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医女-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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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施氏道:“你永远不要忘了,这家里二老爷才是天,我不管她不是怕了她,而是来日方长,她又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即便老三家的让她作妖,她们也不能抹去一个事实,我现在是二夫人,我就是她娘。”
“夫人说的没错,是奴婢见识短了。”马婆子跟着高兴起来。
夜晚的时候终于有下人来打扫院子了,马婆婆还带来了一个丫鬟和两个婆子。
接待她的依然是陵南。
马婆婆虽忍着怒气,但颐指气使惯了,让人不舒服的感觉是变不了的。
她说道:“府里其他小姐也是四个丫鬟,两个婆子,外加一个奶娘,小姐的奶娘过几天才能配来,这几个人就先留下吧。”
陵南也没留她,听完立即就吩咐那个丫鬟和婆子做事,都是粗活,留在院子里。
吩咐完转身就回正屋了。又气了马婆婆一道。
这哪里有待客之道?毫无礼数。马婆婆拉长了脸心里骂了一会,碍于二夫人的话,她没有发作,骂一会才走。
转眼到了二更天,今天她们就暂时收拾到这里。
让路遥先下去,其他两个丫鬟给林孝珏铺好了床铺也要离开。
临走前,周一拉着陵南走到还在书写的小姐面前发问:“小姐,你还有心思写书啊?”这心大的,到哪都不当一回事。
林孝珏不解的抬起头来。
周一叹口气:“反正回到这我是挺害怕的,我总觉得二夫人居心不良,会害我们。”
林孝珏想了想:“害我,她不会,她还有用,不过你们要小心,若我不在屋里,谁都不要出门,来人也莫开门。”
“小姐你要去哪?”她们都回府了,还能到处走吗?
林孝珏笑了笑:“那怎么知道,我是大夫,要行医呢。”
“啊!”小姐就是随便说说的,周一再没在意,挽住了陵南的手。
陵南跟小姐说了一声晚安,两个丫鬟齐着肩头出去了,顺便带上了门。
林孝珏收回目光低头下,提笔写起来。
林世泽与晚上归家来,他时常在书房过夜。
少施氏让人给他炖了燕窝,亲自送到书房来。
敲开门,林世泽还没有睡,在案前读书。
少施氏迈步走了进来:“妾身给老爷炖了燕窝,老爷趁热喝了吧?”说着让下人将食盒方向,然后对林世泽的小厮道:“秋意深了,晚上凉,老爷晚上看书你记得给老爷加衣服。”
小厮忙应是,然后看一眼林世泽的眼色,跟丫鬟一起出去了。
人都走后,林世泽放下书卷端起碗,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燕窝。
放下来道:“我有公事要忙,这么晚了你就不要陪我了,早些歇着吧。”
他说话时少施氏正往他身边凑,贴住了他的背。
“老爷辛苦了。”她温柔的说道。
林世泽笑着转过头去,拍拍她的手道:“这有什么辛苦的。倒是你,天天操持家事,也很辛苦,她……”想了想他声音低下去:“孝珏就交给你了。”
终于提到正事上,少施氏越发温柔,她拉住林世泽的手,含笑道:“小姐自己去了南荒院,我已经派人将日常用度都送了去,老爷空出来的院子是用不上了。”
林世泽已经听小厮汇报过这件事,他脸上明显的不高兴。沉吟一下。叹口气:“管事的跟我说她有些孤僻,人又不能开口,就只能委屈你,先由着她吧。”
能体谅和哑巴相处的痛苦就好。少施氏笑着摇头:“老爷说的哪里话。这怎么就委屈了我。只是娘不高兴了。”
林世泽不知道是不想管,还是不忍管,他只说道“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和陈家已经换了更贴,商量好下定的日子,她在府里也待不了多久了。”
能和阁老家结亲,这是求都求不来的事,只可惜让这个哑巴捡了便宜,好在阁老家那位也活不了多久了。
少施氏点点头:“老爷就不必担心了,调动的事,父亲那边也都谈好了,老爷等了这么多年,这次侍郎的位置一定不能错过了。”
吏部左侍郎,正三品,林世泽听了少施氏的话,目光中有一瞬间的哀伤,转瞬即逝。
他笑道:“这也要看功绩的,我再看回书,你先去睡吧。”
少施氏去收拾食盒:“那老爷早些歇着。”她说着提着食盒走了
林世泽自她出门那一刻立即低下头,从书本最下面抽出一张纸来,那纸上模糊有个画像,她看了一会,将画卷着靠近烛灯前。
明火遇到宣纸,即可发出橘黄明目的光。
于此同时,同样住在文昌胡同的礼部尚书韩家就不得安生了。
韩东宝自吃饭过后就喊肚子疼,疼还不上厕所,躺在床上打滚。
尚书夫人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时含在嘴里都怕化了,一点亏都不肯让他吃,现在儿子疼成这样,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赶紧派人去请大夫,估计十里以内的大夫都请遍了,至于有没有效果,就是后话了。
先说京东郊外有个挺老大的寺庙,起先一点也不出名,因为太祖皇帝在夺得皇位之前出过家,他登基之后这个寺庙的名字就扬名天下了,太祖皇帝不仅修了老家的那一座,还把分寺盖在京城,就京东郊外这一座——黄觉寺。
不过现在京城这个黄觉寺更像主寺。
皇家支持的寺庙,那恢弘就不必说了,金碧辉煌,大雄宝殿香气缭绕,即便是夜晚依然气派十足,油灯能点千万盏,照的寺庙亮堂堂的,感觉这里的菩萨都比别的寺院的长得好看。
陈国公没事喜欢来黄觉寺,找个叫道衍法师的大和尚下棋。
这和尚长得特别好记,八字眉,一双绿豆大小的电眼,在晚上比油灯还亮,五十多岁的人了,眼神永远都那么精神。
棋已经下到一半,不分胜负,陈国公笑着在中天上洛一字,就堵了道衍的路。
道衍点着他的鼻子笑道:“你这老狐狸,截我,看我咒你儿子全军覆没。”
陈国公不为所怒,呵呵笑:“大师不是都听说了吗?我和儿子和君垣已经攻下了江西城,现在正在回京的路上,我还等着黄赏呢。”
道衍一撇嘴,落下一子:“我又没儿子,跟我显摆什么。”
陈国公笑的讨巧:“大师是天底下最智慧的和尚,天下佛徒都是您的儿女,还要那世俗的儿子做什么。”
道衍听了这话抬起头来,拍着脑袋呵呵笑:“你这么大度,把你儿子给我养老送终。”
成国公笑着点点他:“大师啊大师。”
两人相视一笑。
要问陈国公为何敢跟一个方外世人开这种玩笑,原来这道衍法师虽然是个和尚,有爵位有封号,可他不按套路出牌啊,肉偶尔也吃,酒也是喝的,他还有个爱好,不读佛经不撞钟,专门看道家的道德经,再说到出家人的与世无争,他就更不沾边了,可以说,若不是他怂恿皇上靖难,皇上到现在还是燕王呢。
除了女人他好似什么都不忌,当然看脑袋上的香疤,他肯定是个和尚。
陈国公又落了一子,这时寺庙中铜钟敲了三下。
三更天了,陈国公看道衍目光像窗外瞟了一下,他问道:“大师好似在等什么人?”
道衍挺起背看他一眼:“佛不等人,人也不是要参佛,都是因为有缘。”
打哑谜,陈国公犹豫一下落一字,沉吟道:“近日有两件事大师可能比较感兴趣,第一件是昔日武国公的家眷都回了京,他的长子政绩优越,皇上钦点他去吏部,不过品阶没升,只是个正六品主事。”
道衍想了想:“非但列为司员,往往在部司中握有实权,江南的知县还以内升主事为荣呢。除翰林外,分部候选主事也算较好的出路,经一定年限后,必能补缺,递升员外、郎中。是好差事。”
陈国公继续道:“还一事凑巧,这周家二小姐不是嫁给了探花郎林世泽了吗?生了一个女儿,据说养在无锡,今日也到了,说是要与陈阁老家结亲,陈阁老乃辅臣之首,我看这林世泽是要飞黄腾达了,对了,人还说媒人是个得道高僧,会把脉的。”
道衍面色不改,只是撇撇嘴:“明明是给小姐结亲,跟他爹什么关系。”
没承认也没否认,陈国公笑道:“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难道做了亲家还不多照看些?”
道衍瞪他一眼:“我看是一人得道,鸡犬不宁,你叭叭叭的还能不能下棋了?”
成国公摆摆手,笑呵呵的道:“非也非也,佛曰出家人六根清净,大师说我叭叭叭,是六根不净啊。”
“我哪一根都净。”道衍拔着胳膊上的汗毛。
陈国公看他不肯松口,无法,提示问道:“大师当年好似与武国公不和啊!”他假装想了想,用手一指:“武国公活捉过大师。”
差点要了他的命,被掀了老底,道衍依然没有松口,他一双绿豆眼眯起来,笑嘻嘻的道:“我都报仇了好不好;好僧不提当年勇。”没等陈国公说什么,他打了个哈欠:“哎呀,贫僧乏了,不跟你玩了。”说着丢下棋子,去了里间。
“喂,喂,下一半 ,喂,你能不能君子一点。”成国公站起来长着手喊他:“大师,大师,老姚,你为何要把他们一家人弄回来啊。”
毫无回应。
陈国公放下手看了一眼棋盘上的战果。
“这个花和尚,不说我也早晚会知道。”
琢磨着战术,他蹲下去小心翼翼的独弈。(未完待续。。)
008 寻迹
第二日一早,陵南得来一个消息,她匆匆告诉自家小姐。
“小姐,管事的病了。”
林孝珏刚刚整理好仪容 ,容貌不改清丽,黑丝如瀑。她站在镜前转回头,淡淡笑道:“估计是,有人要问他,事。”
“这样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万一他说出去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林孝珏不懂的眨眨眼睛。
“小姐又装傻。”陵南心里无奈一笑,小声道:“万一他告诉别人,小姐其实是……”陵南上下看了一遍小姐,眼神小心。
那意思好像您懂得。
林孝珏舔舔嘴唇:“想喝豆浆。”
“小姐。”陵南垂下头去,她说正事呢。
林孝珏倏然一笑:“不逗你了,我们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别人说。”
“不怕?”小姐说不怕就不怕吧,陵南露出松口气的笑容,道:“我去磨豆浆去。”
主仆二人的谈话刚好被擦瓶的路遥听见了,其实她们说什么也从没背过她。路遥心中腹诽,小结巴不是不怕别人说,她是知道别人怕她不敢说。
她心中试想着,若是林家人知道小结巴医术了得,杀人不眨眼,会怎么做呢?
简单用了早膳,林孝玨对陵南道:“我要出门,让人给我备车。”
陵南正在收拾碗筷,听了筷子差点落在桌子上。
此时不比以往,也没有三太太在。让谁备车去?
“小姐,林府的下人或许不会听我们的。”
林孝玨低头整理下衣襟,抬起头不在意的道:“无妨,会有人安排。”
陵南硬着头皮哎了一声,出去了。
她也不知道找谁好,心想着二老爷终归是小姐的父亲,就去找二老爷吧。可她还没出院门,就被马婆婆昨日派过来的那个婆子挡住了。
“姑娘这是要去哪啊?”那婆子拿着扫把笑嘻嘻的说道。
陵南转转眼睛,她们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陵南挺挺胸脯,傲然道:“小姐要出门。去备车来。”
那婆子欣然笑道:“姑娘去后院找马房的说一声就好。”
陵南心道:“我这找一圈天都黑了。那些人说不定还阴奉阳违不肯备车。”
她淡淡一勾嘴角:“我这也挺忙的,婆婆您看,小姐那样子是离不开我的,不如您去帮我知会一声?”
那婆子忙笑道:“姑娘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伺候小姐的。”她说着将扫把放到犄角。转过身来还是保持了憨厚的笑。陵南和她点点头。目送她出了门。
陵南不知的,那婆子出了门并没有去后院,而是匆匆去了二夫人的院子。她找到马婆婆,将林孝珏要出去的事禀告了一遍。
马婆婆听了一声冷笑,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就说车一会就备好。”
那婆子恭敬离去。
马婆婆回到二夫人的屋里。
少施氏正在挑首饰,听见马婆子的声音头也没抬,只问道:“出了什么事?”
马婆婆大长脸咧嘴笑道:“夫人不知道,那位小姐说要备车出门,她初来乍到,备了车能去哪?”
少施氏放下首饰看着她:“可能要出门的不是小姐,这京城是什么地方?她们刚来,要见识一下也是应该的,不过这丫鬟也太不消停了,果真是乡下来的,咱们府里哪会有这样的事情。”
马婆婆点头称是:“夫人说得对,三太太那样一个人,怎么调教出这样的丫头来。”
少施氏听得心中欢喜,但面上还是瞪了马婆婆一眼:“我们的三太太虽然出身低了点,但家里也是手捧着长大的,娇惯了些。”
马婆子讨好的笑。
二人说了几句闲话,少施氏挑了一堆明珠耳坠给马婆子看:“好看吗?”她往耳朵上比量。
马婆子哪有不称好的。
正说着门房的小丫头进来了。
“夫人,裴管事让人跟您说一声,二老爷让书音被了一辆马车,好似是新回来的那位小姐要用”她低下头。
少施氏立即站起来,耳坠上的明珠还在手上晃荡。
“真的?”她有些不敢相信,确认的又问那丫鬟一边,马婆子明显感到了二夫人的颤抖,她给那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不敢抬头,也没再描述,低头轻点了点。
少施氏过一会才放开攥紧的手,她慢慢坐回去,首饰也没心思看,全都放回到妆奁中。
马婆子让那丫鬟退下,她看夫人情绪低沉,讨好劝道:“只是被个车而已,夫人也无需这样难过。”
少施氏摆摆手,脸望着镜中的自己:“您不懂,不是备车那么简单,我们这边才听到那位要出门的消息,老爷却已经帮她被好了车,说明老爷一直派人关照着呢。”镜中的女子大方稳重,眉间一点愁容却怎么也散不开。
她自嘲一笑:“我还说不知老爷是什么态度,他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啊。”
忘不了又为何会停妻再娶呢?马婆子心想着定是夫人侨情了,她咂咂嘴,低下头去。
林孝珏带着三个丫鬟出了门。
这是她们入京第一次出门,周一显得很兴奋。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上了马车她问道。
林孝珏目光有些思考,她想了想报了一个地址:“前门大街。”
陵南忙转告给车夫。
收回车帘,车上的三人林孝珏目空无物,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其他两个人小掀着车帘打量外面的风景,周一很认真的在和路遥讨论。路遥自那次犯了错,如今又回到了初始的状态,不怎么说话,即便是附和也只是含笑点头。
陵南换了个位置,挨着小姐坐着,她有些坐立不安。
“小姐,为何二夫人会给我们备车?此时不合乎常理。”她小声念叨。
林孝珏垂了一下眼皮,没什么精神:“不是她,是林世泽。”
二老爷?陵南心惊的看着小姐,小姐再没有解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