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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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她们也不着急,慢慢把东西收拾妥当,既然是回乡,自然要备齐了各色礼物,京城不少首饰布料衣物,在杞县都是极新鲜的东西,有钱也买不着,多多准备些,回去好送人情。
罗娘她们更忙,忙着把刚开的冰铺子一应事体交代清楚,留人看家。
这几日冰铺子也是降价酬宾,客似云来。
厉王府
厉王也买了冰,不过他夏日不吃冰,冬日屋内不放炭盆。
买的那些冰,都是给园中养的莺莺燕燕们。
“王爷。”
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厮轻轻地推开门,一眼看到自家王爷一身单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眉头攒起,也不知想什么,连忙低头,低声道,“夏蝉小姐求见。”
半晌,陈玮才睁开漆黑的眼睛,嘴角勾出一抹轻笑,“夏蝉?她可不姓夏了,也罢,总还是个美人,你去告诉她,我家有燕园一个,养有金丝雀无数,她要是愿意,我就留一个笼子给她。”
小厮一愣。
前阵子他们家王爷还说,夏家那个小姐有点儿意思,今日就只给人家被圈养在园子里的机会,都说王爷并没有喜新厌旧的毛病,看来,当日对这位小姐也算不上太上心。
其实没什么不正常,那夏蝉如今还是个小姑娘,能有多少手段?又不像多年后羽翼丰满了,用水磨工夫慢慢磨出了在厉王心目中的地位。
哪怕是上辈子,夏蝉一开始也仅仅是被厉王当个有趣儿的女人,闲来无事欣赏把玩而已。
小厮应了一声,躬身退出去。
厉王连眼睛都没睁,看样子是真心对这位夏蝉小姐,只存了几分开玩笑的意思。
夏蝉听了传话,低着头,半天没有动,她的头上戴了幕笠,遮住一张脸,到看不清楚神色,只是微微颤抖的肩膀,想必这一次不是故作娇弱,想惹人怜惜了。
这位的尴尬处境,可影响不到红尘,她出行准备做得差不多,宫里皇后就把她召进宫,闲话家常了一会儿。
正宫娘娘多年不肯见那些诰命夫人们,红尘如今却是她正经的孙女,叫进宫里承欢膝下,半点儿也不觉得烦。
“回乡看看也是应该,你在杞县那边毕竟是生活了十多年,从那里长大的,你这次去,就带齐仪仗,我给你派两个嬷嬷。”
皇后沉吟片刻,又派了宫里的宫女,嬷嬷,侍卫给她,一路护送。
红尘的郡主府还没有彻底盖好,内府那边到随时准备给她送一批宫人填充府邸。
只是哪怕红尘不全挑,也要挑上几个,这些郡主们,自己能亲自挑自己用的人手,那是体面。
这阵子她忙,没空操持,而且现在就挑好了,也没地方放人,她就不着急了。
“我再给你准备些金银之类,该赏赐的时候,要大方才好。”
皇后和那个小气的皇帝不同,她不缺钱,也愿意为孩子们花,眼前这个是她闺女的亲闺女,那就是外孙女,疼她应该,给她花多少她都乐意。
宫里每年给皇后准备的那些赏人用的银钱,用不完到年末还要收回去重新换新的,干嘛省着。
红尘笑眯眯地应了,一概不推辞,四下里看了看甘泉宫,轻声道:“我也给娘娘留两道灵符吧,知道宫里有忌讳,就让杨师正经地呈上来,上次进宫就觉得这宫里有晦气,娘娘的甘泉宫到少,近日我看,连甘泉宫都被沾染了,贴两道灵符还安心些。”(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怨气
皇后失笑:“也好,就听我们阿尘的。”
她身居中宫皇后之位,底下不知有多少人奉承,这么多年来,她很少亲近别人,可是对红尘,却难得初见便有几分怜爱,即便只是相处了短短时日,就已然疼她不逊于其他孙子孙女。
也许身为长辈,都会宠爱和自己面貌相似的孩子。
素娘姑姑更是高兴:“正想说这个呢,就是今天郡主不提,我们也得找灵师看看情况。”
宫里最近这些日子不太平,就这个月,死了三个宫女,太后的怡华苑两个,她们宫里也有一个忽然死了。
按说宫里死几个人没什么不正常的,可一个月内,一个宫女本来好好的,打扫园子时在平地上摔了一跤,正好撞在假山之上,当时就没了气息。
还有一个,正吃饭呢,一口咬住块儿鱼肉,被鱼骨给卡住,救了半天,愣是没救回来,死了。
第三个更离奇,负责修剪花枝,都做了三年多,绝对熟练,愣是修着修着,自己拿剪刀把自己给戳死了。
哪怕是宫里,一连发生这么多事儿,也显得很不正常,这还只是皇后和太后两个人的宫内,至于别的地处,不知道的怕是也有不少。
前阵子正好放了一批宫女出去,好些宫里的娘娘嫌忌讳,死了人一席草席卷走,也不上报,到时候报个年龄到了出宫,或者恩典出宫什么的。还显得好看。
要不怎么宫里阴气重!
红尘每次进来,都觉得很不舒服,真龙天子气,那实在是作用寥寥有限。
不过,毕竟皇宫建立之时,选择的宅地风水都一流,一般情况下,便是有些阴气,也不至于闹出大乱子,寻常灵师很少费力气清理。实在是清理完没多久。又变得阴气森森,真较这个真,累死人也折腾不彻底。
可这次闹出这么多条人命来,的确有些不对。
红尘回去从玉珏空间里买了两张特别好的灵符。给皇后用上。顺便也给太后娘娘那儿贴上一张。杨师等灵师们,干脆也进上去一些。
于是,皇后和太后这边什么事儿都没了。前阵子一干活就累,精神不济的宫女们,甚至能感觉到精神明显转好,体力顿时大幅度增长……可一转头,宣政殿一个大太监差点儿一命呜呼。
这小太监是去御膳房叫膳,路径花园,脚下打滑落水——水池是养观赏鱼的池子,只没过膝盖,但他下去就晕了,躺着不会动,只差一点点就要淹死,要不是两个翰林院的老大人从陛下那儿出来,正好路过,伸手把他给扯起来,这个才九岁就听差的小太监也没了性命。
一下子,宫里传言四起。
好几个灵师被宣进宫,连杨师都让陛下拎进宫里去。
皇帝也带着太后,皇后,还有几个得宠的妃嫔去行宫避暑,皇宫空出来,让这帮子灵师做个法事,除除晦气。
荣安郡主府里叮叮当当。
好些人还在做活。
几个老匠人抹了把汗,随手拿起身边的水葫芦灌了一口水,甜滋滋的。
几个年轻的小学徒忍不住一直偷喝。
不一会儿,又去拿水葫芦。
“臭小子!”
老匠人一巴掌拍开他们的爪子,“灌一肚子水,一个劲儿去茅厕,活还做不做!”
“嘿嘿。”
几个小子都笑起来,“家里平常可吃不上糖呢。”
这一帮都是孩子,自然爱吃甜食。
一开始他们被招来给朝廷的郡主盖房子,老师傅还唉声叹气,只当要做白工,能混口饭吃就是好的,没成想不但顿顿吃白面馍馍,大油烙的饼子,时不时还能有肉,工钱也不少,平日里解暑喝的酸梅汤,绿豆汤都有。
前几日,甚至让他们吃冰。
大夏天一碗冰进肚,透心凉,爽快至极,要说在这等地处做工,那真是不要工钱也甘愿。
红尘倚在走廊里,看着那边乱糟糟的也不嫌烦,到是罗娘读书读不下去,随意拿了件袍子缝。
“袍子多缝几件月白色吧,月白色还清爽。”
小严看了看,点了点数,觉得还有些不够穿。
在家也就罢了,出门在外,一折腾就是一身灰尘,一天换三五身衣裳也不多。
正说话,宫里派了人过来,陛下急召。
皇帝下了命令,总不能不去,红尘换了身儿衣服,就随着传口谕的小公公出门。
门外停着皇后娘娘派的肩舆,用的依仗也是娘娘的。
“娘娘不是去避暑了?”
小太监忙搭把手,扶着红尘上去,低声道:“陛下和娘娘那边得了消息……几个灵师做法事,当夜就有一个,有一个没了。”
“没了?”
红尘愕然。
那小太监也脸上发白:“说是患了心疾,病死了。”说是这么说,可宫里这般邪性,谁能受得住?
皇帝都勃然大怒,要再不把这事儿弄个清清楚楚,解决得干干净净,他们这帮伺候的宫人,恐怕首先要被万岁爷给摘了脑袋。
红尘抿了抿唇,闭上眼不再说话,一路就用最快的速度进了宫。
进了宫门,杨师便在门口等。
两人一照面,杨师就有些唏嘘:“哎,又要劳烦郡主。”
他这心里恐怕也不自在,想他年轻时也风光无限,什么样的难事儿都敢下手料理,年纪大了,却越发稳重,碰见麻烦首先想到的到是找外援。
杨师也就感叹片刻,扭头看见红尘,还是照样高兴,他这么一把年纪了,早不在乎虚名。能抓个人来接手大麻烦,高兴还来不及。
“哎!”
叹了口气,杨师心里也难受,“那孩子年轻气盛,我跟他说别四处乱走,他就是不听话。”
红尘问了问前因后果,直接就走到御花园外一凉亭处,四下看了看。
“人是在这儿没的?”
杨师一愣,点了点头。
皇宫从前朝开始,就修建得很大。很壮观。就是常常在宫里走的宫人们,一不注意还要迷路,可红尘却不用任何人指点,很顺当地便找到了他小徒弟去世的地处。
杨师心中一定。吐出口气——果然还是年轻人有能耐!
红尘站在亭子里。举目远眺。带着人走了一圈,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把所有死去的人。死的地点都找出来转了一遍。
就是杨师自己也是找那些宫人确定过,才知道红尘找得半点儿都不错。
这下子,宫里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看红尘都瞠目结舌,也更害怕,瑟瑟发抖,既然灵师找得这么准,必然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宫里人,尤其是太监,其实都特别信这些。
就连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也时常在宫里供奉佛仙,时时上香,不敢懈怠。
在红尘看来,大约是他们难免做些亏心事,人一旦心虚,就怕因果报应。
在凉亭处站了站,红尘举目远看,满天繁星闪烁,月色却浅淡,一盏盏的宫灯,照得水如碧玉,这宫中即便是阴气密布,依旧有皇气蒸腾。
她忽然就有点儿饿了。
唔,早点儿办完差事,去吃家里做的素鸡,曲三娘新学的素菜,个顶个地道。
“走。”
红尘观完气,和两边的千年古树说了几句话,就举步向着太后居所的方向走去。
杨师领着人跟上。
一帮子宫娥太监也不免追随。
虽说宫规森严,可眼下这种时刻,大家也都睁只眼闭只眼,给出不少方便。
陛下和要紧的娘娘们都不在,左右都能松散松散。
穿过怡华苑,越走越偏僻,一直走到西北角,红尘让守门的宫人把角门打开,没走多远,绕过一片竹林,就是一个废弃的井,早没了水,四下草木枯黄。
杨师也惊讶:“宫里还有这等地处,太后娘娘的寝宫可就在附近呢。”
这下连他都能隐约感觉到阴气弥漫。
几个宫人讪讪道:“太后娘娘爱怡华苑清净,收拾出来之前,这地处收容的都是些养老的宫娥。”
他们一知道太后要迁居至此,也是想大肆整修,全部翻新,把周围都弄干净的,奈何太后有心节省,不光不爱奢华,也不爱闹,一翻新,还不知耗时多久,所以就这么放着没管。
“就是这儿了。”红尘蹲下来看了看,“这地方你们可知道?”
杨师愕然:“这儿?莫不是弄错了,此处可没有人出事儿!”
离太后娘娘如此之近的地方,要是死了什么人,早就闹大了,这里怎么可能还存在?
其他人也纷纷道:“绝无可能,这里虽然荒芜,可毕竟离太后娘娘的寝宫很近,小的们平常可不敢轻慢,日日都打扫的。”
红尘想了想:“来两个人帮帮忙,下去看一看。”
杨师就点了两个宫人下去。
那两个小太监拴着绳子,一落到井里,身上就冷得打了个哆嗦,不过还是点着蜡烛,认认真真仔细看。
看了半天,也没见到什么。
上面一行人面面相觑。
“这……郡主,莫不是弄错了?”
红尘摇头,眯了眯眼,高声道:“两位公公,你们向后转,走三步,看看地上有什么?”
那两个小太监应了声,按照指示转过去,蹲下身也不顾淤泥杂草。
“咦?”
井壁上有一些猫爪子抓挠的痕迹,两人吓了一跳,宫里可只有他们太后娘娘养猫。
“哎哟喂,那小祖宗不会下这里面了吧。”
猫有的时候比人还要紧,一想到太后的爱猫,到这等地处乱跑,他们这心里就扑通扑通的。
上面的人也下定决心,回头就填了这口井!
顺着爪印向下。泥土翻开,两个人一看登时大喜:“有东西,是个黑泥坛子,已经碎了!”
红尘点头:“别用手碰,拿衣服包裹着挖出来。”
不多时,黑泥坛子上来。
一掀开一团黑雾飞散。
其他人看不见,杨师那几个灵师齐刷刷后退三步,他们也看不到,但能感觉得到。
“这是养魂坛?有人故意想变成厉鬼?”
杨师一看那坛子就吓了一跳。
红尘唰唰唰,从袖子里甩出起码二十多张符贴上去。一瞬间就让所有人心旷神怡。什么不好的感觉都没了。
杨师松了口气,随即无语:“这多少符啊?”
只感觉里面蕴含的力量,这就是不是一般的符纸。
他自己也能画符,但通常画个一百张里面。只有一张两张能成为上等的灵符。那还是往好里说。
而一百张。他就是每天不停地画,也要花费一两年的时间,这还是一切顺利。符纸要特别制作,材料难找,墨汁,朱砂,都不是一般的材料就行,真以为这等有效的灵符是好得的东西?
杨师家学渊源,从祖上开始,到他这一代,家里也藏了差不多五十张灵符,上等的,那在大周绝对是独一份。
现在看见一小姑娘,和玩似的,随手就拿出这么多,他真是除了苦笑,什么都做不出来。
贴完,红尘松了口气:“回头就劳烦杨师给处理掉。”转头看过去,低声问道,“我记得那日从吉吉腹中取出一些东西,东西都是什么人的,娘娘可有查清楚?”
旁边皇后娘娘身边的素姑姑叹了口气道:“说来还要谢过郡主,没有郡主帮忙,吉吉说不得没了命,那是太后娘娘的爱宠,可不能有半点儿损伤。”
犹豫了下才道,“太后娘娘的寝宫出现枯骨,我们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彻查,枯骨上的戒指,是一个叫小翠的宫女的,她原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年纪到了,本是要放出去婚配,听说家里都给定了未婚夫,可也不知怎么的,放出去之前竟悬梁自尽。”
宫里死个人实在不稀奇,找到她的尸体,皇后娘娘还吩咐好生安葬,也给家里一些赏赐,毕竟伺候过太后。
红尘若有所思,半晌道:“我看这小翠应该懂一些修行的知识,截断自己的中指,加上头发,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