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医女-第8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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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孝珏:“……”
他指着听得方向:“你儿子让人滚蛋。”
兰君垣瘪嘴笑,风少羽走过来:“你们笑什么呢?”
兰君垣勾着风少羽的肩膀;“少羽,等你家孩子取小名就叫狗剩。”
风少羽急了:“我儿子小名都取好了,叫铁枪。”
兰君垣想了想:“好像也没比狗剩强到哪里去。”
风少羽:“……”
正好听到二人对话的林孝珏深深认为兰君垣说得对。
……………………
桌上盘碟狼藉,巧娘和倩娘耐心的收拾着,公主不在,大家吃喝更能放得开。
陶省三背着药箱进来:“我要出去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晚饭不用等我。”
倩娘和巧娘一起看过去。
显然他是在跟巧娘报备,倩娘一笑,又低下头去收拾。
巧娘擦擦手走出房门,把陶省三拉到一边:“你去哪里啊?别忘了公主的嘱咐,多带几个人去。”
陶省三嘘了声,然后看向房门虚掩的宴息室,回过头来道:“我只对你说,你别说出去,不然公主不高兴。”
巧娘点头。
陶省三道:“是林大人,下人照顾不周,林大人从凳子上摔下来,手里端着饭碗,打碎了碗,碗茬子把手心割破了,林府的下人来说伤口很深,我去给包一包,你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公主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她们家公主十分不喜欢这个爹,人傻了都没想着原谅
巧娘道:“既然知道公主会不高兴你还去。”
陶省三憨厚一笑:“人都傻了,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而且咱们是当大夫的,听到有人受伤,不能不管,我去了,你好好在家看家。”
巧娘还想说什么,一想陶省三天性善良,让他坐视不管,他以后肯定会很内疚,阻止的话也就咽回去了。
不高兴道:“南早点回来,干什么等晚上,包上就回来。”
陶省三笑道:“这光天华日之下,你就和公主疑神疑鬼,行了,我会小心的,走了啊。”
这回人真的没回头。
巧娘看着他的背影,一身灰衣,身材适中,走路低着头,但宽阔的肩膀和稳重的步履给人以安全感。
这背影就如他的人一样,很普通,但是也会让人觉得踏实。
不知道怎的,巧娘心口一疼。
她捂着胸口蹲下来:“省三……”她喃喃叫着,在抬起头人已经走了。
这时倩娘从门里拎着食盒走出来:“呀,巧娘,你怎么了?”
巧娘直起腰:“没事,就是刚才胸口一抽,以前也有过,公主说是神经痉挛,没事。’
倩娘点点头。
拎着食盒去厨房,回头一看巧娘还站在原地:“怎么了?严重了?”
巧娘摇头:“不是,是省三现在一出门,我就提心吊胆的。”
“不是有人跟着吗?”
巧娘没有告诉倩娘实话,因为怕被林孝珏知道,陶省三没有喊保护他的护院。
909 断手
大夫三宝,医药箱,竹杖,油纸伞。
陶省三撑伞遮着太阳,挑着僻静的巷子走,走到一处拐角,前路也是狭窄的巷子,左右都是高墙,没有人家门是开在这两边的。
他听见前方传来呻1吟声,垂眸一看,在巷子深处蹲着一个人影,具体多大年龄高矮胖瘦都看不清,听声音好似一个老年女性。
“大娘,您怎么了?”
陶省三加快不走走过去。
那呻吟声更重了。
“你摔倒了?”
陶省三走到近前一看,是个垂老夫人的坐地,背影,穿着黑布衣,头发花白。
那夫人一直哎呦哎呦的呻吟,并不说话。
“大娘别怕,我是大夫,我帮你看看吧。”
陶省三说着将药箱方下,这一放势必要弯腰,他顺便蹲下,抬手去拍那妇人肩膀;“大娘。”
突然的,右手被人攥紧了,前面的大娘反过身,陶省三见是一个胀满络腮胡的大汉:“大娘?”他瞪大了眼睛,心中预感不好,被攥紧的手急忙往后抽。
可是抓他的力量如铁钳,他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你要干什么?”
他正问着,那人将他手掌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拿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有人花钱买你的双手,对不住了。”
不容陶省三喊不,右手一疼,在看时,已被贴着手脖整齐切下。
鲜血喷发而出,陶省三顿觉眼睛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他来不及害怕,抽身往来路跑。
才走了两步,另一只胳膊又被人拉住;“还没完。”
接着又是一刀。
这一刀比方才那刀明显疼多了,陶省三大叫一声,头一晕,轰然倒地。
那持刀的汉子用脚踢踢他,没有动静。
汉子捡起落在地上的两只手;“对不住了,人家说了,这样看你能不能用脚去缝合,要是能,才算是本事。”
将喷满血的外衣脱下,那汉子又将断手包在里面,然后打了个结,挂在肩头跳进最近的院子里,小巷又恢复了方才的宁静。
满月宴上,林孝珏突地眼皮一跳,她放下筷子。
屏风将男女隔开,李若拙这一桌,周清云离她最近。
周清云看她脸色不好,低声道:“怎么了?”
林孝珏道:“不知道,心神不宁的。”
周清云道;“反正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我陪你到院子里走走。”
“多谢四姐,我自己去吧。”
林孝珏告假离席,旁人都在说笑,也没人难为她。
出门院门口,见天上太阳偏西,一种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凄凉之感油然而生,心中更是不难过。
她试图往前走两步,身后传来温柔的叫声;“我的大公主,你怎么了?”
一听就是兰君垣,林孝珏回过头,红光照耀,兰君垣的笑容温暖的让人心静。
她问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偷偷瞄着你,少羽他们要喝酒,我不能放量,正好出来找你。”
林孝珏招招手;“咱们去院子里走走,我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闷得慌。”
“可能是太忙碌了。”
兰君垣信不来到她身前。
二人相视一笑,沿着龟裂的砖路一直向前。
这样走着,就到了花园的月牙门洞。
忽的老管家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公主,公主,留步。”
林孝珏和兰君垣同时回过头。
林孝珏脸带担忧之色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老管家来不及换气,道;“好像医馆出事了,公主先别急,王再生已经在门口等着公主了。”
越是不说清,可能事情越大,林孝珏身上流了一身冷汗。
兰君垣这时抓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到了大门口,王再生果然在马车前焦急的来回行走。
“出了什么事?”
听见林孝珏的声音,王再生三步两步抢到她面前:“陶省三出门被人砍断了手,现在人已经接回到医馆了,还未苏醒,其他事都等着公主定夺呢。”
大夫被砍断了手,果真是大事。
林孝珏感觉头一晕,兰君垣忙扶住她,并问道:“能挺住吗?“
这个时候,挺不住也要挺,林孝珏站直了问着王再生:“断手找回来了吗?”
王再生道;“是个老婆婆发现的省三,派他儿子赶到医馆通知我们,等我们到的时候血都不留了,没见到断手。”
林孝珏回头看着门口的门子:“过来。”
三个小门子一刻不敢怠慢跑过来。
林孝珏道:“你们去告诉管家伯伯,让他派人去通知钱勇,务必找回陶省三的断手。”
王再生忙把出事地点说了一遍。
三个小门子说记住了,林孝珏一挥手:“快去。”三人跑开,林孝珏抬脚登上马车:“咱们快点会医馆去。”
王再生忙跳上车辕,执气缰绳,兰君垣在起车的时候一跳,坐到了另一边。
马车滚滚驶动,很快回到了医馆。
林孝珏道后院放置陶行三的厢房一看,人还有一口气,能救过来,但是被截断的手腕外皮已经干了,若是晚上还找不到断手,再找到也接不上了。
巧娘在一边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林孝珏这时也没时间问经过。
开了方子让倩娘去熬药,尽快给陶省三喝了。
谁知方子开出之后巧娘非要亲自去熬,林孝珏能感受到她怕失去心爱人的恐惧心理,安慰了一句“人不会有事”,就让倩娘陪着她,让她们熬药去了。
接下来就是要找断手。
林孝珏怕东华大街的人手不够,让医馆的人也全部出去找。
兰君垣道;“一看就是有预谋的,把手也拿走了。”
“是少施名医和方君候,很明显的,截断省三的手,省三以后就不能再行医,是要废了他,也是给我颜色看。”
兰君垣点着头,道:“我去召集兄弟们一起找。”
林孝珏想了想道:“这断手应该没在少施名医他们手里,不然他会来要挟我。”
“或许没想到断手你还能有办法接上。”
“如果是这样……”林孝珏犹豫一下,摇摇头:“方君候肯定不会留着断手,他对陶省三无爱无恨,即便是我的,他也不会留,毕竟恶心,我想,除非少施名医有点变态,不然也不会留。”
“那就是不会在他们手里?”
林孝珏道:“可是少施名医吸毒啊。”这就不能保证了。
她一蹙眉:“与其这样想着,我去见少施名医一面,你去帮忙去别处找找。”
兰君垣见她头脑一热就要走,忙拉住他:“等我,我先去叫人找断手,然后跟你一起去找少施名医。”
林孝珏见他脸上全是担忧之色,说到最后恳求的点着头,于心不忍,道:“那我等你,快些。”
910 接上
没等林孝珏和兰君垣出门,院子里忽的响起许多脚步声。
林孝珏推开门一看,是钱勇带着人回来了。
“公主。”钱勇手上提着一个带血的包袱,很快的走到他面前:“找到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省三的。”说着用手背拭掉满头的汗珠。
林孝珏看着包袱只感到了冷,她接过打开一看,正是两只齐齐切断的手,已经整体淤黑了。
就算京城大,也不可能到处都是断手,所以这两只必然是陶省三的无疑。
林孝珏拿到手什么也没说,直接喊着:“人都出来,接手。”
如果接,当然是要用缝合术,但是皇上已经下旨,林孝珏不得再用此术。
钱勇忙拦住她:“公主,要是被人知道……”
“我学生多。”
一句话说完,胳膊挡开钱勇,正好巧娘和倩娘也从厢房里出来了,林孝珏带着二人进了陶省三所在的房间。
斗转星移,直到三更天。
林孝珏才从那厢房里出来。
别人兰君垣都打发下去了,只他一人守在门口。
林孝珏一出门便看见他,露出无奈又辛苦的苦笑,接着泪花从眼中流出。
兰君垣拉过她的手,静静把她牵到无人的房里,关上门,回身紧紧的抱住她:“又让人你难过了。”
林孝珏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接上了,但是一两年内都不会灵活,以后也拿不动重物,他学的是金创外科,要想再行医,就只能换不用出什么力气的内科了。”
就是人跟残废差不多。
兰君垣声带安慰道:“人活着就好,还有你帮他。”
“明明是我连累他,我问过巧娘了,省三说是林世泽受了伤,林府派人来告诉他去治伤,他怕我知道生气,所以就没带人偷偷过去了,虽然我已经告诉他要小心,可是若不是我跟少施名医和方君候有仇,他们又怎么会这样针对我呢?归根结底,是我害了省三。”
兰君垣道;“林府来人肯定是借口,那边干的已经无容置疑。”
林孝珏无声哭起来。
壁灯发着橘红色的光,兰君垣低头一看,林孝珏的眼泪在光中闪烁如珍珠。
他抬起手擦着她的脸:“别哭了,你忘了,你总跟别人说我们遇到倒霉的事不能指责好人,要指责那些心术不正的人,这件事怎么能怪你呢,明明是少施名医和方君候没有人性。”
“道理如此,可是现在落在自己头上了。”
兰君垣叹息一声,再次将林孝珏拥抱入怀:“我现在就去追查是何人行凶,一定把少施名医和方君候揪出来给省三报仇。”
林孝珏当然也要给陶省三报仇。
她抬起头擦擦眼泪:“这么晚了。”
兰君垣摇头:“已经迟了,过了这么久,不知道行凶的人跑出成没有。”
这一夜陶省三醒过一次,精神十分不好,林孝珏起床给他开了安眠的方子,直到他睡着了才回到房里。
倩娘被王一生接回去了。
巧娘则受了陶省三一晚,一晚上整整没合眼。
所以医馆里,这一晚大家都不得安宁。
第二日一早,林孝珏洗漱完就去看陶省三,巧娘熬的双眼通红。
林孝珏摸了陶省三的额头和脚上脉搏,回头对巧娘说:“他不会有事的,别他还没好,你自己垮了,喝碗热乎粥,然后去睡一下吧。”
巧娘低头擦着眼睛;“公主,若是省三有事,我也不活了。”
此时娘家女子多刚烈,认定了谁,就是死也要跟随,林孝珏当然不能说她错了,柔声安慰:“放心吧,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
是啊,公主为了省三都已经抗旨了。
巧娘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扁着嘴道;“那我喝一碗粥,然后回这个房里睡,免得他需要人我听不见。”
林孝珏道;“你就谁在对面的榻上,他一有事,你马上就能知道。”
巧娘听了这话才不舍的出去,不多时又回来了。
林孝珏问她吃了吗,她说吃了,但是林孝珏猜测,人肯定是没胃口的,吃也吃不下多少。
知道陶省三一会会醒来,巧娘又需要休息,林孝珏到柜台上找了个伙计去给陶省三熬药,病交代他暂时先照顾一下陶省三。
小伙计去了,倩娘和秋**来了,那么打下手的人有了,可是放眼医馆,陶省三倒下后,能拿得出手的大夫就之上下她自己,因为两个老大夫已经分别安排到别处去了,到底还是大夫太少了。
兰君垣从正门进来;“怎么一大早就叹气。”
林孝珏看向门口,这人形容是很整齐,可是下巴上长了一层胡茬,出卖了他奔波一晚上的真相。
林孝珏没心情跟他问好,忙问道:“人抓到了吗?”
兰君垣摇摇头,走到屋里,到了她面前,然后才道;“钱勇是从旁边的一户人家里找到的手,凶手将血衣和断手藏在人家小妾的窗前,把小妾吓得半死。”
凶手逃走了,可以从这小妾下手问一问。
林孝珏竖起眉头;“难道凶手跟这户人家一点恩怨都没有?不然为什么要去吓唬人家小妾。”
兰君垣道:“查过了,这小妾是家中夫人带来的陪嫁,身世清白,也没有桃色情史,那夫人并不善妒,人家夫妻相处也十分和睦,小妾据说也十分安分守己,都不像是有故事的人。”
“那凶手为什么把断手放在那里?”
“我推断是他家院墙不高,那人跳到人家院子里为了躲避行人的注意,顺手把血衣和包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