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隋好驸马-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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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可惜历史演义上一般只详细记载北方的战事。所以民间对隋末南方军阀之间的血战了解不深罢了。可以说没有这个许绍,李渊最多只能恢复南北朝的格局,完全不可能快速统一天下。他的天下,有半个都是许绍送给他的,这也是为什么许绍后来在从军南征过程中病死了,李渊要追封许绍为荆州都督——要是蜀地到了南朝政权手上,那妥妥的就是南北对峙的局面了。
……
虽然没有提前提防许绍这个隐藏的定时炸弹,让萧铣对入川的准备工作有些不足,不过幸好他手下有岑文本这个熟悉江陵、夷陵周边情势的智囊来归,眼下临阵磨枪倒也不晚。
通过岑文本的介绍,萧铣大致了解了情况:如今许绍这个杨广时期封的夷陵通守,管辖范围其实远远不止夷陵本郡、也就是后来的峡州;还包括了开州、万州等地,总计三四个州的辖区。换算到后世,相当于是从湖北宜昌一直到重庆的万县、以及两地之间的夔州等地,都归许绍管辖。
也就是说,许绍的地盘涵盖了整个长江三峡地区,从头到尾都归他,手下府兵编制,好歹也有三万多人之多。虽然士兵的作战经验不足,但是钱粮和装备都非常丰裕——隋末蜀地一直没有战乱,又因为蜀道艰难朝廷不会让蜀地运送物资补贴外面的世界,所以相比于北方可谓是富的飙油,哪怕和萧铣治理之下商贸农业都极为繁荣的江东相比,也不遑多让。
岑文本还告诉了萧铣一个坏消息,那就是许绍为政很是稳妥,治理安抚百姓也颇有一套,官声很好。因为三峡地区原本地广人稀,可以开垦的荒田众多,自从隋末大乱一来,荆北等处多有流民流入夷陵地界,但是都被许绍截流下来了,足足在他自己辖区的数州内安置了三五十万流民人口,而蜀中腹地却几乎没有接收到流民资源,可见从长江三峡这条道入川的流民都被许绍截流了。若是许绍愿意的话,或者说他在铁了心抵抗又遇到战况不利的情况时,完全可以凭借充足的钱粮暴兵数倍,走一般农民军那样的扩军路线。
这么一算,还真是一个大敌,难怪历史上的萧铣号称佣兵四十万,还是被许绍顶住了两年多不得寸进。
充分认识到了敌人的强大,萧铣决定御驾亲征。一来如今虽然国朝初立,但是北方李密正在和王世充撕逼,没时间南顾,所以大梁没有外患;二来也是免得打进蜀地之后。又出现闭门自立的军阀。
萧铣御驾亲征的决定,在会见岑文本之后的数日,在大朝会上正式公布了出来,朝臣反对者自然有之,不过多半是以徐绍不足为虑、没必要劳动御驾亲征为由。这些没见识的劝谏萧铣当然不会理会,一一说服驳回之后。就踏上了启程之路。
去年入冬的时候,便提前部署在江陵的作战部队就有七八万人了,提高了对许绍这个不确定因素的重视程度之后,萧铣再次加重了筹码,又亲自从丹阳带去了四万精兵,都是沈光麾下的骁果军旧部,骑兵部队方面,秦琼本人虽然没有出马,萧铣也至少从其麾下调走了尉迟恭和罗士信二人。带了万余骑兵助阵,万一有些环境用得上,也未可知。防御方面,萧铣只留下自己最初淮海军当中最可靠的人马驻守京师。如此一来,平蜀的总兵力激增到了十二万人。
沈光麾下的兵马,在这小半年内,也已经实现了充分换装,装备档次几乎和萧铣原本的嫡系部队相当了。而此番入川水路进兵很重要,所以战船和水战兵器也都是可了劲儿地高配。
萧铣亲自统帅的大军。在二月初二龙抬头这天从丹阳誓师出征,逶迤而行,到了月中时分赶到江陵驻扎休整,与原本就留在楚地的军队回合重整,而后直扑夷陵而去。萧铣并没有再让人下招抚诏书或者别的劝降书、战书,完全是不打算和许绍有任何外交交涉。直接手底下武力见真章。因为萧铣已经通过岑文本的描述,知道了许绍这厮是没有一丝一毫争取可能性的,猝然发难好歹还能减少许绍准备的时间。
大军赶到秭归附近时,还是二月二十几光景,在西陵峡口南津关一带。萧铣带着数千艘战舰,亲眼目睹了西陵峡口的滚滚倾泻——他们还是来早了数日,开春凌汛还没有彻底结束,春汛带来的大流量,让长江水在这一段极为湍急,根本没有逆流航行的可能性。长江三峡的地势,本来就是带着从西到动海拔急剧下降的特征的,在南津关以西,大江为高山夹谷约束,江面比南津关以东要狭窄数倍,所以只能靠大流速来宣泄过多的水量。
萧铣估摸了一下,凌汛结束之前,峡口内的水流速度能比车轮舸全速航行的速度还快,也就是说无论怎么蹬船,都是逆水行舟,再怎么进都是退。
在螺旋桨蒸汽动力的船只出现之前,凌汛中的三峡简直就是人类水运的禁区——只能顺流而下,不能逆流而上。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千年之后,据说倭寇在金陵屠城那阵子,蒋校长为了把江浙工业内迁到川中,发动无数民力拆迁工厂,有些民族资本家的工厂,因为机械动力的船舶不够用,就用上了传统木船运输设备,靠纤夫在江岸边拉着木船逆水而上,从武汉到重庆能走半年之久。只不过如今的萧铣是没工夫来完成这种奇迹了。
……
萧铣暂且安分不动,没料到对面的许绍却是颇有雄心。
二月末的一日,梁军在南津关外驻扎的时候,夜间从秭归县的水寨内,突然有一群许绍军的战船杀出,趁夜往东南杀来。萧铣军本没有想到许绍敢于主动进攻,所以没有做出额外的提防,只是照常例安排哨船和巡夜,结果遇到突袭,便有些措手不及。
两军在黑夜中激斗缠杀,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徐绍军阵中一波船只已经逼近萧铣的前军水寨,便顺水纵火,数十条火船呼啸而来,梁军没有抵挡的手段,竟然被直接冲进了水寨,引发了不小的损失。
也亏的梁军都是精于水战的,不比曹操那种靠北方兵打水战的旱鸭子,所以没有连环船这种作死行为,纵然被引燃了水寨,损失也不是很大,加上士兵都会游泳,船着火了还能跳水逃亡,所以死者不多。
一夜激战之后,到天明时分计点损失,足足毁掉了大大小小约莫两百条战船,人员伤亡倒是不多,仅有两三千人的规模。而来袭的许绍军战船也是全灭,近半是自身装载了引火燃料后纵火烧毁的,剩下的是战斗中厮杀殆尽损失的,总计损失的战船数只有梁军的三分之一,人员死伤倒是两军都差不多。
激战过后,萧铣忙着亲自寻营,好生安抚士卒,重新鼓舞士气,一边准备再战。岑文本跟在旁边,也捞到了视察的机会。萧铣见到水寨被烧毁了不少设施,无奈叹息:
“是朕疏忽了——朕只想着三峡险峻,凌汛如此汹涌,贼军必然也不敢轻进才对。没想到许绍居然如此有胆识,竟敢派遣敢死军作这种有来无回的突袭。悔不听景仁此前劝谏。”
景仁乃是岑文本的表字。萧铣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刚到江陵的时候,曾经以为凌汛期间水势太急,如果许绍从上游出兵来攻打的话,虽然来得极快,却会面临无法返航的麻烦。萧铣自认为许绍本钱不如自己多,肯定不肯和自己打消耗战,这才没有预做准备;而岑文本当时预先提醒萧铣小心,说许绍此人果断有谋,颇能出其不意,萧铣没有听从岑文本的劝罢了。
结果,谁知许绍就是有这个胆子,而且得人心不浅,才能调的动手下军队参加这种敢死队,否则的话,要是士气低落的部队,被挑中了执行这种任务非哗变不可。
“陛下过谦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昨夜之战,我军也不能说败了,只是比敌军多折损了一些战船和水寨罢了,士卒损失并不多。朝廷在丹阳、吴郡造船多年,根基深厚,不是许绍放几把火就可以扭转的。眼下当务之急,倒是要提防敌军将来决战之时,再利用上游之利冲击我军船阵。”
岑文本的谏言可谓切中时弊。昨夜梁军不是没有发现许绍军的战船,也不是没有做出反应,只是哪怕反应了也顶不住,顺流冲下来的战船速度实在是太快、惯性太猛了。
萧铣对于打技术性的对抗战争,还是很有心得的,岑文本提到了这个要点之后,他的大脑也飞速运转起来了。第一反应,便是难道要学后世李光弼破史思明时候那般、用撑杆撑住火船、不让敌军船只冲入己方阵中不成?李光弼是在黄河里头用的这招,要是挪到三峡环境下,水文应该不允许……
心念电转之间,萧铣看到了军营当中堆放的火药桶,顿时有了一些想法。
“景仁,你马上传朕旨意,让军中铁匠打造铁锁铁链千丈,朕要学昔年东吴‘千寻铁锁’之法,横截江面,待凌汛结束之后,再行撤除,免得许绍顺流偷袭!”(未完待续。。)
第四票 水师不是你这么玩的
秭归城,夷陵留守府。萧铣让梁军做出了应对凌汛期间的应急措施之后,每日探查梁军军情的许绍军哨船自然是飞速回报,所以许绍很快就知道了。
斥候回报的时候,许绍正在府上军议,闻言当然是大喜过望,捻须不已。
“世人皆言萧铣奸雄,今日一观,不过庸碌之辈而已!呵呵,居然会用铁锁横江这种早就被证明是下策的办法阻挡我军偷袭,看来此番纵然不能击败萧铣,至少也能让梁军战船大损,一两年内无力西进了。”
许绍抚掌大笑之间,一旁的将领和幕僚自然也颇有附和的。许绍是和李渊同龄的人,如今都五十好几了,所以他的子侄辈也都是而立之年之人了,大多在军中或者文官体系内任职,他们一家在楚、蜀交界之地当了三代地方官了,当然势力上盘根错节,外人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许绍的长子许智仁便是其中代表,他也在军中带兵,有郎将职位,听了父亲对萧铣的嘲讽之后,自然也是跟着应和:“父帅所言不错!铁锁横江之法,当年三国时东吴为了防止晋军从三峡顺流出川,便用过了,还不是被王睿楼船所破。巨筏扫铁锥、麻油柜烧断铁链,都是现成的破阵法子了。”
不过许绍本人终究是多疑之人,见手下人个个都看出萧铣这条计策的傻逼之处了,许绍反而有些怀疑起来,莫非其中另外有诈不成?对于长子许智仁的智商,许绍还是很了解的。带兵的执行力或许有一套,但是玩奸计那是不行的。若是敌人的计策连许智仁都看穿了,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看错了,第二种是敌人实在傻逼得可以。
萧铣的“中国大回转”,葬送宇文化及“三日天下”的壮举,显然不是一个傻逼做得出来的。
堂上另一边端坐的,乃是许绍的女婿张玄靖,此人虽然智商不能算上乘,但是和任何一个在老丈人手下讨生活的人一样,张玄靖比许智仁要懂得察言观色得多:一般来说,在裙带任职盘根错节的环境下。如果是儿子在老子手下做事儿,那么儿子一般是不太会懂得看风色的,因为没必要,世人都知道儿子背叛老子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可是女婿在岳父手下做事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可就很重要了,否则前途升迁都会有问题。
就好像当年在杨广手下时,齐王杨暕可以我行我素活得跟傻逼一样,但是萧铣却要谨小慎微,女婿毕竟是外人。一个道理。
此刻,张玄靖见小舅子的发言并没有引来老丈人的嘉许,反而让老丈人变得沉吟起来,张玄靖就知道老丈人的疑心病又犯了。当下便揣摩着说:“父帅。莫非……萧铣之所以出此下策,只是为了拖延我军一些时日而已?毕竟当年东吴的千寻铁锁之法虽然没有挡住王睿的楼船,可还是拖延了晋军不少时间的。准备麻油烧毁铁链等等,都需要时间准备。
而如今春汛最多还有十几日就结束了。而且若是去年蜀中天候暖冬、开春融雪较少的话,春汛还有可能更快结束。萧铣只要拖过这些日子。等到长江水流放缓之后,我军的上游冲击优势也就不明显了。”
“贤婿所虑也不无道理啊,这一点着实不得不防——不过,幸好萧铣要想完成铁锁截江的计划,还需要时间。如此,咱便不能和此前那般每隔两三天用一次疑兵疲敌之计了,得想办法尽可能筹措死士、火船,毕其功于一役,一次性夜袭烧毁梁军尽可能多的战船,损失再大也在所不惜!”
许智仁一开始已经觉得强敌不足为虑了,毕竟萧铣此前的举措让他在智商上找到了一些优越感,此刻听老爹依然说得那么郑重,倒是有些不忿,“父帅,梁军兵多将广,军势宏大,足足是我军数倍。我军夜袭的人马,也都是有来无回的,虽然可以打击梁军锐气,自身损失也着实不小。若是孤注一掷,只怕更是投入过大,难以为继啊,到时候我军如何还有余力击退梁军?”
许绍拈须微笑,对于儿子的说法不以为意,心说许智仁还是太嫩了,总想着把一切战争的胜利,都通过战场上的厮杀来获取,殊不知最高境界的战略胜利从来都不是看场内数据的。
“谁说要击退梁军了?萧铣手握东南民力军力,岂是我等坐拥夷陵数郡之地能够击败的?你难道忘了我军的目的了么?咱只是要拖延时间,不让萧铣有入川的机会——士卒死伤,可以很快恢复,但是动辄运载十几万水师所需的战船,就不是几个月的时间可以重建的了。
萧铣手中的水师战船,那都是原本大隋朝廷多年积攒下来的,其中大部分还是当年昏君杨广三征高句丽的时候,倾尽国力为来护儿的淮海行营所部督造的,是大隋海路军的根基所在。若是这些战船都被焚毁了,萧铣要想重建一支可以收川的水师,没有数年之功如何可以?纵然我军没法将萧铣的战船大部歼灭,但只要重创之,就能为陛下赢得时间,如今陛下在浅水原与薛举相争,已经扭转了颓势,薛举军军需不足,过冬时士卒逃散甚多;雁门刘武周更是以关外苦寒之地为根据地,皆不能长久。只要陛下灭了薛举和刘武周当中任何一路,就可以抽出一部分兵马入川,到时候就不需要靠我军独自面对萧铣的——所以我军只要能够争取到时间,便是大功一件!
只要陛下收了川,那么平定南朝就只是时间问题。从古至今,无论是东吴,还是南陈,岂有南朝在失去了蜀地之后,依然可以对抗北朝的例子呢?没有!一次都没有过!只要蜀地归属于秦,以北灭南之势便可成形!”
许绍一气呵成地说了一番长篇大论。总算是统一了内部的思想。许智仁和张玄靖都没有再提出异议,许绍便趁热打铁调集将领。吩咐集中己方战船,多备引火之物。准备在梁军铁锁截江完成之前孤注一掷。
当然了,一次性动用超过万人的部队去实施这种自杀战术,肯定是会对士气形成重大打击的,所以许绍也是不得不慎重安排退路——比如说,安排一部分战船作为接应,在前军火船顺水纵火之前抛下碇石,接应引火船上的水兵提前撤离,然后冲滩靠岸从陆路把士兵撤回来,等等。免得作战部队因为明知必死而产生哗变。不过实际上。有多少人能够撤回来,这个问题还是值得怀疑的,许绍预作安排,只是对士气负责而已。
历史上,周瑜派遣黄盖发动火攻船的时候,也是在黄盖的火船队后头安排了接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