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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明贼-第4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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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李信的这个判断显然是根据邸报所言而产生的。而今从洛阳失陷,福王被烹杀的事实来看,杨嗣昌此前报给朝廷的军报中,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谎报的,恐怕都是个未知之数了。

    这几日一直与李信在一处操持三卫军新军的陈文柄就没有那么淡定了,洛阳毕竟不是普通的小城,如今说陷落就陷落了,其造成的恶劣影响,不言而喻。尤其使南直隶明军本就已经低落到极点的民心士气,愈发的低落了。

    “唉,局面败坏至此,还能再挽回了吗?”

    陈文柄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观与失望。李信并没有回答他,因为如果局势按照既有的历史发展,败坏的局面不但无法挽回,还败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只不过事到如今,几个关键人物和原本历史轨迹产生了偏移,那些决定大明王朝生死的重要事件能否发生也成了未知数。比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此时不知在塞北草原哪个部落里隐姓埋名呢!还有多尔衮,他也并未如愿以偿的击败各个对手,独掌摄政大权。与之恰恰相反的是,由于攻略辽西的失败,不论礼亲王代善还是睿亲王多尔衮,其声望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改变虽然多,可在李信的统计中,这些不但没能起到正面作用,反而使某些历史事件加速了,而且这些都是对明朝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件。

    坏消息接二连三,就在洛阳陷落的消息传到南京三日后,江北再次送来了军报,领兵在庐州的何腾蛟兵败,其本人也不知所终。总兵贺成则临阵殉国!击败了何腾蛟的革左五营趁势长驱直入,横扫庐州之后大举又冲进了和州。

    和州与应天府已经只有一江之隔,战火距离南京又进了一步。整个南京上上下下都弥漫着一种悲观绝望的情绪为了鼓舞人心,孙鉁带病检阅了三卫军征募的新军,虽然训练了才十几天的功夫,一众新兵们方阵队列倒也走的有模有样。孙鉁在家生子的搀扶下,走了一圈之后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便到帐中休息一阵,然后继续他未完成的视察。

    “兵练得好!要尽快可以上阵杀敌?而今天下形势急转直下,咱们在南京如果不早做筹谋,等战火真的烧到了南京,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说到此处,孙鉁叹了口气,然后又摇摇头,苦笑道:“战火已经烧到江对岸了。与南京也就隔了条江而已。我就不明白,杨阁部兵强马壮,又捷报频传,怎么一夜之间,说败就败了呢?邸报上不是说李自成已经被感到了湖广北部的大山里去了吗?怎么一夜之间又回到了洛阳》唉……”

    念头纷杂,就像一团乱麻一样堵在孙鉁的心里,可有些话不说出来,就如鲠在喉。

    “就实际而言,杨阁部是有才能的。可兵事却绝非他所长,圣上将数省军政交由他,而今看来是祸非福。”

    孙鉁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杨嗣昌,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他对皇帝用人昏聩的不满。这在李信的印象里是极为少见的,他不由得说道:“卢象升带着新募集的昌平军已经赶奔山东,制药山东问题解决,大运河南北交通恢复,局面说不定会好转。”

    孙鉁苦笑道:“你不用安慰我,天下局势现在成了什么鬼样子,我心里还不清楚吗?只是,只是没想到败坏成这个德行!”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右手颤抖的在大腿上拍着,只是因为身体虚弱拍在大腿上连声音都没那么明显。

    “只可恨为我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如果能像在高阳时那般,便亲自领兵作战前敌也未可知……”

    “部堂不必忧虑,革左五营虽然庐州击败了何兵宪,但是何兵宪并未全军覆没,卷土重来也未可知。革左五营未必敢就过江。”

    李信的说法孙鉁表示认同,但他还是一针见血的指出来,李信实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革左五营兵进和州,真正威胁的并非南京,南京城高池深,兵强马壮,等闲人不能破城。可身在太平府的魏国公就不同了。军心涣散不说,又面临着腹背受敌的尴尬窘境,如果他顶不住贼人的压力,才冤枉的紧啊!”岂能因此而坏了南京的大好局面呢?

    孙鉁的思路转的很快,他立即就与李信商量着:“建阳之东,南京之西,长江边上还有个大胜关,也能据此守上一阵,咱们应该派些人去,万一建阳陷落了,此处终究还能做个缓冲。”

    李信大以为是,这事不用孙鉁交代他也打算在新军小有所成之后,着人守住交通要到。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制造足够的火枪,而且还需要大批的火药来作为发射子弹和炮弹的底火。

    结果,李信十分惊讶的发现,不论南京还是龙潭,府库中都积存了大量的火药,虽然很多已经受潮板结,但这并不影响使用。只要将这些受潮板结的火药烘干以后重新研磨颗粒化,便可再次使用。

    火药的问题是小事,难点在于该从何种渠道弄到火枪。最终李信召集了三卫军中许多随军铁匠以后,便毅然决定再龙潭投入建立兵工厂,专门生产火枪和火炮。

    铁匠们都说江南的煤铁似乎和北方有些不同,这些可能会影响铸造火炮与火枪的强度与韧度。但是,李信已经来不及事无巨细的亲力亲为,他只能委托铁匠们李达去商议,因为李达已经被为人臭美三卫军新军军需。

    随着李信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被派了出去,能够替他处理文字工作的人便越来越少,于是他只能亲力亲为,一时间也比平时忙乱了许多。但这些都是必须的,很多公文必须当日就处置完毕,如果拖了一日,不知还要耽误多少事呢!

    很快,不过三日功夫,第一支样枪就吧铁匠们打造了出来。

    “枪身还是以传统方式,用一整块铁板打造结合而成,有足够的韧度也有足够的强度。看来砸江南建火枪工坊是可行的……”铁匠头目在李信面前喋喋不休的解释着火枪的制造工艺,以及铁矿石的优劣。最终试枪的环节让李信十分满意,将装药量增加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几次试发之后,均没有炸镗现象发生。

    李信也知道,这种样枪,往往是代表了这一批次枪中的最高质量。如果让铁匠进行规模生产,其质量只怕就要高低不一了。但话又说回来,只要批量生产的火枪能有眼前这之枪的一般水准便足以应付绝大多数恶劣的战斗情形了。于是他催促老铁匠,立即组织下去,尽快将三卫军所需要的火枪造出来。

    又过了一日,孙鉁的病情加剧,已经卧床不起,显然是此前到龙潭视察新军,让他耗费了太多的元气。但即便如此,他仍旧记挂着一众要事。

    “太平府魏国公那里眼看着就要断粮了,一定要想办法将粮食运过去,否则不等黄梅贼进攻,他们自己就先乱了……”

    李信点头赞同,直言陈文柄已经负责此事。不过他却没有和盘托出实际情况,就在昨天,消失了有一阵的海寇舰队重新出现在了南京城以北的长江水道上。这些大小船只横冲直撞,打劫并击沉长江水道上所有可以见到的船只,一时间整个长江下游水道竟大有风声鹤唳之势,本来该再次起运送往太平府的粮船,鉴于这种情形只好按兵不动,否则就算准时出发也肯定会被海寇舰队击沉在江面上,到时候毁了船不说,还要白白的损失上万石的粮食。

    其时,政事堂第一次招李信问对,他们主要的目标就是解除南京面临的诸多压力,希望李信可以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主意来。李信认真的思考了一阵回答道:“若想解决危局,长江水道的运输必须恢复,水运之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第七百零二章 心生一计

    “何为水运之权?”

    熊明遇面有刁难之色,尽管他知道依靠李信解决南京城当前的困局已经势在必行,但依然不介意再刁难他一番。

    李信扫了他一眼,又逐一看向政事堂中诸位尚书老臣,这些人的眼睛里绝大多数都满含着期待之意。“长江水道的通畅对南京羁縻沿岸各地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李信以为在座的诸位当没有人看不透吧?”

    他特地加重了语气发问,然后又继续说道:“长江水道不保,我大明官军粮道断绝不说,叛贼乘船随时可至南京城下,西部陆上所有防备便形同虚设!”

    众人都对李信的说法表示赞同,同时又因为对局势忧心忡忡,间或有人发出几声哀叹。

    “因此,长江水道不靖,南京便无宁日,解围也就无从谈起。”

    熊明遇发现自己被李信当作空气一般无视了,刚才的刁难竟没有换来他一丁点的反驳,于是自尊心大受伤害之下,便继续责难道:“与海寇比水战,这不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吗?说了还不等于没说!”

    李信目光一敛,一字一顿的道:“正因为是我大明之短,才要锻炼加强,否则强愈强,弱愈弱,我大明水师将永远被人压上一头!”

    “熊尚书就莫质问镇虏侯了,只请镇虏侯说说,该如何一靖长江水道?若长江水道不靖,难不成就不能从陆上找补吗?”

    郑三俊拦住了还要拉开架势辩论一番的熊明遇,又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不能!”李信斩钉截铁了说了两个字,然后又详细解释道:“若是江北张阁老在未败之时,仍旧是可能的。但现在叛贼以四面八方之势压过来,失去了长江水道,并非是朝廷失去了补给线,而是叛贼得到了一条仅仅勒住南京脖子的绞索!”

    李信阐述完了自己的观点以后便端坐在椅子上,等着尚书老臣们发言。但政事堂静的鸦雀无声,就连空气仿佛也凝固了,很显然李信的话给他们的触动太大了。

    长江水道的失去,竟成为了叛贼勒住南京脖颈的绞索,多么形象的比喻啊,只是形象的让人实在不免有几分绝望。

    李信其实也是故意将问题描述的严重,所为自是让这些人知道长江水道的重要性,别再为他组件海军的事横竖下绊子。只是取得的效果让李信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这些尚书老臣们对他话惊深信不疑,尤其是勒住南京脖颈的绞索之言,让平素甚为谨慎的几位老臣都不寒而栗。

    “所以,我们才要组建真正的海军,迎难而上,凭借我明朝地大物博,倾东南之力,难不成还追不上几只红毛番鬼吗?”

    李信深谙一张一弛之要,抛出了棘手的问题,让人压抑绝望之后,还要让人看到希望,而这希望就是一切动力之源头。

    政事堂对话终于扫清了李信组建海军的后顾之忧,老臣们再也不在此事上多做刁难,非但如此,兵部尚书高宏图还翻箱倒柜,从洪武朝留存的档案中,将当年元朝时造大海船的图纸翻了出来。

    这东西可是宝贝,李信得了此物自是心花怒放,可请教了老船工之后,却又如一盆冷水泼在了头上。

    大明朝匮乏有经验的船工不说,更为让人沮丧的是,造船所需的木材往往则需要数年风干,使木头彻底干透了才能下料造船。而朝廷所缺少的正是这种木料。若新伐了木头,等待干透便已经是几年以后的事了。

    李信长叹一声,看来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的想法并不现实。那么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了,伐木储备木料从现在起就要开始进行,既然没有现成的木料造海船,那就先造几条江上快船,并且可以架设六磅以下的火炮,虽然寒酸了一点,但总不至于在海寇面前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一旦决定了造船小船,李信又悲哀的发现,泱泱大明,在南京附近竟然连个像样的造船的船坞都没有。足见时人对海军不重视,乃至轻视到了何种程度。为了表明自己对海军的重视,李信亲自带着人在秦淮河畔溯流而上寻找合适的船坞地点。由于长江水道俱被海寇威胁,因此在秦淮河上寻合适的船坞地点也是没办法的事。

    秦淮河下游的水道,乃是人工开凿强行引为南京城南部的护城河,尽管如此若非老船工介绍,李信绝对想不到眼前十余丈宽的广阔河面竟是人工开凿而成,而且经过刚刚的实地勘测,多数地段的水深两丈上下,有个别地段的水深甚至达到三丈。相比较,狭窄水浅的大运河简直就是小河沟。

    李信由衷的赞叹着:“想不到人工开凿的河段,竟能有如此规模。”

    有老船工在旁边撇着嘴,不以为然道:“开渠引水和庸医治病差不多,治一经损一经!”

    李信听出老船工话中似乎意有所指,便虚心求教。老船工不知李信身份,虽然见到所有人对他都颇为尊敬,但将此人身穿麻布衣,与寻常权贵官吏截然不同,猜测着就是某位权贵看重的商人而已,说话也就无所顾忌。

    “当初石头城还是一国京城,不知哪位皇帝修了石头城,又要引秦淮河水来做护城河。从那以后,三元口之下秦淮河老河道就日益萎缩,新河道就如眼前这般水量丰沛。”

    这位老船工似乎对秦淮河的老河道有着特殊的感情,李信从他的话语中依稀觉察出一些味道。“老河道现在世人都称他为南河,往年还能有三两丈宽的水流,今年大旱之后,三元口的闸门彻底填死,现在的河道底只怕已经都生出齐腰高的蒿草了!”

    李信听明白了,老船工的意思是,朝廷为了保持秦淮河的水位,今年已经彻底断;了南河的水源。他忽然心中一动,脱口问道:“如果掘了三元口的水闸,向南河放水呢?”

    老船工闻言一愣,然后又笑道:“朝廷不会干的!真要这么做了!”他一直广阔的河面,“十几丈宽的河面立马就得缩了一多半,能有三五丈宽就不错了!”

    老船工的说法让李信若有所思,随即,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中成型。但是,兹事体大,岂能只凭一人之言就草率的做下决定?于是,李信亲自往三元口去走了一遭,又征询了十几个当地的老船工之后才返回了南京。

    这个计划太过冒险,他必须取得孙鉁的支持。

    ……

    甲板被水手们洗刷的一尘不染,华莱士上校站在上面惬意的晒着午后的太阳。自从劫掠了江都以后,船队没有大战,华莱士便命令船长,让他麾下的水手们不停的洗刷甲板。在他看来,只有这种不停的体力工作,才能耗尽水手们的多余精力,才不会在船上闹事。

    现在,整个长江下游的江北地区,华莱士上校的船队已经所向披靡,就连明朝的总督都差点被他活捉,如果不是麾下的水手们只顾着抢东西,可能那位总督此刻已经成了阶下囚。

    而他冒险分乘小船奇袭江都的计划,也从中得到了丰厚的汇报,这次胜利极大的增加了华莱士上校的自信心。原本在他眼中,不愿去招惹的长江南岸,又使得他垂涎欲滴,心痒难耐了。

    可巧,这一日又侦查到南京一段水域有很多异常现象,不少小船纷纷转进了秦淮河,然后又纷纷转出……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探查之后,竟发现明朝在南京城南,秦淮河一侧居然临时突进了数十万石粮食。而那些粮食,似乎是仓一个叫龙潭的地方运来的。明朝弄这么多粮食囤积在南京城南外要做什么,华莱士一时间猜想不透,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已经心动了。

    如果将这些粮食统统烧掉,那么对明朝的军心士气打击将是不可逆转的,也许由此他就可以提前完成这一次出海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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