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华再起-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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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大的好处再加上宿州减租从头到尾也算顺利,淮安地土改显然也就要提上日程,丁宝桢在宿州已经干的顺手,趁着年底回来述职地当口就便留在淮安,到了明年一开春趁着农闲再把淮安的减租土改做下来,倒时候淮安与宿州等地连成一片,整整两府二十多个州县三百余万生民将会成为张华轩和他的淮军集团的坚实后盾。
丁宝桢算是有正事,翁同书却是已经做完了张华轩交办的事情,平日无事,索性便天天来府求见,他是刚刚加入的幕僚,已经由江北大营赞画直接调入了淮军之内,算是张华轩正经儿的幕僚手下,翁同书在江北大营时就以干练著称,这会子既然加入淮军阵营之内,年节时又无家眷在身边,索性也天天跟在张华轩身后,朝夕请教,这些天下来,与淮军上下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不但张华轩夸赞,其余地同事幕僚连带准军将领,对这个新来的赞画也是多有夸赞。
待沈葆桢来到,张府中已经是熙熙攘攘宾客满堂,除了几个心腹幕僚,尽有淮安本地与外地过路官员前来讨好求见,这些龌龊猥琐官儿偏生也不能随意得意,其中尽有些府道一级的官员,这些人做事不成,在背后捣鬼却是一把好手,张华轩虽然讨厌,这时候却不是随意得罪人的时候儿,他地淮军每战必胜,若不是湘军冒起,几乎是众矢之地,再加上宿州与淮安的土改大事,还有淮安地工业化与火器生产都还只是刚刚起步,一切尚没有到他随心所欲的时候。
这一次年前上任的倒没有什么实缺或是府道一级的高官,这些官员不缺几个银子使,在京师引见后就安生过完年再上路,赶在年前赴任的多半是补缺候任的捐班一流,赶在年前到任,好收一笔年礼过年。所以这会子站在张府正堂外举着手本,跪在地上自报履历的,多半是什么县丞、大使、典史之流,穿着破烂流丢的官服,一个个冻的鼻涕横流,又怕在张臬台跟前失礼,又稀里哗啦的收拾,当真是要多难看,便又多难看。张华轩站在阶前,皱着眉头等这伙龌龊官儿行完礼,看来看去也确实没有一个可用之才,十来人中多半是满脸烟气,要么就是獐头鼠目,报履历时还不忘左顾右盼,看到张家有什么华贵值钱的陈设便是贼眉鼠眼的打量,那模样形容实在是不堪。
当下忍耐着等这伙官儿把礼数行完,张华轩却又是一脸笑意,自己哈腰上前,把各人一一扶起,然后笑道:“看看,这年跟前的生受各位老兄,这如何当得起的…快都起来,一会在书房用茶用饭,兄弟若是有空一定相陪的,便是没空,也奉上程仪,诸位老哥到任后实心办事,为百姓造福便是不枉来看我这一遭。”
各人前来拜会他,当然就是图的张按察手头大方这一条,不然还图个啥?当时的清朝官场暮气深重,不少捐班佐杂都是赔尽身家捐来前程,然后指着各种途径把钱捞回来,见上官同乡求程仪也是其中一种。这种事因为太多,很多官员也不胜其烦,索性推托了事,有的总督巡抚一级的高官也不如张华轩这般大方,只要有官员求拜,官儿大点的单独见,小点的一波一波见,总之断不会叫人空手来空手回,这么着一来,两年功夫下来,在张华轩手头拿到好处的官员不下数百,也使得张华轩在大清官场的名声好到不能再好,便是那曾国藩在京师写了十几二十年的挽联,以急公好义闻名官场,到底不如张华轩总是白花花的银子捧将出去,名声已经渐渐被张华轩拉下去好远一截。
当下打发完这些佐杂小官,由着翁同书引领着到花厅奉茶,然后好酒好饭招待一顿,这些官儿都是往南边去,不消多说也会赶紧上路,好在一两天内赶到任上领节礼花红,一会张家奉上程仪红包,便会一个个赶紧就道上路。
沈葆桢往年做京官,穷官儿见的太多,那些御史闲曹的大人老爷们,平时收入少用度大,京师花费太多,所以经常有为十两八两的冰敬炭敬翻脸成仇的,这些外放的佐杂官儿自然境遇更加不堪一些,此时跑到张府来丢丑献眼,其实也是情非得已。
老大帝国没有工业,没有受尊敬的商人,万般皆下品唯有做官高,国家传统便是如此罢了。
当下向着张华轩笑道:“玄著可真是礼谦下士啊。”
张华轩心头一震,知道这翰林学士在自己这里呆的久了,种种形迹若是时日短当然看不出来什么,时间久了这沈葆桢再看不出来那也是绝无可能。
现在淮军纯粹是他的私军,种种产业也是以张华轩私人合股的名义兴办,不要说土改给他捞个诺大好处,光是逢年过节时,张华轩自己出头,到军队与工人的家中慰问致意,仅这一条,就要邀买多少人心。
要知道淮军的俸禄饷银原本就是极高,淮系集团的种种产业所用人力也是极多,整个淮安府和其周边都受到辐射影响,张华轩又是有意的邀买人心,种种举措都是宁失小利要博大名,这几年下来,在淮扬地区,包括淮北诸多地域,张华轩的威望已经达到顶点,已经有不少人在暗中供奉张华轩的长生牌位,甚至还有人议立生祠,这个因为太引人注目,已经被张华轩暗中阻止,可是这么着一来,张华轩威望之高,在淮扬附近实力之雄,朝廷隔的远尚且如雾里看花并不清楚,倒是沈葆桢等人在淮安等地久了,自然是疑心大起。
(61)恐惧流言
了旁人,张华轩可以不加理会,甚至托以心腹,比如心腹将领都受过张华轩的明示暗示,晓得自家的大帅野心不小,虽然各人迷迷糊糊,不知道张华轩的野心到什么样的地步,不过在张华轩手下当兵吃粮,主帅指哪打哪的那点子觉悟各人还是有的来,张华轩自然极为满意。
军官是这么着,普通的士兵自然也是分批逐渐拉拢试探,第一批送到讲武堂学习的军官倒不一定是最为精锐的,而是最忠心的,是他张华轩将旗指处,敢往紫禁城里冲杀的角色,若是不然,不管怎么勇猛善战,却终究算不得淮军的根本班底。
这些自然是张华轩内心中藏的最深的秘密…就是亲近如张五常,他这会子也不能完全交底,最少在目前看来,不管是远在北京的咸丰帝或是恭亲王等诸多王公大臣,又或是那些多嘴的御史们,或者是两江的直系上司,府道地方官员,对张华轩及他的淮军都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疑心。
张华轩身家清白,祖宗几代都是老实本份生意人,到了张华轩这一辈,国家大乱,富贵之家拿钱出来办团练是整个大清全国各地都有的局面,比如夏秋之交在淮北加入淮军,正在淮军里各带一个营头的张树声与吴长庆、刘铭传等将领,他们都是肥西和舒城一带的地主豪强,太平军兴兵犯境,出来自办团练的便是这样的地方大族,朝廷对他们并没有疑心。或者是说,在地方团练做大做强之前,不会有任何人对一支地主豪强地团练武装产生任何怀疑。张华轩的淮军规模日大,屡战屡胜,这当然会引起一定程度上的疑忌,不过好在张华轩处置得法,平时为人谦冲有礼,除了淮军越做越大,在地盘上的要求并不很高。而除此之外,又与京师官场和两江官场相处都甚是相得,如此这般。再加上去岁秋冬之际湘军越战越强,除了湘潭一战大胜太平军外。又至湖北江西各地做战,克复武昌之后人数也由不到两万翻了一倍有余,湘军不比淮军。除了曾国藩外,还有很多名臣宿将大儒和地方上的豪强大姓参与其中,论起硬实力湘军远不及淮军,论起软实力,现在的湘军集团可要比淮军强过许多,这么着一来,湘军就引起了朝廷格外的关注,就是在历史上,湘军也确实是在这一年走进众人的视野,而清廷的中枢也分为两派。一派主张打压湘军,不可使这一支汉人武装继续坐大,一派则主张扶持利用湘军。对曾国藩持彻底信任地态度。
而在岁末年初,太平军的西征军主力也重新集结准备。湘军也是摩拳擦掌,准备由各地攻往安徽,割断天京与长江上游的联系,两边都是要倾尽全力大干一场,现在朝野地目光都投注在了湘军与太平军的身上,委实并没有人来关注和怀疑张华轩地动向,所以,沈葆刚刚这一句话,应该是他自己观察而得出来的疑问,借着这一机会,单独向着张华轩发难。
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张华轩已经额角微微见汗,而心思更是转了这么一大圈,倒不是他不够沉稳,论起智略学识,这个时代不少人是天性聪明,不在张华轩之下,甚至远在他之上,而论起官场谋略,城府心机,哪怕就是老狐狸曾国藩,张华轩也有自信与他一较高下,沈葆虽然世家子弟,学识学问气质风度经验都是一等一地好手,不然张华轩也不会如此倚重于他,可是论起心机急智来,却是要远逊于张华轩不止一筹。
想通了沈葆此举的用意,张华轩也不禁松了口气,当下似笑非笑,向着沈葆道:“振岳说的话不全,礼谦下士之前,尚有恐惧流言之时”
沈葆问的隐晦,张华轩却也是答的巧妙。一问一答,俱是从两句极有名的诗句中而来。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礼谦下士时。”前者曾经大权独揽,被人指责有篡位的异志,而最后却是谦冲隐退,千载之下一直传为美谈。而后者却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未上位前是谦冲君子礼谦下士,博得美名后便辣手篡位,代汉立新,两人如此一对比,说的便是权臣在历史之下的尴尬。
张华轩地话虽然撇清,表示自己现在恐惧流言,而且隐隐指责沈葆不信任自己,而与此同时,却也是自视甚高,隐约之间,竟是以周公自诩。
沈葆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或者说,便是注意到了也并不如何介意。毕竟对他来说,张华轩有些许狂放甚至比喻不当都算不得什么大事,他唯一在意并惶恐的,确实是这一
在淮安看到的一切,都让他隐约觉得,张华轩固然是北与淮北地能员,他的淮军部下也确实是天下一等一地精锐,不论是对起义造反的农民军,或是如张华轩所说,将来要对抗那些野心勃勃要来侵犯中国利益的洋人,前者是绰绰有余,后者想来也并不如何吃力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与这样一支军队,如果把野心和能力对向原本效忠的清廷,这样的后果,沈葆不寒而栗。
对张华轩的能力与手腕,沈葆想已经有了清楚的认识: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操、莽耳。
如果对方当真是有异志,那自己该怎么办,自己帮着打理操持的求是大学堂又该如何?沈葆想不愿想,也不敢想。
身为一个官宦世家出身的前任翰林,而清廷的统治也并没有到后世立宪失败后失去了全天下人的信任之前,让他现在就一门心思帮助张华轩造反篡清,这原本就不切乎实际。
张华轩明白这一点,所以也不为已甚,当下也不再提及此事,只是将沈想延请入自己的内书房,丁宝与翁同书等人早就在内,见到沈前来,各人自然立刻起身相迎,一时间房内倒是喜气洋洋,有点儿年节的味道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张华轩总算在军队之外,也凑出了一点班底出来。与翁家的亲事想必沈葆已经与翁同书提起过,而翁同书如常来拜访,与自己相谈甚欢,想必是对这一门亲事已经首肯,将来两人便是郎舅之亲。翁家是常熟世家,在当地家大业大,太平军兴,常熟等苏南富庶之地并没有失陷于敌手,翁家次子翁同爵去年没有赴任,一直在家中照料家小,而今年翁同爵上任,翁同书又是长子,在战乱之时,长子对弟妹的婚姻有着临时的决断权,只要翁同书答应,这一门亲事算是做准了的…不过张华轩料定翁同书在表面答应的同时,还要飞书快马到北京请示翁心存,而以他对翁心存性格脾气的了解,想必此老也会答应这一门让两家都锦上添花的亲事。
翁同书这一层亲戚关系全并不能把翁家绑在他淮军的战车上,而其余如丁宝之类的幕僚,目前也只是忠于清朝,顺带着顺于张华轩罢了。想到这一点,张华轩却是有点沮丧。
不可否认,沈葆刚刚的那一点子提醒也好,敲打也罢,都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了他的心情。他对自己张致收罗来的这些幕僚都很信任,也知道各自的脾气秉性,同时也相信他们的能力与操守,而就是这一些汉人士大夫们,在这个时候对蛮夷的清朝还有着不可思议的忠心,这一点才是让张华轩非常不爽与郁闷的。
当下却是不便提及此事,却也只得打点起精神来,与沈葆等人说笑寒暄,年末无事,淮军暂且也没有大仗可打,天京急不可下朝廷也是知道,断然没有逼着张华轩现在就去攻打天京,江南江北两个大营,加上浙江与苏南驻兵,接近十万人的大军围在天京四周,却是根本没有人敢于向天京动手,而据张华轩的记忆,就在一两年左右的时间,几个太平军年青的优秀将领涌现出来,左冲右突,借由攻打杭州牵引,调动了江南大营的兵力,先破杭州,再破江南大营,近十万清军一朝溃败,整个天京包围圈被打破,常州与苏州等地也先后失陷,最少在这三年左右的阶段,太平军在天京事变后短期内并没有丧失它的战斗力,反而变的更加强悍起来。在样的前提下,张华轩拼尽全力,在用来攻城的重型火炮没有攒到一定数目之前,是完全没有可能攻破天京的。而除了天京方向,也只有庐州战事可以用来做文章,不过庐州一带已经集结了太平军的重兵,在太平军西征军主力南下之前,张华轩也没有兴趣去和石达开等人硬碰。唯一可以打主意的,便是淮北的捻子们让捻子们闹到河南与山东,甚至是直隶,让局面更进一步的恶化下去。
想到这里,张华轩微微叹息,不论是沈葆等人的忠心的掌握,还是对天下大局的把握,最少在目前来说,都并不算非常顺利。
(62)华尔的忧虑
华轩在府中郁郁不乐的时候,就在他所处的淮安府城十余里淮军火器局的步枪厂里,一场提前到来的伟大变革,也正在悄然发生。
淮安现在兴办的工业设施很多,由淮军的几个大军营为中心,四散而开,护翼着的却正是张华轩视若珍宝的各种工业设施。
东面,是以大兴纱厂为主体的工厂区,大兴纱厂的规模最为庞大,在它周围,又有各种涉及到纺织、油料榨取、面粉、火柴等诸多与民生有关的各类工厂,加起来占地约一千余亩的三十几家工厂现在都运转正常,这些工厂耗费大约两年时间,由最先的大兴纱厂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