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贼-第39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募胰酥敝辽⒕〖也埔晃匏胁诺猛燕蜞簦僭庇羯舷缕涫肿匀皇亲呐杪浼掖恋匾蚕な闪肆楣人碌乃虏�
试问这等冤狱,苦主岂能甘心忍下,只等那一任龙潭县令致仕,便年年告状,却年年如石沉大海,泼天冤枉不得昭雪。
这还不算让人发指,张石头又翻到了一页案卷,龙潭乡里一户农人户主名为赵齐家颇有家资,家中有女赵氏出落的亭亭玉立,端得是好一个小家碧玉。前年往灵谷寺进香,岂料当天回家后便茶饭不思情绪郁郁,其母察觉有异,几次追问终问出因由。竟是寺中的大和尚见色起意,引诱她入室以开光传法为由强占了身子,直折腾了小半日才放她下山。
后来赵氏再不往灵谷寺上香,大和尚就派了人来以敦请为名,强迫她前往寺中理佛。赵家人惧怕大和尚起了歹意糟蹋人不说,再夺了家产,只好隐忍求全。后来得知那大和尚正是静然和尚,更是不敢举发。
结果赵氏很快有了身子,十月怀胎竟难产死了,身后只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女儿。家中女儿未婚产子,赵家便在十里八乡声名扫地,大和尚也从此不再见找家人,更是分文补偿未付。
赵家人始终咽不下这口气,便往龙潭县报案,而当时的县令也正是刚刚履任的陈文柄。陈文柄接到报案,佛门圣地竟有如此骇人听闻丑恶龌龊之事,立即点了衙中皂隶去寺中拿人。只是大和尚背后有靠山,其人正是如今在家待罪听参的应天府尹何可刚,何可刚指使人反诬赵家人诬告佛门法师,更强令顺天府拿了赵家户主赵齐家下狱,而陈县令也因此事险些丢官。
种种所为让人看了不免愤愤然。
李信也没想到,仅仅是查陈年积案的卷宗便有如许多的收获,仅仅凭借夺地产害得人家破人亡;强占民女,害得人产子身死,这两桩案子便可让那脑满肠肥的静然法师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这两桩冤案的苦主可还能找到?”
李达毕恭毕敬的答道:“呈递上来的都是可以找得到苦主的,还有不少卷宗的苦主已经不知所踪!”
“很好,即刻带着苦主往应天府喊冤!告诉他们,孙部堂是不世出的青天大老爷,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吧!”
当然,这只是李信打响的第一炮。次日一早,风靡南京士林名流的《公报》以全版的篇幅,对这两桩公案做了详实细致的描写。报纸一经发卖,立即在秦淮河畔引起轰动,仅仅一上午的功夫就已经加印了三次,一时间竟有洛阳纸贵的意味。
第六百七十七章 倒霉和尚
紫金山东南灵谷寺,主持和尚静然刚刚做完早课,院监正心和尚便早已经候在了经室之外。
“何事?听说史部堂已经公布了陈文柄的罪状?”
静然眼睛乜斜着高自己一个辈分的院监正心,这杀才应该是听说自己整治了龙潭县令,心中生了惧意才来示好的。
“正心此来为住持一贺,贪官陈文柄罪状公布天下,被强夺的寺产想必不久之后也会很快归回寺中……”
静然并没有停下来与正心一本正的对话,步伐丝毫没有放缓的趋势,正心年岁稍大跟着便已经有些费力,但他还有事情没说完,又岂能轻易的就退缩了。
“住持,住持,听说有人到附近农人中走访调查,不知住持可有耳闻?”
静然和尚眉头一跳,他本以为正心这杀才是来走门路安插徒弟的,可没想到竟有隐隐威胁自己的意思。他骤然停住了脚步,眯起了眼睛看向自己师叔辈份的正心。不过却并没有贸然开口说话,他要从自己师叔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看看,这杀才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只是片刻之后,他就放弃了这种打算。
因为在正心的脸上,似乎除了阿谀谄媚还是阿谀谄媚。
“已经着人塞了银钱,使那几乎人家避走他乡,等风声过了再回来……”正心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静然却在鼻腔里发出了一阵微不可察的冷哼,“哦!知道了!还有甚事?”
正心这才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写满了字迹的绢帛,恭敬的双手捧上前去。
“这是,这是代全寺僧人整写的告明公书,为我灵谷寺张目辩冤!还请住持过目!”
静然并没有伸手去接,这杀才平素里没少在背地里对自己下绊子,那些应天府中积压的陈案不知有多少就是出自此人的手笔,若非不是自己广结善缘又怎么可能一次次的度过南关呢?这回只要整到了陈文柄,那些原本依附于这杀才的僧人们也应该要重新站队了。
正心眼看着就要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静然和尚又怎么可能放弃眼前这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机会呢?
“甚好!这件事我就不过目了,你自安排就是,史部堂今日邀我往金陵城中一晤,你是院监,要守好寺门别再横生出乱子来。”
“是!请主持放心赴金陵城中,正心一定尽心职守!”
看着正心俯首帖耳的模样,静然心里一阵痛快,脸上却愈发的正色,他摆出了于正心倾谈的架势。
“你也不要多做担心,这一回是史部堂要整治龙潭县的丘八,我只不过是将刀递了过去,陈文柄今次就是敬猴的鸡,谁也救不得他了,你可明白了?”
正心连忙答道:“明白,明白!住持教诲,正心铭记于心!”
静然好像在看着怪物一般的看着正心,暗道今日此人怎么如此服帖了,平日里对自己可没这般呢,看来经过这几年的博弈争斗之后,今日扳倒了陈文柄也让他胆寒了吧。
“听说他们找了山下赵家的人!”
正心淡淡的又补充了一句,这赵家一直是静然讳莫如深的话题,正心想从住持的脸上发现些端倪,却是大为失望。静然对此毫不在意,满不在乎的回答道:“这件事早就有定论!你以为当初为我撑腰鸣冤的是倒了台子的何府尊?”
静然语气轻松,甚至带了几分调侃的味道:“实话说了吧,也给你们吃个定心丸,那是有大人物发话了,何可刚才肯尽心办事……好了,我只能时候这么多了,没事你就先回去吧……”
他并没有说出那背后撑腰的大人物究竟是谁,而是卖了一个好大的关子,让正心心痒难耐,然后又不由分说的将他赶走。将正心甩在身后的静然已经有几分飘飘然,心里本来还有几分犹豫,现在也下定了决心。这一回不但要整倒陈文柄,回头连正心也搂草打兔子收拾了。
正好那些应天府和各县积压的案子也可以找到主人了,就全都扣在正心的头上好了。
静然有如此决断,是基于他对史可法此番出手立威的判断。应天府各县自米价风波以后,对那个劳什子督造衙门俯首帖耳,想来史部堂要整治那丘八肯定也乐于自己将各县的隐秘之事与正心勾结有关的恶行当作刀子递了上去,届时除去正心不过是为史部堂立威顺手为之的事情了。
静然和尚乘坐了自己专门定做的八人抬大轿,披着霞光下了紫金山,一路赶往南京城。他并没有从东城就近入南京,而是让轿夫围着南京绕了大半个圈子,由秦淮河畔的元宝门进入城内,河风荡漾隐隐掀开了轿帘子送入内数不尽的暗香幽雨。静然深吸了一口气,只可惜自己是出家人受不得这等享受。
他忽然就想起了皇宫中的宦官,他们是没了那行人道的东西,望而不及。自己却是比之更胜一筹,那话还在,却是可望而不能及。
忽然,静然觉得大轿外面隐隐然骚乱了起来,随即他也就释然,自己乘坐的八人抬轿子是定做的,凭谁只要一眼就能看出轿中所乘的是灵谷寺住持。只是,他很快有发觉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一些淫僧、恶僧之类的字眼从轿子外星星散散的传入了耳朵里,如锥子一般刺人。
惊诧之下的静然撩开了轿帘子,想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在轿帘子撩开的一瞬间,静然只觉得脸上被砸了一物,紧接着便是黏腥的液体顺着脸向下淌去,伸手一摸静然是鸡蛋。
狼狈至极的静然赶忙放下帘子,在轿子内以绸帕擦拭脸上的鸡蛋液。可突然间他只觉得身子一震,竟好悬从座椅上跌了下来。静然终于发怒了,喝斥外面的轿夫如何这般莽撞,但却是久久没得到回应。
片刻之后,轿帘子被掀开了,探头进来的却是一张油头粉面。
“你这淫僧,好不要脸。这报上刚刚掀了你的丑事,今日便急急进城来,如何?想把南雷先生的产业也强抢了去不成?”
这油头粉面的小生明显是秦淮河畔的泼皮,静然根本不会讲这厮的叫嚣放在心上,只要应天府的差人来了,自会将其处置了。毕竟灵谷寺平素里没少“割肉”喂养他们,这些人还不卖死力吗!
可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妥之处,《公报》?黄南雷?佛门与儒门向来河水不犯井水,又说自己是淫贼?难道他们赶在史部堂面前搬弄是非?静然心中暗恨,定要寻个机会让史部堂发落了这帮子整天只知道聒噪的乌鸦们。不过静然很快又有几分意兴阑珊,史可法与复社同门同源,岂会尽心处置这些只知道聒噪的乌鸦?看来还要另想法子。
“拖出来,将淫僧示众,让大伙都看看淫僧是个什么鸟样人!”
这种涉及男女隐秘之事的主角向来是人所好奇之处,静然如今自己送上了门来,又有秦淮河畔的泼皮出力,一众看热闹的人便鼓噪起来。
静然也终于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都说好人不与泼皮纠缠,更何况自己堂堂灵谷寺的住持呢,但眼下的情形却如虎落平阳,身边只有几个轿夫在,又如何能护了自己周全?
正在惶惑间,静然惊恐的发现,那泼皮竟将大半个身子探了进来,一把揪住了僧衣的领子,口中还呼喝有词:“淫僧滚出来吧!”
静然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强大的力道将自己拉了出去,想要抵挡却是不能。
就在静然大和尚身陷秦淮河重围之中的同时,史可法面色阴沉,双手攥着那张刚刚由杂役买来的《公报》,他万没想到江南的士人竟将矛头指向了自己为其张目的苦主,这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的呢?
史可法可不是道学呆子,他不会简单的只从善恶正义处剖析这次事件,难道他们这是在位李信张目吗?他如是问着自己。但结果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因为这张《公报》在南京士林名流中的影响力他也是十分清楚的,据说一个上午已经加印了三次,仍旧供不应求。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派了自己的标兵去封了《公报》的报馆,但是这种念头在他的脑中很快就一闪而逝。
且不论这报上的内容已经公之于众,就算没公之于众封了《公报》的报馆也直接等于公然向南京士林名流开战,这个后果他史可法也是承担不起的。
想到此处,史可法有几分恼怒,难道就连南京的读书人都成了李信那丘八的走狗了吗?自己苦心孤诣,又岂是为了个人得失,全然一片公心对待朝廷,可是想做成一件事却如此之难。
这时,他忽然记起了今日邀请灵谷寺住持来南京的事情来,在这种风口浪尖,可别让那老杀才来添乱了。忙招了身边呢的杂役,使他们往山上通报,让静然今日不必下山入城。
突然,有下人急匆匆跑了进来,“老爷,老爷,外面有僧人求见,说是,说是静然法师被围困在秦淮河边上了,请老爷去解围呢……”
第六百七十八章 搭对台戏
史可法顿感头疼,这个静然和尚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灵谷寺在城东而秦淮河远在城南,这杀才非要绕道元宝门入城,他也能隐隐猜到其中的一二。随着越想越气,史可法真想不去管他,就任由大和尚在秦淮河边被人们羞死,臊死。但又一转念他毕竟还是自己针对陈文柄一案的主角,总不能案子还没开审就彻底将苦主弄得臭不可闻了吧。
还没到最后一刻,史可法不会那么轻易的服输。只是他现在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明明也相信了《公报》上绘声绘色的描写,可还是不得不为这可恶的淫僧张目。史可法有些后悔选择灵谷寺寺产作为针对李信的突破口。
如果静然和尚平日里但凡能够检点一点,而今又如何能被人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小辫子?
明日便是谁弄死会审,该做的准备工作一样都不能荒疏了,必须准备充分,以防止应对任何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至于为静然和尚解围的事也简单的很,派了十几个标兵往秦淮河将他揪回来便是。
就在打发走了家丁之后,史可法又接到了来自南京刑部尚书的私信,言及偶感风寒,明日会审一事恐难出席。史可法暗骂此人是老狐狸,但他不出公文而仅是以私信借口生病推辞了自己,还算念及几分同门香火之情。相比之下南京大理寺卿就丝毫不讲求情面,不但以大理寺名义出具公文,甚至还直接指斥史可法昏聩不明,竟未如此奸邪淫僧张目,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而在心中这位大理寺卿更是强调《公报》所言,陈县令不过是以四倍于市价的价格征收了灵谷寺二亩地而已,仅仅二亩地又是为了千万百姓福祉修建引水渠,怎么就非要闹到三堂会审的地步了?
这位大理寺卿在信中甚至有些怒不可遏,直接为陈文柄辩冤,如此忠能干吏若因某些人阴谋奸狡之心而蒙尘,他就算拼着丢官丢命也要为他主持公道,甚至不惜将案子捅到御前。
总而言之,这位大理寺卿的态度十分鲜明,要为受了不白之冤的陈文柄张目,而且还放了不死不休的狠话。史可法捏着南京大理寺转来的公文,良久不发一言,如果说南京刑部尚书的私信仅仅是让他有些头疼,那么南京大理寺卿的公文就已经让他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
他相信这种言论代表了南京百官相当一部分人的心声,只不过南京大理寺卿表达的方式比较激烈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三司会审还能继续下去吗?他这个南京都察院右俭都御史不过是兼领,只怕南京都察院这会也该打退堂鼓了。果不其然,南京都察院的一位堂官亲自来向史可法说明情况,都御史希望他能够大事化下,小事化了,不要因为一个淫僧坏了南京都察院的名声。
史可法至此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拍案博然而其。
“那《公报》算什么衙门?一言就能绝人生死吗?他有没有经过详实负责的调查?这等妖言惑众,危害朝廷的咄咄怪事,诸位就放纵不管吗?好,你们不管,我来替你们管管!”
那堂官原本也是受了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叮嘱前来,算是对同僚有个交代,但是这史可法显然并不买账,当即也冷了脸。
“这些不是下官有资格置喙的,史部堂的话下官无法回答!”
说罢,那堂官整束袍服离去。
史可法原本还打算对《公报》这等挑战官府权威的民间报馆做一个宽和包容的态度,但是在见识到它仅仅一日功夫就可以影响两位朝廷大员之后,便对其起了深深的忌惮之心。
《公报》既然为李信那丘八张目,说明其主笔黄南雷也不过是盛名之下难副其实之徒,若任由其发展下去岂非成了变相容忍他助纣为虐?于是,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便在脑中腾了起来。
秦华河畔今日可是热闹之极,一早上便将入城的静然大和尚堵了个正着,一帮子名流士人对这淫僧自是毫不留情的羞臊一番,后来被史部堂的标兵解围拉了去。可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