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医女-第9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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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少羽封肚三年。
周清云被原来的婆家说成不能生育,现在都怀孕了五个月,可扬眉吐气了。
结婚三四年没动静,大家都以为靖江王身体有问题的周清晗也在吃饭的时候害了喜。
谁都没问题,都有喜事,众人说笑:接下来就是生孩子**。
唯有林孝珏和李固信还让人操心,他们俩的孩子过年就要五岁,怎么还不成亲?
后一问,大家想起来,是为了给周清云让路。
贤王妃道:“隔一年不用算的那么清清楚楚,虚的也行,这不年也过了,你们赶紧看个日子把婚事定了吧,你俩不着急,我们看着着急。”
林孝珏是不着急,但是他们家大龄未婚男青年天天在着急,她摸着儿子的小脸,点着头;“回去就看日子。”
有她这句话,这事就定了,消息从女眷那边传到外院,大家就一起逼问李固信:“哥你真的要成亲了?”
李固信之前没听林孝珏说,不过是女眷那边传来的消息,就肯定是真的。
他笑弯了眼睛,心里兴奋的不行,但还是很镇定的坐在那里,道:“急什么,我儿子过年都五岁了。”
众人:“呸!”
永安公主和指挥使大人终于要成亲了,这消息又从贤王府传到外面,不太关注的人听了就当一乐呵。
可是薛世攀听了,就受不了了。
他的心被困在地狱一般的世界里寸步难行,每日都会梦见父亲临死是看着他的怨怼眼神,还说要找他报仇,林孝珏和兰君垣,凭什么敢在他这么痛苦的时候,办自己的喜事?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1152 弑杀
本来一天比一天暖,地上的积雪都融化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二月里,天骤然就冷了。
先是吹西北风,嚎啸如野兽的嘶鸣。
等风终于停了,天又开始下起了雪。
雪花飘飘,将世界染成素白,人间恍如仙境。
可是这样的天气对于薛夫人来说,就是煎熬。
她内里疼痛如刀绞,实在忍不住了,叫了薛世攀给她新配的、神色比较木讷的丫鬟过来。
“快去叫公子,我要看大夫。”
丫鬟不动,脸还是如棺材板一样冷冰冰:“夫人,公子不给您请大夫,去了也没用。”
她这个儿子,早就不管她的死活,是想让她活活病死,可她不想死啊。
薛夫人今天是感觉真的不好,她的病之前就是胸口闷,吃不下饭,后来就开始疼了,疼开始只有背后的肋条处疼,后全身都疼,现在实在难捱。
想到这辈子,就生活在丈夫儿子的迫害下,她不绝大放悲声:“我真的很难受,我要去看大夫,你不是说永安公主可以治好我的病吗?”
丫鬟点头:“可是第一次跟公子说要找永安公主的时候,公子不是还骂了您一通吗?现在肯定也不行。”
但是她再不就医,可能会死。
薛夫人从炕上爬起来,薛世攀会背着人骂她,但是不敢打她,怕留下痕迹。
而且这么久,他只是想让自己病死,并不敢真的对自己怎么样。
他怕做过了被人发现。
自己这个儿子自小就胆小,他做事只敢偷偷摸摸。
薛夫人道:“不要告诉他,我柜子底下还有一对金镯子,你拿去帮我找管家,让他帮我准备一辆车,不要惊动公子,咱们自己去找永安公主。”
丫鬟没有犹豫,直接从柜子里拿出金镯子走了。
出门后,丫鬟找到管家:“夫人要去找永安公主看病,麻烦您给配辆车。”她没有拿出金镯子,语气还冷冰冰的。
管家蹙眉道:“公子可知道?”
丫鬟摇头:“是夫人病的厉害,还没有告知公子。”
那怎么行呢,他们家是公子说了算,公子手里攥着他们的卖身契,一个伺候不好,就要被惩罚,死伤多少人了,他怎么会为了夫人去得罪公子。
管家连连摇头,拒绝丫鬟的请求。
这丫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直接走了就是,她不,趁着管家不注意,抬手给管家就是一巴掌,十分响亮,打的管家晕头转向,然后什么都不说撒腿就跑。
管家追不上他,气得面红耳赤。
被公子惩罚,那好歹是个主子呢,可被一个丫鬟打算什么事?
他又哪里错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压不住火,谁也拦不住,管家气喘纷纷去找薛世攀,将丫鬟的恶行说了一遍,这时候也不想着要维护一下夫人,维护什么,都是夫人要出门才惹起来的。
薛世攀听说林孝珏今日成亲,心里正跟火烧一样煎熬,一大早就灌了办坛酒。
大红着脸,不断的眨着眼睛看着管家:“夫人要出门?”
管家依然愤愤不平:“可不是,小的说没有公子的命令,谁也不能动用车马,可那丫鬟不听,说要去见永安公主,抬手就打人,公子,小的自认为没有错,一个丫鬟怎么能打人呢?您得为小的做主啊。“
薛世攀将桌上的酒坛砸碎,岂有此理,去见永安公主?是要泄露他的秘密吧?
是了,看人家成亲,去给人家喜上加喜。
薛世攀踏着积雪,顶着雪花,跌跌撞撞来到母亲屋里。
小丫鬟味到他的一身酒气,早就躲了起来。
薛夫人抱着身体呻1吟,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睁开眼见是儿子,吓得三魂出了七魄:“十三。”儿子双目阴鸷,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薛世攀脑袋越来越模糊,看着母亲,好像母亲又变成父亲的脸,他晃晃头,是母亲。
于是露出不屑的笑:“就算是你,我也不怕,能让你死第一次,我就能让你死第二次。”
薛夫人不知道儿子说的是什么话,死?什么死?让她死吗?
她抓着褥子全身都在抖:“十三,娘求你了,娘很难受,只是想看个大夫,没有别的意思。”
“看大夫?去看周大夫?”
薛夫人听着,明白是自己的计划漏了馅,她很害怕,害怕儿子要骂她,可是再害怕,就会死了吧?
求生的本能让她多了一点勇气,她跪在薛世攀勉强哀求道:“十三,你看在我生你养你的面上,给我请个大夫吧,我是你娘啊。”
娘?
薛世攀脑中回忆这个称呼。
小的时候,他背不下来书,被父亲打,多想让娘保护她一下啊?
可是他的娘就站在父亲身后,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他烦死了她那种懦弱的表情,好似想维护他又不敢的样子。
其实就是不把他当儿子,都是人,有什么不敢的?就她怕,却不知道他也害怕,需要她的保护。
唯有一次,他以为自己快死了,这时候有一只温暖的手摸着他的手,抚上他的额头,他以为是娘,当时没有看清楚,明明是个女的,可是睁眼后是风少羽。
后来他知道那不可能是风少羽,就只能是林孝珏在给他治伤口。
从没有过的温暖,来自外人,
后来看林孝珏开出的那些方子,原来自己欣赏的字迹也是她的,那个楼上留下周字的人,是她。
他们多么有缘啊?他就不可救药的喜欢她。
可是她不听话。
薛世攀脑里一会是林孝珏,一会是母亲。
跟林孝珏一比,母亲真的是不够资格说是他的母亲,尤其是这张委屈的脸,跟自己的儿子也能下跪。
薛世攀被薛夫人恨的牙齿咬在一起,心底疯狂长出厌恶的水藻,像是要把他全身都束缚住。
这种感觉,像是要窒息了一般,太痛苦了。
薛世攀大手情不自禁掐上薛夫人的喉咙:“你哪里配当母亲?我这辈子,都让你们夫妻给我毁了。”
薛夫人怎么也想不到儿子会掐出手,他不敢的,儿子胆小,可是越来越喘不过气,她憋的脸通红。
“十,十三……”
十分艰难的,才吐出三个字。
可是薛世攀越听她的声音越不平衡,就是这种让人窒息的声音,他又何尝不是喘不过气来。
“你们,害死了我。”薛世攀怒红了眼睛咬牙切齿。
薛夫人看着儿子的脸,就想起丈夫平时打她的样子,丈夫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放过她,串串眼泪浸湿了她的脸,让她好生绝望:“大,大人……”
如果可以重来,她再也不想嫁给他,也不会生下他的儿子来残害自己,不要跟薛家人有任何关系。
薛世攀一听大人二字,心中一激灵,继而狞笑道:“真是你,你都知道了是吧?”
薛夫人听不懂,十分绝望。
薛世攀继续狞笑:“没有错,你叫他也没用,他就是我逼死的,想跟林孝珏说我的事,想害死我,你们谁也别想。”
薛夫人瞪大眼睛看着薛世攀,难怪这个儿子总是疑神疑鬼,原来是做贼心虚,原来他还逼死了自己的父亲。
薛夫人绝望的握住薛世攀的手,能逼死自己父亲的人,杀了她,就再平常不过了,可是她不想死,她还要去看大夫。
“唔……唔……唔……”
薛夫人越是争执,薛世攀越不想放手,直到薛夫人的脑袋软软的垂到他的手上,他才惊觉松开。
可是他还没有清醒自己做了什么,身后就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公子杀了夫人,公子杀了夫人。”
是他给母亲买的那个丫鬟,薛世攀回头去找人,可是只一眼,那个人影已经嗖一下蹿出门外,院子里全是她的叫声:“公子把夫人杀了……”
薛世攀脑袋嗡的一声,继而瞬间清醒了。
他做了什么?回头看着一定不动母亲,不住的摇头,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一定是喝了酒的原因。
可是来不及后悔,得抓了那个下人灭口。
1153 婚前失踪
薛世攀跑出院子追人,可是那丫鬟早就不知所踪,陆续的有附近的下人围过来,大家都惊恐的看着他。
面对着这样警惕,审视,畏惧的目光,薛世攀越来越清醒。
已经遮掩不住了,那么必须要交出一个凶手,但不可以是他。
他喊道:“有个丫鬟杀了我娘,大家快去追她。”
下人们根本不信,但是他是主子。
有人动起来,但也有人没动,还有人趁他不看不见,偷偷往薛夫人的房里钻。
薛世攀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说出这句话后,赶紧往外跑。一定要追上这个丫鬟,不然她对外说,会引起轰动的。
薛世攀追着追着,又想起一件事,家里主人死于非命,这种事说不定还会惊动官府,到时候仵作要对痕迹,对不上丫鬟的怎么办?
他更怕了,绝对不能让丫鬟跑了,也不能让官府知道。
可是等他追出院子,也没有见到人影。
薛世攀在飘着雪的街上找啊找啊,一刻找不到丫鬟,他的心,就如热锅上的蚂蚁,急死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忽听远处传来喜庆的锣鼓唢呐声。
薛世攀整个人身子一僵,今日是林孝珏和兰君垣成亲的日子,所以这喜乐,是兰君垣的迎亲队伍吧?
公主依仗开路,锦衣卫,皇城守卫弟兄们忙着抬轿迎亲,后面跟着亲朋好友和热情的百姓,李固信骑在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一身喜服,俊朗非常。
今天是他成亲的大好日子,原本是灰蒙蒙光秃秃的季节,老天爷为了给他们婚礼加些颜色点缀,于是下起了绵绵白雪。
雪花一点点飘落,整个京城银装素裹,美丽极了。
踩着这瑞雪,迎亲队伍不紧不慢的到了国公府。
林孝珏要在国公府出嫁,然后到公主府拜堂。
不过迎亲要经过好多程序,第一道就是叫门,周敬之带人把大门堵上了,光给钱还不行,他请了林孝珏的徒弟们来,一人接一人的出诗句,让李固信对催妆诗。
本来之前说好的,显示一下才情也就比不多了,可是到后来不对劲,里面出个没完,好像是死活都不让进的架势。
按理说,周敬之跟他关系很好,不可能这么为难他啊。
不会是里面有什么事,故意拖延时间吧?听着周围人因自己对答如流而爆发出的叫好声,李固信却有些慌乱。
林孝珏出嫁的喜房,周光祖夫妇也慌了。
“怎么好好的新娘子没了?”
一大早五福娘娘要给林孝珏梳头,请的贤王妃,贤王妃儿女双全,地位又高,正好。
可梳完头之后大家光顾着聊天,等着迎亲的李固信来。
谁都没注意的情况下,林孝珏不见了。
张氏赶紧叫周光祖去找人,又不敢大肆宣扬,家里后院找了一圈,都没有。
张氏抓着周光祖的手都在颤抖:“这孩子不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吧?我听说有人成亲之前逃婚,虽没有亲自经历过,可有传言,她是不是也这样?”
可是逃婚是因为对婚事不满意,这个李固信,是侄女自己哭着喊着找的啊,那怎么还能逃婚呢?
周光祖是怕她被人绑架了。
张氏又觉得不可能,绑架不可能从屋里绑,是林孝珏自己出去的,所以还是逃婚。
不过二人争执两声,就发现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得赶紧把人找出来,不然迎亲的就要进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固信先行进来,身后没有带喜娘之类,他找到在喜房离间悄悄商量的老两口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敬之故意拖延时间不给我开门。”
李固信语气焦急,但没显得态度不好。
周光祖夫妇觉得非常对不起人家,侄女这件事,办得缺德不地道,哪有成亲的日子跑出去的。
周光祖人实在,也不瞒着李固信,语气带着十分抱歉:“清野不见了。”说完又安慰李固信:“但你别误会,她喜欢你,不可能是逃婚。”
张氏也劝道;“你也别着急,不可能被人绑架。”
二人一起道:“肯定还在院子里,说不定跟谁说话忘了时辰。”
李固信已听不进去二人后面说什么了。
他走到外面,见嫁衣不在,找了给林孝珏换装的丫鬟问;“公主换完衣服之后,见了谁?”
丫鬟道:“是周五姐姐,跟公主说了句话,二人就一起出门了喜房的门,当时亲戚都在外间,奴婢还以为她们去外面说话了。”
李固信转身就走,到了侧门一问,林孝珏跟翠儿一起出去了,没有要轿子,也没有骑马,李固信问门房的人她们去了哪个方向。
下人一指东方。
李固信撒腿就跑。
与国公府隔了两条胡同的一间四合院,里面传来阵阵掩饰不住的惊喜声:“醒了,醒了。”
李固信推开篱笆大门走进去。
正好看见穿着黑色貉子毛大麾的林孝珏从门里出来,她后门还跟着拎着医箱的翠儿。
看见他,林孝珏妙目放光;“你找来了啊?我就回去了,耽误不了你的吉时。”
李固信就知道她不见了是来给人看病的,他记得林孝珏说过这家有个老人,是翠儿的病人,一到恶劣天气的时候,就会闭气,假死的症状。
今日肯定是病人又犯病了,林孝珏对症状好奇,就赶过来看。
李固信好气又好笑道:“人家都以为我的妻子临阵脱逃了,你说让我多没脸。”
翠儿在身后想,差一点啊,公主给那老者看病那个认真,要不是她提醒,说不定什么时候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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