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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黎天记-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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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无几命手下在自己军帐一侧为荆叶搭了偏帐,扶着荆叶睡下,自己便回到军帐大酒大肉起来,今朝有酒今朝醉,但愿长醉不复醒,管求他的!

    荆叶毫无征兆的晕倒,在营帐中沉沉睡去,如迷梦魇,再次携卷暗香而来,碧云天,花草地,流水潺潺,还是赤易丘那一处飞瀑飞瀑山崖,草长莺飞,花香萦绕。

    红衣独立的女子她在哪里翩跹起舞,羞赧藏笑,荆叶以为是她的一直喊着她的名字,那女子却不应答,她踩着舞步,扬着绣衣,跳着不知名的舞蹈。

    忽而婉转飞舞,忽而落地弯腰,举手投足间,节奏感极强,仿佛不是在跳舞,而是在演绎一场相逢,一遇相知,一别永恒的凄美故事。

    荆叶轻飘飘的靠近她,她便远去,荆叶喊着欧阳花的名字,她羞涩一笑。

    在这若即若离之间,荆叶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光阴几时,就在这时候他周围的光景迅速变化起来,转眼间花丛退去,飞瀑消失,转而是一片金色汪洋,卷起层层海浪。

    而空中五色光珠分列五方,之上一弯月牙悬空吐露微光,荆叶便站在底下中央的明台上,一株灵草叶分五瓣渐渐明亮起来。

    那红衣女子便绕着这一方明台翩跹起舞,玉指摇曳间不时划出诡异的符号,一阵符文流转,透着丝丝血气向着明台灵草之上的荆叶袭来。

    便在这一个恍惚间,荆叶陡然醒过神来,向着四周眺望,顿时一惊,这场景莫不就是自己的神海,而他再看那女子身形缥缈,速度迅疾,竟是在空中留下了一抹抹光影,动作快的几乎难以捕捉。

    就在那女子舞姿变幻之时,又有美妙歌谣声响起,只听唱的是:“缓行兮安神,静立兮扶风,坐卧兮入镜,遣欲兮自净,澄心兮神明……”

    这一段听来,荆叶恍然大悟这女子唱的竟然是一段修身心法,荆叶不知何意,却见那女子于空中盘膝静坐,荆叶便也依着那女子模样盘膝静坐下来。

    继而听着那歌谣,开始呼吸吐纳,清心散欲,便在这时荆叶周身神海之中竟是突兀起了变化,金色汪洋之中荡起层层云气向着空中五行元丹袭去,刹那间,五行元丹大放异彩,流光辗转向着空中冲去。

    在月牙照耀之下,那道道流光恍然间变得柔和通明,跟着缓缓流出神海,不知何去。

    便在这时,又听那女子唱道:“内观兮返照,御眼通心兮神游,天地相合兮甘露降!”

    荆叶听得明白,立马御眼通心,内观返照,方见自己玉府丹田支离破碎,血毒丝丝缕缕游窜,雪山气海崩溃,整个身体中腐肉黑血淤积。

    随着那女子一声声法诀脱口而出,荆叶开始自体内深海之中汲取海量灵气送入身体之中,开始强逼身体中汹涌澎湃猖獗的不可一世的毒血。

    不光如此,那女子边唱边舞,绣衣轻舞之际,更是送出一缕缕碧青色血气与那月牙微光一道卷入他身体之中。

    一时间,荆叶身体之中狂躁的灵力气浪开始波动起来,不断涌入血脉之中向着黑色毒血冲刷,便犹如当年羽化山谷,狼萧为他洗髓淬体一般。

    荆叶返照自己身体,不由吓了一跳,自己双臂双腿之间竟是长出了寸许长的红色毛发,而在每一缕毛发尖端,正有一滴滴黑色血珠缓缓掉落,再看底下床榻已被鲜血浸染。

    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荆叶方才梦魇中醒过来,大帐中燃着烛光,帐幔已被拉下,想来已是深夜。

    荆叶全身酸软无力,只觉得整个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他挣扎着坐起身来,细细回味方才一梦,再看自己身上血毒竟是好了不少。

    想着这两日连番入梦,以及那大巫师所言,一个想法陡然间闪过脑海,有高人借血脉神通梦魇之法,替自己换血疗伤!

    可是在这莫土之中,又有谁会如此对他?

    而且这两番出现在梦中神似欧阳花的女子,却与以前梦里出现的白衣仙子大为不同,除却一身红衣之外,还有那歌声、明明就不是欧阳花的声音,而早先梦里的白衣女子自始至终就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那人、终究不是欧阳花!

    荆叶凝神敛眉,终于坐实了这个想法。

    可是她又会是谁呢?

    荆叶想不明白,他扯下身上早被鲜血浸染的衣服,擦了一遍床榻,在军帐中一阵摸索,倒是寻到一副妖魔的大号盔甲来。

    好在此时他手臂和腿上红毛丛生,四肢粗大了不少,将那盔甲套在身上倒也合身,尤其一双手臂半截流露在外,更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妖魔体质,以后行动起来,也不会让妖魔因为他的容貌而产生疑心。

    而且这一副盔甲穿在身上,竟是轻盈无比,丝毫不阻碍自己行动,那金刚头盔上还有一方面罩可以移动,拉下来便可以护住脸面,若是在逐鹿遇到一些熟人,也好避免给认出来,想来那长孙羽多半对自己怀恨在心,若是遇到了,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荆叶换了盔甲,身体虚弱,才觉分外饥饿,当即拉开帐幔走出去,想要找些吃的。

    偌大的先锋营军帐不少,人影却没一个,食物倒是好找的很,荆叶陆陆续续翻了几个营帐,终于遇到了粮苍,里面的兽肉尽数被冰凌裹覆,摆放整齐,荆叶翻了半天,方才找到一堆狗肉。

    “好吃不过狗肉!有那神秘高人替我疗伤,看来我多半是死不了了,莫土洪流涌动,方显我辈英雄本色!”

    荆叶感慨了一句,心情舒畅,自己摸到晏无几的厨房,那些人族奴仆俱已睡下,没人碍事,荆叶娴熟无比,烧水炖肉,晏无几看来也是吃货一个,好调料当真不少,可惜我的灵芝都叫杨凡带走,不然这一锅狗肉可是养生的紧!

    荆叶刮了狗肉,调好汤锅,就此开始煮肉,不过半个时辰肉香入味,香气袭人,荆叶咋了咂嘴,尝了一口,由不得自我感叹道:“当真鲜美无比!”

    熟料,便在这时,一声断喝突然在身后响起,“大胆毛贼,看招!”

    后背冷风袭来,荆叶骤然一惊,这许多年连连苦战让他机敏无比,想也不想左手握拳,六臂通神,就向着身后甩去。

    “砰!”

    一声闷响,犹如铁石交击,荆叶脸色一白顿时退出三步,而身后偷袭那人心里吃疼,嘴角一抽,却是直接被震飞出去,摔落在地。

    荆叶这才看清,来人五短身材,一身长衣却也盖不住里面的皮毛,正是耗子将军晏无几。

    晏无几坐在地上望着荆叶啧啧成奇,愣了半天方才拍拍屁股站起身来,说道:“真是不差,我就说我晏无几什么时候看走眼过,你这家伙果真是有几分本事,不错,不错!”

    荆叶身子尚虚,方才一击之下,几乎让他喘不过起来,望着一脸得意的晏无几,诧异道:“将军,你怎么来了?”

    晏无几嘻哈笑着从荆叶手中抢过汤匙笑道:“当然是你的狗肉将我引过来了,这盔甲不错,可是我老子的老子留下来的,你穿着果然合身!”

    “啊!”荆叶没想到自己盔甲还有这来历,赶忙说道:“小的无知,不知是将军爷爷的东西”。

    “什么无知,是我特意叫人拿给你的,先前我几次看你,发现你竟是正在血脉蜕变,想来你身体中的狼族血脉觉醒,这几日当该有些虚弱,于是我叫人拿这件盔甲给你,也可以在上了逐鹿之后作保命之用!”晏无几说着,连连吃了几口狗肉,一时间竟是有些忍不住。

    荆叶看的目瞪口呆,又不好意思阻止,暗想着等他吃完,我再做一锅便是。

    谁知不消片刻,晏无几就直接端起汤锅灌了下去,转而对荆叶道:“娘的!老子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对了,七星,你饿不饿?要不要在做一锅”。

    荆叶翻了个白眼,那意思是我要是不饿大半夜跟这儿跑来炖肉!

    “饿,我再做”,荆叶如实回答。

    “嗯,那个多做一点,我还没吃饱”,晏无几尴尬笑道。

    荆叶便又炖了一锅、两锅、三锅,只因为将军没吃饱,自己也没吃饱,乘着荆叶炖肉的空档,晏无几抱来从老耗子那里头来美酒,耗子将军和他的副帅便在酒肉中过了一夜。

    酒足饭饱,第二日一早,锣鼓喧天,号角齐鸣,兽蹄阵阵响起,却是部落里凑足了两万作战的军队前来报到。

    晏无几想要抢些好手过来,大清早便拉着荆叶去晏鼠公帐下要人,然而到了那里就傻眼了,清一色的老弱妇孺,便连几个凶悍的罪犯也找不出来,青蛇部落的亲王这一次真是铁了心要送纯炮灰上阵了!

    晏鼠公脸色铁青不语,在阅兵台上扫了一圈,险些昏死过去。

    晏无几愤愤不平喝骂道:“这些狗日的亲王,当真是要我和大爷去送死啊!”

    荆叶却认真看着底下两万妖魔,这一群人怕是在战场上熬不过半月便会死伤殆尽,拿他们血祭先祖,难道那些先祖当真愿意!

第二十一章 整军备战

    阅兵过后,回到中军大帐,晏鼠公瘫坐在榻上一言不发,底下晏无几气的脸红脖子粗,嗷嗷大叫:“这些亲王也欺人太甚,当真是要我们爷俩上阵送死,如今蛇王不在,他们便翻了天了!”

    晏鼠公抬起一只眼睛,冷声道:“你叫什么叫,还嫌老子不够烦,此战凶险,看来咱们不得不最后一搏!”

    “大爷你的意思是,把家里的人请出来?”晏无几小心翼翼试探。

    晏鼠公眉头一紧,说道:“如今蛇王闭关也是凶险,若是咱们一走,炎魔天大权在握,你觉得他会放过咱们鼹鼠一族,再说了,老子在青蛇部落呼风唤雨这许多年,临了还能让他们给收拾了,不行,这就送出书信,将本公亲军和那些老头子叫来,这样战场上也有所保障!”

    晏无几道:“这怕是不妥,如今他们送来一堆炮灰,恐怕打的就是咱家亲军的主意,要是老头子们都来了,鼹鼠部落岂不完了!”

    “不妥个屁,你和老子的命都快没了,哪还能管那么多,这两万人你尽量挑出七八千精锐来充斥你的前锋营,本公亲军随我中军坐镇,我们还有一搏之力”,晏鼠公思忖道。

    晏无几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嘟囔道:“你瞅着能从炮灰里面挑出精锐来?要不你来替我挑!”

    “少废话,老子重要还是你重要,老子一死,整个鼹鼠部落就完了,狗日的炎魔天,敢欺负老子,老子就做给他看,在逐鹿干一场大的,轰轰烈烈的战死,也叫青蛇部落留下老子晏地行的名号!”晏鼠公说着一拍桌子。

    晏无几也跟着道:“就是这话,在莫土杀出一片天来,干!”

    晏无几字正腔圆,引得周围几位晏鼠公座下将军也一片叫喝,气势雄宏!

    接下来便由几位耗子将军去大营挑人,周围几位将军看着那两万余人一个个摩拳擦掌,显然还是有所期待,晏无几却是一点提不起兴趣,嚷嚷着要带荆叶去喝酒。

    荆叶便道:“将军若真是不愿意,就由我去吧”。

    晏无几无奈一笑:“你去挑挑,看能挑出个什么样来!”

    说完去找他大爷了,荆叶到了营地,周围的耗子将军们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那几乎是一个一个挑,一边拿着名册,一边问长问短,问来问去,也无非是有什么神通啊,怎么个修为啊!

    荆叶不像他们,问的问题很简单,打哪儿来的?

    很快他便找出了步千帆送过来的俘虏,很快将这些妖魔组织起来,又临时从中选出几个精明强干的来,叫他们统计名册,分批送往前锋营。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首先,荆叶看得出来白羽公步千帆和晏鼠公晏地行有些交情,从他对待大巫师可以看出,性情相对耿直,因此必然不会送一堆老弱病残过来,赤易丘周边部落的妖魔虽然战力不高,但大多体魄强健,有着一定的潜力。其次,相比莫土之中妖魔凶悍好斗,饮血嗜杀的性情,莫土边缘的部落千年以来,多少都与人族望来,性情相对温和,更加通达人族教化。

    当然,性情温和既是好处也是弊端,可当下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们,荆叶相信在生死面前,这些妖魔更容易凝成一股绳,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以,当那些耗子将军还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荆叶便已带着组织好的五千三百一十九名妖魔到了前锋营大营中。

    按照荆叶先前的吩咐,那些先行赶到前锋营中的妖魔,已将军营中挪出了一大片空地,并且筑起了一方点兵台。

    这一阵挑兵选将并不轻松,荆叶脸色微白,纵身一跃到了点兵台上已是气喘吁吁,他站在点兵台上,望着底下延绵而去的五千多个妖魔,看他们一脸惶恐与疑惑窃窃私语,似乎不知道这个一身厚重盔甲的小白脸要对他们做些什么。

    便在万众瞩目下,荆叶用了很大的力气,说了第一句话,他说:“明天你们就要上战场了!”

    这一话过后,底下妖魔一片骚动,不知这小白脸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一句废话。

    荆叶又道:“你们会战死,以你们的鲜血祭奠你们的先祖,祭奠九黎浩瀚的先河,而且以你们现在的样子,明日过了那座桥,就会在第一时间战死,完成你们的血祭!”

    荆叶说着,伸手指向身后那一座朦胧隐约的浮空巨桥,这一次底下的妖魔顿时不安起来,有的惶恐睁大眼眸,有的低声私语一脸畏惧,一些年长的妖魔早已知道了结局,听了这话连连叹气。

    便在这数千妖魔站立不安,惶恐惊惧的时候,荆叶突然拔高了嗓门,大声喊道:“可是我知道你们都不想死,你们一个个都想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荆叶掷地有声,一时间底下妖魔突兀安静下来,纷纷诧异的望向荆叶。

    或许往年血祭的时候,在参战妖魔看来,赶赴逐鹿战场参加血祭是一件荣耀的事情,抛头颅,洒热血,血祭先祖,荣耀与我同在!

    但今年不同,至少这些人不同,他们怕死,他们的将军晏无几怕死,他们的君侯晏鼠公怕死!

    荆叶一句话切中了要害,望着底下一片迷惘的眼神,跟着朗声道:“如果你们不想在明日过了那座桥之后就死去,那么接下里你们最好好好听一听我说的话,或者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听从我和将军的命令,因为我们能让你们活的更久一些,至少比你们预想的时间要久,你们别无选择,只有服从命令!”

    荆叶说到此处,向着底下一扫,妖魔们一片安静,一个个静耳聆听,荆叶便继续道:“接下来我要做的每一件事都与你们的性命息息相关,若是有人不服从命令,军法处置”。

    随着荆叶这一句话落地,两个耗子卫兵凑上前来,在空中张开了一张巨兽皮,只见上面用古族文字写着,‘铁律三条,有不服从命令者,斩;有临阵脱逃者,斩;有擅离职守者,斩’。

    荆叶指着‘铁律三条’朗声喝道:“你们若是听见了刚才我说的话,向左移出三丈”。

    这话一出,底下妖魔都是一阵疑惑,其中荆叶先前选出的那十余名妖魔当先移了三丈,随着这几人的带动,后面的妖魔也纷纷响应开始移动起来。

    当然也有例外,有几个妖魔身体威猛,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更有甚者开始喝骂起来:“你算那根葱,要老子听你的话,我可听说其他部落里的将军可都是凭战力选出来的!”

    随机就有妖魔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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