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第23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有人说话。
红尘也不介意:“在场的各位,或许认识我,也或许不认识我,我是一个灵师,刚过了考核不久,陛下和皇后娘娘恩典,赐封郡主之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荣安郡主?”
此时,连柳小曼眼中都多出几分慎重。
荣安郡主那是威名赫赫,能通鬼神,整个京城,就连普通老百姓中,都有不少知道的,柳小曼这样的人,消息最灵通,自然更知道,外面那人。明显是圈子里的,一听她是荣安郡主,也不免心虚气短,忍不住缩了缩头。
只有陈文没有表情,却也抬头看过来。
“这位,想必也是灵师,应该对药很有研究,精通阵法,这宅子里的阵就布置得很不着痕迹。”
红尘笑了笑,“我猜你应该是苏芸娘的表哥?”
那人没吭声。不过这表现就说明。红尘猜测不错。
红尘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抓住这人的袖子,提起来闻了闻。又忍不住摇头。
这人想跑。不过刚一动腿。却硬生生忍住。
红尘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柳小曼:“你觉得,你们问心无愧。不怕苏姐姐?也不相信她的鬼魂就在附近。”
“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在不在的,我无所谓。”
柳小曼轻声道,声音柔和,这会儿到有了点儿头牌名、妓的风范,看表情,大约是不想和一个郡主起争执。
眼角眉梢之间,到是略带了几许轻蔑。
陈文没说话,这会儿面上的惶恐到是一点点褪去,面无表情地道:“我有什么怕的,她死皮赖脸地赖在我身边不肯走,自己折腾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那也全是她的错……”
啪!
那位表哥气急,过去就是一巴掌!
陈文整个身子后仰倒在地上,挣扎着坐起来,脸上带出几分冷笑:“你以为,自己装神弄鬼就能吓死我?我不怕,什么都不怕!”
墙上,门上,窗户上,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纸,此时显得甚为讽刺!
红尘一把拉住那位表哥:“罢了,这人不信,我也不知道苏芸娘姐姐会不会想见他,就他现在的样子,迟早也是一命呜呼,没必要多搭理。”
陈文身上一冷,头又剧痛了下,抱着头,面孔扭曲。
红尘也不看他:“我看你顺眼,就带你去见见苏姐姐。”
苏夫人这位表哥登时愣住。
连陈文都猛然抬头。
空气凝滞,外面的风雨一下子停了,树叶翠绿,花也显得水灵灵的可人。
“走吧。”红尘却不理会别人,只拉着‘表哥’的袖子,举步向前走去,顺便招呼王半仙,“老神仙,麻烦为我们开开路。”
王半仙:“……”
他很不乐意,可每逢这种时候,都不敢反抗红尘,也不愿意丢面子,只能快步跟上来。
走了几步,后面陈文追了两下,眼睁睁看着眼前一片扭曲,飘出来一团一团的白雾,又出现一个黑洞,红尘她们进去就不见踪迹。
陈文扑通一声坐下,脸上发青,连柳小曼都觉得背脊发寒。
难道这世上,真有魂魄,真有阴司?
那位表哥脸色不太好看,周围全是浓雾:“幻术?郡主这是何意?”
红尘失笑:“我不是说了,带你去见苏芸娘,难道你不想见?她已经死去半个月,过了头七,当然是到了地府报道,想见她,自然也只能借一借阴间小路。”
如果是以前,她只能和徘徊在世间的鬼魂交流,现在她连赶路有时候都会走一走另外的路,省得麻烦。
红尘一边说,一边取出符纸,只拿手指虚虚地在上面写——麻烦请苏氏芸娘来此一见,红尘留。
写完一松手,符纸闪了一道光就不见了。
红尘继续领着人向前走,没一会儿,前面就出现一个亭子,里面有个女子坐着,面容懵懂,抬头看到红尘,吓了一跳,连忙跪拜:“见过仙子。”
红尘在这里,头上有灵光,鬼魅身上若无邪气遮盖心眼,都能看得到。那种光芒,足以让世间所有的灵物俯首帖耳。
“芸娘?”
这人瞠目结舌。
“表哥?你怎么……这副样子。”
苏芸娘自己都死了,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表哥方炎,本生得容貌俊美,身材高大,当年不知多少闺阁女儿都倾慕于他,可现在一见,胡子拉碴,身体干瘦,眼窝深陷,简直比她还像鬼。
方炎看着身前剪影,明明此地不是人间,眼前的表妹,也不是以往********的美人,只是一抹幽魂。他心中却无惧无怒,只是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愣愣地看着……
红尘可懒得管他,坐在苏芸娘对面,叹了口气:“虽然冒昧,但我还是想知道苏夫人的死因。”
苏芸娘登时愣住,半晌不说话。
方炎一下子激动起来:“是柳小曼对不对?一定是她,她气死的表妹,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柳小曼从陈家出去。没过一日,就传来你的死讯,肯定和她有关,那个不要脸的坏女人。我一定要……”
苏芸娘板着脸不说话。
红尘却瞬间了然:“不是柳小曼。”
她叹了口气:“我一开始怀疑陈文。他身上不干净。后来见了他,见了你这位表哥,又跟着他怀疑柳小曼。可也不是柳小曼……凶手竟然真是陈文吗?”
苏芸娘低下头。
方炎愣住:“……什么!?”他呆呆地看着芸娘,好半天才又道,“……陈文?”
他就是在最生气,最愤怒的时候,也没觉得凶手真的是陈文,当然,他恨陈文,怨陈文娶了芸娘,却还勾三搭四,甚至包庇凶手,护着柳小曼,不知道为表妹报仇,可他从没有怀疑过陈文。
“是他,竟然是他!”
方炎的身体微微发抖,面孔扭曲,狂怒,“怎么能是他!!要早知道是他,我……”
他一定把那混蛋剁碎了喂狗。
苏芸娘却笑了:“表哥别生气,那就是个怂包软蛋,虽然杀了我,可我还是看不起他,也懒得理他,你也不用为我报仇,他那种人,杀了结发妻子之后,怎么可能还落得了好?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给吓死了,当了这么多年夫妻,我还不知道他吗?”
红尘点头。
苏芸娘说得不错。
别看陈文努力想表现得镇定,可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就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马上就要完了。
方炎一踉跄,坐下来,呆呆地看着芸娘,满脑袋浆糊,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
“那个人什么都做不好,脑子有病的,他不喜欢我了,移情别恋,就以为我会痴缠他,会不放过他,不肯和他和离,实际上他连跟我说都没敢跟我说,他脑子里的东西,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我苏芸娘是什么人?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的时候,我敢为了他反抗家里,可他要是动了外心,那谁还会稀罕他,只要他表露出一星半点儿,只要他一句话,那和离就和离,难道我还会怕?”
苏芸娘大概也憋得久了,忍不住把肚子里的话全倒出来,痛痛快快的。
此地乃是阴间,芸娘已经是一抹幽魂,如此悲凉景象,可红尘忍不住想笑。
这姑娘性子真好!
“算了,虽然还是有点儿不甘心,竟然让那个怂包给闷死。”苏芸娘挠了挠头,“可气也气过去,和那种人计较,我都觉得掉价儿,也幸亏爹爹去世,家里也没什么人,我又无儿无女的,毫无牵挂,如果让我家里人伤心,我做鬼也得整死他。”
说完,转头看到方炎,苏芸娘:“……”
“抱歉,表哥,让你担心了。”
苏芸娘脸上讪讪一笑。
虽然这位是青梅竹马,可十年前就没了消息,说是青梅竹马,到底男女有别,她自幼就有婚约,也没真正正眼看过别的男人,现在看表哥如此,心里也不好过。
方炎也不知如何反应,呆呆地看着她,张大了嘴,不过,心中的抑郁苦闷,仿佛一下子便消失,脸上通红,良久良久,苦笑道:“果然是芸娘!”
他在这儿,满腔愤怒想报仇,可人家苏芸娘,都被杀了,还是不染尘埃,不当回事儿。
红尘看看两人,都不知道应该夸这姑娘大气,还是要说她缺心眼。
坐了片刻,聊了聊闲话,把陈文的情况简单说了说,苏芸娘只静静地听,听着听着,忽然一拍手:“不行,那混蛋还敢腹诽我?说我的不是,指不定他脑子里想的都是我怎么怎么离不开他,怎么怎么缠着他,多丢人!我正在下面申请找我爹娘,看看我爹娘投胎了没有,要是没有,我也想父女团聚,万一让爹娘知道我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那我的脸面岂不是丢光了,不行!”
红尘愣了下,忍不住笑了笑:“好吧,你想做什么,我一定帮你。”
方炎也道:“要不然我们再去吓唬吓唬那混蛋!”
“表哥你这什么破想法,把他吓死了,难道让我在阴间还要见他那张老脸?唔,既然他觉得我痴恋他,离不开他,会缠着他。那我偏偏要告诉他。我一点儿都没把他放在心上,早忘了那是个什么东西!还有,别让他整天对着我的棺木,想起来就别扭。我可不入他们陈家的祖坟。回头得和离。死了也要和离,不对,是我要休了他。还得让他接受朝廷的审判,要不然也太冤枉。”
方炎:“……”
红尘又笑。
至于跟着红尘过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那位王半仙,此时也顾不上害怕,整个人风中凌乱!
今天遇见的这事儿,有创意!这姑娘,太厉害了!可惜啊,人鬼殊途,不能常常聊天会面,否则,红尘觉得自己一定会交这个朋友。
“走,我替你梳妆打扮。”
红尘取出黄纸,写了封信给地府的人,没一会儿,宝马香车都被送来,还有一些地府的人,捧来锦衣华服,不多时,芸娘就换了一身装扮。
一身紫色的华丽宫装,头戴高冠,额前缀一明珠,整个人美得如梦似幻。
红尘站在她面前,也挡不住她的丽色。
苏芸娘本来就是以美貌扬名京师。
登上八匹马拉的宝车,前面有一队阴差牵马开路,几乎是只过了片刻工夫,宝车就出现在人间,出现在陈文的面前。
陈文和柳小曼还在院内站着,低声说话,气色稍微好了一点儿,一抬头,就见宝气冲天,差点儿闪瞎了他的双眼,再定睛一看,正好看到芸娘。
他脸顿时发白,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从心底深处透出一股子寒意。
柳小曼也身体僵硬。
陈文身体抖得和打摆子似的。
苏芸娘却视而不见,根本没看见他似的,只低声和红尘说话,掩唇而笑。
也就片刻,陈文就受不了,猛地扑过去,却让两个阴差一扫袖子,一阵阴风过去,他就栽倒在地。
陈文大声咳嗽,狼狈不堪,哭喊道:“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一点儿都不快活……”
他喊得嘶声裂肺。
苏芸娘和红尘说说笑笑的,这时才瞥了他一眼:“哎哟,忘了正事,陈大人,你也别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谁有工夫惦记你?还什么缠着你,不放过你……想太多了吧,早知道你这人不靠谱,根本就是有病,我从很早以前就一直想着要与你和离,就是犹豫了一下,哎,居然就把我这条命给交代了,也怪我,老想着都过了十年,再凑合凑合,一辈子都快过去,和离也麻烦,现在想想,是我自误……郡主?”
红尘点点头,上前道:“阎君已知,苏氏芸娘与陈文再无感情,允许苏芸娘休夫,芸娘,你把休书给他,赶紧了结此事,所谓夫妻一体,他这人身上背着多重罪孽,将来入地府还不知道要被判什么罪,你和他多牵连片刻都是麻烦,快点儿吧,一会儿还要去与冥河上仙相亲,别耽误了。”
“咳咳。”
芸娘咳嗽了声,随手就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张扔出去。
“行了,现在我们二人再不相干,你乐意娶谁就娶谁,别整日哭哭啼啼,吵吵嚷嚷的,不嫌丢人!还有,表哥啊,帮我把我的尸骨带走,回我们陈家找个好地儿安葬,阴宅可不能马虎,要不然我在下面住不舒服,可要找你算账。”
方炎愣愣地点头答应。
陈文也呆住,手中薄薄的一张纸,迎风飘荡。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今日休夫,从此苏芸娘与陈文再不相干,婚聘嫁娶,各不相干。
苏芸娘似乎连字都懒得多写。
陈文心里空荡荡的,脑子里也一片空白,脸色陡然涨红,就像被人狠狠地抽了十巴掌。
至于柳小曼,那是完全没有进入苏芸娘的眼帘。
红尘叮嘱了方炎几句,笑道:“苏姐姐下葬的时候别忘了叫我,我给她布置阴宅,要是她相亲完,可以成亲,那还要布置新房,你可别乱折腾。”
方炎半晌叹气:“看来我和芸娘没缘分,还得等下辈子。”(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四章 娘娘
第二百四十三章
红尘一笑,“你要是想要下辈子,找王半仙给你个姻缘贴,和月老商量商量,给你在姻缘簿上记一笔,也许真能行呢。”
说完,伸手招了招。
宝车开至眼前。
两个阴差撩开车帘儿。
苏芸娘看都不看陈文一眼,轻轻地上了车。
天旋地转,天好像要压下来了,浓云却是散开,月华重新照耀大地。
天地间却起了雾。
薄薄一层,到有些像天上的云雾。
华丽的宝车载着苏芸娘远去,无数的阴差瞬间消失在茫茫迷雾里。
明明是阴诡至极的场面,他应该害怕,他也确实害怕,可除了恐惧,似乎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薄薄的休夫书在指尖微微颤抖——原来他也有被休的一天。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陈文整张脸上都透着说不出的恐惧,难堪和愤怒!
柳小曼脸色同样雪白,最后瞥了这个男人一眼,悄无声息地离去。
说实话,她一开始就不觉得陈文是良人,只是年纪大了,凑合一个而已,到遇到今天的事,柳小曼再怎么样,也不敢要这个人,她到不怕鬼魅,人死了都是鬼,有什么好怕!可是能对结发妻子痛下杀手的男人,她可不敢要,还怕晚上睡不着觉呢。
方炎冷笑:“准备准备,我片刻都不想让芸娘在你这儿呆。她也不乐意再见你,我会先带她回家去。还有,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的所作所为,老天看着呢,将来你下了地府该受惩罚,眼下在人世间也不要想逃脱,朝廷有律法在,你以为杀死妻子就没有罪吗?”
话音未落。他似是片刻也不想滞留。转身就走。
砰一声。
陈文用力地捶地,失声痛哭。
背后隐隐约约传来陈文的咆哮声,声嘶力竭。
苏芸娘叹了口气。
红尘也叹气:“便宜他了。”
可不是便宜他了,现在虽说是精神上饱受摧残。让他认清了自己。从白日里走出来。到底还是没要了他的命。
如果这次芸娘不出面,吓他个一年半载,这人保准从头到脚都完了。比死还惨。
苏芸娘沉默下来。
她刚才说得慷慨激昂,做得也潇洒,算得上巾帼英雄的做派。
“十载光阴,为了他耗费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