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一锅煮-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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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刘病已的计划,明天早朝时,李寻欢先去面圣,先将事情的经过奏明,自己再带着先皇圣旨跟玉佩去见那个皇帝老儿。
就在两人住下没多久,便有一个太监在小二的引领下来到房间,这个太监刘病已还认识,正是那日在清水庄被魏忠贤掌掴的安德海。
安德海进到房间,在他的手上还拿着个黄色的卷轴,斜着眼瘪着嘴,看着刘病已,一副耻高气扬的样子,叫人好不讨厌。
刘病已虽然喜欢将人弄成太监,比如尹志平,但却不喜欢太监,心里正琢磨着如何给他点颜色看看,那日在清水山庄,总觉得这安德海跟那个魏忠贤有问题。
安德海清清咽喉,吊着个鸭嗓子,尖声尖气地道:“你就是刘病已?皇上有旨,还不快跪下接旨?”
“跪下接旨?我靠,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让老子下跪,门都没有!”刘病已在心中暗自嘀咕着,对安德海的话,假装没听见。
安德海将圣旨高举,又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刘病已嘿嘿冷笑两声,问道:“你这圣旨是给本少爷的?”
安德海有点发愣,本公公风尘仆仆地从皇宫来到这破客栈,自然不是来探望的,斜着个双水泡眼,有点不耐烦地道:“不是给你的,难道是给我的吗?”
“既然是给本少爷的,那就给本少爷拿来吧!”
刘病已一说完,伸手便将那圣旨抢了过来,安德海传过无数的旨意,接旨之人莫不毕恭毕敬,似刘病已这般野蛮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你……你……”安德海指着刘病已,一时气结竟然说不出话来。
刘病已对安德海一点好感都没有,将圣旨拿在手中,很不耐烦地道:“你什么你?你这个死太监,圣旨本少爷已收下,这儿没你的事了,滚出去吧!”
安德海并没有滚出去,而是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像根木头似的,刘病已对他本就不感冒,见他不听自己言,心头火起,飞起一脚便将他踢出门外。
正准备展开圣旨,却见安德海一只手又伸进来,抓住门槛,慢慢地爬进房中,非常吃力地站起身来,眼巴巴地看着刘病已,胆战心惊地道:“皇……皇上要召见你们,跟……跟我走吧!”
听他这样说,刘病已这才展开圣旨,只见上面写着: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着刘病已、李寻欢即刻进见,钦此等字样。
“自己刚一进京,皇帝便宣旨召见,看来这个皇帝的反应也够快的,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昏庸!”
想到这儿,又不禁哑然失笑,能将叶孤城击败的人,自然差不到哪儿去,整理一下情绪,便让安德海去到隔壁叫上李寻欢,一同来到皇帝刘贺的书房!
刘贺四十来岁,长得有点清瘦,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胖,正坐在案几上批着奏折,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倒也人模人样。
安德海还没进房,早就一扑棱跪倒在地,滑进房中,三呼万岁了,这个动作运用得真是娴熟无比,做奴才做到这个份上也是需要功底的。
李寻欢慢慢地走进房中,慢慢地跪倒在地,非常恭敬地尊称万岁,也许是跪着的滋味并不舒服,在拜完之后,又不停地轻咳起来。
刘病已缓步踱入房中,既没叫万岁,更没下跪,只是双手一拱行个礼,说道:“草民刘病已见过皇上!”
说完之后,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叫皇帝的人,他那副神情,好像看的不是皇帝,而是动物园里的猩猩!
其实在刘病已的心中,皇帝跟猩猩红还真没什么不同,当年看还珠格格时,就是这样看里面的皇帝的。
安德海见刘病已不下跪,不停地在一旁打着眼色,就差站起身来,将他强按下去,刘病已自然没将这个没鸟的太监放在眼内,心里暗道,老子可是现代人,跪你妹呀!
刘病已没下跪,刘贺也没叫平身,双方就在那儿僵持着,气氛也显得有点不融洽,除了李寻欢在那儿不停地咳嗽外,也没有其他的声响。
在古代,面对皇帝不跪,那可是大不敬之罪,换作一般的大臣,早就拖出去乱杖打死了,皇帝再一发怒,诛灭九族都有可能。
李寻欢身为探花,在朝为官多年,自然知道厉害,怕刘病已吃亏,同样在一旁使着眼色,示意他赶紧跪下。
刘病已假装没看见,仍然站在那儿不动如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明只过了三分钟的时间,竟然像过了三年那么久。
刘贺缓缓地放下奏折,让李安二人平身,也许是跪得太久,当安德海站起来时,双腿仍然不停地打着颤,而李寻欢虽然有病,虽然跪了同样的久,但却站得毕直,如果不是轻微地咳嗽,谁也不知道他会是个病人。
刘贺慢慢地撑起身来,慢慢地走过来,他的脚步有点虚浮,额头冒着虚汗,身体看上去非常虚弱,来到刘病已的面前,对着他上下打量着,忽地伸出双手,抓住房刘病已的双臂,一边摇晃着,一边激动地道:“你真是皇侄刘病已?真是朕的侄儿?”
刘病已的双臂虽然被他紧紧地抓着,但从他指上传来的力道却是非常的弱,跟一妇人差不多,心中暗道:“我虽是刘病已,但却不是你那个侄儿,你那人侄儿早在神剑山庄时便死了!”
但自己既然借用了这个刘病已的身体,而且还想利用他的身份做出一番事来,在外流浪了这么多年,陡然间见到自己的亲人,多多少少都要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当下点点头,哽咽着道:“没错,我就是你的皇侄刘病已!”
说到这儿,又将先皇册封的圣旨跟皇家玉佩拿了出来,刘贺并没有接圣旨跟玉佩,他不但是皇家人,更是皇帝,这两样东西,他入眼便知是真货。
叶孤城被惨遭灭门,这两样东西流落在外,被人拾到冒充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要判断刘病已的身份,还得从他身上的标志找起。
刘病已身上有个非常特殊的标志,那就是脚踏七星,天生的富贵命,这在皇室中那是公开的秘密。
当年刘弗陵意属刘进,除了刘进本身的能力外,刘病已也是其中的一个因素,正所谓不看儿子看孙子,毕竟皇位是要传千秋万代的,能看多几代自然是好的。
在刘贺的示意下,安德海找了一根凳子慢慢地走过来,让刘病已坐在凳上,并脱掉他的袜子,果见左脚上生有七粒黑痣,排列得异常规范,简直就是一个缩浓般的北斗七星!
安德海睁着一双斗鸡眼,双手抱着他的脚左瞅瞅右看看,好像他抱的不是一双臭脚,而是一块上等的美玉,在看完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对着脚上那七颗痣又扣又抓的,经过反复检查,确信不是人造的,而是真的,这才站起身来,阿谀着向刘贺汇报。
刘病已见他这个奴才当得倒也称职,心中暗道:“他娘的,早知这样,老子就三天不洗脚,熏死这个龟儿子!”
这十五年来,李寻欢虽然没有查出叶府的幕后真凶,但却将刘病已带了回来,刘贺也没追究他的失察之罪,反而赏他白银万两。
当年叶府惨案,没有找到刘病已的尸体,刘贺曾派人四处打探,都没有结果,如今十五年过去,刘病已却自己走了回来,怎不让他激动?
在激动之余,当即宣称,以后刘病已见他,无论任何场合,都可以免跪,以弥补这么多年来,他所受的苦,在屏退李寻欢等人后,又问起了刘病已近年来的情况。
逢人但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面对刘贺,面对这个曾经跟叶孤城争江山的人,刘病已自然没有说实话,只是拣一些不关紧要的事说了。
当刘贺听到刘病已会武功,而且武功不弱时,那原本虚肿的眼睛忽然放出光来,沉吟道:“今日接到襄阳城吕文焕的奏章,说天地会跟青龙会有火拼迹象,这两个帮会遍及华夏,一旦火拼,定将破坏现今的安定局面,后果实难预料,皇侄既然身在江湖,不知有何看法?”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对眼前这个刘贺,刘病已同样有所保留,没打算在他面前逞强,而是摇摇头道:“小侄也是初入江湖,不明个中厉害,实在提不出什么好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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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天波杨府拜太君
刘贺轻轻一声叹息,眉间爬满忧郁,忧心忡忡道:“北面金国时常犯边,塞外蒙古虎视眈眈,绿林铁摩勒狼子野心,天地会跟青龙会又时常火拼,整个华夏国已处在内忧外患、风雨漂渺之中,皇侄身怀绝世武功,朕是真心希望你能为朕分一点忧!”
刘病已望着眼前这个说话都要喘三喘的虚弱的皇帝,心里暗想道:“既然皇帝做得这样辛苦,你干脆退下来让给我做得了,你就呆在这皇宫里好好地养你的身体吧,也许还会活多几年!”
心里是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这样说,这番话要真是说出来,那就是抄家灭门之大罪,嘴上却是很老实地回道:“小侄年轻识浅,却不知该如何为皇上分忧,还请皇上明示!”
刘贺深深地吸口气,顺顺气道:“江湖乱则朝政乱,攘外必先安内,皇侄的阳武候是先皇册封的,朕准备再册封你为武林盟主,统率整个江湖,以消除内患!”
“武林盟主?”
刘病已心中微动,转瞬便暗骂道,“我靠,武林盟主有那么好当吗?在江湖上混的人,谁都想一统江湖,但千百年来又有谁真正地做到一统江湖?你皇帝老儿的一个册封就能解决问题,你他娘的还会等到今天?你这样做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往死里推呀!”
皇帝的话是金科玉律,是不能更改的,刘病已心中虽骂,但嘴上却没说,而是装作诚惶诚恐地道:“小侄年轻识浅,这个……恐怕不太好做,还请皇上……”
刘病已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而是用眼睛的余辉观察着刘贺的神色,如果刘贺的神色友善,便请他另选高明,但入眼之下,却见他的面色渐渐变得阴暗起来,顿时接道:“还请皇上给小侄一点时间!”
刘贺听他这样说,面色顿时舒展起来,点点头道:“知难而上,毫不退缩,这才是我刘氏子孙,皇侄你就好好去做吧,待明日早朝,朕便公之于天下,朕有点累了,你先退下吧!”
刘病已退出书房,心中暗骂:“他娘的果然是个老狐狸,当年先皇封展昭为御猫,便招致白玉堂的不满,徒生许多事端,如今又让老子挂个武林盟主的虚名,岂不让全天下的武林人士与我为敌?”
李寻欢一直在书房外等着,见刘病已安然退出,这才松一口气,在他的心里,还真怕这个愣小子冲撞皇上,虽然他们的关系是叔侄,但皇家无亲人,只要稍为不慎,那翻脸可比翻手还快。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朝,刘病已来到朝堂之上,当所有的人都下脆三呼万岁时,只有他直直地站在那儿,感觉特别的拉风,好像众大臣跪拜的不是那个坐着的皇帝,而是他这个站着的阳武候。
刘贺在叫完平身后,对着众大臣公布了刘病已的皇室身份,并当庭册封他为武林盟主,并赏黄金万两。
让刘病已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皇帝老儿在册封他为武林盟主时,竟然拿出一枚打造得异常精致的武林盟主令,上面还有御赐的字样,看来这一切早在皇帝老儿的算计之中。
至于阳武候跟泗州城,原本就是先皇册封给他的,他的身份既然确认,就没有剥夺的道理。
刘病已的事情宣布完,众大臣自然有一番虚情假意的祝贺,随后便是各大臣陈情那些陈谷芝麻的烂事,刘病已没有听明白,因为他压根就不想去听。
他心里想的,就是如何去经营那块巴掌大的泗州城,因为现在的泗州城,就是他的自留地,至于那个鸟武林盟主,就滚他娘的蛋,老子才不会傻不拉叽地去真做那个有名无实的武林盟主呢!
退朝之后,刘贺又请他吃了一个午餐,席间就两个人,竟然上了一百零八道菜,还真他娘的奢侈,吃完之后,刘贺便督促他回泗州城走马上任,并让他好好管理江湖。
李寻欢因为担心青龙会的事,在见过刘病已后便匆匆回转了,而刘病已初到京城,便想逗留两天,四处转转。
当刘病已穿过一条繁华的大街后,便看一家异常气派的大宅院,宅院的门口立着一块石头,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文官下轿,武官下马。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四个锡金大字:天波杨府!
“天波杨府?天府杨府……这儿竟然是杨家将的府第!”
这让刘病已感到特别的兴奋,也特别的激动,他从小就喜欢听杨家将的评书,也喜欢看杨家将的电视剧,那种铁血疆场、保家卫国、虽死犹往的精神已经深入他的骨髓,每次看到血战金沙滩的时候都会哭得稀里哗啦。
“现在是天启十五年,老太君应该有百多岁了吧?”
刘病已在心里喃喃地道,想起杨家将为了保家卫国,男儿都战死沙场,剩下一门孤寡,但就是这一群孤寡,仍然不忘精忠报国,脱下女儿妆,身披黄巾甲,驰骋疆场,血染黄沙……
刘病已望着天波杨府,突然觉得鼻头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的双腿也慢慢地迈到大门前,轻轻地扣扣门上的铁环。
没过多久,那大门便吱呀一声地打开了,露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刘病已知道这就是杨家最忠实的管家杨洪,心中对他也是充满了敬意,诚声道:“老人家,我是刘病已,想进去拜拜老太君!”
天波杨府离皇宫并不远,刘病已认祖归宗的事他们也早有耳闻,杨洪虽然年纪老迈,但君臣有别,正想拜下,却被刘病已伸手拦住。
刘病已双手扶住杨洪,诚声道:“老人家,您这可使不得,我刘病已何德何能,能承受您这一拜?”
杨洪见刘病已执意不让他拜,也只好作罢,说道:“候爷既然想拜老太君,那就请随老汉来吧!”
刘病已在杨洪的引领下来到会客厅,老太君正执着龙头拐杖坐在上首的木雕椅上,两旁站着的正是杨门的子媳,也就是评书中的杨门女将,见刘病已进来,老太君将那龙头拐杖在地上轻点三下,作为见面之礼!
刘病已当然知道这龙头拐杖的份量,更知道老太君的身份,别说自己只是个候爷,就是当今圣上来此,老太君也只是将龙头拐杖点上三点。
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太君,望着两旁英姿飒爽的杨门女将,刘病已的心头一热,鼻头一酸,热泪便在眼眶中打转。
心里暗道:“他娘的,皇帝老儿可以不跪,因为他不是个东西,但这天波杨府,满门忠烈,男将亡,女将上,前仆后继,血染疆场,我刘病已今天跪的不是老太君,而是忠孝仁义!”
上前两步,来到老太君的面前,双手一拱,正想跪拜下去,老太君将那龙头拐杖一伸,架住他的双手,刘病已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自拐杖处传来,自己的武功不谓不高,却跪拜不下去,对老太君这份功力当真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太君呵呵笑道:“老身何德何能,敢当候爷如此大礼?候爷能来我天波杨府,已是杨家的莫大荣幸了。桂英,给候爷看座!”
刘病已当然知道这是老太君的过谦之词,杨家是谁?一门五候,在她们封王拜候的时候,自己还没在娘的肚子里呢。
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