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阴雄-第12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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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封伦看向了李世民:“而且我以为,窦建德拖了半年才出兵,只怕目的不止是为了解围王世充,他更有可能是想借这机会,一口把王老邪也给灭了!现在的洛阳城已经到了极限,粮草不济,全是靠着一股气在守,一旦解围,这股气就懈了,到时候窦建德以救世主的身份进入洛阳,只需一队亲兵,就可以拿下王世充,自己成为中原之主。”
李世民的眼中光芒闪闪,点了点头:“不错,确实这是很可能的事,所以我们更不能让这两贼联手了。封中书,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封伦勾了勾嘴角:“我以为,我们唐军不必夹在两贼中间,这样会成为他们合力攻击的对象,王老邪也不是傻瓜,会给窦建德这样摆布,只要我们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入东都,向王世充晓以利害,以撤围为条件,逼其割让中原的西部和北部州郡,这样我们收兵就可以顺理成章了,而那些州郡也落到我们手中。”
“到时候王老邪解了围后,就不需要窦建德再来添乱,肯定会要其回河北,窦建德的诡计落了空,一定恼羞成怒,会和王世充正面起了冲突,如此两贼互斗,我军则正好坐山观虎斗,可以将其一起消灭,岂不是上上之策?”
封伦说得帐中众将连连点头,刘弘基第一个站了出来:“末将附议封中书。”
段志玄,候君集,屈突通也纷纷站了出来,拱手道:“末将附议封中书。”
李元吉哈哈一笑,也站起了身:“二哥,封中书说的好啊,这是老成谋国之计,我们是万无一失的,就依此而行吧!”
李世民的目光紧紧地盯在封伦的脸上,如同两道利箭一样,刺得封伦心里有点发虚,他勾了勾嘴角,正要开口,却听到李世民的声音缓缓响起:“封中书,你的这个提议听起来万无一失,但我们实际上去失了洛阳,请问这个损失怎么补?”
第二千六百二十二章 兵出虎牢
封伦的脸色一变,转而恢复了镇定,沉声道:“秦王殿下,这个失去,只不过是暂时的,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只要我们稍退一步,就可以坐视王世充和窦建德相争,我们可以渔翁得利,到时候,洛阳还不是我们的么。”
李世民摇了摇头:“封中书,你就这么肯定这两个贼人一定会为了洛阳打起来吗?万一他们不打了怎么办?”
封伦咬了咬牙:“不会的,窦建德我很了解,他绝不会做这种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一定是冲着洛阳而来的,而王世充一旦解了围,也绝不会让窦建德再来,两家必然会起了冲突,到时候我们可以相机而动,洛阳一定是我们的!”
李世民摇了摇头:“一旦王世充解围,那在外地观望的李靖,杨玄感一定会先后倒向王世充,南阳盆地很快就会给王世充提供军粮,我们都攻不下的洛阳城,窦建德又怎么可能攻下?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不是两家打起来,而是各退一步,王世充割让黄河沿岸的州郡给窦建德,窦建德占了点便宜后也可以回河北,毕竟这一趟得了齐鲁之地,又得了河南之地,以后随时有事可以进军中原,还保住了自己仗义出手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封伦的脸色开始微微发红,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就算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可损失的,只要王世充肯割让河内之地,河阳以西以北的地方给我们,我们这趟出中原也算是达成了目的,王世充失了西部和北部,又丢掉沿河的地盘,中原等于少了一半,对他是沉重打击,李靖和杨玄感未必就肯效忠于他,我们可以暂时先打相对好打的窦建德,等一统北方之后,再来收拾王老邪不迟!”
李世民叹了口气:“封中书,你这是把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设想之上,要知道,天下之势的变化,瞬息可能万变,我们今天围着洛阳,就等于扼住了王世充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一旦松开这只手,王世充有了喘息,想再消灭他,可就难上加难了,所以向前一步是洛阳,向后一步可能是永远出不可能再东出的潼关,封中书是智者,应该知道如何取舍吧。”
封伦咬了咬牙,沉声道:“秦王殿下,说一千,道一万,我军绝对不可以在洛阳城下,这平原无险之处,面临两大强敌的合击,这是基本的军事常识,如果我们要分兵围困洛阳,那哪怕是城北大营这里,也是兵力不足,两贼若是合击我城北大营,我们是无法防守的,这个困境,请问你如何能解决呢?”
李世民哈哈一笑,双眼中神光一闪,只听他大声道:“这又有何难?世充兵摧食尽,上下离心,不需要我们力攻,可以继续围攻,坐以待克。而窦建德远道而来,将骄卒惰,刚刚获得了大量的战利品,都没有一开始的高昂斗志,想着保命回河北享受,只要我提前一步,扼住咽喉要地,那窦建德兵不得进,必为我所克!”
封伦的双眼一亮:“秦王所说的这个咽喉要地,是哪里?”
李世民长身而起,走到身边挂着的一幅舆图之上,双手直指一处:“就是这里,虎牢关!”
长孙无忌的眉头一挑:“虎牢关?此关虽然在我手中,但守关将士不到五千,怎么能守得住?今天的军报上说,窦建德日夜并进,已经快要到荥阳了,一旦让他占领荥阳,兵出成臬,那虎牢关虽然雄险,也难以固守啊。”
李世民点了点头:“正是,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以精锐骑兵,驰援虎牢,而大队的步兵,需要及时跟进,只要能守住虎牢,那窦夏军若是冒险轻进,我破之很容易,若是逗留狐疑不前,那再撑一两个月,洛阳自然不攻而破。一旦洛阳沦陷,我军士气冲天,那当面的窦建德在我得胜之师的打击下,自然不在话下。倘若我们这时候退缩或者是犹豫不前,让窦建德迅速地兵出虎牢,进入中原,则新附于我的州郡,只怕会纷纷降伏于窦夏军,到这个时候我军才是真正地腹背受敌,不得不退了!”
说到这里,李世民的神色变得异常坚定起来,一双眼睛直视着封伦,沉声道:“如果让两贼合流,或者是东都解围,那王老邪缓过这口气,一定有办法挡住窦建德,他们绝不可能在我军还在中原的情况下就翻脸大战,我意已决,现在,就讨论一下如何分兵援救虎牢的问题吧!”
李元吉的嘴角勾了勾,沉声道:“二哥,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小弟愿领兵驰援虎牢,我的部下乃是跟随我多年的骁骑,一天一夜就可以奔到虎牢,会合防守当地的宇文歆将军,一定可以守住的。”
李世民摇了摇头:“不,虎牢我必须亲自去,窦夏军来势凶猛,只守不战的话,只怕难以持久,这一战,我要亲自应付,四郎,这回我带走五千玄甲精骑,还有四万步兵,你这里留下十万兵马来围攻洛阳,封中书和屈突将军留下来辅助你,你能做得到吗?”
李元吉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喃喃地说道:“二哥还是不信任小弟啊。”
李世民哈哈一笑,走到李元吉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围攻洛阳,不让王老邪钻出来,这难度可一点也不比去虎牢对战窦建德要小啊,你只要能守好两个月,那王老邪一降,这战你就是第一功臣!”
李元吉转而笑了起来:“既然二哥这样说了,小弟自当从命!”
李世民看向了帐中众将,沉声道:“尉迟恭,秦琼,罗士信,程咬金,史大奈尔等各率本部部曲骑兵,一个时辰之后,就随本帅出发,目标,虎牢关!李世绩率四万步兵,稍后出发,两天之内,必须赶到虎牢!”
尉迟恭勾了勾嘴角:“现在就出发吗?那会让王世充看到的。”
李世民哈哈一笑:“我就是要让他看到,放心吧,王老邪多疑,我这样出兵,他反而会以为有诈,不敢出城的,各位,咱们虎牢见!”
第二千六百二十三章 玄感出击
成臬,板渚原,夏军大营。
窦建德一身将袍大铠,端坐中军帅帐,一众河北谋士悍将分立两旁,而杨玄感则兽面连环甲,站在营帐正中,即使是那些虎背熊腰的河北豪强,在这个天下第一猛将面前,仍然是稍稍逊色,那股子天下无敌的气势,不怒自威,任谁人看了,都会暗赞一句英雄好汉。
窦建德微微一笑,抬了抬手,说道:“久闻杨元帅乃是当年隋皇御封的天下第一猛将,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杨玄感微微一笑:“当年年少气盛,为这虚名所累,现在我杨家家破人亡,这什么天下第一也没有保住我的家族,又有何用,不提也罢!”
窦建德哈哈一笑:“痛快,我窦建德就喜欢杨元帅这样痛快的汉子。今天你能率三万两淮精锐与我军会合,实在是让本王非常高兴,不过,本王听说你和王公闹了些矛盾啊,怎么这回还肯出兵相助呢?”
杨玄感勾了勾嘴角,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都向他宣誓效忠过,他毕竟是我的主君,虽然他背弃承诺,杀害了我的密弟在先,但我也不能真的见死不救,之前在两淮一带,我要对付杜伏威,又要亲招人马,暂时无力救援东都,但是陛下的形势一天比一天危急,我也不能真的等到洛阳沦陷再动身,那就迟了。听说唐军又从关中调来了军粮,看起来是要围困洛阳到底了,我不能再等,于是就出兵东都,正好夏王也来救援,我们这算是巧遇,可以合兵一处,共援东都啦。”
窦建德点了点头:“很好,不过除了你我出兵之外,李唐也不是没有援兵,除了关中的军粮和一万生力军外,杜伏威也是绕道江州,经汉东四郡去了洛阳,他可是你的老对手啊,这一年来,你跟他为了争夺江都,可没少打仗。”
杨玄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杜伏威并非我对手,要对付他很容易,我们的敌人,还是李世民,只可惜我和夏王都来晚一步,让李世民的骑兵奔袭,先一步巩固了虎牢,据斥候来报,大批的唐军步兵也在跟进,只怕我们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打破这虎牢关了。”
窦建德的眼珠子一转,转而笑道:“孤来此处时,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虎牢是进入中原,援救东都的门户,李世民必然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孤有个提议,由我们夏军在这里伺机攻打虎牢,而杨元帅你带上本部人马,绕道淮西,强行穿越江州林士弘的领地,去攻击那汉东四郡,一旦得手,你就可以绕到虎牢关的后面,西进可以解洛阳之围,东出可以与我军腹背夹击虎牢,一战吃掉李世民!”
杨玄感微微一笑:“我也觉得这样最好,我们两军的军制,口令各不相同,难以混编,这样一正一奇,正好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那我们就此说定,现在我就带兵绕道去了,还请窦王千万要小心,不要中了李世民的奸计啊。”
窦建德哈哈一笑:“李世民不过黄口小儿,有勇无谋罢了,我自当折枝鞭之,杨元帅勿虑,等我击破李世民,一定与你会师洛阳城下,到时候,我们和王公一起不醉不休!”
杨玄感笑着行了个军礼:“托夏王吉言,杨某告退。”他说着,一撩披风,转身就走出了帐外,随着一阵马嘶,蹄声四起,很快就出了大营,再也听不见。
窦建德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收起,嘴角不屑地勾了勾:“哼,就凭你杨玄感,也想跟我抢这进洛阳之功吗?”
凌敬勾了勾嘴角:“大王,我军远道而来,杨玄感所部皆是两淮剽锐,利于攻城,正好可以让他们先攻虎牢,以试探唐军虚实啊。就这样放走,实在可惜。”
窦建德摆了摆手:“凌祭酒,杨玄感和王世充有矛盾,世人皆知,但这回还是带兵来救了,我们的计划在出兵前就说得清楚,打退李唐只是一个目的,更主要的目标是直接拿下王老邪,控制中原,到时候要让这姓杨的搅了局可就麻烦了,正好李世民占了虎牢,我好打发他去绕道,那林士弘和汉东四郡的田瓒,可没这么容易让他通过,他三个月能打到洛阳城下就是万幸,到时候我早就攻克虎牢,兵临东都了,他也阻止不了我的计划,岂不是最好?”
裴世矩的眉头紧锁:“大王,虎牢关已经被李世民所占,我军千万不可大意,趁着他现在大军未至,我们不如马上攻关,这样成算会大一些。”
孟海公站了出来,自从周桥一战,他被迫投降窦建德以来,就总是被窦建德的那些河北大将们所轻视,这让在李密手下时就是著名头领的他,咽不下这口气,听到裴世矩的提议,他马上站了出来:“大王,末将愿领本部人马,先登攻关!”
窦建德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急什么,我军初到,人马都比较疲劳,李世民既然已经来了,那今天攻和明天攻没有大的区别,传令,各营扎好营寨,作好防守,多布哨戒,严防敌军偷袭,明天,我们再去攻关!”
夏军大营外五里处,一个无名高岗,杨玄感骑着河西天马,冷冷地看着大批的河北军士如蚂蚁一样地在安营扎寨,支起营帐,树好栅栏,而辅兵们则纷纷地用一根根大木建起岗楼箭塔,看起来一切都井井有条。
韩世谔叹了口气:“怪不得窦建德能在河北成为一方霸主,果然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啊,我看唐军这回是碰到劲敌了。大哥,我看他是不想让我们抢了破虎牢,进洛阳的头功,才要把我们支走的。”
杨玄感的嘴角边勾起一丝冷笑:“窦建德的小算盘倒是打得挺精,可就凭他,也能打得过李世民?世谔,不是我小看这窦建德,还有他的那个河北夏军,就看他的这股子气势,这一仗不用看就知道结果,不出一个月,窦建德必会为李世民所擒!”
第二千六百二十四章 战意高下
韩世谔睁大了眼睛,奇道:“不太可能吧,夏军兵强马壮,气势极盛,刚才在夏营里我也观察过,他们的部队里很多都是粗壮结实的老兵,并不是那种生瓜蛋子,从现在他们扎营的表现来看,也是训练有素,可称精锐,就算打不过李世民,也可以整军而退,虽然说三十万的数字是号称的,但十几万兵马还是有,怎么可能给李世民一战而擒呢?”
杨玄感叹了口气:“你从这些夏军的眼睛里,能看到战斗的意志和渴望吗?世谔,你只看到了这些兵的基本素质,但难道没有注意到,这些人很多行军的时候都带着大小包裹,里面显然是这一路上抢来的钱财,对李唐这样的强大军队,要的是必死的决心和勇气,而这些只想着自己的个人财富的军士,就算有再强壮的身体,再精良的装备,也没有用,因为到了战场上,一定怕死,关键的时候,拼不了命的!”
韩世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军士关键的时候要的是能拼命。我们都知道,抢饱了的士卒是没有战意的,这点我疏忽了,还是大哥你观察得细啊。”
杨玄感微微一笑:“不仅如此,这些军士们的眼中没有那种战斗的渴望,窦建德虽然建立了自己的政权,可没有建立一个可以平定天下的制度,他的兵,多半还是以前那些走投无路才上山落草的民夫,虽然打了多年的仗,但只是为了打仗而打仗,而不是象关中府兵那样,为了荣誉,爵位,财富。”
韩世谔笑道:“窦建德毕竟没有真正建国,河北也只是大乱后的初定,这些兵打了多年,都是老兵锐卒,也不从事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