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医女-第4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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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博彦脸上更挂不住了,因为林孝珏也的确没在人前给他留面子。
这时林孝珏看向薛世攀,道:“薛公子想我做的事更是一厢情愿,你是五十步笑百步吧?”他是不喜欢陈博彦替她出头,但也轮不到他薛世攀糟践陈博彦的地步。
“你……”薛世攀因林孝珏给陈博彦出头,笑容凝在脸上,最后忍了忍,道:“你是不知好歹。”
不识好歹吗?是不想欠人情,陈博彦脸上的颜色更加暗淡了。
林孝珏没心情管谁怎么想,她骂完薛世攀,看向众人:“各位举子别光顾着看热闹,别忘了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三年求学,不收分文,反而贴补家用,三年后行走江湖,救死扶伤,乘传医道,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她说完,薛世攀明显看见人群中有几个衣着贫寒的人垂下头去,那分明就是思考的意思。
怒道:“做学问求的是真知,岂能因铜臭自甘堕落,没人能看上你的钱。”
“你薛公子当然看不上小姐的钱?因为你薛家钟鸣鼎盛之家,你吃穿不愁,钗环为伴,出入有车马相随,行走有奴役相拥,你当然不在意钱,可你想过别人的死活吗?”
不知又是谁在驳斥这位薛十三,众人听他言语激烈且带说不尽的讥讽之意,全都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林孝珏见是兰君垣大步流星走过来,嘴角一勾,倏然笑了,总算还有点用,关键时刻没让她一个人扛着。
薛世攀和陈博彦见识兰君垣,脸上不由自主的都变了色,陈博彦跟兰君垣是彻底闹翻了,而薛世攀就从来没喜欢过兰君垣,都是因为林孝珏。
见薛世攀走近,薛世攀微微抬起头道;“你一届武夫,这里有你什么事?”
兰君垣笑道:“路见不平踩一踩,我就看不过薛公子这种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还非逼着别人不许吃饭的样子。”
薛世攀眯起眼:“你说谁?”
“就说你。”兰君垣比薛世攀高了一截,低头逼着他的目光:“你不让举子跟小姐学医,明显就是断人活路,”
“你休要胡言,男人顶天立地,大家读的都是圣贤书,区区落榜,只要肯下苦工,还怕没有出路?用不着对个女子跪拜敬茶。”
“学而不思则罔,既然苦工那么有用,那你薛公子为何要拜许文馨先生为师?为何薛大人要对你言传身教呢?是否人人都能如小姐一样自学成才?如果能,那师者传到解惑,他存在的意愿又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就不用老师了。”
一连串的逼问特别精彩,还突出了林孝珏可以自学成才,比薛世攀有名师指导更胜一筹。
这让薛世攀不好反驳。他的学问不是父亲和师父教的,那不是欺师灭祖?他心里骂兰君垣跟林孝珏在一起久了,也变得伶牙俐齿起来,十足小人。
但声音没甚底气道:“那也不用跟女子学艺。”
“那你给大伙找个师父。”兰君垣依然逼问着薛世攀,手指确指向众人,道:“你是真的为大家好吗?那你给大家找,你有受人敬仰的老师和父亲,让你的父亲和老师收下这些人,我就认为你真的是为别人着想,真的是男子汉大丈夫,否则,不过是害怕小姐的学问超过你,小肚鸡肠的阴险小人罢了。”末了又加了一句:“满嘴仁义道德,做的事却偏执狭隘,你怎么对得起你薛家的盛名,真是丢人。”
最后这些话说的就太难听了,尤其是他在挑战一个诗书世家的权威。
薛世攀眼中怒火燎原:“你这个莽夫,你在说什么?”
兰君垣回视他:“我说你偏执狭隘,沽名钓誉。”
“你莽夫。”
薛世攀气的全身颤抖,但他毕竟是书生,不会想到动手打人。
这时兰君垣看向众人道:“君子莫听小人挑拨,他薛世攀住高门大院,吃粳米山珍,却不让大家求学,还说是铜臭,大家擦亮眼睛看看他是什么人,他是不是就是沽名钓誉之辈?”
众人都不说话的看向薛世攀,那目光分明带着疑惑。
兰君垣趁热打铁,看向薛世攀道:“除非薛公子能给这些人找到师父,那我就收回我方才的话,还跟您磕头认错,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您敢嘛?”
是啊,薛世攀敢嘛?
如果他敢呢?
在站的学子无不眼冒亮光的看着薛世攀,如果他敢,那落榜都是因祸得福,做许文馨和薛家的徒弟,比作一个小小御史要风光得多。
可他不敢呢?
如果他不敢,或者他不能,那就是这位兰公子说的了,他是沽名钓誉之辈,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人起哄道:“薛公子,你就答应给他们看,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就是,您就答应,许先生和薛大人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您就答应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195 逆袭
薛世攀看着众人投来的期许目光,吓得身子之往后缩。
兰君垣看着了,手提着他的后脖领:“怎么薛公子?您没这个本事啊?”
薛世攀惊恐的看着兰君垣,一个劲的摇头不说话。
陵南偷偷问林孝珏:“这薛公子怎么就怂了?他到是答应啊?”
林孝珏心道:“许文馨和薛大人收徒岂能儿戏?什么资质都收那不是要坏名声?薛世攀当然就不能做父亲和师父的主,所以才会害怕。”
薛世攀的确不能提先生和父亲答应什么,可林孝珏都在开门收徒,他的先生和父亲德高望重却什么事都没做,如果他说不能答应,面子和里子就都输了。
想了想,用手打开兰君垣的钳制,道:“你少强词夺理,我们现在说的是林孝珏她要收徒,她不配,跟先生和家父有什么瓜葛。”
兰君垣道;“你才是强词夺理吧?大家可看的分明。”手摊向众人,让人众人看着薛世攀;“大家都见识过这位薛公子的德行了吧?还要信他说的话吗?”
众人看薛世攀的目光确实变了,不似方才的那么崇拜和支持。
薛世攀指着兰君垣:“你这莽夫,不要贻害大家,我就问你,男人跟女人学本事,还是不是男人?”
兰君垣道:“昔日孔子说治国能人中,芈八子排行第一,这可是你的圣人亲自说过的话,难道你都忘了?你的圣人可没有让你看不起女性。”
“对啊,孔子可不是真的看不起女人。”
“子说过这样的话,没错。”
“你这莽夫懂得什么?”
有人道:“薛公子,兰公子可不是区区莽夫,人家兰公子六年前就中了进士,然后又去考的武状元。”
本朝自太祖以来,武官地位比文官越来越低下,而朝廷武官中,都是公侯之家的公子少爷,读书不济才送到卫所中去,某个一官半职,但算是根红苗正。
可多被读书人看不起,读书人认为他们目不识丁,只有四肢发达。
薛世攀恰恰忘了兰君垣就是其中一个例外,好好的文官他不做,非要做侍卫。
等他想起来之后,一切好像都变了。
薛世攀见形式被兰君垣三言两语就逆转了,点着头道:“你别以为你就是清白的,认得的人都知道你跟林孝珏不清不楚,你一个鳏夫,勾引懵懂少女,你最不知羞耻,现在站出来指责我,你才是私心作祟,卑鄙小人。”
众人再次惊讶:“怎么这我兰公子跟这位小姐也不清不楚啊?小姐到底跟谁是清楚的?”
陵南急了,骂着薛世攀:“你读书读狗肚子里去了?你们说学问就说学问,引经据典就引经据典,你老拿我家小姐私事做什么文章?”
薛世攀也怒道:“无德者,不配为学。”
兰君垣道:“德是什么?你现在的所做作为哪里体现在德上?德用于律己,而非指责他人。”
“女子无才便是德,而且维护住天下学子的尊严,这是我的责任。”
意思他现在做的事非常正义。
林孝珏听薛世攀三言两语都离不开要贬低女人,拉了拉兰君垣的袖口道:“说不通的,懒得争执。”这样的拉扯只有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行为,薛世攀被林孝珏的动作彻底惹怒了,瞪大了眼睛道:“总之你今日休想收徒,本公子就是那句话,谁入林孝珏门下,谁就是我圣门的败类,我薛世攀的仇敌,大家可群起而攻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跃跃欲试的人再次安静下来,但跟上一次还对他带点崇拜不同,这次剩下的只有畏惧。
若说圣门三分天下,薛家和许文馨个占一片,还有一片在山西。
这样谁跟薛世攀作对有什么好处呢?
不管是学什么,读书人最终还是要科举,可是把大儒都得罪尽了,还科举个屁?考上也白搭。
陵南也最怕薛世攀这一套,因为他发现每次薛世攀说这句话,她们家小姐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说到底,小姐的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人可以依靠。
林孝珏也在思考这件事,读书人中,真的所有人都投在朱熹门下了吗?
都不敢忤逆薛世攀吗?
一点别的思想都没有吗?
如果真是如此,她输了这次赌约到没什么,可她要做的事就太危险了,传播心学思想,任重而道远。
眼看林孝珏和薛世攀的对峙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薛世攀一句话就能让林孝珏一个徒弟都收不到,这是学术界的只手遮天。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白梓岐犹豫了很久,他落榜了,本打算去死,如果连死都不怕,那他为什么要怕得罪薛世攀呢?
是了,他其实还很期待有朝一日金榜题名,所以他怕被薛大人记住,怕被穿小鞋。
可如果他就这样一直惧怕权贵,就算金榜题名,朝中做官,他又能做一个什么样的官呢?随波逐流,没有建树,对百姓毫无用处?
好像读书的目的也不是这样。
突然想起林孝珏的话,跟了我,我保你不负平生所学。
对,他一生求学,不就是为了施展抱负吗?
这位小姐巾帼英雄,学识过人,最重要的心有大善,这样的人哪里不配为师?
这样的人,他跟随一点也不丢人。
白梓岐身旁的老伯看这小伙子额头上的筋一跳一跳的,道;“你好像很激动啊?你要干什么去?”
白梓岐回头看他:“谢谢您老先生,我活了。”
老者:“……”
“你刚才死了吗?你别吓我。”抬头看看青天:“这不光天化日的吗?”
白梓岐笑了,刚才他差点死去,现在他活了。
“小姐,我愿意拜您为师。”
现在在这个贡院门口,敢说这句话的人,都是不打算要前途的人。
众人不知道谁有这样的胆量,全都朝发声的地方看去,就见一身形落魄的男子形销骨立被人群闪让出来。
他三十岁不到,瘦的已经看不出美丑,但此时的目光,充满了希望,人就好像很精神了一样。
陵南还记得白梓岐,也记得周敬之还到处找过这个人,看就是他,目露惊喜:“白……”让林孝珏一下子抓住了手腕。
如果又是相识的人,就算薛世攀不攻击她,旁地人对她的信任也会降低,还不能相认。(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196 彻底输了
薛世攀难以置信的质问人群:“是谁在说话?”
因为那人说的话,就代表他输了,竟然有人跟他作对?
可他问完之下并没有人出声,而是听见噗通一声。
先前被人闪出的人不知为何,一下子躺在地上不动了。
一个老者伏在那人身边;“你醒醒啊?怎么刚才还好好的就晕倒了?”
陵南惊看着林孝珏,见林孝珏冲出去也赶紧赶过去,接着兰君垣,陈博彦等人都跟过去,只薛世攀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选择。
晕倒的人正是说要跟林孝珏学医的白梓岐。
林孝珏过去,四周人也密不透风的将白梓岐一下子围住了。
“他是怎么了?”
林孝珏给白梓岐把了脉,然后,按了按嘴唇,抬头看着众人:“谁有糖水?”
大家是来看榜单的,为什么会带糖水?
周围人摇头,并问道;“小姐他是得了什么病啊?”
“饿晕了。”
“饿晕了?”
“怎么会饿晕了?只有几天没吃饭才会这样,他怎么落魄成这样的?”
“看样子也是一个读书人,是落榜了吧?”
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陵南道:“你们现在知道大夫的重要了吧?要不是我们小姐,谁知道他怎么了?”
众人由衷的说是,并问林孝珏;“饿晕了,是不是吃了东西就好了?他没事吧?”
林孝珏道:“饿的太过了,我要把他带回医馆医治,不然会很危险。”她说完,众人见她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不知道什么药丸塞给地上的人。
然后她就让兰君垣和手下帮忙,抬着那人要走,可是她还跟薛世攀在打赌,这么走了,算谁输谁赢啊?
众人看着林孝珏忙碌,就议论开了:“小姐就这么走了,那算谁赢了?”
“刚才这位晕倒的公子不是说了?他愿意跟小姐学医,只要有一个人,就是薛公子输了呗?”
“那是薛公子输了啊。”
薛世攀听了大怒,喊着林孝珏:“你休走,你给我说清楚,是谁输了?”
林孝珏回头看他,道:“我救人要紧,至于输赢,你自己想吧。”
她不说清楚,分明就是觉得自己赢了,薛世攀哪能就这么放她走?走过去拉住她的袖子,道:“你不说清楚就不能走,到底谁输谁赢了?”
林孝珏道:“这位公子愿意拜在我的门下,当然是你输了,还用问吗?”
薛世攀摇头道:“你诡计多端,这人说不定就是你的安插的人,我看他晕倒是假,你们要逃走是真。”
说着又跑上前截住兰君垣等人:“不说清楚谁也不能走。”
兰君垣心道林孝珏也是极其好胜的,如果不是这人真的饿的病了,她不会说走,毕竟眼看着就赢了,所以这人一定是很危机的,就对薛世攀道:“你看一下情况好不好?”
薛世攀哼道:“你们合起火来耍我,我才不会让你们得逞。”
兰君垣蹙眉,回头看了一眼林孝珏,林孝珏这时也走上前来了,看着薛世攀道:“好,你赢了。”
什么?
薛世攀一愣,脱口问道;“你认输了?”
众人也都挺意外的。
林孝珏没搭理任何人的意外,而是对兰君垣道:“我的马车就在那边,咱们快过去。”显然她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陈博彦在一旁道:“我也去看看。”
薛世攀受了冷落,虽然被人说赢了,可一点也不痛快啊,再次展开手臂拦住林孝珏:“既然我赢了,你就得履行诺言,从此后不再行医了。”
林孝珏眯眼看着薛世攀。
陵南道:“薛公子,人命关天,你还说什么输赢?我们小姐都让着你了。”
薛世攀目光带着阴鸷的看着林孝珏,道;“你说了,是我赢了,所以你再也不可以行医,人说出的话就得算数,你不可以出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