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华再起-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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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只得向这兄弟二人摇头苦笑,只道:“就算如此,也是无法可想。”
他的淮军在短期内只有对太平军和捻军的做战计划,就算是将来对上英法联军,英国与法国据他所知在第二次鸦片战争时仍然使用的是滑膛火枪,欧洲大规模换装后膛火枪应该是在十几后,到那个时候,他应该能掌握全中国的资源来与列强做一场军事技术上的竞争了,在此之前,一切都为时尚早。
面对张华轩的无奈,威廉却是诡异一笑,向着张华轩问道:“如果大人手中有了优秀的后膛火枪,它可以有每分钟五次击发射击的射速,有着最少四百米以上的射程,使用撞针击发,金属子弹,如果能达到这样的标准,那么大人愿意投入资金购买专利,然后大规模生产吗?”
张华轩眼前一亮,突然醒悟。
眼前这两个普鲁士人其实并不似表面上的那种严谨与刻板,中国人在早期总以为欧洲人呆板保守,其实不然,对方只是在谈及真正涉及到商业领域的问题时,才会表现狡猾的一面。
眼前这兄弟两人今天显然不止是来抱怨华尔的生产计划那么简单,从提及滑膛枪的生产不易到扩大生产规模,然后又提及后膛火枪,一举一动,显然都是有计划与目的行为,而话题谈到现在,显然是对方手中有货,急于寻找张华轩这个大买家!
“如果有这么优秀的后膛枪面世,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购买。”对张华轩来说,后膛改前膛的意义非比寻常,哪怕被眼前这两个洋鬼子宰上一刀,也是物有所值,当下绝不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64)毛瑟兄弟
到张华轩答应的爽快,两个普鲁士人对视一眼,然后的表情。
威廉先开口道:“保罗,这是你的专利,还是你来说吧。”
与二十来岁的哥哥威廉相比,十七八年纪的弟弟保罗略显腼腆:“大人,我们兄弟两人是制枪世家出身,我们的父亲是奥本多夫符腾堡皇家兵工厂最著名的制枪技师,我们有十三个兄弟,四个哥哥现在还在皇家制枪厂做技师,我与哥哥威廉也自幼就住在奥本多夫,从有记忆力开始,我们兄弟就是一直与枪械为伴,在我的身高还没有步枪高的时候,我已经能自己做出像样的火枪来了。”
与擅长大吹牛皮的华尔相比,眼前的这兄弟两人显然不擅此道,虽然明显说的都是事实而且并无任何夸大之处,保罗说到此处,仍然是红头涨脸,好像喝多了酒一般。
“不错,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兄弟两人是我聘请来的最优秀的技师。”张华轩看他紧张,便温言安慰一番。
其实他倒是一点也没有说谎,威廉与保罗两人的技术确实是三十几个来自欧洲的制枪技师中最为优秀的,若是不然,华尔也不会求着这兄弟两人卖力赶活。
听到张华轩的夸赞,威廉也还罢了,只是面露骄傲之色,保罗到底年轻一些,听得人如此夸赞,原本就红润的脸庞简直要渗出血来。
他又停顿了片刻,终于镇定下来,向着张华轩又沉声道:“总之,我们兄弟都是优秀的制枪技师。而不是工匠。我们在制枪的同时,也在研究它,我们在了解每一支火枪的同时,也会试图改进它地性能。原本依我们的年纪与地位,想得到一间功能与器械齐全的作坊来做研究工作几乎没有可能,最少得在五年之后。我们才能开始这种研究过程。但是因为大人的信任,还在淮安这里优厚的条件,经过这一年来的研究,我们已经制出了一种撞针式后膛步枪。它拥有超过四百米地有效射程,虽然是单发步枪,不过只要稍加训练,一个普通士兵就可以轻松做到每分钟击发五次。大人,我相信以淮军的训练水平,最多只要十天左右。就能完全掌握这种新枪。”
话说到这里,这两个普鲁士人的底牌算是彻底揭了开来。其实如果张华轩对欧洲枪械的发展史略有一些了解。此时便会清楚地知道,站在他眼前的这两个日尔曼大个儿是多么的宝贵。
威廉与保罗确实是德国的制枪世家出身,两个人威廉排行十二,保罗排行十三,其家族世代为普军造枪。兄弟二人成年之时,正值张华轩派人到欧洲来招募最好的造枪技师,两个人大的不过二十来岁。小地还刚刚成年,论起技艺虽然不比诸多兄长差,但是资历还差的很远,如果留在家乡是注定在短期内无法出头地。
事实也是如此,保罗与威廉虽然少年时就曾经在皇家兵工厂打工来贴补家用,不过在成年后一直到一八五九年左右,才拥有自己的第一家作坊,然后短短几年后,兄弟二人就发明制造成功了当世时最为成功的后拉旋转式单发步枪,这种步枪射程远威力大,装填简单,问世之后就在美国雷明顿公司申请了专利,到了一八七一年,普鲁士一次性正式采购了十万支M71式步枪,而这种步枪,也成为后来枪之一,甚至到了抗日战争时,由毛瑟兄弟出产地各式步枪及手枪,仍然被中**队广泛采用,有着如此渊源的优秀步枪却提前了十年的时间,就在中国淮安地兵工厂中产出,这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了。
张华轩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两人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毛瑟兄弟,不过并不妨碍他表达自己的欣喜之情。这个时代中国的枪械制造当然落后,相同的车床和各式器械,中国的匠人硬是把枪管造的粗糙无比,刻膛线更是可望不可及的事,虽然淮安工厂的工匠已经有了粗步的培训进步,不过与这些洋技师相比还是天差地远。就眼前这兄弟两人还没有步枪高时就已经在兵工厂打工造枪,弟弟保罗才十八岁造枪的年龄却超过了十年,而且起步就是高精尖的生产工艺,这方面中国确实是落后的太久了。
当张华轩眼前放上了一支旋转后拉后膛装填的步枪时,站在一边的沈等人清清楚楚的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非常痴迷的表情。
“这太漂亮了,简直是完美。”
威廉与保罗对视一眼,保罗谦虚道:“这是样品,在上色打光等处理上还是费了功夫的,如果是要批量
不可能有这种光泽和手感。”
威廉跟着道:“如果大人喜欢,这一支就送给大人做礼物好了。”
和十年后在美国注册专利的兄弟两人相比,眼前的毛瑟兄弟还显的很稚嫩,基本上还保持着普鲁士技师纯粹的投入于技术的痴迷与专业,商人的一面还并没有开发出来。
不过张华轩也没有哄骗这两人的打算,他此时虽然不知道这兄弟两人的大名,不过直觉让他清楚的知道,站在他眼前一个腼腆一个木讷的兄弟二人,却是他无意中得到的超级无价之宝。
“威廉,保罗,中国现在还没有专利制度,所以我没有办法给你们的枪支申请颁发专利,不过我们现在就能签订合同,以后淮安火器局每生产一支由你们兄弟发明的步枪,你们兄弟两人就会得到一两白银。我们生产的越多,你们的利润就越高。”
在一八五三年到一八五四年这一年多的时间,张华轩的兵工厂一共生产了不到一万支的滑膛火枪,这个数字已经足够骇人,一万白银等于一千两百多英磅,而在当时的欧洲,一年一百英磅的收入就是一个标准的中产阶级了。而联想到张华轩刚刚所说的要加大步枪生产的投入,要使步枪的年产量达到三万或五万支每年,然后逐渐继续增加,想到这一点之后,原本面色红润的毛瑟兄弟两人,眨眼之间一张脸就变的苍白无比。
“大人…我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感激之意。”
比起陷入呆滞状态的威廉,保罗还留有几分理智,想起来要向张华轩表达感激之意。
张华轩摆手一笑,向着这兄弟两人笑道:“其实是应该我感谢你们才是。”
他这话说的也是发自肺腑,比起几万两银子来,在射速和射程上已经远远超过英法联军的淮军,将来如果和对方发生小规模十万人以下的战役,胜利的天平无疑已经向着淮军这一方面倾斜,可以说,如果他麾下的两万淮军全部换装成这种新式的枪支,不但在中国可以纵横无敌,就是放眼整个远东,不论是英法还是西班牙等国的陆军,都无人是他的敌手了。
唯一欠缺的,只是淮军还需要大量的实战来锻炼,等这支队伍形成了坚强敢战的作风和大量的老兵充实其中后,就真的所向无敌了。
“大人,请允许我邀请您为这支后膛枪命名?”
张华轩略一思索,便即笑道:“就叫淮安1855了,这样简单易记一点。”
毛瑟兄弟欢天喜地的走了,得到张华轩的允许和赞赏之后,他们不需要再听华尔那个外行的指手划脚,而是在短期内就停掉滑膛枪的生产,把所有的技术力量都用来学习造撞针和金属子弹,至于后膛枪的制造,还要等新技师和设备从各地运过来,在两三个月之后,他们就可以带领上百名欧洲技师加上中国工匠一起动手,大批量的生产这种最新式的后膛火枪。
看到两个普鲁士人离开,张华轩脸上又露出痴迷的表情,他抚摸着那支崭新的毛瑟步枪,脸上的神情简直是可以用陶醉来形容。
这支步枪不论是在做工还是在样子上,已经与后世的单发步枪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如果说再要改进一步,也就是做上一个弹夹,把单发改成连发,这样威力就可以倍增。而做到那种程度之后,就算到一战和二战,这种步枪都并没有太落伍了。
丁宝心直口快,看到张华轩这种痴迷的模样很不顺眼,当下就向着张华轩冷言道:“大人,人都说守备江山在德不在险,咱们行军做战也不能光凭一把新武器才是。”
他说完还顿了一顿,向着沈葆等人问道:“对吧?”
沈葆等人都面露赞许之色,一起向着张华轩齐声道:“大人太重一把火枪,这个明显不大对头。”
“你们知道什么。”张华轩对他们的话嗤之以鼻,自己哗啦一声把子弹推入弹仓,向着远方略一瞄准,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过后,几百米外的一个乌鸦窝被子弹打飞起来,羽毛和稻草树枝飞的满天都是,被打飞起来的两只乌鸦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呱呱乱叫。
“这…”
丁宝等人都是目瞪口呆,他们也不是没有看过前膛火枪击发之前那些繁琐的准备工作,就凭着刚刚的射程一项,眼前这几个人也知道了张华轩手中这支火枪的威力。
(65)聊表寸心
到了吧?”张华轩其实也是瞎蒙打到了目标,这时候洋洋。他向着丁宝等人正色道:“这种火枪一旦装备到整个淮军,它的威力等于多少部论语?赵普说半部论语治天下,你们这些书生啊,就会说这些没用的大话!”
对张华轩这种离经叛道的语言沈葆和丁宝等人听的多了,倒还没有什么抵触的心理,只是丁宝又嘀咕几句畏威怀德的老话就算,倒是翁同书还是第一次听到,心里颇不是滋味,却是又无法反驳,憋的这中年人差点倒不过气来。
“要是老三在这里听到,非得和张大人呛起来不可。”翁同书只有幻想着自己家三弟翁同和如果在此,义正严词的与张华轩辩驳。
沈葆中午来拜,中间又有毛瑟兄弟搅了一局,这时候太阳西斜,他有心要和张华轩把迎娶翁家小姐的事敲定,眼看时间已经近晚,而丁宝和薛福成几人还在这里搅局,翁同书这时候也不便单独告辞,这样反露形迹,而商讨婚事,却又偏不能当着已经首肯的翁同书的面来谈,这委实让沈葆有些头疼。
正在千方百计的设法,想把这群闲人支走,远远却又见张府管家张得利引领着几个人远远而来,沈葆摇头苦笑,向着张华轩笑道:“玄著这里,当真是宾客盈门,这么热闹,还真有点过年的味道出来。”
张华轩知他有事要谈这时发难,不觉摸着鼻子笑道:“这也是诸位抬爱了,振岳兄要是寄旅无聊,不如带着家小到我府中一起来过年。大家热闹一下。”
还不等沈葆回答,丁宝便先振臂道:“大人邀振岳不邀我,不过我和薛老二是一定要来的。”
他这种贵州蛮子性格虽然莽撞,却也着实得人欢喜,薛福成无锡世家子弟,其兄福辰此时正在北京任工部员外。薛福成与其弟福保在去年双双得中秀才,因仰慕张华轩与淮军威名,薛福成渡江前来投效,不愧是官宦世家子弟出身。其父薛湘就以写八股闻名,号称“薛调”,所以薛福成不仅写的一手好文章,在兵事、政务、赋税等各务上也颇能帮得上手,所以这时候年纪虽小,其实已经是张华轩的核心幕僚之一。年底时薛福成先返无锡家中。又将其弟福保带来一起为张华轩效力,也是颇得张华轩欢喜。所以眼前这几人都是张华轩地心腹幕僚,言谈之间嘻笑怒骂,也是全不拘礼。
当下薛福成微微一笑,向着张华轩微一躬身,笑道:“三十那天。一定要带着福保来叨拢大人,等到了年后,还有下情要与大人细谈。”
张华轩知道薛福成虽然比之丁宝要年轻许多。其实是一个颇为内秀的人物,要知道薛家虽然是官宦世家,其祖、父做的官都不大,在朝野都没有什么根基,薛福成成名便是靠的建言,上万言书给曾国藩受到其赏识,曾死后又在光绪年间上书朝廷,引得京师震动,士大夫广为传抄,这样的一个人物有见识有城府,此时既然说有要事要与自己私谈,想必就是要有所建言了,他对薛福成的能力很是赞赏,不过对这个时代地智识分子的见解却并不是那么信任,想来不过是些练兵节用等诸多法门的汇成罢了。
不过倒也不必打了自己心腹幕僚的面子,更何况对方已经是兄弟两人都来效力,将来没准其兄长也会从京师前来效力,这样地世家在当地也很有名声,是拉拢的重要对象。短短时间,张华轩已经念头数转,当下向着薛福成含笑道:“叔耘这么郑重其事,想必是有好条陈,这样,过了年后我找时间,咱们辟间静室好生聊上一天就是了。”
张华轩这个主官如此客气,薛福成却也只是抿嘴一笑,拱手一礼便即退下。其实丁宝等人私下议论,都觉张华轩与薛福成在年纪上差不多,在气度神情上两人也是极为相似,只是张华轩更添几分手段老辣与睿智果决,这个在众人眼里实为天授,羡慕不来。
几人随口谈说,张得利引领着人却是已经到了近前,张华轩注目一看,却原来是王有龄带着胡雪岩一起来拜,两个人都是满面春风,一前一后迤逦而来。
“漕督这样成何体统,和一个商人把臂言欢,称兄道弟。”
不管现在众人的观念如何改变,如胡雪岩这样浑身上下都透着那股商人气质而且精明外露的浙商,众人却都是缺乏一定的好感。
丁宝一语既出,却突然又想起张华轩也是商人出身,而且整个张府原本就是盐商的府邸,
出如风却又不可收,想再补描几句,却也知道此时多尴尬,只得噤口不言。
沈葆眼见众人尴尬,不觉笑道:“子贡与陶朱公一样都是商人,一个是圣人地得意弟子,一个还曾助越伐吴,刚刚这话说的太过武断,一会子罚酒三杯。”
“是是,罚酒罚酒。”丁宝得此一助,自觉挽回,忙不迭又嘻皮笑脸起来。
张华轩也是拿他无法,这个贵州佬与其余地幕僚不同,身上不但没有那些人的酸味,甚至连含蓄也不知道,更不知城府为何物。但其实张华轩心里明白,这丁某人只是拿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