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风流-第5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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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与公爷的友谊,他只略知一二,毕竟自己只是局外人,所以也难有什么感同身受,他只是深深的看了叶春秋一眼,道:“学生知道了,公爷节哀。”
“呵……”叶春秋看向天边冷冷的笑出声来,接着便轻声唤道:“伯虎兄……”
“嗯?”
叶春秋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的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
“在同一片天空之下,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你知道许杰汇报的是什么吗?回报的是鸿源以及周围的草场,已是空无一人,百里无人烟,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唐伯虎心中抽痛不已,深吸了一口气,幽幽道:“学生知道。”
“你不知道。”叶春秋却是严厉的看着他,好不容情的反驳他。
“正因为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杀戮,看不到那屠刀高悬在人头顶时,那人的绝望,也听不到那最后的悲鸣,所以你无法想象,那金铁之器砍入骨肉的钻心之痛;还有那人之将死,万事皆休的恐惧;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无法感同身受,所以远在百里之外的我们,听到的不过是冰冷冷的数字,对于他们来说,这里的每一个数字,就是他们的一切,是他们的生死荣辱,是他们的绝望和肺腑之痛,可是对他们,也只是数字,如此而已。”
叶春秋面容里满是痛色,内心满是愤意,悲伤的闭了闭眼眸,满脑子都是那悲惨的画面,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眸,正色道。
“从前,我爱纸上谈兵,伤亡,对我来说,也不过是数字,可是现在,我终于能体会到这锥心之痛和绝望了,这是因为,若是陛下遭受屠戮,我也能感同身受,可是,为何会有这样的杀戮呢?”
说到激动处,叶春秋的声音猛地转狠。
“这是因为,这个世上总会有豺狼,总会有人想要不劳而获,这个世上,总有人掩饰不住自己的狼子野心。可是,还有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世上,那些受人欺凌的人,那饱受屈辱的人,总是不能奋发而起,不能迎向那些屠夫,告诉他们,你们会付出代价,所以归根结底,之所以世上会有杀戮,是因为豺狼被杀的还不够多,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感觉到痛,是因为他们只想到了jian,yin掳掠的快感,付出的代价不够多,今日起,我就是这个要讨还血债的刽子手,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痛,什么叫罪该万死。”
叶春秋旋身,朝向指挥室的方向,只留给唐伯虎一个冰冷的背影:“我不会再有恻隐之心了,不会再有于心不忍,他们让我痛了,那么,我就让他们痛不欲生,后悔来这个世上吧。”
唐伯虎还未从叶春秋的话语中感悟到他的痛苦,叶春秋已步入了室中,唐伯虎摇摇头,叹了口气,方才公爷的脸色很糟糕,仿佛浑身上下都透着某种掩不住的杀气,这种杀气,虽无形却仿佛又有质,令唐伯虎禁不住为之心速加快。
唐伯虎甚至对那陛下有一丝小小的嫉妒,某种程度来说,公爷是个不错的人,与人相处彬彬有礼,甚至说话时,也绝不以势压人,偶尔会开一些不过分的小玩笑,这样的人,实在算是个不错的朋友,唐伯虎觉得自己不像他的部属,反而更像是一个友人,君子之交淡如水,原本唐伯虎是以为如此,只是万万想不到,叶春秋也有这般为了友人情绪激动的一面。
夜深了。
壕沟的生员们做着临战的各种准备,在壕沟之外,是数万精锐蒙古铁骑,这是世上最强大的骑兵,没有之一,这支骑兵曾踏破无数国家,屠杀无数生灵,可是现在,他们就在壕沟之外,宛如一匹饿狼,死死的盯住了他们的猎物。
天上的月儿很圆,若是时候不错,这个时候关内,也要临近中秋了,本该是团圆的日子,可是大家却蹲守在这里,可是每一个人都没有怨言。
只是这时,从指挥室里传来了笛声,笛声悠扬,又带着几分凄婉,夹在北风的怒号声中。
这幽幽的笛音,在这临近中秋的的夜里,令人不禁想到关内的亲人,那一个个一直记挂在心底深处的温情不禁被唤醒,于是生员们纷纷竖起耳朵,默默倾听,那嘈杂的笑骂声不见了,唯有这清幽飘于战壕内外,平添离愁和思念。
低音又仿佛带着夜鬼的低泣,恍如知音难觅,不愿附和这旷野中的其他声调,犹如人潮汹涌之中,虽是喧闹嘈杂,在这此起彼伏的欢笑声中,却一个清冷的身影伫立其间,格格不入。
大家蜷缩在壕沟里,看向那指挥室里的一盏幽灯,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影,人影即是笛,笛化为了影。
那唐伯虎从指挥室里出来,猫着腰在壕沟里走了几步,恰好到了一处自行搭的棚子里,朝里头的许杰等人怒了努嘴:“让……让个位置,造孽哎,今夜公爷无心睡眠,我这瞌睡虫却是要来了,吹一夜的笛,谁吃得消?”(未完待续。)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战到最后一人
次日拂晓。
一道曙光如箭一般射破了乌黑的苍穹,于是金光初露,顿时将这青龙草场照亮。
天气已愈发的冷了,仿佛这风中,都带着一丝雪絮,自壕沟里冒出头,大风扑面,这寒气似是冷进骨子里,使人禁不住地打起激灵。
在壕沟里时不时往前往观望的许杰又把头缩了回去,接着瞪了瞪抱着自己大腿,眼睛闭着的唐伯虎,随即道:“老唐,老唐,快起来,远处有炊烟,鞑靼人埋锅造饭了。”
“噢,噢,吃饭了啊,正好我饿了。”唐伯虎迷蒙地张开了眸子。
他的下头垫着芦席,上头则是裹着厚厚的棉被,听到许杰唤他,唐伯虎睡眼惺忪地起来。
许杰好气又好笑,正待要骂他几句,谁料这时候,竹哨响了。
这是晨起的竹哨,尖锐无比,壕沟中各队的生员像是条件反射般,纷纷起了身,摘下架在壕沟上遮雨的棚子,收了棉被,他们本就是兵不卸甲,迅速地开始各队集结。
王守仁已是一身戎装,带着亲卫在壕沟中巡查,接着便是热腾腾的蒸饼和马nai送到了大家手里。
叶春秋已是醒了,身上亦是换了戎装,这贴身修长的戎装乃是新军的新制服,为了保证行动的便利,所以以修身为主,用的乃是上等的羊毛面料,以较为鲜艳的深蓝为主要基调。
暂时,新军还不必担心敌军有什么强大的远程火力,所以穿着深色的衣服更容易分辨出敌友,叶春秋甚至想用鲜艳亮眼的红色,若不是受时代局限,叶春秋实在不想让人觉得喜庆得过了头,最后只好折中为深蓝。
昨夜,叶春秋只睡了两个时辰,从指挥室中出来,拿着自己的钢水壶装了一些马奶,就着蒸饼,随意地吃了。
而这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一些动静,渐渐,这动静变得越加明显,是大地的颤抖声,尤其是身在这壕沟里,这种震动显得极为强烈。
鞑靼人……要来了……
警觉的生员已经吹起了准备战斗的竹哨,壕沟各处,各队开始进入战斗岗位,而叶春秋则出现在了王守仁身前。
王守仁拿着望远镜,眺望着草原的尽头,他徐徐道:“最先出现的,是一个万夫长,看来……这一次土谢部来势汹汹,从昨夜斥候报回来的蛛丝马迹来看,人数至少在三万,春秋,此战……怕是有一些凶险,若是当真让他们的骑兵冲杀过来,这青龙只怕就……”
叶春秋抿了抿嘴,眼眸带着耀眼锋芒,在这严寒里,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清冷起来,道:“我们的身后,便是无数愿意将性命托付我们的人,所以,鞑靼骑兵冲来,那我们就拿肉身去挡,直至战死到最后一人,传令下去,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得后退半步。”
王守仁放下望远镜,看了叶春秋一眼,只见叶春秋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伤感,却又有几分决然。
王守仁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朝身后的传令兵努努嘴。
命令很快传达,其实就算命令不下去,大家也深知责任重大,所以没有人敢掉以轻心,每一个人都卧在壕沟里,屏息不言,悄然等待。
……………
轰隆隆……轰隆隆……
刺耳而沉重的声音仿佛在震动着整个大地,如滔滔江水一般的铁骑遮云蔽日,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最前线。
无数的鞑靼人远远眺望着远处的壕沟,眼中杀气毕露,而他们目力所及,不过是一片模糊胡的影子。
紧接着,大济农齐特尔便带着数十个金卫来到此处,所有鞑靼人用崇敬的目光看向齐特尔,乌压压的骑队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齐特尔所过之处,每一个人都不禁坐在马上弯腰欠身。
在鞑靼人心目中,齐特尔不只是黄金家族中的一员,是大汗的儿子,更是草原上少有的勇士,他曾亲自与虎狼搏斗,曾在节庆时打败数个勇士,他臂力惊人,箭无虚发。
若非他的母亲身份低微,齐特尔简直就是汗位不二的人选。
齐特尔在曙光之下,肤色显得古铜,他扎着两个辫子,身上没有穿戴太多的铠甲,这是他的风格,他深信自己有苍天护佑,那沉重的铠甲只会给自己带来掣肘。
所有人都看着他,而齐特尔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谓是简单而直接,鞑靼人作战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骑射,而在这里,显然骑射是无用的,这些汉人利用壕沟,将身子蜷缩在沙袋后,这能大量地减轻远程武器的伤害。
不过鞑靼人还有一种更加直接的战法,那就是凭借着他们的战马以及他们人数上的优势,直接冲入汉军的阵中,只要冲进去,借助着战马,他们就必胜无疑。
齐特尔深吸一口气,他自自己的箭袋之中抽出了一枚羽箭,接着双手执箭,咔擦一声,这箭矢便应声而断。
在众目睽睽之下,齐特尔发出厉吼:“后退一步,犹如此箭!”
这是鞑靼人最简单有效的动员,谁也不许后退,后退即死!
无数人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声音:“杀!”
于是霎时间,所有人的血液都沸腾了,齐特尔扑哧扑哧地喘着粗气,身上luo露出来的肌肉爆出青筋,他将断箭抛掷在地,随即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呼喝一声,座下的战马开始徐徐向前。
骑队又轰隆隆地开始徐步缓行。
慢慢的,齐特尔的马开始小步奔跑。
轰隆隆……轰隆隆……身后洪流一般的鞑靼铁骑亦开始小步奔跑,无数刀剑出鞘的声音,哗啦啦的响彻一片,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是杀气腾腾,他们没有再发出怒吼,而是死死地盯紧前方,牵动着战马,亦步亦趋地跟随着齐特尔座下战马的步伐。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在草原上历经过生死,在他们的心目,鞑靼人都是草原上的无数危难锻炼出来得勇士,那胆怯弱小的汉人从来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即使再多的汉人,他们都无所畏惧。
(未完待续。)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得心应手
轰隆隆……轰隆隆……
铁蹄飞扬,人与马汇聚而成的洪流终于开始急速地奔跑起来。
齐特尔置身最前,眼眸直直地看着前方,手上紧紧地持着长刀,他的身躯则是随着战马的起伏而起伏,而身后的四万精锐铁骑,一窝蜂地随着他排起了密集的冲锋队形。
他们早已经经历过许多的磨练,可谓是身经百战,对于眼前可笑的‘障碍’,自然是不屑于顾。
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关墙,而是草原,他们从来都自诩自己是草原上的王者。
于是,在这严寒里,这浩浩荡荡的铁骑踏破了枯草,万千的马蹄印记甩在了他们的身后,他们一个个目光赤红,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将壕沟里的汉军放在眼里,他们的目光只是远远地眺望,看向那壕沟后,那一座用许多帐篷和许多砖石结构建筑起来的‘城市’。
在那里,有无数的女人,有堆积如山的财富,有数之不尽的珍宝。
这才是他们的目标,只要冲过去,冲过这个壕沟组成的障碍,那么,一切都唾手可得。
只是想一想,便令他们禁不住热血沸腾起来,而这时,齐特尔振臂一呼:“杀!”
“杀!”
喊杀声冲破了云霄,无数人发出了巨大的怒吼,而很快,这声音便被无数的铁蹄所掩过。
大地在颤抖,以至于壕沟里不少泥水簌簌的而下,让人灰头土脸。
趴在壕沟里的生员,是最能感受这样的威势的,宛如地崩一般,连身体都随之在抖动。
可是每一个人都依旧脸无表情,依旧没有显露出半点畏色,依旧没有动弹半分。
作为镇国新军,他们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操练过这样的战斗,他们不厌其烦地打熬着身体,练习着步枪,他们为自己能够在新军而自豪,故此绝不后退。
可是自壕沟中向上眺望那杀将而来数万铁骑,那宛如一片乌云遮掩而来的场景,即使脸上神色依旧,可事实上还是让人不免觉得心惊肉跳。
此时,肃然着脸色得王守仁放下了望远镜,他显得很冷静,不为外界的喊杀所干扰,只是纷纷道:“下令,炮击。”
“炮击……”
于是,竹哨响起,炮兵的占地在后退,数十个炮台,足足七十余门火炮,折中炮管狭长,里头划了膛线的火炮射程在这个时代也算惊人,又因为材料学的突飞猛进,导致他们的炮弹当量越来越大,一枚炮弹,已经敢装四五斤药量了。
炮兵是新军最新的兵种,因为舰船需要火炮,并且许多火炮在舰船上得以验证之后,这就使得新军配备火炮起来,十分的迅速。
此时此刻,炮兵早已装填好了炮弹,并且进行了校准,那一门门黝黑的长管火炮高高抬起,形成仰角,所有的炮兵都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操练,因而也得心应手。
在得到命令之后,安静已久的炮兵们终于有了动作。
轰隆……
熟练而流畅的动作后,那如雷的声音响起,只在瞬间,便掩盖了一切的喊杀和马蹄声。
犹如石破天惊,又如春雷,紧接着,整个炮兵阵地上硝烟开始弥漫,近百枚火炮宛若流星,在天空划过了完美的弧线。
只是这巨大的响动,并没有让那数万铁骑有丝毫的退却,他们依旧勇往直前,他们实在有过太多太多作战的经历,与汉军作战,汉军最可怕的就是火器,只不过……
他们也深知,那些所谓得火器看似是石破天惊,可是毕竟杀伤力有限,对付这种战术,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去理会他们,拼着受到一丁点的伤亡,只要冲到敌阵,他们便可掌控一切,只要能成为最后得胜利者,现在那么点得伤亡,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所谓。
在他们的许多次经验里得出,这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所以即便被火器打中,那也只能算是自己运气不济罢了。
那带着尾焰的炮弹已是腾空飞来,鞑靼人的骑队过于密集,倒也从不担心精度。
那只有手臂粗一些的炮弹,完全没有被鞑靼人放在眼里,因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徒增一些伤亡罢了,齐特尔冲在最前,看到那流星一般的炮弹从自己头顶越过,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嘲笑。
在他看来,这些汉人,只是一群只敢躲起来放一些烟花得懦夫,真以为这些烟花就能够抵挡得了鞑靼的勇士?
想到这里,齐特尔的唇边情不自禁地浮出了一丝带着嘲弄意味的笑意,随即振臂,正待要高呼一声喊杀。
只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