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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新中华再起-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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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下等见过抚军大人!”

    张树声等人哪敢胡乱说话,只得下拜行礼再说。三人跪将下去,张华轩上前笑道:“兄弟自带着淮军到了临淮后,驻防的地方大了许多,访得这三个把总勇武过人,想让他们带着团练中的武勇之士并入军中,还要请抚军大人应允才是。”

    “哦?”福济也并不在意,北当时的团练极多,基本上每县每乡都有,不过作用委实不大,上一次庐州之失,连团练总办都让太平军杀死在阵前,这三个团练把总福济连名字也不记得,当真算不得什么大事。

    福济应允下来,张树声三人并入淮军的事就算有了定局,三人心中高兴,张华轩也极为欢喜,当下又揖让着和春与福济入得院内,院中的司道州县与各级武官不免得上前奉承,马蹄袖打的啪啪山响,见过钦差,见过抚院,见过抚军的请安问好声不绝于耳。

    “这太闹腾!”福济好不容易敷衍走一帮州县官儿,得个话空,却向着张华轩悄然耳语道:“朝廷那边有了说法,上次顺义集大捷后,对玄著的封赏总算有了说法。”

    福济目光炯炯,向着张华轩又道:“加玄著为安徽布政使,加兵部侍郎,赏给扳指等物,三等轻骑都尉世职!”

(41)咸丰

    些恩赏原本就是题中应有之意,全国各地的清军不论绿营,到处都在溃败,僧格林沁与胜保坐拥清军在北方的全部精锐,甲坚兵利,还有大炮等物,以绝对优势围着李开芳几千人,几个月了居然拿北伐的太平军一点办法没有,张华轩扬州之战崭露头角,然后就是宿州之战与顺义集之战,两年不到俘虏的太平军和捻子有好几万,缴获的兵器甲仗军旗锣鼓等物不计其数…这么着的功劳情份,不论是汉员还是捐官,朝廷再不拿出来象样的恩赏,不但对张华轩交待不过去,便是天下人看在眼里,也会觉得朝廷太过刻忌寡恩。

    福济这会子与张华轩提起此事,传旨不像传旨,聊天不似聊天,张华轩先是一楞,然后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康熙年间有密折制度后,历经雍正与乾隆两朝发扬光大,用官员士大夫做密探的制度开始在大清发扬光大,不论是督抚大员,或是微末小员,只要皇帝看中了的官员,就有密折直达天听的权力。不论是官场趣闻,或是天气晴雨,甚至是菜场鸡蛋的价格,皆可入奏。眼前这福济显然是得了咸丰帝的吩咐,先将朝廷对张华轩的恩赏透个底,然后看看张华轩是何反应,最后再密折报给皇帝知道。

    张华轩略一思忖,便向着福济道:“朝廷天恩如此深厚,却教兄弟不知道如何报效是好!”

    这话也是应景套路,几百年间用滥了的俗话套话。福济并不放在心上,仍是紧盯着张华轩笑道:“玄著为安徽布政,其实是朝廷给玄著预留地进步余地,兄弟不才,抚的位子并不适合,朝廷有意调任陕甘,或是回京,玄著啊,安徽本省无兵。精兵强将,一部分是提督钦差和大人的,一部是你的淮军,等我走后。朝廷的意思便是让你做安徽巡抚,这样再过几年,两江总督的位子,怕也是玄著你的。哈哈。”

    福济这话皮里阳秋,看似官场闲聊,预祝张华轩前程似锦,其实包藏祸心。极其阴险。

    张华轩的练兵全是自己一手打建,朝廷不能掣肘,又有收取厘金。左右苏北财政和政务的权力。俨然是一方军阀。若是势力不大,朝廷以大制小。总觉能将他掌握在手还可保无事,若是张华轩先抚有苏北,然后再有淮北,两地原本就联结一处,都属平原地带,黄河改道之前淮北虽然一样贫穷困苦,苏北却是鱼米之乡,又有淮扬之富,这两块地方被张华轩一拿,朝廷立刻觉得危险非常!

    再加上淮北民风彪悍,捻子一起事就是几十万贫苦农民望风而随,若是张华轩心存异志,朝廷漕运立不可保,河南与山东、陕甘亦是不稳,与现在困守在南京与安庆等地地太平军相比,张华轩给清廷的威胁反而要大上许多!

    福济话中,拿抚,两江的位子来诱惑张华轩,确实是心存险恶,想来不是他个人之意,至于是哪个大佬授意,或是咸丰帝亲自过问吩咐,却又不为人所知了。

    张华轩心里清亮的很,等福济话音一落,便斩钉截铁地道:“抚军高看下官了,不但这两江封疆的重责不是兄弟这样的人能扛的起来,便是抚也不是下官能当得地,安徽布政,兄弟也要固辞!”

    福济愕然道:“咱们出来做官,图的自然是步步高升,为官一遭,能做到封疆也不枉一生,玄著这话却是何意,兄弟不解?”

    张华轩微微一笑,答道:“下官出来报效朝廷,兴办团练,确实并不是为裂土封疆,而是保境安民,保得两淮平安便是无上功德。抚军知道,下官原是盐商出身,乡里官绅不怎么看的起,偏生手头有些余财,发匪一乱,我这等家族若是不借此事出来报效,又如何能让官绅们高看一眼?等发匪一平,下官还是退归田亩便是了,若是朝廷恩赏,也不要给下官布政使,甚至是一方督抚,只要追谥祖先,给予世职,下官与族中父老得以歌舞声平,仰沐圣化,便足所愿。”

    他这一番话说的虽然隐讳,却是让福济听懂了。张华轩家族巨富,这个朝野上下都已经清楚明白,所以这一番话却是表明他无意做官,更不是想着做官捞钱,只要能改变家族地位,从盐商家族变成贵族世家,便已经不白出来辛苦一番。

    福济听地目瞪口呆,却也没甚话说,张华轩的话在他听起来确实是发自真心,而且合乎情理,并不像是虚言欺诈,当下放心之余,居然还有点佩服这个弱冠青年的心计。

    盐商家族,想一代翻身确实是难了一些,经此国家变乱,张华轩出来振作一番,由盐商到官绅贵族

    退隐乡里,功名富贵在手,而朝廷必定也会有相应恩长了要官要强过一些,士林清议,想必也会给张华轩留几分面子,不再提张家盐商不光彩历史地老底。

    当下虚情假意地劝慰了几句,然后便与张华轩一起入席,和春见他两人到来,脸上也是行若无事,想来福济与张华轩这一席谈在他预料之中,而张华轩全无野心,也会让和春这个钦差提督放心许多。

    这一场大宴之后,福济与和春自然有密折送往北京,而张华轩在接到北京地上谕之后,却果然上折力辞,坚称就任布政使后要兼理民政,而他精力要放在行军做战之上,再去料理民政,确实是分身乏术。

    他的奏折要比福济等人地密折晚到几天,上达咸丰帝案头之后,这一次却是没有叫军机议处,而是直接让恭王递牌子进来说话。

    咸丰帝刚满二十四,恭亲王则是二十一岁,兄弟两人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儿,因为当年立储夺嫡时产生的嫌隙一直没有抹平过,只是这会子咸丰要依靠其弟的才干与冲劲,帮助他扫平道光年间留下的那些老臣,而恭王执掌军机后,处理政务也是显的精明强干,游刃有余,短短几年的军机领班让奕欣积累了广博的人脉和深厚的威望,这些在咸丰身后,使得奕欣再次翻身,成为手握实权的议政王,这些咸丰不知道,便是知道了,怕也无力阻止。

    “起来坐下吧。”奕裕绒刃狼氚仓螅婵诜愿懒茏拢┝艘谎坜刃溃值溃骸罢庑┤兆幽闾量啵虑槭敲Σ煌甑模眯挂荒芾刍盗松碜印!�

    说完,又吩咐道:“来人,给恭亲王一碗**。”

    就在前天,奕裕乖谙轮汲庠鹁冈鹁蟪济怯雇缪桑凰冀。豢险褡鳎涎诱瘢裉烊从质钦獍闼捣ǎ质潜饫从质窃玻嗡啻辍�

    兄弟已经成君臣…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废,奕欣站起身来,双手接过太监送过来的人**,然后又恭谨答谢,坐下之后,用嘴辰略沾一下碗边,便将碗放下,又起身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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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臣弟看了。”奕欣有点摸不准自己这个四哥的想法,咸丰帝在才干与度量上都不及奕欣,而且做事易冲动,不计后果。几年后的第二次鸦片战争,一方而英法蓄意找碴,一方面,却是咸丰帝冲动气盛,授人口实。

    “原都说,这个张华轩自掏腰包,他的团练淮军又太强,练军不受经制,又给了他财权,怕将来尾大不掉,现下看来,这是个知进退的人。”

    奕裕樾骱芎茫⒚挥惺蕴阶约赫飧隽艿囊馑迹谭崴哪甑恼飧鍪焙颍幢逼蕉ǎ菟淙灰皇卑牖岫挥心没乩矗还骄匀灰参蘖Ρ鄙希狈ゾ晃Я烁鏊共煌ǎ淙灰皇泵挥惺展僮佣裁鹨彩前迳隙ざさ氖铝恕V劣谀暇嫌辛浇芏解迹哺Ъ及⒕驮谒罩荩褂行⒘晡赖慕洗笥婧拥慕贝笥骄奈髡髦髁σ怖г谀嫌牒钡募父鲋莞⒚挥惺裁创蟮亩鳎芴迩樾慰雌鹄矗酒迫绾纾锌赡芤还勺銎虻奖本崖四旎乩霞遥孟谭嶙鐾龉奈O帐敲挥辛耍唇修仍}如何能不心情愉快。

    皇帝如此夸赞,奕欣也只凑趣,当即清清喉咙,答道:“文祥原说这个张华轩有些怪异,有钱,不图财不图朝廷恩赏,闷声就练了一支强军出来,怕是将来难以节制,或是心有异志。现下看来,他不伸手要地盘,也不要做封疆实权,只是一心想带兵打仗,图个清史留名便是。”

    咸丰颇不以他的话为然,认为老六把张华轩拔的太高,他根据福济的密折,认定了自己了解张华轩的打算,不过这种事却并不需要与自己这个精明强干的六弟多说,当下微微点头,向着奕欣断然道:“军机去拟旨吧,允淮张华轩不加布政使了,其余赏赐照旧,再给他加太子少保的衔头,追谥他三代祖先,再加赏御用棉袍、翎管、荷包。”

    他叹一口气,带着一丝疲惫,向着奕欣笑道:“忠臣义士不图恩赏,朝廷却不能亏待了他,老六,是吧?”

    奕欣皱着眉头,站起身来躬身一礼,大声答道:“是,臣这便去拟旨!”

(42)挽留

    欣其实不如他的四哥那般对张华轩放心,虽然说张华应对合乎情理,坚辞安徽布政使,也不希图巡抚或是总督的位置,如此自断羽翼,看起来是没有野心,比之湖南与湖北、云贵等地的那些汉人团练还要让人放心。

    只是反常即妖,奕欣自己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心高气傲,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年纪。将心比心,自然不相信张华轩与他年纪相当,却是一星半点儿的野心也没有?

    只是他虽然是领班军机,大权却操在咸丰手里,况且张华轩确实是小心谨慎,奕欣也抓不着他的错处,文祥受他的嘱托,一直与张华轩书信往来,两边联络不断,对奕欣的私心而言,反而是盼着张华轩野心大上一些,这样他才能把这个年轻干练的汉员抓在手心。

    在北京与淮北的几次奏折与上谕往来之后,咸丰四年的秋天很快来到,淮北的气候与出产相对于苏北要差上一些,捻子大举起事,也是因为去年的灾荒让很多人过不下去,张华轩的赏赐敲定下来,他力辞安徽布政使后,显然不必再留在北,太平军的西征主力在秋天时已经放马南下,现在吃紧的是湖北与湖南、江西等地,庐州城里留下了两万多精锐,与安徽的清军成对峙的姿态,太平军无力北上,清军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庐州,这样一来,安庆与庐州两处重地就全部在太平军的掌握之中,安徽地局势显然不是一时会儿能扭转过来的。到了十月中旬时,张华轩自舒城出发,沿途收拢淮军,然后由怀远、蒙城一地武装游行,震慑已经偃旗息鼓,进入分散状态不再攻州掠府的捻子们。

    由淮入泗,再由泗州返回淮安,淮军这一次出征,耗费了数十万两白银的军费。在安徽各地平乱做战接近四个月的时间,盛夏出兵,深秋返回,沿途一路的郁郁青色已经换过了落叶满地。进入苏北境后,因为未遭兵火,一路上只见满地的稻草铺陈,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在田间忙活。稻子已经收获完毕,现在播种的却是小麦。

    经历了北地战乱景像,看到眼前情形,却不得不教沈葆大发感慨。他与张华轩一起并骑而行,满眼看过去尽是萧瑟,沈葆却是没有什么悲秋之感。手中马鞭一指。向着张华轩笑道:“看看。玄著兄看看,这样的景象。才是太平盛世的模样儿!”

    张华轩却没有他这么兴头,瞄一眼在夹堤两边劳作的农人,张华轩摇头笑道:“看什么看?十口之家,六十老人还在劳作,七八稚龄女童也需帮忙,还有四五壮劳力,自己有田三五亩,还要佃上五六亩,辛苦一秋一冬一春,来年夏天,每亩收六百斤左右地麦子,交皇粮是多少,交田主是多少,自己吃用多少?换盐,换布这都是必须的,一家子没病没灾,勉强能过活,要是有个水灾旱涝,或是有个头疼脑热,家破人亡还是有的!就这,还是我没有加农田厘金,江南大营在苏州松江,一石米加到四十文的厘金,老百姓饭都要吃不上了,能不跟着长毛造反吗?”

    这一席话虽然是经济之道,不过也合儒家惜农爱农地传统,一番话说完,沈葆也是沉默不语,半天过后,才呐呐道:“这有什么法儿呢…苏北和江南还算好的,要是云贵陕甘,怕是连这样的日子也过不得,国朝永不加赋,已经算是千年之下没有的恩典了。”

    “嘿!”

    张华轩冷笑一声,向着沈葆道:“国朝永不加赋,当然也是永不减赋,况且正赋之外,摊派无数,黄榜之外有白榜,自秦汉以下,历朝不能免,国朝也不例外。”

    沈葆倒被他说起了兴头来,两人相处久了,他知道张华轩从不喜做惊人无用之语,只要有话,必定就是有地放矢,绝不是那种空言国事一无所陈的腐儒书生。

    当下笑问道:“玄著既然有如此说法,想必是感而发,请有以教我。”

    他到是不怕折面子,堂堂翰林学士就这么往张华轩一拱手,在马上一躬身,然后笑道:“请不要藏私,请说!”

    张华轩噗嗤一笑,看着沈葆满脸求教之色,一时半会却是说不出话来。

    他如何与沈葆解释资本的原始积累,如何谈及工业化地初始,又如何解释工商与农业之间地关系,又如何能制作出杂交稻种来解决千百万农民地吃饭问题?

    在杂交粮种出现之前,中国要解决农民的富裕

    只能是一厢情愿,就算是工业化能使城市富庶,能使甚至零农业税,粮食却是要一粒一粒收上来地,没有杂交粮种,在清季想让农民富裕起来,确实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而工业化让农民流入城市,进而获得财富的同时,农民还是农民吗?这个问题,张华轩自认绝无办法解决,将来两淮进入淮工业化的轨迹时,粮食问题却只能靠外来雇工或是外购来解决,这一条也是他在一年前就考虑好了。

    只是这一点却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向沈葆解释清楚,无论如何,不是同时代的人再怎么杰出,也不可能一下子理解超过他理解能力百年的思维方式。

    他闷头想了半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措辞是好,看着沈葆热切的眼神,张华轩只得苦笑道:“知难行易啊玄著兄,如何着手我已经有了成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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