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丽江山-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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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共同的敌人,分别是北方的柔然和南方的刘宋,实力都不可小觑。”
“这次西面的夏国皇帝主动示好,派使臣往来,我们也不打算和他们交恶。两国既然有和好的可能,为什么我就不能喜欢他们王子呢?”
绮云问道:“这只是眼下一时的太平,那以后呢?”
始平反问道:“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清楚呢?云姐姐,我且问你,你和我皇兄现在这么要好,那以后呢?如果大魏一旦和你们黄龙国交战了,你舍得和皇兄分离吗?”
绮云听了,心中“咯噔”一下。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过这点呢?始平看上去娇憨马虎,但她说出来的都是实话,只是自己从来不愿意往深了去想,一直在回避罢了。
正在愣神之时,忽听到始平似在自言自语,“唉,现在给四皇叔祝寿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可这个节骨眼上,我却偏偏崴了脚,没有办法为皇叔献舞了。父皇知道了一定要骂我没用了。”说完,她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绮云看她愁苦,心中思量了一会,劝道:“公主,不妨事。乘现在还有些时日,不如赶紧找一个能跳舞的人替你完成任务,排练排练,混过去就好了。就算跳得不好,你是始平公主,谁还敢说你的不是?只要尽了那个心意就可以了。”
始平听了,紧蹙的眉头终于展开了些,“你说得有理,可是一下子到哪里去找这样一个人呢?”看了绮云一眼,眼睛闪亮,接着又上下打量着她。
绮云正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提步离去,却被始平一把拽住胳膊,说道:“看来,我眼前正好有这样一个合适的人,就是姐姐你了。”
“我?不行,不行。公主,我从来没有跳过舞。”绮云连连摇头,心打着突。
“云姐姐,你这么聪明,一定行的。上次在寺庙里,我看你揍那些贼秃的身手很是优美,和舞蹈也差不多。”末了,始平对绮云鼓励道:“你就把平时练的功夫揉合一些舞蹈的基本动作,配上舞曲,一定可以替我完成任务的。”
“这……”绮云犹豫着。
“云姐姐,就算你帮我的大忙了。你是最好心的了,你总不会忍心看我脚都崴了,还要去练舞吧?云姐姐,你就帮帮我吧。”始平摇着她的身子,可怜巴巴地求道。绮云被哀求得没办法,只好答应勉力一试。
接下来的日子里,绮云代替始平,在教习的指导下排练舞蹈。这虽然是绮云的第一次跳舞,但她曾女扮男装,在青楼中作为贵宾呆过几个月,经常看舞妓跳舞。在朝影宫内练琅鸣天舞也有近两年,使琅花白绫和挥舞彩带也差不多。
绮云排练舞蹈比始平更为轻松自如,游刃有余。因她的身份不是公主,只是客人,教习嬷嬷和伴舞的舞姬也更为轻松自在。不多时,绮云便和那些教习嬷嬷和舞姬们混得很熟了。
第079章 暗访义隆
这一日,河南王的寿辰就要到了,晚宴上她们就要献舞了。绮云她们的舞蹈已经排练得很纯熟了,教习嬷嬷很满意,便对她们看得也不是那么紧了。
练舞休息时,那些舞姬叽叽喳喳,又开始在议论那些在河南王府出入的王公贵臣。一名鹅黄色衣衫的舞姬对众人故作神秘地道:“我上次在花园里见到那个朝影宫的墨宫主,你们有没有见过他?”
“墨宫主?没见过。”其他人听了,直摇头。
那名黄衫舞姬犹自赞叹着:“你们没有见过他,真是太可惜了。那天我有幸见到了他,我从没有见过一个长成那样的男子。”
“看你这样春心荡漾的样子,难道他的样子长得比泰平王还要好看?我觉得世上已经没有人能胜过泰平王的姿容了。”另一名绿衣舞姬说道,一脸不可置信。
绮云听到提及“泰平王”,心头一动,侧耳细听各人对他的评价议论。
“嗯,泰平王也是很不错的,怎么说呢。”那黄衫舞姬侧头想了想,“他大概是唯一能和泰平王媲美的人了。两人各有千秋,泰平王气势上更胜一筹,而朝影宫的宫主容貌则更为绝色。打个比方吧,如果说泰平王是人中龙凤,那朝影宫的宫主则根本就不是人。可以说他是仙或者是妖,反正不像是人。他要是能看我一眼,哪怕是即刻死了,也值得。”
“哇,不会吧。只怕是你这小蹄子动了凡心,情人眼里出西施吧?”顿时,舞姬们一片哗然,如炸开了锅似的,众人中只有绮云含笑不语。
一名蓝衫舞姬插话道:“唉,我觉得上次见到的和泰平王一起,来看公主跳舞的那个赫连王子,也很是英俊呢!”
“嗯,那赫连王子的相貌身材都很出色,但我只觉得他身上冷气十足,还没走到跟前,只怕就要冻死了。”边上的人应和道。
“要说冷,我看没有人比得上墨宫主。当时,我看到他和赫连王子走在一起,赫连王子的风采即刻就被墨宫主比了下去。”那名黄衫的舞姬又说道,成功地把众人的注意力又吸引过来了。
“真的?什么时候,我们也定要见上一见那个墨宫主,才能甘心。”众人发出阵阵叹息。
另一名许久不开口的紫衫舞姬说道:“你们知道吗?最近王府贵宾馆里还来了一名公子,我听说是刘宋派来和谈的宜都王。昨日在路上碰到,见他长得也极为清俊潇洒,就是看上去太文弱了些。”
绮云听她说“宜都王来了”,心里微动,悄悄离了众人,舞衣也未来得及换下,提着裙裾便轻步而去。一路上打听了贵宾馆宜都王落脚的所在,到了贵宾馆墙下,左手轻扬,甩出长绫缚住了树枝。一个飞身上了围墙,又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宜都王刘义隆住的院子。
侍卫在园子的门口把守着,院子里并没有侍卫,静悄悄的似空无一人。绮云靠近窗户,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见刘义隆身穿青玉色的袍子,头束玉冠,正端坐于书桌前,凝神看着手中的书卷,手边摆着一个茶盏,冒着氤氲热气。
绮云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少时在刘府时常看到的一幕,似乎重新出现在眼前,恍如隔世。眼前的他与两年前相比,虽然面色还是那么苍白,但更加清俊高雅,端庄内敛。让绮云忽想起了《诗经?淇奥》中的诗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绮云默默的立在花影下,看着义隆清瘦的身子,听到他不时传来几声咳嗽,心中酸涩:你还是那么病弱,那么安静。宁愿一个人呆着看书,也不去凑热闹。义隆哥哥,两年多来,你还好吗?家中的长姐、义符、义真还好吗?你们有没有惦记着小时的云儿?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怀念在刘府和你们一起长大的日子,真的很想进去看你,和你共叙离情。可是,现在的我能以什么身份和你叙旧?我已经选择了帮助北魏泰平王,成为你们的对头敌人。你见了我和拓跋焘在一起,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的。所以,请恕云儿不能与你相见了。
绮云看了许久,终于回首飞身掠过墙头,出了院子。刘义隆坐了看书,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异样,似乎感觉有两道目光正在凝视他。他猛然抬头,正好看到了绮云飞掠而出的背影。
刘义隆追了出去,觉得那人的背影是那么熟悉,那么娇俏,愣愣地倚在门口默想了一会,扬声叫了随侍的中兵参军朱容子进来,问道:“朱参军,你刚刚有没有发现什么人,进了我们的院子?”
朱容子作了一揖,答道:“回禀王爷,属下没有看见什么人进来过。”
刘义隆踱了两步,“那怎么本王看见一个人影飞出院子,身手不凡,似是一个年轻女子的背影。而且好像穿着舞衣,披着长绫。”
朱容子说道:“王爷,属下悄悄的去打听一下,可能是什么人在暗中窥探王爷。”
刘义隆说道:“我们作为使臣来到大魏和谈,一面做什么都要多加小心,长个心眼。一面又要谨守礼节,不能让人拿了我们的话柄,找我们的不是。否则,小则陷入麻烦,大则给大宋带来灾祸。”
“属下明白,我一定会万分谨慎小心的。”朱容子应下。
刘义隆吩咐道:“好,你去吧。还有,你去把王华和孔宁子给本王叫过来。”
司马王华和参军孔宁子闻讯,匆匆赶来见刘义隆。刘义隆请他们坐了,拿起茶盏喝了一口,问道:“现在,河南王府里的情况如何?”
王华拱手禀道:“回王爷,这次魏国是把和我们大宋和谈,以及给河南王祝寿,两件事情一起办了。这段时间人来人往,王府里很热闹。”
刘义隆问道:“我们给河南王寿礼,准备好了没有?”
王华答道:“王爷请放心,都准备妥当了。”
刘义隆又问:“我们和他们魏国虽是对头,但也不能失了礼仪。最近河南王过寿,他们的宾客中还有什么重要人物?”
王华上前一步,小声说道:“魏国的皇长子和始平公主代表他们的皇帝前来祝寿,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宾客中居然有胡夏的赫连王子。”
孔宁子有些疑惑,“胡夏和魏国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会……”
刘义隆沉声说道:“世上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关键是利益。何况使臣往来也只是些表面功夫,也不代表他们就没有矛盾。不过,我们对他们双方要多加留意,最好不要让他们两国走得太近。否则,对我们大宋不利。”
“属下明白。”王华和孔宁子齐声应答。
第080章 真相刺心
绮云离了贵宾馆,在花园中正在找回教习舞场的路,忽看到对面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绮云认识,是河南王拓跋曜,此刻正小心翼翼地陪着另一个人,看来来人身份不凡。绮云看自己身着舞衣,一副舞姬的打扮,而对方身份极高,不便相见,赶紧闪躲避到花丛后面。
二人走近了,只听到河南王对那人说道:“袁公公,我今日过生日,还劳烦公公特地从平城赶来,真是有劳了。”
那袁公公干笑两声,道:“陛下派我来,这是我们做奴才的本份,也谈不上什么劳烦。”
河南王问:“最近圣上的龙体还好吗?”
袁公公说道:“陛下正当盛年,生龙活虎着呢。”
河南王道:“那就好,陛下龙体安康,就是我大魏之福呢!多谢陛下想着臣弟,特地派公公前来。”
“其实,我此次来洛阳,陛下派我来,不单为王爷贺寿,还要办另外一件事。”
“哦,是什么事呢?公公方便告诉在下吗?”河南王口吻中带着疑惑。
袁公公犹豫了一瞬,勉强开口道:“本座此次还为了泰平王的婚事而来的,皇长子也该到婚配的年龄了。这次,我特地替皇上,要来宣这件事的。”
绮云正要离去,听到他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她心里暗想道:“大魏皇帝开始关注佛狸的婚事,那个袁公公带来的旨意会是什么呢?”呆了一瞬,悄悄跟在二人的后头。
绮云见二人正往一个水榭走去,乘二人不备,飞掠过水面,先行翻入水榭。看到水榭一个角落挂了一幅帘子,与外面隔了开来,正是一个藏身的好去处。绮云掀起帘子躲了进去,却不料已经有一人藏在里面了。
绮云吓了一跳,险些惊呼出声,却被那人一把拉入怀中,一根手指放在她的唇上,示意她噤声。她定神一看,原来那人竟是拓跋焘,方才放下心来。
里面空间很狭小,两人挨得很近,一股淡淡的幽香萦绕在他的鼻端。拓跋焘低头看去,见绮云身着舞衣,云鬓高耸,精致的妆容,更显得妖娆艳丽,别有一番风情。他低头看着搂在怀里的人儿,神魂早荡,似不能自持。绮云见了他这样,忙指了指外间,拓跋焘方醒过神来,凝神细听外间两人的谈话。
只听见河南王给袁公公让座,并让人上了茶,等所有的人都退下了,河南王和袁公公叙了家常后,开口问道:“袁公公,陛下在出征前,我就听说皇上要确定太子人选,不知定了没有?”
“这个……”袁辰一阵支吾,河南王似乎掏出一包东西递给他,“袁公公,平时你们伺候皇上,辛苦得很。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公笑纳。”
袁公公推辞了一番,收入怀中,方才徐徐道来:“太子的人选,本来早就定了,只是中间出现了些曲折变故而已。在两年前,陛下本来就拟定了立皇长子佛狸为太子的。”
河南王惊奇地问:“那为何皇上一直没有下旨,诏告天下?”
袁公公喝了一口茶,回道:“两年前,陛下本来要是下旨的。可是出了些意外,皇长子因为他母妃的死,愤而离宫,险遭不测。所以,陛下就改变主意了,为了惩戒和历练皇长子,等他回平城后,陛下让他到北方戍边守卫了两年。”
“皇长子如果那时不离宫,两年前就是太子,就不会致使东宫之位到现在还虚悬着。当然,这也不能怪皇长子,那时他以为他的母妃是在后宫倾轧中,遭人排挤害死的。其实,她……是被陛下亲自下令赐死的。”
袁公公此话一出,河南王愣住了。
而帘后的两人更是震惊万分,绮云担忧地看向拓跋焘,只见他如五雷轰顶一般呆怔了,双目大睁,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绮云暗自握了他的手,察觉他的双手紧紧捏拳,指甲深陷掌心,微微颤抖。
过了半晌,听到外间河南王叹息一声道:“本王想起来了,这是先帝定下来的规矩,效仿汉武帝处死钩弋夫人的旧例,怕子少母壮,外戚干政。所以先帝就定下制度,只要立谁为太子,必定先处死他的母妃,这便是子贵母死之制。”
袁公公也叹道:“泰平王的母妃杜贵妃非常贤良,又极受陛下的宠爱,却被皇上赐死。唉,可惜了。”
河南王沉吟片刻,说道:“经过这两年的历练,佛狸也长大成熟了不少。听说皇上此次出征宋国前,召集群臣议立太子一事。”
袁公公说道:“是,立太子一事,出征前陛下基本上议定好了,而且陛下还安排好了六名辅政大臣。”他的声音小了下去,“但只要还没有诏告天下,一切就还没有定局,王爷就还有可能……”
“什么可能?”河南王质疑道。
“一切就还没有定局,王爷依然有成为皇太弟的可能。”
听到这里,绮云心头一跳。
“怎么会呢?”听声音,河南王隐隐有些兴奋又有些怀疑。
袁公公答道:“此次,在洛阳等与刘宋和谈之后,陛下就要命皇长子回宫,为他赐婚。他大婚之后,就诏告天下,封他为太子。”
绮云听了,心里砰砰的一阵乱跳。只听到河南王问道:“陛下为佛狸赐婚,是谁家的女儿?”
袁公公嗤笑一声,答道:“自然是清溪山庄庄主贺光的女儿,陛下打算赐贺思凝为太子妃。王爷,你忘了?当年陛下还是太子时,也是因为不满子贵母死之制而离宫出走,险些遭人暗杀,被贺光等人救了他,还护送陛下返回平城,平定清河王叛乱,登基称帝。况且,大魏半数以上的武将都是贺光的门生弟子。不选他家的女儿,选谁家的?”
“原来是这样。”河南王恍然大悟。
在帘子内,绮云听在耳中,脑中嗡嗡作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lang。再看拓跋焘,他似乎还未从他母妃死因的打击中醒悟过来,只是怔怔的发愣。
袁公公话锋一转:“但只要皇长子还没有回宫,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