做梦都流口水的事情了。
“这三只大母羊要卖不得卖几千块？”山丹心疼地问哥哥。
“没事儿，自古家有千万，四条腿的不算。气头活气的东西，死了是正常的事情。”铁蛋儿无所谓地回答。
“哥，你统计一下，这回去永城大家的路费花销，我走时候把钱给你留下，你给大家还回去。”山丹趁机说。
“这是哪儿的话？几个路费哥还出不起？”铁蛋儿说道。
“没别人的钱，都是你哥出的。”铁蛋儿妈说。
“哦，那我就把钱给你留下，你这日子也不轻松，老的老小的小的一大家人要养活。”
“那也不缺这几个，哥帮不了你太多，这几个钱还是有的。”
“毛蛋儿的钱我也会还给他的，你们的心意我都领了，我都知道，但是，目前我还不用你们帮助，等小玉长大需要钱时候再找你们。”山丹说。
“甚是甚，你遇到这么大的坎儿，我们不帮你谁帮你？”铁蛋儿鼻子发酸。
“没事儿！我暂时还过得去，不用你们帮的。”山丹表明自己的态度，也不想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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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丹想起听铁蛋儿说土地已经承包出去了，怎么南滩里的地还是一家一户个人在种？
“承包出去的是大片的梁地（旱地），滩地都没承包出去，留下个人种，原来打算种些粮食、土豆啥的，现在人都懒了，不想打理，又都种成了朝阳阳，我看人家都这么种，我要种其他，指定地里的营养都叫朝阳阳抢了，收成肯定不行，不得已也种了朝阳阳。不行到时候卖了葵花籽再买米买面哇。”铁蛋儿解释。
“哦，要是能个人用农家肥种粮食和土豆是最好的，买来的都
是化肥催出来的，我们是没有办法必须吃这样的东西，家里还是尽量吃个人生产的好些。”山丹说。
“我也是这么想，那会儿没把滩地承包出去也是这个打算，问题是这些瞎白丁（傻子）一个比一个懒，也为多挣点钱，就都种成朝阳阳了，庄户人哪懂那么多？”铁蛋儿笑道。
“你看看现在不管城市还是农村，恶性肿瘤（就是村里人说的癌症）越来越多，就是食品安全出了问题，再加上水土、空气污染造成的损害。城里人流传的一段话：种菜的不吃自己的菜；养鱼的不吃自己的鱼；喂鸡的不吃自己的鸡和蛋……问题是，不管是种菜的还是养鱼的都要吃饭啊，他们不吃自己的，难道其他的就安全了？所以，要是能吃个人种的粮食、熟菜，吃个人家养的猪羊肉、鸡肉的倒是最好的了。”山丹把道理说给家人听。
“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我现在是不吃自个儿种的葵花籽，你看看都是化肥追出来的，从一下种就一天不停地追化肥，再加上杀虫、杀草剂，这些都是剧毒的东西，你看看那个杀草剂：只要撒上去，不到两小时不管长得多旺盛的草都决死无疑，这要是吃到人肚子里还了得？更别说那化肥了。”铁蛋儿摇摇头说道。
“唉！中…国人现在已经进入一个相互伤害的模式中，为了赚钱早就不择手段、没有做人的底线了，以为反正不吃自个儿有毒的东西就可以了，不想所有人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粮食、熟菜、水果都是化肥、杀虫剂、除草剂等等农药种出来的；猪牛羊都是圈养、激素喂养，短期出栏的；鸡鸭都是避孕药、抗生素等等喂养的；鱼塘里洒满杀菌剂、生长激素、避孕药等等违禁用药……前不久，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来月经了，说是吃南方一种叫塘角鱼的鱼惹的祸。你说说，家里有条件自个儿自产自销，还是要尽力吃自己个儿的。”山丹说得更加直白。
“我听说养猪场的猪都喂安眠药，猪吃饱了就睡，长膘。你说得对的，明年哇，我得联合周围几家人一起改茬儿，要是咱一家种粮食，是不行的，旁边的地里都是化肥、农药的，种了也是给污染的。再就是说到抢营养的话，粮食那里抢得过朝阳阳？”铁蛋儿说。
“另外，哥，你那个院子里不养羊，把院子里的地翻腾出来，夏天种点菜熟不是挺好？我看妈种的葱就不错。或者开出来种一院子土豆，可能都够一家人吃半年了。院门外又有井，多方便？你不知道永城附近都是山地，当地农民是怎么种地的？人家都是一个山窝一巴掌的地方种一棵玉米的种地！你那么大一个院子，几乎等于人家一家人的耕地了。”山丹轻笑道。
“也是！今年小雨考上大学一走，家里就剩下我们四个大人了，我跟你嫂子要是再给妹夫看场、种地，家里就大和妈两个人了，一院子土豆足够吃一年了。”铁蛋儿看山丹的情绪渐渐好转，也开心起来。
“小雨的大学，电力自动化专业还是不错的，你不要再给他拿那么多钱，省得乱花，要是好好读出大学来，找个好工作是没有问题的，前途应该也不错的。电力部门的收入向来是很高的，尤其是搞专业的，将来考个电气工程师，前途不可限量。”山丹说道。
“是了，我也这么想，他那高中没读好，估计就是钱给祸害的，这回得苛吝着他，不能再顾惜他。”铁蛋儿笑道。（未完待续。。）
四三三、咬碎钢牙
四三三、咬碎钢牙
“哦，对了，刚刚我看到你们开剥羊肚里面咋还有黑塑料？是不是羊吃了地膜？羊还吃地膜了？”山丹问。
“是了，有些损德羊喜欢吃地膜，不是所有的羊都吃，那些吃了地膜的羊都活不到年底，得及时处理掉。”铁蛋儿骂道。
“那咋知道哪一只羊吃了哪一只没吃？再说那地膜就那么哗啦啦地扔在草地里，也不回收？没人管？”
“吃了地膜的羊，不出半年就瘦下来了，没等死就得处理掉。你看到羊肚里有的，那是将吃进去不久的，所以还看不出来。地膜用完一次就没用了，谁回收？也没人管的。”铁蛋儿说道。
“我见草地里到处是黑乎乎的地膜，这是环境污染呀，羊又吃这种东西，这不是得想个办法处理一下？长期下去，整个草地都会毁了。”山丹有些担忧。
“是了，地膜估计是有毒的，挂住地膜的草地草都枯死了。”铁蛋儿回答道。
“我估计不止是江岸草原有地膜，是不是我们这一带的草原土地都承包出去种朝阳阳了？一路回来看到到处是金灿灿的朝阳阳。”
“是了，咱们这方圆几千公里的地皮估计都承包出去了，都种朝阳阳，我见电视上都说到咱的朝阳阳成规模了，他们不知道咱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啊！”铁蛋儿叹息。
“那你那养羊碰上草地上这么多地膜咋办？”山丹回头问二莲。
“没办法！不过是自己个儿放自个儿的羊，尽量绕开地边儿，到地膜少的地方放。那也每年都有几只吃了地膜的羊得降价处理。”二莲无奈地说。
“乡政…府也不管？这么大片的环境污染也无人问津？”山丹有些疑惑。
一路坐班车回来，过了大青山之后的草原，到处飘着像一整匹一整匹黑布的地膜，有些靠近田地的草地几乎被黑色覆盖，各级政…府都熟视无睹？不作为？
“没人管！没钱赚谁管了？要是有钱赚，你看有人管没有？”铁蛋儿有点讥讽地说。
“那这么下去还了得？不出几年，前些年治理风沙退耕还林好不容易取得的成绩都会白费了，草原继续沙化，环境越来越差……”山丹想起九十年代初期春、秋、冬一年三季的沙尘暴就心有余悸。
“现在哪还有人管？政…府领导走马观花地换，每一茬上来捞够油水就走了，哪有人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办事？”铁蛋儿无可奈何地说。
“唉！就是大家个人也要有意识，环境破坏了，是我们自己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要是每个人都看见地膜就能给它收集整顿起来，集中销毁，或烧或埋都可以，总比放任自流破坏环境的好啊！现在咱们这儿谁是村长？有机会开村委会就给大家说一说，分析一下利弊，号召大家行动起来，没事儿干时候保护保护环境也是好的，也是为后辈儿孙留下个好环境了。咱家倒是估计后辈儿孙也不再回来这儿了，但是保护环境还是要的。”山丹说。
“那倒是，咱们这茬人走了，后代是不会回来了。不过有个好环境，咱们这几十年生活也是好的。下次村里开会我提一提哇，对大家都好的事情，估计没人反对，不过是有些懒人不见得会做。不过只要有人随手收罗一些就少一些也好。”铁蛋儿说。
回到草原之后，山丹的身心都能极度放松下来，她的睡眠和饮食基本恢复到正常水平，甚至有一天夜里电闪雷鸣都没有把熟睡中的山丹吵醒。她像一个婴孩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安然而眠。
大家也按步寻常地生活，没有人提及关于顾海平的事情，甚至在山丹回来之前，粉娥就已经把所有与顾海平有关的物件、照片都收了起来，他们担心山丹会触景伤情。
山丹也在这熟识、安逸的环境中一日日解放自己的灵魂，她要慢慢地来适应自己扛起生活、面对世界的未来。
从原来的不问世事到如今的凡事都需要一个人面对，她虽然力不从心，但还不至于慌乱。她相信自己可以的，凭着她的灵性和智商，应付生活还是不成问题的。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小玉开学在即，山丹便张罗着要回到永城去。山丹妈不放心，一再恳求山丹带她回去，好给她做个伴。
山丹狠狠心，没有答应母亲，她知道母亲也很难，父亲行动不是很利索，需要母亲陪伴照料，她也放心不下父亲的身体。若母亲天远地远地跟她到永城，她又是这样的境况，一个六十出头的老人家不同的气候、不同的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