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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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只当她是犯傻一回。
再说,这可是招魂成功的样本,多么难得!
杏核的目光闪了闪:“愿意为我献命的?到有人说过愿意。”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一直不曾离去的身影上面。
三日时光匆匆而过。
绣衣楼那边到是毫无动静。
不过他那种地方,没动静就是好事。
红尘的情绪也松缓下来,这两日一直闭门写书,为薛柏桥准备礼物。
她想来想去,正经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到是云家大小姐那边,特别喜欢红尘写的书,她就想用神文配合译文给那两口子写一本。
这可要小心推敲,就是不用灵力,神文也不能乱写。
为了这个,连续好几****都在家闭门不出。
这日,忽然打了两声闷雷,雨水到没落,可天气闷热的难受。
“郡主,郡主府出事儿了。”
红尘正在家写书,小严匆匆进来,脸上惊惶中带着强烈的愤慨。
“慌什么,咱们家能有什么事儿?”
如今家中侍卫闲得天天逮老鼠玩,她又老老实实不出屋,能有何等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红尘一挑眉。
小严顿足,喘了几下:“不是咱们家,是荣华郡主府里……郡马忽然持刀去追杀郡主,还杀了郡主身边的两个小婢女,听说满院子的下人们都傻了眼,连那个十一娘都让砍了一刀,正好砍在眼角,也不知道眼睛能不能保得住!”
“……”
红尘慢慢放下手中的笔墨,深吸了口气。
小严咬牙:“此事已经惊动陛下,都说是郡马喝多了酒,跑去耍酒疯,陛下下令不许声张,令禁军押送王国栋进了宫,现在还没出来,皇后娘娘也把荣华郡主叫了进去。”
“我进宫去看看。”
红尘吐出口气,轻声道。
事情不对!
她也顾不上别的,把排场摆得十足,全套郡主仪仗都摆出来,一路横冲直撞就进了宫门。
一进去,先不去皇后的寝宫,她扫了一眼,直接弃了舆车,径直往勤政殿去。
皇帝陛下这会儿正在小歇。
即便陛下醒着,红尘这般过去也不妥当,引路的宫人紧随其后,脸色都绿了。
侍卫们更是连忙阻拦。
红尘是郡主,又从没有这般不守规矩,一群侍卫也不知所措。
好在红尘刚到门前就停了,到没有冲动闯宫的意图,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那个王国栋,脸色一下子阴沉,一顿足扭头就走,先去皇后娘娘那里。进去就把娘娘屋中的摆设全换成自己箱子里的东西,尤其是卧室,铜镜上,床头全贴了黄符。
皇后这会儿醒了,靠在床头,看红尘里里外外的忙活,抿着嘴唇轻笑。
荣华坐在窗前。
阳光洒下来,洒了她一头一脸。
她的容色还是那么艳丽,神色间略略有些麻木,却也没有太多的痛苦。只是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皇后也不劝她,反而把红尘叫来问:“咱们宫里又犯了什么煞不成?不稀奇。”
就宫里这藏污纳垢的破地方,隔三差五地不让灵师清理清理,连她们这些人都觉得阴冷难过。更不要说那些宫人。
红尘蹙着眉。想了想还是道:“娘娘这几日千万莫要见那位郡马。离得越远越好。”她是真没想到,曲乌竟然还敢挑战人性玩借命,而且用的还是那个王国栋。那人身上沾染的因果层层叠叠,说不定又是什么前生孽债,今生再作孽,积累下还不完的债,绝对碰不得!
她提起郡马,谁都知道是哪一个,可荣华郡主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皇后的心中也不好受:“他以前是个好孩子!”
能选中做荣华的郡马,宫里那是下了好大的力气,仔仔细细遴选出来,万里挑一也不为过,王国栋自然出类拔萃的很。
自幼就饱读诗书,虽为世家子,却不曾和一般纨绔子弟一样,只等着享用祖上留下来的基业,一路苦读,又兼习武,文武双全,深得陛下信任,前途一片大好。
只是有一点儿,拼搏地太过头,到是耽误了婚姻大事。
陛下爱重他,才把京城最美的明珠之一,荣华郡主许给了他。
荣华郡主虽然因为种种缘故,在姻缘上有些不顺利,但配给王国栋,也算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谁曾想,王国栋婚后居然就变了个人似的,流连花丛,一见郡主就阴沉着脸,大发雷霆,连面子都不顾。
皇帝简直要气疯掉。
连王家那边,也弄不明白自家相当看重的嫡子这是要做什么。
荣华郡主差一点儿就绞了头发。
可是两个人已经成亲,真要让皇家因为男人贪花好色,在妻子面上冷冷冰冰,越发变得糊涂起来,就让两个人和离,也没那样的道理。
要是差不多能过去,这事儿就稀里糊涂地过去算了,男人嘛,好色不是大毛病,但如今发展到持刀杀人的地步,皇帝却不能不管了。
总不能让人说,朝廷欺负功臣之女。
而且荣华郡主的娘家人也不会答应。
荣华郡主的父亲成平王早年为平叛而战死,家中如今叔父当家,叔父虽然也有一子二女,却待她极好,极为疼爱,比对待自家女儿还要好些。
王国栋的事暂时还没有掀开,所以风平浪静,可这事儿也不可能瞒得住太久。
皇后难得沉默下来,半晌叹气,抬头看荣华郡主:“你哭几声,哭不出来也哭,别憋着。”
良久,荣华郡主忽然嚎啕。
“墨染,墨染,墨染,墨染!”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声连着一声。
红尘连忙帮皇后娘娘把被子盖上。
皇后被噎了下,好半天顺了顺气,她老人家记性还好得很,想了想,哭笑不得。
墨染是荣华郡主家的一匹老马。
她记得荣华小时候,她父亲送给她的,不是特别好的马,很温驯,就是让她学着骑一骑,以后长大了,学骑射自然要换更好的。
她记得荣华一早就不骑墨染,比较常用的坐骑是一匹胭脂红的红云。
“墨染都不肯陪着我。”
荣华郡主还哭。
红尘眼睁睁看着一匹特别矫健,特别漂亮的大白马围着她打转,转来转去,转来转去,还拿尾巴在她脸上拂过,抖搂抖搂泪珠子水花,心里拿点儿烦闷抑郁,一下子就散了,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
这会儿可不能笑!
也不能让郡主看见这些。
她现在有经验了,若是主人能看得到,这匹马永远也不会肯离去。
它会一直一直陪在主人身边。
那其实不好,生命有始有终,它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
在皇后这儿待了一会儿,红尘心情平静舒缓,再不生气,看了看皇后的脸色,到还算好,就由着她老人家绞尽脑汁地去想怎么安抚那位郡主,自己出了宫门回家。
红尘回到郡主府,就在花厅里看到了一个‘贵客’。
“曲大师刚来。”
罗娘小声道。
这可是个稀客,也不知道怎么招待。
红尘点点头,板着脸进门,坐在曲乌对面看着她道:“恭喜曲大师更上一层楼,借命续命的手段都施展得这般炉火纯青,难得难得。”
曲乌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得意来。
红尘简直要气笑了,不过一口气哽住,想了想,叹了口气,面上的神色略微变得柔和,连语气也变得温柔些:“曲大师,你很有天分,也很幸运,如果换了以前,我绝不会劝你,可这些天,我忽然发现女子不易,能有所成就更难,所以我想说,不要走歪路。”
曲乌静静地坐着,是啊,当然不能走歪路,她从小到大,得到耳提面命的教训就是不走歪路,她也不会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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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去哪儿?
无论如何,救人都不能算歪路,这话也是家里长辈常常说起。
曲乌以前不当回事儿。
她修行为自己,世间庸庸碌碌众生,生死富贵,她都不放在眼中,这些人,也是她修行路上的工具,但后来遇见了夏红尘。
她看不到夏红尘做她心目中身为灵师该做的事,那人陷在滚滚红尘中不得自拔,心不够硬,遇见闲事就要管,也不看是不是对自己的修行有益,大部分的行为,落在她眼中,不过浪费灵力,浪费生命,可她偏偏好好的,修为精进,出类拔萃。
曲乌从不赞同她的道,可那日见了杏核,却忽然有一种做点儿什么的冲动!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清茶,她忽然想到,也许是因为杏核是特别的,她是夏红尘又一次违背自己常识的证据,她忽然想在这个人的身上,跟夏红尘一较长短——你能让她还阳,我能让她长寿。
这次总是我高一筹。
红尘如今和曲乌坐在一起,彼此之间,其实有一点儿微妙的心意相通,她甚至隐约能感受到曲乌的想法,干脆就开门见山,不绕弯子了。
“我也听说曲家有很多秘术,虽然不知你是怎么给那个女子借命。”
“她叫杏核。”
曲乌忽然道。
红尘一愣,也不知为何,一颗心忽然就更柔软下来,“好吧,杏核。”
就算是飘萍一样的女孩儿,也应该有个名字。
曲乌有些变了。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出来,但她从一个大冰块儿,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是个难得的姑娘!
红尘在现代呆了那些时候,回来后嘴里不说,面上不显,其实多少有些不适应。
那种不适应,潜藏在梦里,时不时就翻滚出来。
她要是个男人又该如何?
世上没有假如,她也知道没有假如,可管不住自己的心去那么想一想。
红尘叹了口气:“世间续命的法子还是有几个。多积功德可续命。这是最堂堂正正的法子,没有任何后遗症,借命的法子自然也有……”
父母借命给儿女,儿女借命给父母。
有时候面临亲人的死亡。悲痛欲绝之下。真是什么都愿意的。要是能把命借出去,别说借出去一半,就是全部都给出去也无妨。
红尘不光是从书中。玉珏空间里了解到那些事儿,以前和王半仙聊天,也经常遇见想要把命和亲人们分享的事情,王半仙自己从来不接这种生意,接了他也做不来,到问过红尘。
此事绝不是嘴里说说那么轻松。
要是命都能借来借去,阎王殿必然是大乱。
她就知道一种方法,一种祈祷的仪式,负责主持的灵师要许愿,发下一些大宏愿,若是上天答应,仪式就可以开始,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灵师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有人还因此猝死。
其它种种刻薄条件就不说了,关键是这个心甘情愿借出命的人,他不是一时心甘情愿便罢了,要一世都心甘情愿,只要有一丝不甘,就会出现缝隙,且生出煞气,神魂混乱,最终导致两个人一个都别想活。
曲乌有点儿意外,到也不是太意外。
红尘知道这类法子,再正常不过,她听长辈们提起过,有一种人,灵窍一开,才气天生,至于能领悟多少,全看悟性。
显然,她绝不能怀疑荣安郡主的悟性。
“你不要小瞧了我,我既然做了,就有我的打算,也有几分把握。王国栋一开始神魂不稳,让脏东西冲了身,导致狂性大发,现在已经没事儿。”
曲乌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道,“过来就是知会你一声,别大惊小怪的。”
红尘:“……”
她还是怀念当初不通人情世故,骄矜高傲的曲乌。
事已至此,红尘也只好翻出一把静心凝神的符咒塞给曲乌,至于丧气话就不说,二人神交已久,谁还不知道谁的性子!
曲乌也没客气,这些符咒光是研究价值就很高,她早想要些,只是再怎么样,也不能主动找红尘去要。
红尘送走了这位,皱眉沉思:“只希望一切顺利。”
“郡主?”
“没什么,回去歇一会儿,累了。”
罗娘在一边也听得模模糊糊,交代下人收拾桌子,自己跟郡主回去休息。
一晃眼暑气越来越重。
家里人都开始裁制单衣,连小宫人们也一个个换上清淡的颜色。
罗娘把库房打开,搬出来好几箱子绢帛,各色的都有,全是新的。
“别的都好,就是这类料子储存太难,穿上几次就旧了,实在可惜。”
有些衣服做起来很难,可穿上三五次,洗的时候再小心,颜色也会发黄暗淡。
“还是穿大红的好看,也鲜亮,就是天色太热,月白的,粉色,杏黄,鲜绿这几类也好。”
红尘没什么偏爱,罗娘和小严把她装扮成一朵大红花,还是装扮成嫩绿嫩绿的小草,她都接受,身上金银的首饰都摘下,换上一套白玉的,稍显素淡,配上一些彩色丝绦,稍稍点缀,到也可爱。
正好罗娘她们的冰铺子开张,红尘干脆就和罗娘去看看,也享受一下。
铺子里客人不少,大部分都是家境殷实的人家,到是在外头喝免费绿豆汤,还有在后门小窗口那儿买少量冰块儿的,都是些普通人家。
红尘坐下算了算客流量。
这一共是上下两层,雅间六个,外面的桌子是二十张,始终满座。或者只空一两个空位。
的确该是如此,红尘亲自给挑选的店面,调理的风水,就是王半仙那个半吊子过来,一看客人的情况,也能说出无数溢美之词。
“咦?”
罗娘正拿过账本来打算看一眼,目光扫过去,愣了下,“是荣华郡主和郡马爷。”
红尘怔了怔,隔着二楼的藤蔓。一眼便见荣华郡主和郡马站在门前说话。
郡主的脸色有些苍白。可气色却不算特别坏。
郡马低声说着什么,目光略有些空洞。
“两个人和好了?”
罗娘叹了口气。
红尘抿着嘴唇,一只手按住扶栏,凝神看过去。只见那一匹雪白的。健康的马。此时毛色发污,目光焦虑,一个劲儿地想把王国栋顶开。却一碰触,便哀嚎一声,大颗大颗的泪珠儿滚滚而落。
原来马也是会哭的。
红尘一瞬间决定对家里的那几匹马,尤其是那几匹老马要好一点儿。
草料里多加把黄豆?把家里的霜糖给它们吃些?
王国栋忽然低声咳嗽了几声,荣华郡主的脸上就露出几分忧虑来,两个人相携而去。
“……死了两条人命!”
红尘在舌尖上蹦出这句话。
罗娘都没应声。
两条人命算什么,死的是签了死契的奴婢,出些罚金便能了事。这是闹出来的,那些大宅门里死得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的婢女还少吗?
“荣华郡主现在很高兴。”
红尘隔着窗户,忽然有这么一个念头,也不是说荣华郡主脸上的笑容有多大改变。
那个姑娘是京城闺秀里的佼佼者,笑容始终是温柔亲切,或者大方爽朗,即便再难,也没见她在外人面前露过怯,失态过。
两个人走远,红尘和罗娘又看了会儿账本,各自喝了些茶水,正说着闲话,又见王国栋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底下的茶棚里。
只是这一次,他的脸色更僵硬了些,身边有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拖着他的袖子,在前面跑来跑去,时不时回头,很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