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骄似妻-第5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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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昀涨红着脸色,压低声音,连连逼问。
他和冯萱一样,虽然知道女儿的身上也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可总归是自己的女儿,总是偏疼着。如今见到女婿周扬死而复活,就这么站在自己的面前,夜昀忍不住满腹疑惑,却又不知道事情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顾墨存依旧保持着微笑,拿起放在一旁的帽子,重新戴好,遮挡住头上的伤口。
“说来话长。不过,我先要去和她把话讲完,然后再来和您叙旧。”
说完,他迈步就走出房间。
见顾墨存走了出来,和冯萱坐在沙发上的荣甜一下子弹起,一脸紧张地看向他。
“你的房间在哪里?”
他收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地问道。
听了顾墨存的话,荣甜不由得顿了一下,心生防备。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想要和自己把刚才没有说完的那番话继续说完,不适合在人前。
于是,她立即走上前,轻声说道:“你跟我来。”
一听说荣甜要带着顾墨存回房谈话,夜昀不禁有些紧张,想要阻止,一旁的冯萱拉住他,朝他使了个眼色。她已经知道顾墨存得了绝症,也清楚他现在没有什么体力来伤害女儿,还不如索性把话说明白,让大家都得到最后的解脱。
两个人走进了荣甜的房间,她把房门轻轻带上。
顾墨存站定,环视一圈,这才哑声问道:“你刚才和我说的话,是真的吗?”
她点头,垂眸开口:“根据宠天戈和蒋斌两个人的说法,其实我变成夜婴宁很久了,但我不记得。我唯一记得的是,我一个人去了郊外的一栋别墅,看到了一大片鲜红像血的玫瑰,在回来的路上,我的脑子里很乱,头也痛得不行,直接在车上晕倒。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记忆停留在了很多年前的三月二十四号。”
他打量着她,从她的描述中,可以判定,她去的是他转让给她的那栋别墅,也就是当年他和夜婴宁结婚以后所住的房子。
“那件嫩|模吸毒致死案,在当年曾经很轰动。有人声称一个叫做叶婴宁的小模特死在了派对上,但是,警方将她的墓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空的。至今为止,警方也没有破获这件案子,据说,它已经成了中海有史以来的十大悬案之一。”
原本,顾墨存以为,这件案子之所以没有结果,不了了之,是因为宠天戈是本案的最大嫌疑人。而且,找不到尸体,也就没有办法提起公诉,成了无头公案。
没想到的是,这其中还有更大的隐情。
第九十五章 亲手打败自己
荣甜的脸色随着顾墨存的话,而一点点变得发白。这些事情,她这几天里已经在网上搜寻了一遍,虽然信息有限,而且大多是碎片,可她稍作整理,也能明白一个大概。
腹部有些不适,她慢慢地坐了下来,心中惴惴。
“是不是悬案之一,我真的说不上来,其实,我很感谢你在我说完那些话之后,没有把我当成疯子。我十分清楚,我的话听起来是多么的耸人听闻,就算别人不相信,我也一点儿都不会感到惊讶。”
虽然无法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建立起什么好感,可是,单单他至今还能保持着冷静思考的状态这一点,就令荣甜对他有几分刮目相看。
“刚才我没有把你当成疯子,是因为我直接晕过去了。”
顾墨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当然,他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诡异了。
不过,假如从那一年她出院以后开始回忆往事,他又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上的确存在着一些说不上来的变化。其实,当年他就有那种感觉,但又不可能朝别的方面去想,只能当做是她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之后,导致的性情大变。
“可是我真的没有撒谎!和你结婚的人不是我,所以你不应该因为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而耿耿于怀。我很抱歉,是我鸠占鹊巢,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比任何人都感到害怕,我不想做除了自己的任何人!虽然我很穷,没有名气,可我真的并不觊觎现在的这个身份,又或者说是夜婴宁的那个身份!如果可以的话,我无时无刻不想要做回我自己!”
见他流露出明显怀疑的神色,荣甜不禁急了,她匆忙站了起来,一口气说道。
她没有任何闪躲地看着顾墨存,紧盯着他的双眼,眼神里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除了这么做,荣甜已经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向他来证明一切,而她不希望他把自己当成一个骗子来看待。
没有人愿意被人欺骗,也没有人愿意在并没有欺骗别人的情况下,反而被当成骗子。
许久许久,顾墨存都没有开口。
其实,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事情犹如天方夜谭,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从她的种种言行来看,顾墨存又觉得,她其实真的没有撒谎。
何况,事到如今,在已经得知了他患有绝症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有必要再继续用这种谎言来为自己开脱,完全没有必要。
“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告诉我这些事情的最根本原因是什么。要知道,既然你已经和宠天戈在一起,即便你不告诉我,将这个秘密保存一辈子,也是可以的。因为,这种事情就算我派人去查,也查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
他不懂,她说出真话到底为了什么。
似乎被顾墨存问住了,荣甜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她看了他很久,自然也看到了他脸上的疤痕,那种眼神令顾墨存感到有些许的不自然,他率先把脸扭到了一边去,避免继续与荣甜产生视线上的交集。
“我也说不上来,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一切罢了。我猜,你会因为我和别人的爱情怨恨我,可能也会因为我爱上别人而怀疑自己。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她,没有办法接受她的婚姻和命运,也许你的心里会好受一些。在感情里,从来都没有谁是强者,谁是弱者的区分,我选择了宠天戈,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比你好,只是因为我想和他在一起。如果谁好一些谁就会得到爱情,那么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张‘好人卡’了。爱情,从来都不是对善良的奖赏。”
说完,荣甜盯着地面,苦笑一声,口中喃喃道:“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在说什么,词不达意,可能怀孕的女人都会变得有些蠢吧……”
她以为自己没有说清楚,但是,顾墨存听懂了。
他甚至在一刹那萌生出一丝丝的感激之情。
原来,她懂他。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恰恰是那个最伤他的人。
这真是一个讽刺意味十足的大笑话。
所有了解当年真相的人都以为,这些年以来,他发疯了一样地去报复宠天戈,是因为把女人输给了他,他和夜婴宁的婚姻被这个男人给破坏掉了。其实,只有顾墨存自己知道,他最想报复的人,其实是自己。他怨恨自己不够强大,不够优秀,不够迷人,不能挽留住妻子的心,他甚至不止一次地去进行着假设,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是个富有而浪漫的男人,夜婴宁会不会对他忠贞不二。
他改头换面,彻底抛弃“周扬”这个身份,其实是在跟自己较劲,他想让自己无限接近宠天戈,然后用事实打败他,让他知道,谁更强一些,谁才会得到这个女人。
最后,他亲手打败的人,其实只是曾经的自己。
而此时此刻,她却清楚地告诉了他,她从来没有背叛过他,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对他许下过任何的承诺,换言之,在她醒来的时候,他对她而言,其实一直都只是个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最可笑的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发觉,自己的妻子早已不是自己的妻子。
他为了一个从来都不是自己女人的女人,活活把自己逼疯了。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让我明白,无论我是比他强,还是比他弱,都不会影响你选择他,而不是选择我,是不是?”
顾墨存声音嘶哑地问道,提炼着她刚刚说的那番话的含义。
荣甜愣了愣,轻轻点头。
“我不是从你的身上撤离了我的爱情,再去投注到他的身上。所以,请你不要继续恨下去了,我知道,我这么说很自私,可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你这么折磨自己。你伤害我,伤害他,同时也在伤害你自己。而你现在的状况,已经不能再随意去做任何事情了。康纳德医生都告诉我了,你必须回去,继续为下一次手术做准备,而不是应该留在这里……”
她忍着恐惧,向前一步,靠近他,扬起头来,直视着顾墨存的双眼。
他的眼窝凹陷下去,脸色透着一股病人特有的黯淡颜色,其他人如果得了这种病,都会想尽办法来休养身体,而他竟然漂洋过海,一路跑到这里来,完全不拿性命当回事。
趁机一把抓住荣甜的手,将她用力带进自己的怀中,顾墨存微微一扯嘴角,笑得古怪:“先别急着表达你的担忧,我还并没有完全相信你的话。”
她白了白脸色,紧咬着嘴唇,反驳道:“我为什么要骗你?我说出来这些,已经用光了我的全部勇气!我对这个世界的敌意,一点儿也不比你少!我一路摸索着去寻找我自己,而你呢?在我看来,你只是不停地用堆积起来的怨恨去一遍遍地安慰着自己!”
荣甜的话犹如一把利刃,将顾墨存在一瞬间刺得血流入注,只见他一脸忧伤地反问道:“寻找自己?我早就把我自己亲手打破了!你告诉我,我去哪里找?你的灵魂还在,而我的灵魂早就跟魔鬼做了交易!”
说完,他狠狠一甩手,她向后倒去,落在柔软的大床上。
眼看着顾墨存向外走去,荣甜吃力地坐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站起来,试图追上他。
顾墨存向外走去,一个保镖忽然冲上前,低声说了两句话。
刚好追上来的荣甜听到了,那个人说的是,夜昀的手里有枪!
原来,在顾墨存和荣甜去卧室里交谈的时候,夜昀趁机取出来了一把枪,这把枪是他平时放在家中防身用的,以备不时之需,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拿出来,没想到这一天来得竟然如此突然!
然而,对于这些训练有素的保镖们来说,拿着枪的夜昀其实就跟一个拿着武器的小孩儿差不多。
尽管如此,他们却不敢贸然开枪,因为没有得到顾墨存的授意。
“有枪?我本来以为,这里的人应该还算欢迎我的。既然,主人选择用枪和子弹来招待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那我又该如何回敬呢?”
转过头来,顾墨存冷冷地说道,漠然地瞥了荣甜一眼。
她同样没有想到夜昀竟然把枪拿了出来,听到他充满威胁的话语,荣甜一下子惊惧至极!
“不要!他只是为了防身而已,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这里毕竟是私人住宅,他想要保护我妈和我,你别伤害他们!”
荣甜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瑟瑟地说道。
犹如没听见一样,顾墨存左右活动了一下颈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副白色的手套,动作优雅地戴上。然后,他向身边的人一伸手,那人立即把一把袖珍手枪放在了他的手上。
“你疯了!”
她冲上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想也不想地低下头,就去啃咬着顾墨存的手指。
第九十六章 倒计时
荣甜的牙齿咯在顾墨存的手指上,她死死地咬着,试图让他松开手,放下手中的枪。
他身边的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镖立即一拥而上,试图将她拉到一边,以免她真的伤害到自己的老板。
不过,顾墨存抬起头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碰她。
毕竟她现在大着肚子,这群保镖不知道轻重,他担心他们在拉扯之中,伤到她和腹中的胎儿。不知道是不是年纪一天天变大的缘故,顾墨存发现自己现在对小孩儿没有招架之力,特别是经过上一次和宠靖瑄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他特别想要一个孩子。
她之前因为他而流掉了那个孩子,这件事在顾墨存的心中一直是个结。
虽然那孩子是宠天戈的,不是自己的,可说到底,到底是因为他才没有保住的,每每想起,顾墨存就自责得难以自持。
现在,她好不容易怀上了,而且还是为了救宠靖瑄才怀上的,这个孩子弥足珍贵,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不过,手上传来的疼痛感,还是将顾墨存从沉思之中拉回了现实。
一低头,他看见荣甜已经把自己的手咬出了血。
顾墨存伸出手,卡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不得不松开了牙齿,他冷声喝道:“别闹了!”
说完,他朝身边的人一扬下颌,那人领命,立即走到夜昀夫妇的面前。
由于顾墨存和荣甜站在一面墙的后面,夜昀夫妇的视线被这面墙给挡住了,看不到女儿已经从房间里走出来,所以,他们两个人紧紧依偎着,夜昀的手上拿着一把长长的猎枪,他的口袋里还有一把小型手枪,正在同顾墨存的人对峙着。
“你别过来!”
见一个人忽然走了过来,夜昀紧张地大声喊道,同时将手中的猎枪托高了一些,将他瞄准。
那人也不言语,脸上丝毫没有任何的惧色,他早就看出来,夜昀扣着扳机的那只手抖得厉害,杀人毕竟和打猎不一样,他未必下得去手。
果然,夜昀稍一犹豫,被对方看准一个时机,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踢飞了那杆猎枪。
“啊!”
冯萱一声尖叫,朝着丈夫扑了过去,她以为夜昀要被人开枪射杀,本能地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他。见到妻子如此这般情深意重,夜昀一声悲鸣,紧紧地抱住她,大有一种一同赴死的感觉。
“妈!”
荣甜听出来,那是冯萱的声音,她想也不想,喊了一声,然后也要冲过去。
身边的男人一把拉住她,荣甜转过身,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地打在了顾墨存的脸上。
“你要是敢碰他们一根毫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恶狠狠地说道,因为太过用力,所以手心泛起一阵麻酥酥的感觉,而顾墨存挨了一耳光的地方也渐渐地浮现出了红色的痕迹。
他眯起眼睛,有些生气地盯着荣甜,一字一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了他们?倒是他们先拿出枪,对准了我的人!我本想顺顺利利地走出这道门,现在,是你们逼我这么做的!”
说罢,顾墨存朝身边的人一挥手,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戴上手套,将跌倒在地的夜昀和冯萱拉了起来,然后让他们坐在沙发上,给他们每个人都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夫妇二人同时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家里的几个女佣也都被打了针,在厨房里沉沉睡去。
解决了这些以后,他们将各个房间里留下的完整指纹全都抹去,动作极快,几乎在十分钟以内就搞定了一切。
“你打底要做什么?你给我爸妈打了什么!”
一个保镖按着荣甜的肩膀,她动弹不得,只能不停地朝顾墨存大声喊着。
他置若罔闻,在角落里闭目休息。
这一次昏倒对于顾墨存来说,是一个极为危险的讯号。
他自己很清楚,也许,他撑不过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