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贼-第15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些入寇的蒙古鞑子竟然是由三部人马组成,其中以乌珠穆沁部为首,土默特部与喀喇沁部从之,这其中或许还夹杂着插汉部残部。插汉部自从林丹汗死后便日薄西山,等到唬伎ね醣蝗谰妒字螅蔷翱鲇拢搅讼衷谥荒芨谄渌柯浜竺婕裥┎懈渲恕�
而现在山西直隶以北实力最强的应该就是这个乌珠穆沁部了,至于他们的塞旺汗王是何许人也,李信则一概不知。
孔有德则补充道:“口供上说的可能不够清楚,去岁雪灾,这些远在更北方的蒙古部落被迫南下避难,一冬天都是在昂混闹儿海与哈流土河一带的河滩度过的。应该是听说了李将军在边墙带头搞检查站没收财货的事,知道这几个卫所现在都富的流油,而他们经过一冬的消耗,已经到了青黄不接难以为继的地步,这才一反常态在春天战马长膘的时候大举南下,进攻宣府。”
李信激昂口供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也没见说明鞑子的去向。
“如何没审讯鞑子去向?”
孔有德面有难色。
“骨头太硬,一连打死了两个也没人招供……不过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这三支入寇的鞑子只有宣府镇这一路,也就是乌珠穆沁部这一路退出了边墙,另两路恐怕还在山间转悠呢。”
这也就解释了他们为何在各处都闻听有鞑子迹象,却总是追之不及的原因。
忽有军卒通报,外边有行商求见,说是代人送信。李信挥挥手,将孔有德和顾十四打发了出去……
……
田复珍每天都数着日子,在这片地方被困了快三天,这些蒙古鞑子即没有释放他们的意思,也没流露出将他们全部杀掉的意图,只是如此什么都不做的将他们关在这一片谷地之中。
自那日被俘之后,他们这些人被鞑子一路赶着向北。开始时田复珍还估量着路程,但随着时间拉长,昼夜不歇,已经没了分寸。据他大致猜测,这一出地方即便没到边墙,想必也距离边墙不远了。总之,他们身处之地应当还在大明境内。
奇怪的是,鞑子竟然找了些蒙汉参杂的人来看管他们,这就为田复珍和三卫军的辅兵们提供了钻空子的机会。正如眼前这个正在与牛蛋攀谈的看守,就是个汉人。
两个人正在比谁更命苦。
“你还能有俺命苦?你最多就是背井离乡,俺可不同,是被马贼抓到塞北去卖给了蒙古人做奴隶,混了足足有十个年头,才算有了这么一点点自由!”
说着他还抬手撩起额前的长发让牛蛋去看。
“看着没,这是那帮该天杀的鞑子死死按着俺烫的,那叫一个疼啊,疼的俺撕心裂肺!就为脸上有这东西,那些蒙古娘们都不拿正眼瞧俺……”
蒙古人都不懂汉话,他大可以肆无忌惮的谩骂。额头上的烫疤触目惊心,牛蛋被那汉人看守唬的一愣一愣的。
“俺是没你惨,还是你惨!”
岂料那看守却笑了,“小兄弟别急,很快你就比俺惨了,俺十年前经历过的你都会一一经历的,等到了鞑子的部落里,他们也会现在你脸上烫个跟俺一模一样的疤瘌,哈……哈哈……”
说到一半竟笑了起来,直到笑出了眼泪,仿佛这是能让他极为快慰的一件事。
牛蛋愤怒了,“俺不烫,俺宁可去死也不烫,俺不学你,俺不做奴隶,俺要做人!要是做不了人,俺宁可去阴间做鬼!”
那看守却反唇相讥。
“那你现在怎么不去死了痛快?还不是贪生怕死?”
牛蛋不屑与之争辩,心里却十分坚定,大将军一定回来救他们的。
可那看守还不善罢甘休,肆无忌惮的羞辱奚落着牛蛋。牛蛋哪能想的到,刚刚开始说话时还一副憨厚大叔的模样,露出真面目来,如何竟如此不堪……
两个人的争执把新乐郡主朱徽妤吓坏了,她也不怕死,但却怕在白皙的脸蛋上烫那样一个狰狞可怖的疤,她终于意识到这不再是好玩新奇的旅途,而是一场残酷的地狱之旅。
朱徽妤想家了,想她的父王,想王府里的一草一木,想着想着,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她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着,“李大将军,我的大英雄,快来救救你的徽妤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突围突围
田复珍见朱徽妤情绪激动,生怕她继续下去失了态,被鞑子认出女儿之身,那可就麻烦了。只是受制于不能轻易出言提醒,又不能去接触郡主身体以偷偷提醒,只好以不断的轻声咳嗽和使眼色来提醒。
好在朱徽妤并没有失去理智,流了几行泪反而心思坚定起来,她突然做出了一个无比勇敢的决定,如果真到那种境地,她便像那个牛蛋一样,宁可选择自尽,也绝不苟活于世。
看守辱骂了一阵,犹自不解恨,便动起手来,将牛蛋打翻在地,没命的使劲踢着,一边还学着鞑子的口吻咒骂。
“狗蛮奴,踢死你个狗蛮奴……”
辅兵们被用绳子串成了串,手手相连,脚脚相连,牛蛋的倒地连同带倒了与他相邻的几个人。围坐成数圈的辅兵们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突然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自辅兵中起身,就近将那看守揪住,一甩手便将其摔出了数丈之远,疼的他嗷嗷直叫,竟半天直不起身子来。
那看守缓了好一阵才从地上起来,愤怒的抽出腰间弯刀,准备上前教训那个不开眼的俘虏。谁知空地边缘的树林边上有个蒙古鞑子忽然声音严厉的,叽里咕噜喊了几句话,吓得他缩了缩脖子,又冲辅兵们色厉内荏的骂道:“都给老子等着,晚上再好好收拾你们!”
说罢,便猫着腰,像狗一样摇着尾巴,一溜小步往那堆蒙古兵跑去。他这不只是吓唬人,而是真的能做到,等到晚间蒙古人都休息了看守的活自然落到他们这些汉奴身上,到时候人不知鬼不觉弄死几个俘虏,谁又能说甚了。
田复珍右手边绑的就是郡主,所以十分注意自身的活动范围,生怕弄疼了郡主。但还是真起身来,冲那一把摔飞看门狗的汉子点头致意,随即又微不可察的摇摇头,似乎在示意什么。
而那汉子则心领神会的坐了下去。此人,并不是辅兵序列之人,而是李信在半路上救的,保定总兵朱梅!
……
吴三桂很烦恼,刚刚手下人来汇报,军粮已经剩的不多,也就一两日的供应量了,他除了要养活这几千手下,还要拿出一部分粮食来供应此前生俘的俘虏。烦闷之下,他不禁便动了杀心。
却听一个肥腻而又讨厌的声音在耳边又聒噪起来。
“吴将军不是动了将那些人口都杀死的念头的吧?”说话的正是乌珠穆沁部藏传佛教法王,罗桑坚赞。
吴三桂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汗王们这次来宣府主要的目标之一就是补充雪灾中损失的人口,吴将军若将他们统统杀了,又如何像汗王们交代?再说,大光明佛也一定不会赞同吴将军无故杀人的。”
吴三桂实在不愿意和罗桑坚赞搭茬,这厮就像是一头发了情的母驴,只要给予其一丁点颜色便叫唤个没完没了,让他不胜其烦。但又不能不说,如果继续带着数千俘虏的累赘,他怕自己坚持不到李信走进圈套的那一天。再说,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一旦断了粮食,人心便立即会出现大幅度波动,这些人又都是明军俘虏,万一出现个意外,闹将起来,走漏了风声,他的计划便很有可能因此而功亏一篑。
这个风险他不愿意冒,也不能冒,所以态度也很干脆!
“如果不杀,这些明军都是勇悍之徒,一旦断了粮食,肯定要闹事的,到时候不一样得下杀手?忙乱之间万一出个差错,跑了人,走漏了风声,咱们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但是,任凭吴三桂苦口婆心的劝说,罗桑坚赞脑袋始终摇的和货郎鼓一样,就是死活不同意。吴三桂又不得不忍下这口怒气,他和乌珠穆沁部的塞旺汗王做了交易,他帮助蒙古人袭破宣府,乌珠穆沁部作为感谢会给他和麾下的士卒们划出一片草场和地盘作为其休养生息的根据地。
如今这件事还没落实,大喇嘛罗桑坚赞又是乌珠穆沁部塞旺汗王的心腹之人,在乌珠穆沁部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是得罪不得的,只好再一次放低了姿态,恳求罗桑坚赞同意。
谁知大喇嘛胖脸横肉冷颤,竟袍袖一甩理也不理的径自去了。
吴三桂身后的部下犹犹豫豫的问道:“将军,那俘虏……。。”
只听吴三桂嘴里冷冷的挤出了一个字,“杀!”
随即又恨恨的补充道:“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法王不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杀了再说,等木已成舟,那蠢货还能怎样?”
部下见将军如此绝决,领命便带人去了!
……
“报!龙门外边墙内发现了大批鞑子,正沿着南河往东而去!”
“南河?”
李信立即来到宣府地图前,右手食指在地图上快速指点了几下,迅速便确定了南河的位置所在,此河由西向东,在永宁境内与由北而南的独石水交汇成一条大河。
“鞑子在北岸还是南岸?”
“回将军,南岸!”
大帐之内几个营官与李信正聚在一起商议眼前形势,听说发现了鞑子踪迹,立即都神情大振,口中发出了欣喜的低呼。
“大将军,行动吧!”
李信还在等消息,可约定之人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来,可形势不等人,万一错过了机会岂不是后悔莫及?
念头在脑中转了几转,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整军,出兵!”
张家口堡的军营只留少数人留守,陆九的骑兵作为先锋以最快的速度前去缠住蒙古鞑子,步战营则紧随其后做急行军,在关键时刻加入战场给与鞑子致命一击。
到了午夜,那看守果然带了几个汉人一同过来,他决定将白天摔飞他的汉子弄死,还有那个傻乎乎的牛蛋,也不能留着。离着人群还挺远,便能听到俘虏堆里一片呼噜以及痛苦的呻吟之声。上千人挤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环境可谓恶劣至极。
那看守举着火把于人群里在俘虏的脸上一一照过,后面跟着的几个人同样都在摩拳擦掌,这种活是他们最喜欢做的娱乐活动之一,俘虏们的痛苦就是他们兴奋享受的源泉。
“就是他!”
那看守终于在挤挤挨挨的俘虏中找到了那张连,有两个汉人看守蹦了过来,抽刀割断了朱梅手脚的绳子,押着便往外走。
看守将火把照在牛蛋脸上,“还有这厮!”
这几个汉人如狼入羊群一般,又去捉那牛蛋,谁知就在他们割断牛蛋手脚上绳索的一瞬间,那得意洋洋的看守忽觉双脚一紧,接着整个人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拽到在地,生生跌了个狗啃屎,但这还不算晚,随即他又觉得脖子上一凉,想惊呼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恐惧的看着脖颈间的血箭喷涌飞溅而出。
那看守的几个同伙,几乎也在瞬间面临了同样的命运,仅仅眨眼的功夫几个汉人看守便纷纷毙命。
朱梅捡起地上的弯刀,一一为众人割断绑绳,手脚获得自由的人也加入帮同伴摆脱束缚的队伍中来……
鞑子的大意随着俘虏们筋疲力尽而与日俱增,而他们也终于因此自食了恶果。
辅兵纷纷解开绑绳束缚的同时,朱梅来到田复珍面前,焦急的问道:
“田镇抚,咱们下一步该如何?”
“鞑子主力俱不在此,看守人数不多,咱们分头突围,一路向东,一路向西……必有一方能就此得脱……”
随即,田复珍叹息了一声,又陡然振奋起来,“诸位,生死就在今夜,活着出去的,别忘了重新加入三卫军,为死去的志士复仇!”
朱梅忽然从田复珍那迸射出无限激情的目光中发现了一丝绝望的端倪,但这绝望的心境或许只有同为沦落之人才能体会得到,他朱梅正与田复珍一样,逃出去并不是一个新的开始,而是走向了终点!
早在紫荆关丢失他已经注定是个死人,丧师失地,即便朝廷赦免了死罪,他又有何面目继续苟活于世?之所以苟活至今,还不是为了亲眼见到流贼覆灭,关城收复,才好瞑目而去。
田复珍进士出身,曾经位居正四品高官,被俘便等于失节。他之所以没有殉节,恐怕还是因为了她。朱梅的目光撇向挨在田复珍身后显得很是瘦小的郡主,若不是为了护着她周全,这位田大人可能在兵败当日便已经与自己阴阳两隔了。
“也好!田大人往东去,朱某往西去,能否逃出升天,便看个人造化吧!”
说罢,朱梅在挥手虚劈,“此间以左随田大人走,以右随朱某走!”
辅兵们的纪律得益于三卫军的影响,出奇的好,既没人大声喧哗,也没人私自行动,而是按照朱梅的要求,纷纷至于两侧。
田复珍拱手作别。
“朱将军,咱们就此别过,多多保重!”
言罢,所有辅兵如潮水一般往东西两侧涌去,他们要趁鞑子守兵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逃的越远越好!
忽闻远处马蹄声起,大地竟不可遏止的颤抖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阴差阳错
田复珍的瞳孔猛然收缩,情知不妙,夜半马蹄爆响,十有八。九是鞑子骑兵回来了!朱徽妤跟在田复珍身后,紧张的望着黑洞洞的夜空,她能从这位一直护自己的田大人瑟瑟发抖的身体,判断出情况不妙。
“田大人,这,这是怎么了?”
田复珍的发抖并不是因为他在恐惧,实在是由于功败垂成带来的绝望,让他几乎失去了支撑自己坚持下去的最后信念!他已预感,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
“郡主,是鞑子来了!”
朱徽妤惊的用两只手捂住了嘴巴,鞑子来了他们这些人还能跑出多远去?
“别怕!大不了咱们一同往九泉之下见太祖皇帝去!”
让田复珍惊讶的是,郡主竟然重重的点了点头,不禁一阵唏嘘,太祖血脉果然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就连眼前这少女都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这可羞煞多少七尺男儿啊!
再看朱梅,他已经豁出去了,即便听到了鞑子骑兵轰鸣的动地之声,仍旧一往无前,发足狂奔。
他们知道,这片林子往南三里是官道,骑兵想要越过这三里的密林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就是他们赖以逃命的本钱。
但是鞑子的动作却比想象中迅疾的多,骑兵很快便将田复珍一干人等团团围住,上千支火把将这片林间地皮上空映照的如同白昼。
只见为首的一名鞑子将军紧勒缰绳,战马不安的乱刨着四蹄,披头散发将一张脸遮在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
……
天光大亮,罗桑坚赞带着浩浩荡荡的喇嘛队伍又回到了龙门川谷地之中,带来了让吴三桂为之一振的消息。
“嘿!这许多日子没白等!吴将军,他们来了!”
吴三桂深吸一口气,听到这个早就在意料之中的消息,他不但没有兴奋,心底里反而有些许紧张,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一切仰仗法王,今日见了分晓之后,吴某必当重谢!”
罗桑坚赞嘿嘿笑道:“重谢不必,说实话你杀气太重,我若收了你的谢礼,怕大光明佛怪罪下来!自此之后,咱们两个还是不见的好!”
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