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香-第6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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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夫人一言落,曹操、赵达均是发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达落泪是有真情流露,不过多少也有点儿做戏的成分。他是个善于把握机会的人,虽不知单飞用什么神通居然将当初的真相如实还原,但真相就在眼前,他如何会不顺便替曹操申辩一二?
可他只想着丁夫人或许会有些歉然,却不想丁夫人居然会对曹操致歉。
这是多少年没有的事情了?或者说,自从丁夫人和曹操相遇后,似乎就从没有什么致歉,应该致歉的始终都是阿瞒!
曹操讶然半晌,急声道:“夫人何出此言,夫人没做错什么,我……我……”嘴唇喏喏,曹操沮丧道:“我没做过什么。”
他话出口,意识到自己的确只是有心意却根本没做成事情,仓舒还是不可避免的逝去,一念及此,不由灰心。
丁夫人亦是神色黯然。
单飞缓缓站起道:“夫人,在下复原当初情形的时候,其实也是心中忐忑,”他暗想好在曹操、赵达这次没有撒谎,他们若是有所隐瞒,流年之下无所遁形,那结局只能是悲剧,“幸好司空并未虚言,如今我们都应知道,司空没有杀了华佗。”
丁夫人沉默片刻,瞥了曹操一眼,微微点头。
曹操眉头锁紧,一口气却是舒不出来。
“单统领,那华佗体内住着哪个?那黑白二人又是谁?”赵达不由问道。
单飞摇摇头,“这件事倒可稍后再谈。”
他知道曹操为何心事重重。眼下不过是稍缓矛盾,丁夫人是不因为华佗一事再怨恨曹操了,可曹冲终究毙命,老曹做错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丁夫人和曹操的矛盾早就根深蒂固,寄托一生希望的曹昂、曹冲先后离世,这妇人是否想活下去,谁能够保证?
“眼下要紧的事情是?”曹操终于问道。
“查出曹冲的死因,找出害死曹冲的真凶!”单飞沉吟道。
丁夫人眼露怨恨,挣扎就要下榻道:“单飞,你若能找出杀害仓舒的真凶,我九泉之下亦对你感激不尽。”
曹操一颗心沉下去,听出夫人言语中的死志。
单飞忙止住丁夫人道:“丁夫人,我和仓舒素来交好,他无辜身死,我若有能力,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不过……”略有沉吟,单飞道:“我需要多知道些仓舒的往事,才能找到凶手要致他死地的缘由。”
丁夫人默然片刻,“他这么善良的孩子,如何会得罪旁人以至送命?他遭此不幸,难道不是城门失火的缘故?”
她总算对曹操客气了点儿,没有指着曹操的鼻子骂你做下的孽,落在了你儿子的身上!
曹操黯然,无从反驳。
单飞暗自皱眉时,丁夫人突然想了什么,犹豫道:“单飞,有件事,我倒不知当讲不当讲。”
“夫人但说无妨,不过我看夫人有些劳累,不妨先休息片刻。”单飞建议道。
丁夫人多日积郁在心,本是身子衰弱,眼下虽被曹冲的事情振奋了精神,还是很感疲惫。听从单飞的劝告闭目养神良久,她才睁眼道:“单飞,今日若非见到你施展的神通,这件事我本来是不准备说出来的。冲儿死后,我曾做了个奇怪的梦。”
“哦?”单飞静待下文。
丁夫人犹豫道:“在梦境中,我听到有人对我说……你希望仓舒活转吗?我听得到那人的声音,不过没有看到那人的模样。”
单飞耐心道:“之后呢?”
丁夫人回忆道:“我自然是希望冲儿回转,那人又道,我有复活仓舒之法,你可依法照做。”
见丁夫人很是清醒的在叙说梦境,单飞感觉丁夫人不是梦呓,心中微有凛然。
“那人接着道道乃无中生有,以有为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人之死是为从有化无,本难逆命,但若尊‘万物复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之理,未尝不能复活性命。”
赵达本是暗自摇头,心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丁夫人伤痛曹冲之死,难免希望曹冲活转,这才做梦也在想着此事。做梦一事,如何能当真?他没有反驳,是想让丁夫人说说话,舒畅下情志也是好的。可听丁夫人说的头头是道,赵达不由讶异的向单飞望去。
单飞亦是错愕。
众人均知梦境一事很是虚幻,一个人做的梦光怪陆离并不稀奇,稀奇是有人做梦竟能说出这般条理、极具道理的话来?
“丁夫人,你平日可是看些儿道家的书籍?”单飞不由问道。他听出丁夫人的言语和道德经的言论很有些类似。
丁夫人知道单飞的意思,苦涩道:“从来没有。单飞,我知道你怀疑我是否虚言,但这真的是我梦中亲耳听闻。”
“然后呢?”单飞迟疑道。
丁夫人回忆道:“我不懂这些道理,不过事关冲儿,我倒是将这些言语记得清楚,我当下说我不明白那人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做什么。那人随即道,你不知道理也是无妨,你只要知道阴阳很是玄奥就好,你若能将曹冲和邺城甄氏亡女甄芯合葬,冲儿复活并非没有可能之事。”
曹操失声道:“丁香,你求甄氏答应你此事,就因为这个梦境?”见单飞望来,曹操解释道:“单飞,冲儿病逝,我心中伤痛。丁香那时再不和我言语,却在冲儿病逝之后,突然找到了甄家,求甄氏将亡女甄芯和冲儿合葬。”
“真有甄芯此人?”单飞诧异道,见曹操肯定点头,单飞又问,“丁夫人,你从未听过甄芯之名?”
丁夫人涩然道:“我自从离开阿瞒后,少和大户人家来往,甄氏虽是邺城名门,不过和我从未往来,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甄芯之名,更不知道她何时亡故。”
单飞越听越是确信,丁夫人所说的绝非梦境,而应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曹操何等头脑,亦是想到这点儿,解释道:“单飞,甄氏的确有女叫做甄芯,和冲儿相似的年纪,就在冲儿病逝不久前,亦是突然亡去。丁香找甄氏商求合葬一事,甄氏难免觉得突兀,于是私下向我征询。我那时只以为丁香……是想完成娘亲替子女操办婚事的心愿,于是亦请求甄氏应允此事。”
顿了片刻,曹操皱眉道:“我那时亦是伤心,只想完成丁香的心愿,并没有多想,亦没有多问,倒从不知道其中还有这般隐情。”
单飞一听,下意识的感觉这其中很有蹊跷,向赵达望了眼,赵达先是摇头表明不知此事,随即微微点头,示意很快会调查此事。
丁夫人没有留意赵达的小动作,只是望着单飞道:“单飞,我将冲儿和甄氏按照冥婚习俗合葬,等了多日,终究不见冲儿,甚至梦都没有一个。”带着期望的看着单飞,丁夫人恳求道:“单飞,你有这般神奇的本事,能不能再让我见见冲儿,和他说会儿话好不好?”
曹操、赵达心中异样,暗想你真觉得单飞是神仙吗?这事儿如何能够做到?
单飞目光微闪,“我从未试过此事,还请夫人让我准备几日?”
丁夫人这般恳求也感觉有些荒唐,听单飞竟有应允之意,心伤中难免很是期待,不停道:“单飞,谢谢你,多谢你。”
单飞好言宽慰丁夫人几句,暗想有了这个期望,丁夫人定会想方设法支撑下去,眼下倒不用担心丁夫人的病情。
才出了房门,曹操忍不住问道:“单飞,你真能让丁香看到冲儿?”
单飞沉默片刻,“司空,让丁夫人看到仓舒不难,难的是……看到仓舒后,只怕就是丁夫人了结心愿、再无牵挂之时,那时……我们还能做什么?”
曹操心中一沉,明白单飞的意思丁香再没什么心愿,终究还是要离去的。他是当局者迷,不肯深想结局,可单飞明确指出这点,他如何还能视而不见?
三人沉默良久,赵达凝重道:“单统领,眼下显而易见,丁夫人的梦境并非梦境,而是有人要借此做些文章!”
单飞沉吟道:“难道说有人真的能复活仓舒?他复活仓舒的目的是什么?”
赵达茫然,不过还是道:“这件事当然要问甄氏,甄宓、甄柔均在许都,甄氏家主甄逸亦在,我可以调查此事,不过……”他满怀期望道:“单统领若是亲自插手此事,想必能更快的揭露真相。”
他见单飞用流年将往事如实复原,暗想有单飞在,那天底下还会有什么疑案?
单飞心中却是不以为然,直觉告诉他,向甄宓、甄柔询问,只怕也是难有真相,流年是神奇,终究不是无所不能,若甄氏和托梦给丁夫人的人全无瓜葛,流年亦是追不到托梦那人的真身。
他借《青囊经》复原华佗的死因,意外却知白狼秘地的人参与进来,知道看似风平浪静的许都实则风雨欲来,看来不止蛊毒发难要兴风作浪,白狼秘地说不定亦会开始反击女修……
一念及此,单飞立即道:“赵大人,烦劳你先带我去见一人。”
“谁?”赵达询问出口,随即道:“那个白头发的小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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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节 预知未来
单飞见赵达一口猜到他的用意,倒佩服这人的玲珑心思。查明华佗的死因让他意外发现白狼秘地有人亦到了许都,让他很快想到旱魃大批量产出一事。
从女修的角度来看,白狼秘地必须连根拔起,可在白狼秘地认为,你打了我这么久,我忍了你这么久,你真以为我们好欺负不成?
有压力自然就有抗力,他单飞来到许都不过数日,已发现白狼秘地不再与世隔绝,而是动作频繁。眼下的他,不但密切关切蛊毒的发难,更要提防白狼秘地的目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闹不好,许都就是所有人的终结点!
他因为考虑极远,这才想要见见那很像朱建平的人物,需要从其口中了解些白狼秘地的事情。
“仓舒之死一事看似孤立,实则牵连极广。当年助曹军掘水之人所传的信使若真是朱建平,我就需要从他口中问些事情。赵大人,烦劳你带我去见他。”单飞建议道。
赵达动也未动,笑笑道:“我知道单统领今日会来这里,也知道单统领迟早要见那信使,如何还会将他藏着掖着呢?”
他说话间,向院门处望去。单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一人正从院门外走来。
那人微胖的身材、花白的头发。单飞一见那人,立即认出那人正是沛国的朱建平。不过他倒没有立即开口相认,因为他感觉朱建平和他在楼兰相见时,又有点儿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他一时倒说不出来。
朱建平见到单飞,微微一笑道:“单先生,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单飞微扬双眉,“我还不是老样子,不过看来许久不见,朱先生倒是益发过的不错了。”一听朱建平开口,他立即知道朱建平哪里不同了。
朱建平多了些自信和派头。
以往的时候,朱建平更像是受气的小媳妇,对他一口一个单公子的叫着,很有点儿懦弱。几年不见,朱建平看起来派头倒是大了很多。
很多人都是这般,落魄的时候自怨自艾,得志的时候光芒四射。
朱建平的自信从何而来?
单飞琢磨时,朱建平似听出单飞的调侃,微有脸红道:“单先生……那个,这个……我现在其实……其实……”他本来一肚子腹稿的模样,见单飞蓦地疏远的客气,一时间全憋了回去。咳嗽几声,朱建平看向赵达道:“赵大人,能不能容我私下和单先生说上几句呢?”他对赵达,倒是一派从容。
赵达心中不悦,不由道:“阁下真的姓朱?可阁下对我们自称姓董的。”
朱建平咳的嗓子都有点儿开裂,“赵大人,容我以后慢慢和你解释,眼下我很需要和单先生单独说上几句。”
碍于朱建平信使的身份,又因单飞就在身旁,赵达忍住心中的不满,打个哈哈道:“这倒需要问问单统领的意思。”他是很想在旁边听听的。
单飞假装没听懂赵达的意思,径直道:“赵大人若不介意,我的确要和朱先生单独谈谈。”
赵达微有迟疑,笑着离开。
朱建平不顾许多,拉着单飞到了院外的榆树下,感觉别人听不到了,立即赔笑道:“单公子,我见到赵达的时候,自称姓董名祀。你叫我董祀就好。”
“你这么大的人了,的确应该懂点儿事了。”单飞皱眉道:“你如果担心董小姐家人抓你,改个名字的确无所谓。不过如今就我们两个,我何必一定用假名称呼?”
“不是懂事,是董祀。”朱建平比划了半晌,终于把这两个字说清楚。
单飞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今天吃药了没有?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改用这个名字?”
“单公子,我必须要叫这个名字,因为蔡文姬要到许都了。”朱建平解释道。
单飞实在无法接受朱建平解释的跳跃,“我倒没必要称呼你董祀,今天我还没用饭呢。”
朱建平满是不解,“你如何称呼我,和你有没有用饭有何关系?”
“那蔡文姬要到许都和你叫董祀又有什么关系?”单飞反问道。他感觉许久不见,朱建平和神相的差距还是有点儿大,不过更近神经了。
朱建平啼笑皆非,还是认真解释道:“大有关系,大有关系。因为据我所知,蔡文姬到了许都后,嫁给的人就叫做董祀!”
单飞眼皮蓦地跳了下,神色极为异样,失声道:“你说什么?”他从朱建平这句话中瞬间察觉到一件事情这个“神相”朱建平似真的可以推知未来了。
他伊始听朱建平自称董祀,并没有留意什么,可听到朱建平提及蔡文姬要嫁给董祀一事,立即意识到这是将要发生的历史。
据历史记载,蔡文姬被匈奴人掳掠到了草原,被曹操赎回后,的确嫁给什么屯田校尉董祀。单飞只记得,有次董祀犯了死罪,蔡文姬披头散发的去跪见曹操,求曹操赦免了董祀,除此之外,历史对这个董祀并没有什么更多的记录,他是因蔡文姬而留名史册的。朱建平如何会知道这件没有发生的事情?
朱建平似知说漏了嘴,尴尬的搔搔头道:“单公子,大家都是熟人,我也不用对你隐瞒什么。你也应该看出,我有点儿不同了。”
嗯,你是有点不同了,更神经了一些。
朱建平听不到单飞的心声,继续道:“据我所知,蔡文姬嫁给董祀一事是注定要发生的,就和曹冲一定年少而死一样,世事玄奇,自有命数其中,我无能更改命数,就只能顺应命数,自称董祀了。”
他不解释单飞还有点儿猜测,他一解释单飞完全糊涂了。鼻子里面冒着冷气,单飞嘿然问道:“命中注定,董祀和蔡文姬注定有一场姻缘?”
“是啊,是啊。”朱建平不迭点头。
“你改名董祀,就是要成就这场姻缘?”单飞又道。
朱建平欣喜道:“单公子果然是天下少有的聪明人,对于这么复杂的事情,居然一听就明白了。”
“我不明白。”单飞连忙摇头道:“我记得你的姻缘似乎是和董花小姐拴在一起的?”
朱建平没有听出单飞的嘲讽,认真道:“单公子,蔡文姬就是董花小姐啊。”
单飞怔住。
他脑洞虽是不小,但对这个结论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你说什么?蔡文姬就是董花小姐?”
朱建平总算知道单飞的疑惑,忙道:“单公子,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