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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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浑身发抖,半晌喘不上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存顾忌,竟然一时不知所措。
红尘和王半仙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是闹得哪一出,互相使了个眼色,就想着先离开,他们并不很着急要探问什么,多在清泉村待上几日无妨。
没想到地上蹲着撒泼的这小子却是个不着调的,嘴里骂骂咧咧。疼成那样。看红尘的目光还带着一股子淫邪之气。
红尘哪里见过这个!
上辈子她也见过一些恶心人,满肚子男盗女娼,可到底还是披着一层人皮,面上装也装出斯文样儿。这个到好。简直记吃不记打。她看铁牛都快要上手去挖掉他那双眼珠子。
铁牛再老实厚道,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这混蛋不怀好意。
红尘摇了摇头。
王半仙就冷哼了声:“行了。这人娘子,你们家自己的事儿,自己收拾,我们都累了,就先告辞。”
说完,一行人转身就走。
二姨娘脸上一红,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有阻拦,只是眉宇间更是添了几分忧愁。
她深吸了口气,还没说话,屋里就蹬蹬蹬跑出来个女孩子,一挥手,立时有两个壮汉拿绳子捆吧捆吧,捆住那个满嘴脏话的男人,拖着就拖回屋里去。
二姨娘也松了口气。
那女孩子满脸的不满意:“姨娘,你就该让人绑了完事儿,和他置气,又不是想早死呢!”
二姨娘叹道:“……终究是主子,不合适呢。”
这事儿,女孩儿能做,她一个当姨娘的,在家里再有脸面,也不能做。
显然那女孩子知道这一点儿,半晌没说话,抬头四下看了看,惊异道:“没有接到白仙姑?”
“没有,想来还在后面,马上就来了。”二姨娘面上忧虑之情略略消减了三分,“姑奶奶起了一卦,中上卦,卦相显示,近来我等会有贵人相助,或可化险为夷,我看这个贵人,应该指的便是白仙姑了,她老人家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来附近一遭,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来我们清泉村。”
“便是不来,咱们也该带一份儿重礼去请才好。”
两个人低声交谈,慢吞吞地进了屋子。
红尘却是领着王半仙,慢吞吞地在村子里转悠,越是转悠,越是觉得有趣。
王半仙看不出什么,不过也觉得此地应该是风水不错,山青水绿,村中人丁兴旺,偶尔有鸡鸭鹅,山羊,满村子里乱跑,也无人驱赶捕捉。
红尘笑了笑:“还不错,就是好像……唔。有点儿泄气的样子。”
“很正常,风水这东西,本来就是个变化之道,没有百年不变的好风水,所谓水满则溢,他们村子独占了好风水多年,总要慢慢地泄一泄气,给别地儿一些活路。”
王半仙不以为然,“咱们还是先找地方住下。”
红尘点头,便找了一家离成家不远的民宅借住,这一家只有一个老太太,儿子和媳妇都在县里县衙当差,她过不惯县里的生活,人又还能下地做活,也没到七老八十的样子,便独居村里,红尘他们要借住,老太太很热情,给收拾出极好的客房来。
一行人也累了,早早便洗漱休息,连饭都没吃。
雨后天朗气清,半空里的云彩都带着光泽,白仙姑领着她的小侄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金乐村,刚一入村口,成家的当家老爷,还有二姨娘,就都齐齐出迎,看到白仙姑跟看见祖宗似的,差一点儿连跪迎都出来了。
白仙姑哭笑不得:“这是干什么,咱们相熟多年,若有什么事儿是我能办的,自然为你们办了就是。”
二姨娘眼睛一红,简直要哭出来,还是成老爷心里有成算,先恭恭敬敬地把人迎回家去。
“哎,一早等着仙姑来,今年可是晚了些。”
白仙姑叹了口气,她也想早一点儿,可五谷山那边都是鬼谷的人,看在鬼谷先生的面子上,她也要管的。
想到五谷山,白仙姑皱了皱眉:“错觉吗?”
宋以琴闹出那么大的事儿,她是得救了,可五谷山那边却不能再放任她。
不说别的,那些邪术总不能还让她练习。
要白仙姑看,早就该管,邪术是好练的?只是鬼谷先生向来宽容,从来认为,天底下只有恶人,并没有邪恶的术法,哪怕是当年南域幽王府里有人练习邪术,需用新鲜尸骨,他听说了也只是笑着摇头,说了句胆子够大。
可不是,越是邪术越危险,敢练习的多为天才,要是蠢货想练,哪天死在犄角旮旯里也怪不到别人。
鬼谷先生宽容,底下的人看见她如此,只是劝几句,也没强迫她的道理。
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不管不问就不合适,邢婆婆亲自着人收缴了她屋子里乱七八糟的那些邪门的书籍,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了保险起见,专门追上白仙姑,求她看一眼,到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几封信有点儿古怪,和她通信的人大约也是练习邪术的,给她的指点看着似模似样,但话里话外都透出一股子正气,应该是刚刚接触这类东西,口吻也有些轻蔑加好奇。
问她是谁,也只道是路上偶遇的一朋友,不知姓名,只知道人在游历中,每次来信留下的地址都不同。
邢婆婆没当回事儿,信里面都是很普通的交流,正正经经地交流术法,对方也不像是坏人,水平应该很高,但光在邪术方面看,看着比宋姑娘还次些,白仙姑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可不知为何,走了之后忽然有一点儿心悸。
“罢了,不是大事儿,走吧。”
白仙姑摇摇头,进了成家的大门。
她却不知,远在京城曲家,曲乌坐在窗边翻一本灵师之间甚少流传的**,忽然抬头问在一边伺候笔墨的黑衣女人:“黑子,我记得那什么,宋,宋什么的,有阵子没来信了?”
黑衣女人微微一笑,声音还是很沙哑,甚至比以前还显得更尖刺些:“许是没兴趣了。”
“也是,她天赋不行,整天想歪门邪道,要不是手头还有些别处找不到的秘术,怕是入不了门。”
曲乌也没在意,懒洋洋地歪了歪身子,叹了口气,“夏红尘不在,没意思呢。”
又想到好几次了,她每次和夏红尘斗法,输多……一次都不赢,也难受。
“我好像听说她又和那个王骗子混在一起,不知道出去干什么,整日不务正业,就知道出门瞎跑,真是给灵师丢脸。”
曲乌不屑地扬眉,回头看了眼桌子上散落的书本——过几天她也出去走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再说,总待在家里也无趣。
黑衣女子没说话,等曲乌踢开椅子回床上休息,才慢慢地从曲乌的桌子上抽出一张纸,落笔写字,那一笔字,竟然和曲乌的一模一样,恐怕就是曲乌自己看见,都有很大可能认不出来。
写完了,便伸手出去,外面有一只鸽子落在她的手心里,她就放飞了去。
收回手,她脸上也露出三分犹豫——其实,她本不想让这些事情牵扯到曲乌的身上。
毕竟,曲家现在是她安身立命的所在呢。(未完待续。)
ps: ps:开始吃饭了小胖子。
第二百六十二章 贵人
黑衣女人坐在椅子上,撩开自己头上的纱巾,对着那一面铜镜。
铜镜里露出……蒋婵的脸。
只能说,很像蒋婵的一张脸,疤痕渐渐淡了,皮肤却松弛老化,浓妆遮盖之下,到也有几分女儿样,只是有一点儿,五官很僵硬,就和假的似的。
她的目光却与以前不同,以前的蒋婵是个有些傲气,有些阴毒,会嫉妒,会使手段的阴毒女孩儿,现在的她,阴毒之外,却多了说不出道不明的阴诡之气,也成熟了,对自己够狠,看着这样的脸,依旧眉峰不动。
“黑子……”
曲乌一天给她换十八个称呼,如今叫黑子到叫上了瘾头,叫了有大半个月不变。
“黑子……也好。”
可不是毫无亮光,眼前一片黑。
蒋婵默默地把手从脸上放下,目光冷静得很——清泉村有什么?那位国师那般关注,连……夏红尘也关注。
只是稍微转念,她便抛在脑后,都无所谓,无论那儿有什么,她只要知道,看样子那位国师不允许夏红尘好过,她就是乐意的,心甘情愿来做一把随时会被抛出去的刀。
到了如今这份上,她还有什么不能舍弃,什么不敢做?
清泉村
成家
家里的气氛略有些压抑,白仙姑坐在花厅,成老爷招呼了声,让人上茶。
他的小女儿澄碧陪在一侧,特别殷勤地缠着白仙姑说话:“哎。仙姑别介意,我们二姨娘有点儿事儿要处理,马上就来了。”
二姨娘不是不想陪着,只是家里还捆了一个二老爷,她总不能不管不顾。
那家伙再混球,再把老太太气得差点儿厥过去,那也是老太太的小儿子,心肝肉,伤到点儿皮毛,老太太也要心疼。真捆他一晚上不管。明天家里就热闹得很了。
二姨娘这边辛辛苦苦接了白仙姑,转头就回去照应那位二爷,只是就放个人罢了,耽误这么长时间。澄碧一想便知。肯定是自家二叔又闹事呢。
成老爷也知道弟弟不着调。叹了口气,奈何家丑不可外扬,在白仙姑面前。还是客客气气的。
“白仙姑,实不相瞒……哎,小老儿这次是遇上难题了,您可一定要帮我一把才行。”
他表情阴沉,白仙姑也看得出,笑道:“成老爷哪里话,若无当年老爷子易水河畔,率三百村夫义气相助,哪里又有我的今天,有什么事儿,您直接吩咐便是。”
成老爷心下感激,都是自己人,他也不隐瞒:“好叫仙姑知道,前面这一段黄水河堤,那是咱们成家替朝廷所建,修成不过一年……当年担差事的时候,老朽立下军令状,发誓就算洪水滔天,我这一段河堤五年固若金汤不用修理,十年不用重建。”
这事儿白仙姑知道。
当年老爷子接这个差事的时候,白仙姑还觉得不妥,不是说不能接,而是不该说满话。
最近几年,大周的气运有些动荡,天灾频频,**也多,这种时候,理应万事小心,谨慎为上,不过成老爷有底气,手底下的人都是高手,又不贪婪,一心为老百姓着想,不乐意让别人接手,怕别人做不来,自然要花费些心思,她也就没多说。
“怎么?河堤出事儿了?”
白仙姑凝眉。
成老爷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最近半月,明明不曾下大暴雨,黄水却鼓噪,河堤频频遇险,还……”他忍不住抹了把泪,“还卷进去好几个后生,要不是我家几个后生去巡逻发现不妥,及时补救,恐怕都要决堤。”
白仙姑倒抽了一口冷气。
成老爷更是满面忧愁:“您也知道,这回若出事,清泉村以北,顿成菏泽,至少有十多个村子要遭难,数万黎民百姓流离失所,那可是我们的罪过。”
罪过……岂止是这么点儿罪过!
白仙姑嘴里一苦,几乎要咬出血来,她常年怀疑一件事,所以年年要到附近走一遭,只是她才疏学浅,查了这么多年,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事又不敢张扬出去,既怕让人惊慌失措,引起混乱,又怕有灵师趁机作乱,动什么歪心思,清泉村里出任何一件事,她现在都担心,河堤决堤更是万万不可。
“带我去看看。”
当机立断,白仙姑也顾不上吃饭,更顾不上她那侄子叽叽歪歪非要休息,主动站起身道。
成老爷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几分笑:“仙姑答应就好,我们老太太日前起了一卦,说此事还有回转的余地,必有高人相助,想必这个高人,就是指的白仙姑您了。”
成家的老太太是个卦师,而且是相当厉害是卦师,早年人称一卦千金,但一年只算一卦,她自己说的,算卦的,一语道破天机,命魂便在阎王帖上记一笔,她怕自己活不到子孙成年,活不到儿孙满堂,于是要少些福气。
老太太算卦有讲究,算完之后,润金八成要拿出去做善事,自己不穿华服,不用美食,在家只住茅草房,不用人伺候,嫁的还是成家这般的工匠人家,怜贫惜弱,心疼孩子,是个贤妻良母。
有时候成老爷都奇怪,觉得他母亲一辈子就没享过一天的福,却天天乐乐呵呵,万事不盈于怀,吃糠腌菜也如美食珍馐。
白仙姑失笑:“我哪里算高人!”
不过她也得意,成家老太太别看这么讲究,算卦是真的很准,要是不准,也不至于吓得她如此作为。
像王半仙,算了半辈子卦,还不该怎么享福,就怎么享福!
老人家的卦不错。白仙姑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了点儿底气,随着老爷子一起走了许久,穿过崎岖小径,终于走到河边,一眼望去,白仙姑就吓了一跳。
“……村子里的水怕是不好了。”
成老爷连连点头。
白仙姑站在高处,仔细观察,越看神色越凝重,半晌不语。
只见不远处的堤坝裂开一条接一条的缝隙,就在一瞬间。轰隆一声。东北方向又有一处决口。
河水轰隆隆地涌出来。
岸边十几个小伙子扑过去抡起麻袋一阵猛填补,总算是堵住了,剩下的人抡起铁锹,把各种砂石泥土填了进去。还有跳入水中干活。
这些人手脚利落。显然不是头一次这么做。都是熟练工。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的担忧更加强烈。
“……咱们村子里的后生们****巡视,到今天。这已经是第三次,眼下水流不算湍急,还勉强能应付,可水流越来越急,下一次就可能没这么简单!”
成老爷心中忐忑,良久,才听白仙姑叹了口气:“不知为何,此地龙脉被断了一半,将断未断,造成反噬,我看决堤的根源就在这儿。”
闻言,成老爷额头上的冷汗就涔涔而下。
龙脉被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直接斩断或许还好些,大不了就是风水不好,也不至于立即遭祸,但像现在这般将断未断的,真龙大怒,反噬起来,他们这等人可承受不住。
“仙姑……”
成老爷心虚气短,还是忍不住祈求地唤了一声,“可还有补救的办法?”
按说他不该为难人家,总不能让人家白仙姑动手把那龙脉再给彻底斩一次!
要知道断龙脉是大罪,别说灵师了,换成普通人无意中斩断龙脉,也是一辈子三灾九难,不得善终,除了那些已经登峰造极,堪比神仙人物的大灵师,谁敢做这等事?
就算是道行很深的大灵师,若不是为了真正的自家人,也绝不肯耗损功德斩断龙脉。
白仙姑沉吟半天,一拍手:“现在只能想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先把龙脉镇压下去,等到过个几年,它更衰弱之后再行处置。”
成老爷连连点头:“哪怕能治一治标,我们也心满意足。”
只要有时间,大不了他们再去寻访高人,总是一线生机。
“仙姑请吩咐吧,无论需要准备什么,小老儿一定尽力做到。”
白仙姑想了想,轻声道:“我到知道一物,或许会有用,你们老太太房间里供奉了一尊紫檀木的佛像,受香火多年,已经是相当好的法器,现在把它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