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阴雄-第6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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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辛世雄冷冷地看着于仲文,脸上挂着一副不屑一顾的笑容:“想想真是好笑啊,前几天还有人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敌军已经失去战斗力,只要几万骑兵就可以一举消灭高句丽了,哼,还不知道谁消灭谁呢。”
于仲文的脸红得就象猴子屁股一样,却是无法反驳,只能扭开了头,看向了别处。
王仁恭的嘴色勾了勾,看着于仲文给这样围攻和奚落,也有心于心不忍,开口道:“辛将军,还是少说几句吧,现在是危难之际,我等更应该团结一心才是,有什么恩怨,还是回到辽东后再解决吧。对了,宇文元帅,我看这萨水好像比我们来的时候还要平缓许多,来时的那个晚上,还是水流挺急,走浮桥时还会给流水冲得一晃一晃的,现在倒是平稳了许多嘛。”
宇文述微微一笑,一指江面上的十座浮桥,说道:“大概是因为我军这几天又在这里由后卫部队多架了五座浮桥的原因吧,哼,我就知道前方会有危险,所以叫后卫部队早早地在这里留了退路。”
说到这里,宇文述转向了辛世雄说道:“辛将军,你辛苦一下,到南岸那里指挥各军,列起方阵,排队渡河,还有,薛将军,你指挥再架十道浮桥,加速我军过河的速度,宇文将军(宇文成都),你的部下交给辛将军指挥,铁骑在前,步兵在后,十万人要牢牢守住桥头,一定要保证渡河的秩序。”
众将齐声行礼道:“遵宇文元帅将令!”
正在这时,桥的南岸,腾起了几十道五色相间的狼烟,一道接一道,直奔东方而去,宇文述的嘴角勾了勾, 沉声道:“看起来高句丽人也要有所行动了,我等还要加快动作才是,于将军,你在北岸宰杀五千匹战马,给过河的将士们现吃,吃饱了加快速度向北边行军!”
萨水上游,龙口大堤。
这里是夹在两山之间的一处坝口,高句丽的萨水也类似于中原的黄河,一向是泛滥成灾,北高句丽多为山地,只有萨水一带的两侧有万顷良田,所以为了控制这条难以制服的大江,高句丽人在萨水经过的两山之间,建了一座堤坝,旱时放水,雨季时堵水,以免下游成灾。
可是现在,这座堤坝两侧,却驻扎了足有三万的高句丽军,几乎是清一色的精锐骑兵,数以万计的民夫和军士正在来回奔波着,把一袋袋的沙包投入河中,靠着这山势,一道巨型大闸横断其间,已经生生把这大江给阻隔,这奔腾的江水,在这里几乎是嘎然而止,也难怪下方百里处的隋军浮桥一带,水流如此缓和了。
杨万春正驻着马槊,守在此处,焦急地看着南边的一处烽火台,这里是他和乙支文德的约定,一旦腾起五色狼烟,则马上开闸放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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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萨水崩
杨万春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月了,他的部队一直隐藏在这山间,由于地势险峻,离隋军渡河的地方又足有百里,是以隋军的斥候都无法察觉到这支秘密部队的存在,等了一个月之后,他终于等到了乙支文德的信号,要他关闸堵水,而接下来的一个信号,就会是以五色狼烟为通告的开闸放水了!
一个眼尖的亲卫士兵突然大叫起来:“少主,狼烟,狼烟!”
杨万春和周围的几十名将士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南边十里处的一座烽火台,果然,上面腾起的,是明白无误的五色狼烟,在这晴朗的天空中,就如同一个血腥的狼头,张牙舞爪,貌似要噬人。
杨万春哈哈一笑,高声道:“传令,开闸,放水!骑兵全部到北岸集中,准备追杀隋军逃兵!”
司马德堪和裴虔通正牵着自己的座骑,与自己的属下们一起,步行在桥头,两人的面色凝重,身后的骑兵们在前两天给杀了战马,也全成了步卒,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低着脑袋,不停地发着怨言,边走边骂。
司马德堪恨恨地骂道:“这他娘的打的是什么鸟仗,先是让咱饿肚子追击,说什么只要追到平壤,可以不攻自破,结果老子不眠不休三天,饿了五天追到平壤城下,却看到的是敌军几十万大军,老裴,你知道吗,那会儿老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裴虔通的嘴角勾了勾,“嗨”了一声:“司马,你这脾气可得改改,能活着回来,已经不错啦,要知道高句丽人是故意诱我们到平壤的。这回要不是宇文元帅指挥有方,让我军列阵而退,交替掩护而还,只怕这会儿,大军也全崩了,高句丽人也是看我军的撤退有序。才不敢过份相逼啊。”
司马德堪的眉头一皱,骂道:“那又如何,没粮了还打个屁的仗,对敌情一无所知,险些害几十万兄弟丧命,现在我的部下全成步兵了,战马都没了,这笔帐我得找谁算去?于仲文这个王八道,不得好死!”
裴虔通心中暗自得意。这几天司马德堪的部下全成了步兵,而他的部下还有马骑,看着熟人倒霉,而自己躲过一劫,这个感觉不要太好,他脸上挂着笑容,假惺惺地劝道:“好了,司马。姓于的有至尊去找他的麻烦,我们何必跟他计较呢。过了萨水后。我把马分你一半,大家一起骑,怎么样?”
司马德堪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老哥,兄弟我可真谢谢你啦!”正说话间,二人的脚下浮桥猛地一抖,几乎站立不住。司马德堪差点晃了两晃后掉进水里,幸亏裴虔通眼急手快,一把拉住他,才算稳住了身形。
司马德堪冲着前方正在架浮桥的一帮军士们吼道:“狗日的,不能动作小点吗。这里还都在过河呢!”
裴虔通笑着跟司马德堪一起踏上了北岸,说道:“比起咱们来时夜渡萨水,已经好了许多了,那天可真是跟打摆子一样,左摇右晃,也不知道啥时候就要落江里去了。”
正说笑间,一个军士哭丧着脸,跑到了裴虔通的面前:“裴将军,大事不好了,我们的马,我们的马!”
裴虔通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军士的前襟,厉声喝道:“我们的马怎么了?”
军士一指远处几里外,那一片草地上,已经架起了几百口大锅,大锅的一端已经成了一片屠宰场,几千名军士正在宰杀着数百匹战马,然后切成一块一块地扔进锅里,一边的草地上,锅边围坐着上万名刚刚渡过河的军士,正兴高采烈地端着木碗,喝着马肉汤呢。
那军士边哭边说道:“于,于将军有令,我们的马,被征用作军粮了,他要我们,要我们下马步行!”
裴虔通几乎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两眼一黑,差点就要晕了过去,司马德堪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老哥,这回咱们可以结伴步行了,没事!”
正说话间,远处的江面上,却传来一阵奔雷般的声音,如同几十万匹战马,同时在草原上奔腾时,发出的那种巨响,又如同九天的雷公,在不断地制造着电闪雷鸣,绝非人间的声音,倒象是天地的造化。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奔雷的方向,只见一道足有三丈高的浪头,以雷霆万钧之势,不可阻止之力,从十里之外的一处山拐角处,汹涌而至,那浪头之上,仿佛是一个尖嘴獠牙的魔鬼,张开了血盆大口,誓要将所经过之路上的一切,都无情地吞噬掉!
这一段的江面上,正架着二十道浮桥,桥上的隋军,本来还算是有条不紊地排队通行,随着众人都看到了这可怕的景象,桥上变得一片混乱,所有人都顾不得再按秩序排队过桥了,拼命地向前挤,向前拱,谁也不想在这个洪峰浪头到来之前,还留在这桥上,在这可怕的洪水面前,人,真的是连蚂蚁都不如,一个大浪打来,连个气泡也不会剩下。
哭喊声,怒骂声,嚎叫声响成一片,北岸的隋军士兵们全都站了起来,双腿都在发抖,南岸的隋军后卫部队,也几乎在一瞬间失掉了所有的纪律,没有人再断后掩护,没有人再等着过桥,甚至有不少靠在江边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脱掉了身上的盔甲,象下饺子一样地跳进了江里,所有人只有一个想法:在这该死的洪峰到来前,过江,过江,过江!
辛世雄看着身边乱成一团,已经不可禁止的士兵,急得大喊大叫道:“不要乱,不要跑,大家不要慌,列阵,列阵啊!”可是在他的身边,已经不剩下任何一个亲卫或者是传令兵,他扯开了嗓子的大叫,在一片人声嘈杂中,几乎如大海中的一个小浪花,掀起任何动静。
十几匹慌乱的战马从辛世雄的身边飞速掠过,辛世雄闷哼一声,给撞下马来,几十只马蹄从他的身上踩过,很快,他的尸体就变成一堆模糊的血肉,无人认得出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百不存一
宇文述站在高坡之上,看着那汹涌而来,势如奔雷的巨大浪头,轻而易举地冲垮了二十道浮桥,桥上和江中的三四万名隋军,就如同三四万只蚂蚁一样,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一声,就淹没在了这滔滔的江水之中,不见了踪影,巨大的浪涛把这萨水两岸都生生地拓宽出了百余步,原本在岸边宰马吃肉的那一片空地,瞬间也成泽国,就连宇文述现在所站的这个离岸一里多的小高坡,看起来也随时会被江水淹没。
几个亲卫跪倒在地,大叫道:“元帅,快上马暂避吧。迟了只怕来不及啦。”
宇文述的脸上老泪纵横,这般惨烈的景象,是从军五十年的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只一眨眼的功夫,四万多健儿就生生被这无情的江水吞噬了生命,南北两岸的隋军已经被彻底分割,北岸的这七万多人现在不知所措,拼命向北方逃跑,而南岸那里,十余万隋军已经变成了十余万头惊慌逃蹿的绵羊,甚至连动物群聚求生的本能也不复存在,他们盲目地向着江边拥挤,却除了把成百上千先到江边的同伴们挤进萨水中淹死外,毫无用处。
南边响起了震天动地的鼓角之声,登高望去,离河岸二十里处,烟尘震天,至少十几万骑兵在全速地奔驰,才会有如此可怕的气势,宇文述在平壤城外见过那些剽悍凶残的蛮族骑兵,这些天也跟他们多次交手,深知其迅捷如风,侵掠如火。列堂堂之阵也许打不过隋军铁骑重步。但在这种隋军已无战意。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下,纵马冲杀,却是最拿手的好戏。
于仲文上前拉住了宇文述的手腕,急道:“宇文元帅,事已不可为,先走吧,留得青山再,不怕没柴烧。报仇的事情,只有来日方长了!”
宇文述狠狠地一跺脚,长叹一声:“我等还有何面目再见陛下!”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对着在一边失魂落魄的薛世雄说道:“薛将军,你的本部人马还有多少?”
薛世雄的脑子一片空白,宇文述一边说了三遍,他才回过神来,茫然道:“末将,末将的右屯卫幽云部队,过河的还有。还有八千人,只有两千骑兵!”
宇文述眉头一皱。指着北边五里处的一座小山,说道:“南边的大军已经失去了组织,不可能救回了,眼下,眼下只有我们北岸的部队,能带回去多少是多少,我等先行突围,为了掩护大军撤退,你马上召集部下,守住这小山头,就是人死绝了,也得守住一天一夜才能撤离。若办不到,军法从事!”
薛世雄咬了咬牙,一行军礼,高声道:“遵令!”头也不回地带着四个虎狼一样的儿子下了小坡,远处一面薛字大旗高高竖起,传来几十名传令兵的高呼:“右屯卫薛将军的幽云部队,速来大旗下集合!”
宇文述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萨水南岸,剽悍野蛮的蛮族骑兵已经冲进不成阵势的隋军阵列之中,也不管隋军将士是否下跪弃甲投降,一刀一个,隋军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子,一片片地倒下,漫天飞舞着的蛮族弓箭,在不停收割着大批隋军将士的生命的同时,也让隋军自相践踏,争先恐后地向河边奔逃,把更多的人生生地挤进水里,甚至这些尸体都能让那奔腾的萨水流速稍稍减缓,不复刚才之快,满江的水面上,都漂浮着黑色衣甲的隋军尸体,惨不忍睹。
宇文述摇了摇头,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下了高坡,登上了一匹战马,跟着一众各军的总管,向着北方飞速逃去,而高坡上的那面宇文大旗,不知何时,也是轰然倒地,被越过高坡,拼命北逃的隋军士卒们踩在脚下,很快就连字都看不清了。
十天之后,南津浦,隋军海滩大营,中军帅帐之中,所有的将校们都是神情严峻,听着跪在帐中,还是一身高句丽军士打扮的刘黑闼,在汇报着前方的战况。
“乙支文德在萨水时孤身入我隋军大营,伪作议和,然后逃离,宇文将军和于将军不甘他就此逃离,于是率军穷追不舍,那乙支文德使出诈败之计,三天连败八阵,诱我军已经断粮的大军,追到平壤城外三十里,牡丹峰连城堡下。”
“此处高句丽派出了全部的精锐主力,有步骑近四十万,严阵以待,隋军主力已经断粮宰马为食,士兵皆有饥色,无战力,宇文将军一见敌军阵势,料难成功,只得强行在敌前退却!”
来护儿厉声道:“这究竟是怎么搞的,宇文述百战宿将,怎么会军粮不足就一路追下去?”
刘黑闼的嘴角勾了勾:“小的在高句丽军中听到了审问俘虏的过程,这一路上,在北方山区,宇文将军为了加快进军速度,把运粮的大车抛弃,让士卒自行背着军粮前进,还下令弃粮粟者斩,所以士兵们为了偷懒,都在营帐内偷埋军,在萨水的时候,其实就基本上无粮了。好像为此隋军内部也有过争议,宇文述是想持重,在萨水一带扎营等待后续军粮,但于仲文为了抢功,利用他有至尊的密旨,必须参议军机的权力,唆使众将轻装前进,加上乙支文德的缓兵之计,以至于此!”
王世充长叹一声,喃喃地说道:“这是上天不让我军能一举消灭高句丽啊。可是,可是毕竟是三十万大军,就是三十万头猪,也不可能给这样斩尽杀绝,后来又是怎么回事?”
刘黑闼的声音也在微微地发抖:“乙支文德在萨水上游的水库那里,早早地派兵落闸堵水,等到我军半渡之时,再突然放水,一下子淹死我军四五万人,将南北两军隔开,于是诸军皆溃,不可禁止,南岸的我军被敌军骑兵冲杀,十五万人一半多给生生赶进了水里淹死,余者也被高句丽骑兵射杀,斩杀。殿后的大将军辛世雄战死。”
周法尚叹道:“那萨水北边的我军主力呢,宇文元帅呢?”(未完待续。)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史诗大败
刘黑闼咬牙道:“宇文述和各军主将,眼见兵败如山倒,不可禁止,于是扔下部队,率先在部曲家将的保护下逃命,只留下了右屯卫大将军,幽云部队的总管薛世雄,收拾溃兵,在后边断后。”
“不到半天之后,高句丽埋伏在水坝那里的骑兵四万多人就杀到,将薛将军的八千多人团团围住,达数十重之多,四面箭下如雨,我军因为抛弃了大量的战甲盾牌,士卒又多饥饿,连拿起武器的力量也没有,因此损失惨重,多亏了薛将军先是以弱兵为方阵,在外当人盾,眼见半天之后,敌军锐气稍挫之时,派了四个儿子率亲兵部曲一千人,直冲对方阵营的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